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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5074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素叶接过,略显慵懒地笑了笑,“你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如果你是我的员工,可能连刚刚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年柏彦整个人倚靠在沙发靠背上,看上去随意却又不失沉稳,衬衫领口因手臂搭放在沙发旁而微微敞开,厚实的胸膛隐约可见。说完这话微微停顿了一下,后又补上一句,掺着一丝恻隐,“当然,如果你累了,我现在送你回家。”

有了恻隐是因为他敏锐捕捉到她眉梢的那一丝倦意,从来没有人敢会在他面前这般松懈慵懒过,尤其是女人,她倒是第一个。就那么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宽大的西装外套将她的职业裙恰到好处地遮盖,露出一截凝白玉润的小腿,肌肤如白莲般,哪怕远远看着都似乎泛着清芳。她随意挽起的发髻有些松动了,散落几缕发丝于脖颈间,看上去风情万种。

这样的她,竟让他破例抱进了休息室,也破例耐着性子等她睡醒。

“幸亏我没你这么个上司。”素叶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怪,那股子不自在更强烈,调整了下坐姿后道,“你对下属太过BT的严苛会直接加重他们的精神负担,再遇上一个类似梁轩这种本身就带有焦虑和缺乏安全感的下属,不出事才怪。”

年柏彦微微挑眉,“焦虑和缺乏安全感?”

“有时候梦境和催眠一样,都是一种识别潜意识的手段。从人的本能推断角度来说,梦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意义,它往往是一种晦涩的隐意,通过乔装改变的方式来避开大脑的审查机制。简短来说,梦的内容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素叶喝了口柠檬水,抿了抿唇看向年柏彦,“我想你应该听到梁轩提及他的梦境,在梦里他能反复看到一条狭窄的通道。事实上临床经验证明,许多患有焦虑的梦境中都具有这种内容,或是梦到一条通道,或是置身在水中。”

☆、靡靡画面

“为什么会这样?”年柏彦对这方面不了解,但他对她的专业能力还是相当肯定。

“很简单,通道也好水中也罢,这都是基于一种对子宫生活的记忆,在梦境中出现这类内容就足以见得个案缺乏安全感,他在焦虑,他的潜意识渴望安全,而子宫是生养我们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素叶说到这儿,想了想又补充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人缺乏安全感,那么他在睡觉的时候大多数会采用婴儿式姿势,这是一种对在母体时的安全姿势记忆,而大大咧咧心胸开阔的人往往喜欢平躺,这就是通过行为来判定人的心理。梦境也一样,虽说内容繁杂毫无头绪,但经过整理就会准确掌控人的潜意识世界。”

“你的意思是说,梁轩因患有严重的焦虑症而杀人?”年柏彦微微蹙紧了眉头。

“当然不是,焦虑症只是他原本就患有的,这只是我从梦境中读到的一小部分内容,想要获知他梦中的全部讯息,我还要了解得更多。”素叶伸手翻了翻红盒子里的文件,苦笑一下,“至少,有关他的全部资料我要都看完。”

年柏彦若有所思。

“咦?这是什么?”她敏感看了一盘光碟,上面没写文件名,光秃秃的。

年柏彦拿过来看了看,“应该是什么影像资料。”说着起身将光盘塞进电脑,很快,墙壁上的巨幕荧屏闪动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大片雪花点。

素叶有点惊讶,下意识说了句,“不会是空的吧?”

话尾还没消失,屏幕上的画面一闪,竟出现了高清画面,画面中是个女孩儿,极漂亮清纯,看上去是个学生妹,还背着个书包。

素叶马上伸手翻看梁轩的人际关系资料,眉头都快拧出水来了,转头看向年柏彦,“这人是谁?资料中好像没这个女孩儿。”

问话的同时她没看着屏幕,只等着年柏彦的回答,岂料他的神情看上去有点意外,却又很快转为揶揄,修长手指抵住额角,似乎在憋着笑。她更是不解,他却挑了挑手指,示意她看屏幕。

素叶顺势看过去,不看不打紧,看了一眼后差点眼珠子瞪出来。

画面中的女孩儿被几个大男人强行压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尽数剥光,紧跟着画面成了靡靡之音,男人和女人身体各个器官毫无掩藏地暴露在素叶的眼睛里,申银、娇喘糅合在一起,刺激着她的耳膜。

