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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嘘……”男人偏着头,脸颊靠近她的耳畔低低呢喃,“让你男朋友看见这一幕可就不好了。”

林要要这才从镜子里看清楚搂着她的是谁,骇然瞪大了双眼,他胆子太大了,竟敢闯进女洗手间?用力想要挣脱,奈何他的力气太大,折腾了好一会儿她依旧被他紧紧扣在怀里。

“唔——”她的嘴巴因为被他堵住无法说话,只能不停地用鼻腔发音,并且大声地跺着脚,希望洗手间里还能出来个旁的人营救她一下,可惜,失望了,洗手间里除了她,就只剩下他了。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保证不叫。”叶渊一手钳着她的腰,英挺的脸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眼眸盯着镜子中的她熠熠生辉。

林要要只能点点头。

他满意勾唇,渐渐松开手。林要要见他松了劲,猛地一把推开他,冲着门口跑过去,岂料叶渊手长腿长,一个大跨步擒住了她,将她的身子往门板上一按,紧跟着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林要要倏然瞪眼,惊叫间却便宜了他的舌闯进了她的檀口,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滚烫的,霸道的,强势的。

叶渊的手臂结实而又有力量,扣得她的整个身子都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他的掠夺,他的齿甚至咬疼了她的唇,很快她红了眼。

见状,叶渊放开了她,似笑非笑,“还敢不敢跑了?”下一刻像是有预兆似的钳住了她紧跟着扬起的手臂。

“叶渊你个混蛋。”她又气又急,愤怒的眼神近乎要活吞了他。

“终于叫我的名字了?”叶渊紧紧搂住她,眼神暧昧。

林要要死命挣扎,手腕却愈发得疼痛,扭着身子抵触着他的靠近,冲着他愤恨道,“你们叶家没个好东西!”

“啧啧,这话听谁说的?”

“不是吗?就是你们才害得小叶那么伤心!”这几天她也多多少少从素叶口里听到一些事情,联想起来也八九不离十了。

叶渊一听乐了,“哦?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替小叶出头,看来是不错的朋友,这样也好。我是小叶的哥哥,你是小叶的闺蜜,咱们近水楼台。”

“滚你娘的近水楼台!”林要要真的怒了,低头就要咬叶渊的手腕。

叶渊一缩手,却腾出另只手钳住了她的两只手腕,紧紧箍在她的身后,如此一来,她的整个身子都不得不挺向他,他坚硬的胸膛丝毫不差地感受到她胸前的丰满。

“这张柔软的小嘴做点别的多好,骂人可不行。”叶渊凑近她,深深闻了下她的秀发,“好香啊,你整个人都好香。”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林要要将脸撇到一边,却正好方便他的脸颊落下,性感的唇渐渐贴上她的颈部。

“你喊呐,最好把你男朋友喊进来,让他看见你在洗手间里跟男人亲昵会怎样?”叶渊笑得如同恶魔,压低的嗓音透着沉沉的魅惑,“你说他会不会跟你分手?哦没关系,他不要你还有我呢,我对你很感兴趣。”

林要要拼命扭开身体,想要避开男人滚烫的气息,却听到头顶上是一串笑谑,“你的身体棒极了。”

她倏然停止,抬眼见他目光变得灼热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这才发现,因为挣扎她的领口被扯开了不少,从他的角度能够将满园春色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哪来的勇气,又或许是恼羞成怒终于升级成了爆发力,林要要趁机一抬腿,狠狠冲着叶渊的胯下撞上去。

这个力道不轻,再加上叶渊没有防备,陡然吃痛,手劲一松放开了她,弯下腰,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抬眼不可思议看着她,“你、你——”

“别以为本姑娘好欺负,从今天起我就跟你势不两立,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下次会更用力,让你彻底报废!”林要要整理了下衣衫冷笑道,说完拿起散落在地上的挎包,冲着他的头又砸了一下,再次成功听到叶渊的惨叫声后才趾高气昂地转身。

“该死的女人,下次我非得让你对我求饶不可!”叶渊皱着眉冲着她的背影低喝。

“随时奉陪。”

这年头,谁怕谁?