她整个人都僵在沙发上,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这女孩儿哪是梁轩认识的人,分明就是日本女尤……

身旁的年柏彦似乎早就抑不住笑,唇稍泛起好笑的弧度,相比屏幕上的内容,他更对素叶的表情感兴趣。

“这……怎么会有这种片子?”说不脸红心跳是假的,不过更多的是尴尬,毕竟身边还坐着年柏彦,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强压心头震惊,“你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年柏彦忍住了笑,马上表示清白,拿过遥控器准备关掉。

“等等——”素叶意外地压住了他的手。

年柏彦侧脸看着她,目光又落在了她的小手上,略凉,还有点发抖,心头却意外暖了下。

“我想,看完它。”素叶清了清嗓子,艰难说完这几个字,话落,脸颊烫了大片。

这一次,年柏彦破天荒的意外了,她亦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愕然。

☆、无辜请教

这世上,最尴尬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吧,就是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跟个只有两面之缘的男人在一处封闭的空间里看一部热血沸腾的.片。

当然,值得格外提醒的是,此男心思深藏不露、沉默是金,任她火眼金睛百般揣摩充其量也只能见到他眼底的那么一丝愕然;当然,更加值得格外提醒的是,此片一播放出来,她才真正感叹有钱人的奢靡生活,360度全方位环绕立体声,置身其中听一场大气磅礴的演奏会都绰绰有余,更别提女尤与男优们激情奋战翻云覆雨时入耳的情纵之音。

年柏彦眼底深处的愕然很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似笑非笑,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确定你要看?”

素叶何等人,自然读懂他的神情,仰头迎上他的目光也似笑非笑,“生活细节透露心理活动,这是工作需要,年先生,你是否想得太多了?”

年柏彦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挑衅,唇角微微上扬,“那你慢慢看。”话毕,竟转身。

素叶趴在沙发上盯着他伟岸的侧影,见他重新坐在了吧台旁,倒了杯酒,冰块像是温润的玉石在耀眼的液体中散着寒光。年柏彦轻轻晃动着杯子,轻抿一口,在满屋子环绕的申银声中看上去那么不疾不徐。素叶认得杯子里的酒,L‘Orde.Jen.Mrtell(马爹利至尊),马爹利的顶级佳酿,听说是在凡尔赛宫的盛大晚宴上推出的这款全球最尊贵的酒品,单不说酒品,就说那酒樽瓶都是由水晶手工吹制而成,镀金花环在形如酒滴的曲线映衬下更宛若一件稀世珍宝,而这款酒堪称马爹利的灵魂,是“酒中之圣”。

能喝这款酒的男人,除了身份尊贵外亦能看出他的性格,至少能够看得出他对人对事很有要求,甚至会达到极致的严苛。

素叶原本就没打算跟他一同看,毕竟这是她无法去想象的尴尬,但见他在那儿若无其事不愠不火,心中反倒腾起捉弄的趣味,她倒是很想看看这个男人的神情会不会有再多的变化。美眸转了转,压下唇角一纵即逝的恶作剧笑意,伸手按了遥控器,顿时,男女纵情的申银声和身体的撞击声加大,充塞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见年柏彦侧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想笑的欲望更加强烈,伸手拿了个靠垫抱在怀里,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懒洋洋,连同开口的声音,“你说你们男人喜欢投怀送抱的还是更喜欢强迫来的呢?”

年柏彦伟岸的身子转了过来,胳膊也状似慵懒地搭在吧台上,目光平静地落在素叶的脸颊上,对于屏幕上的内容似乎不感兴趣。

“我真的是虚心请求。”素叶隔着空气中的酒香冲着他“无辜”笑着。

年柏彦看了她良久后只是轻轻勾了勾唇,一句话没说,继续风轻云淡地品着杯中美酒。素叶恨不得冲上前撕开他的脸皮看看他的内心,沉了沉气,将目光落回屏幕上,脑子里却始终盘旋着怎么打破年柏彦该死的平静。

又过了两分多钟——

“天哪,这种动作也行?”素叶故意惊叫,又马上装作好奇地看向年柏彦,“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你做过吗?”

☆、意识犯错

年柏彦依旧不语,慢悠悠品着酒,只是看着素叶的眼神微微暗沉了些。因为距离有点远,再加上室内灯光较暗,素叶没瞧见他神情的悄然变化,见他不动声色心中不仅感叹,此男还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画面中的内容越来越胶着火热,男人们像是打了鸡血般压在女孩儿身上,而那女孩儿也进入佳境,由最初反抗成了抵死缠绵。她看得有些心神不宁,空气中的酒香愈加迷醉,年柏彦像道影子似的无声无息坐在那儿,不离开亦不上前,一时间竟让她觉得,此时此刻更像是他在打量着她,揣摩着她。

手机铃倏然大作,她一激灵,年柏彦拿起手机,示意她将音响关小些。她含笑点头却故意将声响再次放大,而那边年柏彦已接通了手机,看着她的神情多了一丝无奈。

素叶抿唇死死压着笑。年柏彦盯着她,半晌后摇头低笑了一下,只好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男人好耐性啊,素叶不由深深赞叹。伸手关小了声响,她这才不得不将注意力落在视频上,连连快进,不堪的画面如走马观灯似的从眼前跃过。片子的时间很长,由数多个短片组成,素叶发现几个片子全都是一个类型,暴力、性虐,视觉上的刺激令她开始有些不舒服。

刚要继续快进,手里的遥控器蓦地被人夺走,抬头一看竟是年柏彦,他拿着遥控器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高大的身子倚靠在沙发背上,偌大的沙发因他的靠近变得格外狭小。

“遥控器还我。”素叶没料到他会直接坐过来,定了定神保持冷静。

“一味地快进,你能看出什么来?”年柏彦慢悠悠道。

素叶暗自咬咬牙根,再抬眼对上他时笑容“和善”,“是,我会慢慢看,你别来打扰我工作就行。”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他而已,没真想着要跟他一同看这片子,尤其是像他这种“秀色可餐”的男人,坐在这边会着火的。

“刚刚你一个劲儿地问东问西想来疑问挺多的,我坐过来帮你慢慢解答。”年柏彦低头看着她,薄唇旁是亦有亦无的认真。

素叶吃了个哑巴亏,跳进了自己挖的坑里,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看着视频。只是男女教合的画面太多细腻,而身边的年柏彦亦没有快进的打算,她强忍着又忍,最后终于脱口而出,“这种过程我没必要看,快进!”

“你是心理分析师,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这话是你说的,刚刚。”年柏彦的嗓音好听得要命,落在她的耳侧,近到几乎可以钻进她的心头。

“好,我看。”素叶冲着他笑开了花,却近乎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几个字。

年柏彦淡淡一笑,修长的右腿优雅地叠放在左腿上,夜魅与光线交织下的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具蛊惑的味道。素叶坐得有点僵直,耳朵里尽是些靡靡之音,身边的男人越是慵懒悠闲地坐在那儿她越是不自在。

空气中开始浮动着不安分的气流。

是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酒香和好闻的清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奇异的氛围将她萦绕,是的,他刚刚喝了酒!这个意识令她心里哆嗦一下,肩头缩了缩,收紧了身上的外套,可心底又微微震荡了一小下,她身上的外套也是他的。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不应该招惹喝了酒的男人。

☆、偷鸡不成

画面越来越热血沸腾,连同周遭的气流也开始变得滚烫,素叶有些口干舌燥,不知是因为周遭的男人气息还是因为视频的内容,舔了舔唇,不得不对着年柏彦放低语气,“快进吧。”

年柏彦整个过程都在盯着她渐渐僵直的后背,直到她微微侧头向他低头,心头不经意窜过一丝异样,灯光下,她的整张小脸都有些素白,脸颊却微微泛红,她没看着他,长翘的睫毛微微颤抖,请求他的语气如露珠滴落,一直落进他的心底深处。

他不得不承认,她太过美丽,哪怕只是轻轻敛眸都美艳到了极致,她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探身上前,他的身影近乎可以将她罩住。

“受不了了?”原本是句略带怜惜的话,从他口中逸出却带有蛊惑暧昧的意味。

耳边的申银声加剧,又突然多了这道醇厚嗓音,像是关心之言,却更有床第间情爱之味。素叶只觉得身体的某处猛烈收缩一下,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可以令她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滚烫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头顶,扫落在她的脖颈。再抬眼不经意撞上他的深眸,敏感捕捉到他眸底一纵即逝的兴味后心底恍然,这个年柏彦纯心打击报复!