☆、太过安全感

下过雨的空气有些清凉,走了阴霾的夜,天空亦如被清水洗过似的干净,难得一见的繁星点点,与三里屯长街霓虹交相辉映。

似乎愈夜人就愈悲伤,因为夜太长,长到这个都市中的人都只能在灯红酒绿中试图过渡,却不曾想过,霓虹再盛,酒吧再热闹,总要喝着冰凉的薄酒承受每分每秒所带来的孤寂。

这是素叶搬来三里屯后第一次来这边的酒吧,穿过老酒吧区,越过不停上前拉客人的或帅哥或纹身大哥们的眼神,她和林要要最终选择了一家较为安静的酒吧,一位帅得掉渣的外国歌手在台上唱着舒缓的爵士乐,慵懒的萨克斯与他略微低哑的嗓音配合起来舒服了人耳。素叶认为,这样的夜晚就应该配合这样的酒吧,不喧嚣不吵闹,只有音乐下或私语轻笑或水晶杯轻轻碰撞的轻声,不似那些PUB,她觉得,自己已经过了进PUB疯狂买醉的年龄了。

在这种爵士乐酒吧里,素叶和林要要自然首选鸡尾酒。她倒是点了不少,或是以金酒、君度、蓝柑酒、绿薄荷酒和雪碧调制出的“碧海蓝天”;或是以白兰地、白可可、牛奶及绿薄荷调制出的,最后以绿樱桃加以装饰的GreenSord(绿剑鸡尾酒);又或是利干金酒、当酒、鲜柠檬汁、蓝柑桂酒配以薄荷果调制而成的PiccdillyPrk(皮卡迪利公园),总之花样繁多,喝得倒也痛快。

林要要大有舍命陪君子的架势,跟她边聊天边喝酒,笑语不断。素叶换上了林要要为她买的白裙,素色的长发轻柔披泄肩头,她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端着鸡尾酒,酒吧暗调的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她的脸,美若皎月。当她静止在那时,犹若抽象画中的少女,长睫轻轻忽扇一下也如慢镜头似的美艳。

刚开始,大家都各谈各的,林要要说丁司承如何只顾着工作,素叶说舅妈当年如何在菜市场力战群敌的经典事迹,渐渐地,两人谈到了工作,直到最后,许是酒精作祟,素叶终于谈及了她的母亲素秋,她的父亲叶鹤峰以及,那个令她恨之入骨的叶家。

素叶在讲述的时候,美眸迷离,似醉还醒,林要要安静地倾听,她以为素叶会哭,但是没有。素叶的嗓音很轻柔,如这夜色般寂寥,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似的,眼神变得悠远,只是当她在提及母亲临终前的时候嗓音哽了下,很快她又轻抿了一口酒,然后嗓音又恢复了正常。

她的故事让林要要听了心疼,甚至润红了眼,可素叶始终轻轻笑着,她也始终没讲有关她和年柏彦的事,甚至连年柏彦这三个字都没有提及。

素叶不提,林要要也不问,跟她轻轻一碰杯,“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联众和大学那边我都请了长假,我想好好休息一下。”素叶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有长发垂落,半遮了她的神情。

林要要见状拉过她的手,“那搬过来跟我住一阵子吧。”

“怎么,还真打算养我了?”素叶笑了。

林要要抿唇道,“你当初不是说过嘛,你要是失业了就来靠着我的。我的肩膀虽说单薄瘦弱,但让你这个小身板倚靠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大的牺牲啊。”素叶心中感动,有时候有了朋友的一句话也就够了。“我可不去,给你和丁司承做电灯泡吗?”

“为了你我不陪他呗。”

“千万别。”素叶笑着靠在她身上,“我可不想看着你人老珠黄那天还嫁不出去。”

“咒我。”林要要轻捶了她一下。

素叶低低笑,许是有些醉了,没再接林要要的话,而是侧头看着台上有些入神。林要要不知她在瞅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她起身,竟冲着台上走过去。

“喂……”林要要吓了一跳,闯入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素叶醉了要耍酒疯。

但很快,素叶接下来的行为令林要要放松了紧张的神经。

她低着头似乎在跟键盘手说什么,那键盘手听后点点头,她便坐在了歌手的位置上,拿过麦克风。林要要这才明白她是要唱歌。

素叶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时很轻柔,第一句落下后音符也跟着轻扬,她的声音算不上有多么专业,但寂寥婉转的声调却引了不少关注的目光,她唱的是一首中文歌,在这里坐着的大多数是老外,虽说听不懂但都忍不住朝台上观望。

林要要轻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喝着鸡尾酒,听着素叶在台上哼唱的每一字每一句,麦克风中的女声环绕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沁着人心都凉。

台上的素叶闭着眼,有一束淡淡的光线打在她的发丝上,将她的素发染成了金色,她像是从天堂中降落的孩子,笼罩在光影之中,她身上的白裙也被衬得沾染了细碎的华彩。

她不知,台下最远的一个角落中始终坐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陷于暗影之中,将他那张英俊略显憔悴的脸衬得忽明忽暗。他只点了一杯马天尼,却始终放在面前一动没动,酒中的冰块渐渐融化,承载酒液的杯身蒙上一层薄薄的冰雾。

他倚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如游丝般绕在了他的周身,当他看见素叶上台唱歌时,唇稍情不自禁泛起一丝宠溺,整个过程他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她静静闭着眼笼罩在光影之中的模样,看着她的长睫犹若蝴蝶纤薄的羽翼般微微颤抖。

直到素叶唱到了副歌部分,有些高亢,有些挣扎,像是上了岸的美人鱼脱离了大海时的苦楚——

我要快乐

我要能睡的安稳

有些人不抱了才温暖

离开了才不恨

我早应该割舍

我要快乐

哪怕笑的再大声

心不是热的1Dz。

过走交只长。全都是假的

我的决定是对的……

歌词的逐字逐句配合着素叶略感苍凉的嗓音,像是利剑似的刺痛了人心,男人英挺的眉骤然蹙了蹙,夹着烟的手指轻轻一颤,大截烟灰“啪”地落地。

良久后,他摁灭了烟,起身。

林要要正沉浸在素叶的歌声里,眼前便被一堵墙遮住了视线,第一印象是上前搭讪的,皱眉刚准备开口驱赶,定睛一看却吓了一跳,手指一松,酒杯“咣当”一下落在桌上,“年、年总,您、您怎么在这儿?”

年柏彦伸手扶稳了晃荡的酒杯,坐在林要要面前。微弱的光偏移过来时,林要要看见年柏彦的眼角眉梢泄露一丝倦怠和憔悴,接着是他落下的低沉嗓音,“要要,麻烦你看着点叶叶,别让她喝太多酒。”

林要要下意识点头。

年柏彦又掏出钱包,放下一叠大钞,“这是今晚你俩的花销。”

“不不不,年总,我们不能要您的钱。”

“拿着。”年柏彦命令,“万一从酒吧出来她饿了,你就带她吃点东西去。”

“哦。”林要要收下钱,不由想到第一次素叶与年柏彦相遇的情景,也是在酒吧,也是年柏彦结的帐。有关这两人的传闻她不是不清楚,而今晚素叶没提他的名字,可林要要总觉得年柏彦看向素叶的眼神透着一股子真。

还有,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间酒吧?若非不是动了真心,依他繁忙的公事怕是抽不出时间来这种地方吧。

只是,林要要从不看好他们两个,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素叶和他之间都有跨不过去的鸿沟。

“还有。”年柏彦将视线从台上素叶的身上抽回,放一张名片在林要要面前,“这种地方再安静也是鱼蛇混杂什么人都有,我已经跟这家酒吧的老板打过招呼,他会盯着你们的安全,这是他的名片,必要时你也可以主动给他打电话,总之你们两个尽量不要玩得太晚。”

“谢谢年总。”林要要接过名片叹为观止,这是怎样的男人啊,才会如此事无巨细,说实话,就在这么一瞬她突然觉得,如果素叶能跟他走在一起也不错,年柏彦,的确是个太让女人有安全感的男人。

年柏彦转头又看了素叶一眼,林要要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光变得温柔,唇角也染上一丝清浅的笑意。良久后他起身,临走之前叮嘱了林要要一句,“不要跟她提及我来过。”

“为什么?”林要要不解,下意识问了句。

年柏彦却没回答,深深看了一眼台上后转身离开了。

林要要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又抬眼看了一眼台上,素叶正好唱完了一首歌,缓缓睁眼,台下的人纷纷起身为她鼓掌。

她也起身为素叶鼓掌,可想起刚刚年柏彦妥善的举止又忍不住轻叹了句:“素叶啊素叶,你这段感情我是赞同呢还是反对呢?说老实话,我也迷茫了……”

☆、爱一人的方式

叶家老宅灯火通明。

叶家成员却各自忙碌,阮雪曼泡了玫瑰花浴后进了楼上的美容室,由叶家特聘的专业sp师为她服务;叶鹤城一到这个时间准点守在电视前看着极其无聊的家庭剧,边看边笑;阮雪琴坐在客厅的茶案后清言寡语地练习茶艺,幽幽茶香萦绕她的周身;叶渊今天是晚航飞往外地不在家;叶玉因为身体不适早早就寝了;叶澜在自己房间里一关关过着植物大战僵尸,连续玩了好几天的她哪怕是一出门耳朵里也全都是咀嚼的声响。

而叶鹤峰在书房,房间的光线很暗,他坐在黑色沙发上燃了支雪茄,沙发对面坐着的是年柏彦,他没点烟,亦没抽雪茄,而是沉默不语地品尝茗茶,很快,叶家的老管家进来换走了凉茶,端上刚刚沏好的热茶,这茶,正是楼下阮雪琴的杰作,芳香悠长。

“看来,小玉能不能离开娘家搬到你的四合院还有待商榷了。”雪茄青白色烟雾袅袅升腾,叶鹤峰沟壑苍老的脸变得模糊。

年柏彦一言不发,把玩着手中茶杯若有所思。

“不利的消息是被你平息了,但是柏彦呐,你的心是乱了。”