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重新将视线落回视频,却因画面中骤然加剧的BT行为而脸色一变。

“怎么了?”年柏彦原本也只想逗逗她,见她变了脸,伸手拉过她。

谁料素叶一把将他推开,紧跟着冲进了洗手间,年柏彦一愣,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素叶整个人趴在洗手池上不停地干呕,胃里如翻江倒海,沁在口中的尽是酸水。年柏彦站在水池旁,看着她的样子无奈低笑,“素医生的心理建设有待加强。”

素叶好不容易平复了恶心,有气无力地洗了把脸,“刚刚那一幕的确太恶心了。”起身,一时间觉得头重脚轻踉跄了一下。

腰间突然紧了一下,男人伸手将她搂住,紧跟着她跌入男人宽厚的胸膛之中,温暖结实,气息窜动着酒香一并滚落她的呼吸。

“没事吧?”他打量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

两人近乎贴近,透过薄薄的衣料素叶能够轻易感觉到男人身上的体温,从音响中传出的申银声愈加狂躁,一声声刺激着彼此的耳膜,素叶不知怎的心跳加快,脑海中不经意窜过那天早上从他床上醒来的画面,此时此刻更觉暧昧。

“没事。”她摇摇头,甩开脑中荒唐的画面,正准备从他怀中脱离,不成想一缕长发直接勾住了他的衬衫胸前的扣子上。

素叶一愣,赶忙伸手扯头发,岂料越扯越乱,年柏彦胸前结实的肌理越露越大,古铜色肌肤光泽更似you惑。他刚开始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扯自己的头发,见她额头微微泛起细汗后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手,低低开口,“我来。”

她只觉自己的手指被他的掌心烫了一下,停了动作,将主动权交给了他,她从未跟一个男人这么尴尬过。

年柏彦耐着性子一点点解着她的发丝,因为是低着头,所以气息如数扫在她的脸颊,如此的距离,他能轻易闻到她身上的清香,淡淡的,又勾着一股子妖娆之气。

待发丝全都解下后,他伸手意外地捋了下她的发丝,淡淡道,“你这是不是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显而易见的取笑意味,素叶的斗志腾地又起来了,一缩头,那缕长发从他指尖滑落了下来,“我呢,在这种事情上的确不如年先生你心理素质这么强。”

年柏彦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句话没说。她在他的范围内心跳始终不安,正要拨开他回起居室,岂料他突然伸手搭在了墙壁上,挡住了她的去向。素叶白了一下眼,准备从另一边离开,他的另只大手也跟着擎了上来。

就这样,他的两条手臂完完全全挡住了她的去向,将她围困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

“恼羞成怒啊你?”素叶抬头盯着他,语气尽量听上去平静。

“我突然想到有问题还没回答你。”年柏彦慢悠悠地勾唇。“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喜欢投怀送抱的还是喜欢强迫是吧?”

素叶的美眸倏然腾起警觉。

☆、真正不安了

年柏彦高大的身影却渐渐压下,英挺的脸缓缓靠近她,近到可以在她眸底看见他的身影,近到可以将她的清香完完整整纳入呼吸之中。素叶没料到他会有这个举动,整个后背都僵直地贴靠在墙壁上,虽说她死压着一张脸尽可能保持冷静,但心脏已然出现不规则狂跳。

“年先生,你已经结婚了。”见他越来越贴近她,她豁出去了,打算来个关键点提醒。“你现在要敢乱来,那就是道德有问题。”

“如果,我就是敢呢?”年柏彦微微眯眼,薄唇于她脸颊处低低逸出这几个字,低沉得吓人。

“你老婆应该是个很好的姑娘,否则你不能娶她,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你可别辜负了。”素叶着实被他的回答吓了一跳,像他这种沉稳严肃的男人是断断不可能开这种玩笑。见他眼底的光越来越深沉,口不择言道,整个人死死贴在墙壁上,偏着头,却很难避开男人愈加炙热的气息,淡淡的酒香徜徉周围也愈加浓烈。

男人的瞳仁缩了缩,再开口不疾不徐,“她,的确应该是个好姑娘。”