年柏彦微微抬眼,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不起。”

叶鹤峰轻叹了一口气,摆摆手,“你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其实当初你同意娶小玉,原因我是明白的。”

放置茶杯边沿的手指微滞了下,但很快便被年柏彦压下,他再次端起杯轻抿了口茶。

“你始终觉得叶家对你和你弟弟有恩,所以在我提出让你娶小玉过门的时候你才没拒绝,因为在你心里,这也许是最好的报恩方式。”

年柏彦抬眼看着叶鹤峰,“叶家对我有恩,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你的心思我明白,走到今天这步其实是我害了你,我明知道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却还是希望我女儿能得到幸福。”叶鹤峰的目光看上去苍凉了很多。

“这桩婚事当初也是我同意的,我并未怪您。”

“那么我问你,还能回到从前吗?”叶鹤峰的身子稍稍探前,以询问的态度。

年柏彦略微思考了一下,再抬眼时神色认真,“之前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缘分这个东西我也向来不相信。但遇上了就是遇上了,董事长,就算一切都平息了下来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唉……”叶鹤峰长长叹了口气,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是如此回答,看向他的眼有些痛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是体弱多病的大女儿,一个是亏欠多年的小女儿,哪一个我都不想看着她们受伤。柏彦呐柏彦,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对不起。”他今晚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真心喜欢小叶的吗?”叶鹤峰直逼主题。

这一次年柏彦丝毫未犹豫,目光笃定,“是。”

叶鹤峰征楞了一下,“那,小叶什么意思?”

年柏彦眸底的光渐渐收敛,如在星际间陨落的流星最终灭了微弱的那一缕光,他苦笑摇头,唇角多少寂寥,“怕是希望与我再无瓜葛吧。”

“小叶是明智的。”将雪茄放在一旁,叶鹤峰欠身拿了只茶杯,心事重重斟茶,“当初我是希望小叶进精石,因为她是叶家一份子,但现在她的离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不是我偏袒小玉,事实上我更怕小叶受伤,你毕竟是她姐夫,你和她的关系不管如何处理最后受伤的总是她,在男女这种事上,哪怕男人做得再不对受谴责的大多数却是女人,当初小叶的妈妈就是看透了这一点,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进退,所以才会更令我内疚一辈子,小叶跟素秋一个性子啊。”

“董事长。”年柏彦淡淡道,“离婚这件事我也不是说说而已。”

“柏彦,你和小叶的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就当放小叶一条生路。”叶鹤峰情绪有点激动。

年柏彦轻轻摇头,语气肯定,“人这一生都有做错决定的时候,那么自然也要给彼此修正错误的权利。我坚持离婚,是因为叶叶,我想以最正确的身份去见她,也是因为小玉,她需要的压根就不是我在她身边。”

“你以为你离了婚身份就能摆正了吗?”叶鹤峰敲了敲桌子,痛心疾首,“你要外界人怎么看?别人该怎么想小叶?精石上下又该怎样评价你?”

“必要时,我不介意失去精石总经理一职。”年柏彦平静中突然扔出重量级炸弹。

“什、什么?”叶鹤峰愣住。1Ht。

“至于叶叶,我想我会有办法安顿好。”年柏彦的眼神变得柔和,“我希望她有个独立的空间,不受外界干扰的空间,更希望这个空间是由我提供。在这个空间里她可以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这也许就是我想去用心爱一个女人的方式。”

“荒唐!”叶鹤峰急得直拍桌子,“精石不但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父亲的心血,这是两家的企业你怎么能说退就退?柏彦呐,你要以大局为重!”

年柏彦眼前的茶凉了,心却是热的,看向叶鹤峰的眼噙着浅浅的笑,“人这一生总要自私一回吧。”

叶鹤峰看了他良久,“看来你是铁了心了。”

“如果真到那步的话,的确如此。”

“小玉呢?她什么意思?”

年柏彦眉梢染上思考,“她还在考虑,不过看样子她要点头,不容易。”

叶鹤峰沉默了。

“所以首先要取得董事长您的谅解。”年柏彦看向叶鹤峰,一语中的,“因为遇到了叶叶,我才不想这一生来重复您的悲剧。”

叶鹤峰的身子蓦地颤了一下,眼神成了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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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八月末。

这个月份,清了荷香,淡了月色,多了蛙鸣,高了天空。

古街狭窄,屋檐相对,成一线天,两侧小楼相依,隔街携手授碗,这是古镇固有的姿态。水流蜿蜒小镇的每一处,如供给的血液源源不断。老船夫摇着船桨,跟着收音机哼着小曲儿,木船便慢悠悠地漂移在水中央,偶尔能听到来往小船上船夫相互打招呼的声音。

老船夫跟他们一样口音嚅软婉转,连哼曲的强调都透着江南人的秀气。素叶坐在木船里,身子跟着船只轻轻摇晃,透过小小的窗口可见两边灰瓦白墙的小楼,有外来人在青石板上悠闲散步,也有本地江南女子曼妙轻笑。

看着看着,素叶突然想起一段话来: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鷁首徐回,兼传羽杯;欋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

耳畔是阴柔的曲调,哼哼呀呀中她多少听清了些歌词:偶然间人似缱,?在梅村边。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

这曲子听了让人静心,就好似人在船中,船在水中,顺势而下,不做挣扎不必思虑。渐渐地,这曲调催眠了素叶,又或许是船只慢摇摇的节奏令人想要昏昏欲睡,总之,她的眼皮重如千金慢慢阖上。

清风从船蓬钻了进来,拂动了她的长发,如海草般蜿蜒了下来。

“潸潸三河引魂

点,幽幽幽冥青灯

过,长长长巷几深

拂,萧萧晓雪满身

夜夜夜里寻问

访,千千千阙千城

梦,前世前生……”

“啊——”素叶蓦地惊醒,瞪大了双眼四处观望,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睡着了。抬手擦了下额头,她才发现冷汗直流,刚刚在她耳畔像是有人念叨了一段话,那声音犹如从天际飘散而来的空灵虚无,配合着怪异的背景音乐。

好像是什么长巷青灯?

老船夫探进头来,笑呵呵道,“睡着了?”

素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耳畔又是收音机中哼哼呀呀的曲子:?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问了句,“船家,这什么曲子啊?”

“没听过吗?这是牡丹亭中的江儿水,在我们这儿啊,这可是家家户户都会唱的。”老船夫一脸的骄傲。

素叶这才想起,此地是昆山千灯镇,正是昆曲的发源地。

“船家,刚刚歌词里面有没有唱到什么长巷青灯的?”她总觉得刚刚的梦境很真实,连同那声音就好像是很久之前听过似的熟悉,再努力地回想里了一下后补充道,“哦,有一句叫什么潸潸三河引魂的。”家却城美却。

老船夫摇摇头,“我一直放着的是牡丹亭,可没听到你说的这些歌词。”

素叶揉了揉额头,怆然若失,看来刚刚真是做了场梦,抬眼看出去,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整个古镇像是笼罩在薄纱之中,美得堪比青黛山水画卷,正应了刚刚牡丹亭的那句阴雨梅天。

☆、惑灭尽九九青灯

正应了“江南烟雨蒙蒙”这句话。

细雨如棉针,雨势不大并未影响这里的一切,两旁的房屋小巷依旧热闹,还有孩童在绵绵雨雾中嬉戏奔跑。素叶干脆卷开船帘,如此一来,烟雨中的千灯镇便尽数纳入眼底。

自从她辞职后就离开了北京,离开了喧嚣的都市,离开了纷杂的人心争斗。一个多月的时间倒也不长,但足以令她身心清净,她没出国,只是到长白山待了近半个月,尽情享受了天池的美景与温泉的舒适后便来到了这座古镇,这里不比周庄同里,商业氛围还没那么浓,至少她目光所能及的尽是当地居民生活的千姿百态。

她喜欢这种不加商业雕琢的美,质朴的美,不管这座古镇对外界的冲击力究竟是大是小,至少令她动容。她想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这里度过了,住一家有特色的客栈,每天起床听见鸟儿叽叽喳喳的声响,看着各家各户炊烟袅袅的场景,享受脚踩青石板的惬意。

她想,这是她要的生活。

船只楼间过,素叶正看得新奇,便看到迎面划过来两艘船,速度很慢,缓缓地逼近她的视线,其中一艘堆满了锡箔纸锭,另一艘的船头坐着个大打扮如同神婆似的女人,闭着眼,手里还拿着串佛珠。两艘船一前一后摇摇荡荡,岸上的人似乎习以为常见惯不惯,但素叶看着好奇,忍不住问了船家。

船家一早就将斗笠戴上,看了一眼后笑呵呵道,“姑娘,今天不是七月十四嘛,明天就是鬼节了,从今晚开始河面上就要放焰口、放河灯了。你看到的是古镇上的佛婆,每到农历七月半她都要在这条河面上的念佛,另艘船上装载的是今晚开始要烧的锡箔纸锭,这是咱老祖宗的规矩了,七月半以锡箔折锭,焚烧,这叫做'结鬼缘'。”

素叶这才蓦地记起日子来,原来一转眼已经到了农历七月半了,现代都市的人看惯了阳历,早就将老祖宗的历法忘在脑后了,轻叹了一声,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只感叹。

鬼节,她更喜欢称之为中元节,这是中国道家的叫法,佛教称之为盂兰盆节,到了这一天,近乎大半个中国都在烧纸中度过。在北京已经看不到太多传统习俗的延伸,没想到在这里倒是能够感受到节日的气氛。

虽说是中元节。

素叶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见过街坊们沿路焚烧锡箔纸钱,她也看过妈妈这么做,问为什么,妈妈就会告诉她诚心焚烧,那么那些逝去的亲人就不会挨饿受苦,再后来她回到北京生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每到这个节日是舅舅于十字路口焚烧,但还要规避城管罚款,她知道舅舅是烧给妈妈的,再再后来她上学直到出国,在国外只有万圣节,小孩子们提着袋子挨家挨户要糖,不给糖就捣乱,她便再也没过过中国的中元节。

不过中国也好,外国也罢,人的内心都在一定程度上或信仰或敬重些什么,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素叶喜欢这些传统节日,在国外她可以欢喜融入别国的节日气氛中,而在中国她则可以自豪而无顾忌地享受,这代表着她还是有根的,有根的人就不会孤寂,不是吗?

想到这儿素叶突然轻轻笑了,仿佛在这么一瞬间自己真的想开了。

“姑娘,今晚出来看放河灯吧,这可是咱们千灯镇的习俗,不过看完了可要早点回房去,老人都讲七月半的晚上不宜晚归啊。”老船夫笑呵呵地划着船。

素叶笑了笑,“好。”

**

果然古镇一入夜,挨家挨户开始焚烧锡箔纸锭,素叶吃了点东西准备回客栈的时候,走在青石板路上近乎都无从下脚,她打小就听妈妈告诫道纸钱不能踩,尤其是中元节焚烧的纸钱,因为踩上了就挡了鬼魂拾钱的路。

所以说这一路上她近乎是绕着走,迎面走来的两个老外就不那么幸运了,接二连三地踩纸钱,又赶忙双手合十冲着空气道歉,素叶见状忍不住笑了,这便是入乡随俗吧。那俩老外见她笑了,也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充满善意。

夜晚的空气,充塞着淡淡的焚烧味,这一晚,挨家挨户的小孩子都睡得很早。她所居住的客栈是在携程网上订的,好评如潮,到了一看真如网上所说,客栈夫妻两个人极好,还有个五岁大的男孩儿叫小豆子,小豆子像个开心果儿似的,一见素叶就嘴甜得很。

见她回来了,客栈老板娘探了个头出来,笑米米问,“吃饭了没?今天我做了鱼,还热着呢。”

素叶笑着说吃过了,道谢了一番后回了房便早早入睡了。

夜深后的古镇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各家各户熄了灯,夜空的星子更亮了很多,这里不同于北京的夜,没有所谓的霓虹车影,连街灯都少得可怜。

可在这样安静的夜晚,素叶也睡得不安稳。应话中屋话。

月光从窗棱间蔓延了进来,凉如银光,微弱地映亮了她在睡梦中的脸颊。她的眼皮快速波动着,代表着她正在做梦,额头上是愈加绵密的细汗。

“潸潸三河引魂,点幽幽幽冥青灯,过长长长巷几深,拂萧萧晓雪满身……”似有人在她耳畔落下这句话,悠长地,远若天际传来的声音,又好像从地府钻出来的冥音,背景是诡异的音乐,每一个音符因都是半音而更显得刺耳。

远远地,她似乎看到一对小小的身影跑在月光下,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男孩儿不停地拉着女孩儿跑,空气中是焚烧纸钱的味道,整条小巷撒满了纸钱却空无一人。

遥远地,那声音阴魂不散:掩斑驳清漆朱门,惑灭尽九九青灯,望三千浮华红尘,曳手中青灯,盼何时重归吾门……

“快逃!”

“啊——”素叶在这熟悉而急促的声音中再次惊醒,双眼因惊恐而瞪大,良久后蓦地从床上坐起,拿过放置床头的手机一看时间,又是凌晨一点半。

长发尽是被汗水浸透,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锡箔焚烧的气息。

素叶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用力闭了下眼睛,近一个月来,她虽说身心放松了,可这个梦境一次都没放过她,隔三差五就来骚扰她一次,只是……

她想起刚刚在梦境中听到的声音,如念经般的嗓音是个女的,幽幽的,如昆曲的强调,但背景音乐很怪异,是她平时梦见的,女人的声音却是来了千灯镇后才听到的。

深吸了一口气,素叶环顾了下四周,一时间竟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她甚至在怀疑,那女人的声音真的存在她的梦境吗?

她试图来分析自己的梦境,结果也很好理解,许是来到昆山后听到了太多的昆曲,又恰逢中元节,所以梦境中才会出现从未有过的纸钱、女人声音。

可是……

素叶仔细回想,那女人吐出的词很清晰,像是歌词又像是某个传统的歌谣,她再想回忆起究竟唱了什么的时候发现梦境的内容渐渐远去了。

**

素叶再次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快下午一点了,洗漱了番后便打算出门,小豆子蹦蹦哒哒地跑过来拉着她,“美女姐姐,我妈让我问问你吃不吃饭呢。”

“不吃了,姐姐到外面去逛逛。”她拍了拍小豆子的头。

小豆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在后面跟着下了楼,又叮嘱了句,“今晚可得早回来啊,是鬼节。”

“知道了。”素叶轻笑。

昆山素有三宝,昆石、琼花、并蒂莲。当然,这三宝素叶还未来得及一一去看,走了几条街便感受到这里是昆曲的发源地一点都不假,近乎挨家挨户都在听昆曲。

这里曾诞生过昆山“三贤”顾炎武、朱柏庐、归有光等历史名人,这里有昆山“三宝”昆石、琼花、并蒂莲,这里还是百戏之祖———昆曲的发源地……这些无不是昆山人民的骄傲。

石板街是千灯镇着名的景点之一,据传说这上面的条石被叫做“胭脂红”,一个极美的名字。素叶走在这条南北贯通的街道上看什么都新奇,等到肚子饿了便决定不再委屈自己,选了当地最好的一家餐厅用餐。

餐厅的环境不错,看得出是专供外地有钱人跑来打牙祭的,进门便是昆曲中仕女们的雕刻,栩栩如生,原材料均采自于昆山的昆石,相对于吃东西,这里更适合闲坐。最好就是点一盏茶,倚窗观景,素叶特意奢华了一把,要了个观景房,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将千灯镇最有代表性的江南美景纳入眼底。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到了旁窗,旁边亦是个包厢,因为开着窗,又是四十五度角,素叶不但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更一眼捕捉到了正在品茶的男人。1Ht。

他坐在素叶视线的斜对面,身边一曼妙美女如菟丝草似的缠在他的怀里,染有蔻丹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轻抚他的肩头,眼角眉梢尽是魅惑。

素叶倏然愣住。

年柏彦,他怎么会在这儿?

☆、你在街南我在街北

许是素叶的目光太过关注,男人像是有感应似的抬眼,两人的目光就这么不期而遇地相撞。素叶的心“咯噔”一下,这种他乡遇故知的良缘令她一时间竟忘了收回目光,而年柏彦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稍稍惊愕后唇际隐隐泛起一丝笑意,严肃的眸底渐渐转暖,就这么与她隔空相望。是注令相注。

半扇窗,遮住了包厢里的全貌,她只能看见他的脸。

但是,他那边人声热闹,而她这边,孤单寂寥。

素叶蓦地反应了过来,扯回目光,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了,拿起筷子食不知味,连香茶都无法再令她平静下来。手指有点发颤,她收手,却发现手心里的脉搏跳得很快很快。

他怎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在这里遇上他?

素叶恨不得跑过去寻求答案。

这个念头窜过脑海中时她才惊愕,也才发现,原来自己逃了近一个月却还是没逃得出来,她看见他还是,哦不,甚至是比从前看见他还会惊慌失措,更甚者是紧张兴奋!

在没遇上他之前,素叶以为自己已经找回了平静,等她回到北京后即使与他无意相遇她也会心平气和地说一句你好,又或者干脆擦肩而过;但今天就这么不期而遇了,她才清楚知道,原来一切的平静都不过是伪装的。

悄悄抬眼,不自觉地冲着那扇窗再次看过去,年柏彦已不再看她,看情形像是应酬场合,有人嚷着要给他敬酒却被他压了下来。素叶又隐约听到什么投资拍电影的事,这才记起这个声音来,是当时在高尔夫球场上遇见的女制片人姚梅。

其中坐在年柏彦身边的美女更是殷勤,举着酒杯频频撒娇卖萌。从素叶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她那双you惑人心的杏仁眼描绘得惊艳异常,标准的脸型,精致的尖下巴,深褐色的长卷发,奥凸有致的身材……

这女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素叶皱紧了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想起,她不就是当红明星白冰吗?别怪她想起来得迟,主要是不经常看娱乐消息。

这个白冰目前可是炙手可热的巨星了,连接了几部大制作电影后身价就狂飙,再加上近年来好莱坞将视线转战到了中国,白冰也参与其中,频频亮相国际电影节,如此一来更是一副国际巨星的范儿。林要要十分崇拜白冰,也曾跟她提及过白冰最近正在接一部内地电影,貌似外拍地设置在真实的古镇里。

看样子林要要说的没错,白冰出现在这儿八成就是在拍外景。

只是,年柏彦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素叶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道弯,冷不丁想起叶玉曾经说过的话:年柏彦婚前是有固定情人的。她死死盯着那个白冰,难道,她就是年柏彦的固定情人?为了她,他特意来这里探班?

想到这儿,心中突然泛起酸楚,想去喝口茶压下去,不成想茶水入喉也是酸得涩口,干脆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什么破茶这么难喝。

四十五度角的包厢美女还在不停地向年柏彦劝酒,红嘟嘟的小嘴近乎快贴上他的下巴了。素叶皱着眉头又瞟过去一眼,别说是年柏彦了,就连她看着都心动,如果她是个男人怕也是招架不住白冰的热情吧,那般奥凸有致的身材就那么毫无避讳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光是胸前的那呼之欲出的肉团怕是也能令男人逍魂吧。

年柏彦倒是没接白冰的酒,始终喝着茶。

可那白冰更过分了,干脆夺过他手中的茶杯,抬素手,将酒杯轻抵年柏彦的唇稍,还娇滴滴说了句,您要是再不喝的话,那我就亲口喂您了哦。

这句话顺着风直接飘进了素叶的耳朵里,引得她差点将唯一吃进胃里的饭吐了出来。

又瞥见年柏彦还真的轻抿了一口酒。

该死的男人,他还真享受软玉在怀。

白冰见状后笑靥如花,更是黏合着他敬酒。素叶真心看不下去了,“腾”地起身,二话没说到了隔壁包厢的门口,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进去——

“年柏彦,你是不是还想胃出血进医院?”

原本一句气汹汹的话,不成想脱口后就后了悔,素叶是闯了进来才发现包厢里不止有姚梅和白冰,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男人,七八个的样子,他们的谈笑风生被突然闯进来的她给打断,纷纷转头看向她。

“素医生,你怎么在这儿?”一道略显愉悦的声音扬起。

素叶缓缓转睛,下一刻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原来许桐也在餐桌上,有她在,年柏彦怎么可能会喝到胃出血呢?

“呦,原来是素医生啊,来这里旅游了?”姚梅认得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素叶懒得搭理这个姚梅,白冰能风情万种都出现在这儿八成跟这个姚梅脱不了干系,心中忍不住暗自咒骂这个女人为老鸨,带着自己手底下的演员来对投资商阿谀奉承,陪了酒,那么接下来要不要陪睡?

坐在主位席上的男人始终没开口说什么,她也没再多看他的神情,怕是现在最丢脸的就是她了。许桐倒是热情起身上前拉住她,“既然有缘碰上了,坐下来一起吧。”

“啊不……用了。”素叶故意对不远处男人的眼神视而不见,却顺口说了一句这辈子都令她咒骂自己愚蠢的托词,“我、我是走错房间了,你们继续。”话毕赶忙抽身离开。

走错了房间?

那么她也叫错了名字吗?

出了包房,素叶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巴。

**

都是因为有了心中牵挂的人,这座城才变得有意义。

但素叶,因为年柏彦意外出现在千灯镇而变得心情恍惚,没滋没味地逛完了余氏典当后她又转回了石板街,这原本就是一座不大的古镇,兜兜转转总会回到相同的地方。

于是,素叶便又看见了年柏彦。

她在石板街北,而他,就站在石板街南。素叶倏地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远处的男人,街上有来来往往的人,有当地人,有外来游客,有在孩子后面追喊着喂饭的大人,也有初来乍到的背包族。可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人群之中,他看上去是那么得显眼。

他似乎早就看见了她,所以才驻足停留。

难以言喻的悲恸和酸楚涌上了心口,素叶很想转身就走,正如当时跟他说两不相欠时的决绝,可是,真的只是因为这缘分吗?才让她双脚难以移动,让她觉得,似乎上天都在希望他们的相遇。

年柏彦朝着她这边走过来,脚步沉稳踏实,他有着北方男人高大的身影,所以在婉约江南的古镇上更显得鹤立鸡群。

素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拼命蹿跳,甚至太阳穴都在一鼓一鼓地胀痛,脸颊也迅速升温燥热,就连呼吸,似乎都开始变得艰难了。

这个男人是优秀的,就算他不想,有美女主动与他示好也实属正常吧。

直到,男人走近了她才反应过来,可这个时候再转身离开就太心虚了,只好强颜欢笑,“好巧。”

年柏彦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清风拂面时她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熟悉得令人想要落泪。今天的他穿得很休闲,双手插在兜里,唇角缓缓扬起微笑,“没想到你来这儿玩了。”

“嗯。”素叶被狂乱的心跳搅得六神无主的,勉强哼出一个字后轻轻舔了下唇,“不过我马上就得离开了,再见。”

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她便转身就走。

如果他是在这里的,她宁可提前结束假期。

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扬起,“我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素叶猛地顿步。

年柏彦便再度上前,伸手扳过她的身子,目光持重沉定,“你曾说过,希望再次相遇视而不见,但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来理你不来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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