素叶总觉得他这话说的有点别扭,还没等想明白他便直接将头压了下来,她倏然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年柏彦却意外地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头微微一侧,高蜓鼻翼轻轻穿过她的发丝,薄唇贴近她精致小巧的耳垂,开口,嗓音低沉缠绵却又略带提醒,“男人是很危险的,小心玩火自焚。”

素叶的毛孔跟着这道嗓音如数炸开,肩头僵了僵。

“我欣赏你前后两次都这么大胆的试探,但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年柏彦也只是想逗逗她,没真想把她怎么样,挺直身子,收回手臂又补上了句,“不论怎样,一旦真出了事都是女孩子吃亏。”

“前后两次?”素叶不解。

年柏彦目光又恢复了一贯平静,“那天晚上,你还真热情。”他的话说了一半儿留了一半儿,留下的那一半儿怎么想怎么都暧昧。

“那我们有没有……”她硬生生将“上床”两个字给生咽下去。

“你说呢?”年柏彦反问,胳膊交叉于胸前。

素叶的冷汗延着脖颈缓缓滑落脊梁骨,像是正在蜿蜒的蜈蚣,令她全身一阵阵发紧。她紧紧盯着年柏彦的那张脸,想从他脸上得到答案,半晌后试探说了句,“你,应该没碰我。”

一来,她真的对那晚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朦朦胧胧记得自己真的摔在他怀里;二来,她虽不是十分了解年柏彦,但通过短短接触也能初步判定他不是个趁人之危的男人。再者,他的条件甚好,总没必要饥不择食吧?

年柏彦看着她,淡淡笑了。

“谢天谢地。”素叶简直有抱着他亲上一口的冲动,双手合十,“我太谢谢你的自制力了。”还好,狗血的一也情没发生在她身上。

“不用谢我,因为,我倒真是后悔了。”年柏彦不疾不徐开口,唇际隐着的那抹笑也亦真亦假了。

素叶止住眼底的感激,再盯着他的时候,心头突然漫起难以形容的不安,真正意义上的不安……

☆、丁司承

从年柏彦那回来后,素叶便开始着手梁轩的案子,除了看资料外她还经常去接触跟梁轩或梁轩妻子有关的人和事,一时间倒也把假期抛之脑后,对此,最满意的当属丁教授,不过也是生怕她只是心血来潮,隔三差五就打个电话叮嘱她:现在联众的风评被王萍的案子闹得很不好,希望她能够尽善尽美地完成精石的案子,必要时多跟年柏彦接触接触。

素叶每每听到这话就头大,想来丁教授将年柏彦当成救命稻草了。不过她的假期也快结束了,多听倒也无妨,梁轩的案子原本就要多向年柏彦询问资料,虽说后来警方也介入了,但她是要给出专业的心理评估意见所以并不冲突。

只是,每次与年柏彦通话,她总能想起那晚年柏彦说的话:他后悔了。他的嗓音像是魔咒一样在她身周缠绕,时不时会窜起一丝异样。

早春的花蕊被大片绿叶取代,北京的春向来是极短的,初夏的暑热赶着脚儿就来了,阳光璀璨得过眼,各路品牌的防晒霜、隔离霜开始走马上阵。

美女多娇嫩。

素叶盘腿儿坐在机场接机大厅的木椅上,怀里抱着大杯星巴克咖啡,懒洋洋倚在那儿盯着林要要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涂隔离霜,终于看不下眼了后将另一杯咖啡递给她,“林姑娘你也忒狠了,那瓶可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隔离霜,你要不要这么暴敛天物拿来涂身体?赶紧喝点咖啡。”

“拿走拿走,夏天喝这种东西很容易长肉。”林要要忙不迭地挥手,扬着手里的隔离霜冲着她笑,“别那么小气,国内也有专柜的。我也学学你,以后活得精致点。”

“你知道国内专柜有多贵吗?说得轻巧,你活得精致合着是建立在我破费的基础上啊。”素叶憋着笑,鸭舌帽下一张素净的脸看上去灿若骄阳。“你再继续涂,一会儿丁司承出来该不认识你了。”

“哪有那么夸张,哎,别说了,他出来了。”林要要快人快语,一眼看见闸口出来了人,兴奋地“蹭”地站了起来。

素叶心口猛地一缩,缓缓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推着行李刚出闸口的男人。他身穿白色T恤衫,配有干净的米色长裤,高大颀长的身影颇引人瞩目。

“素叶,司承在那边,快点。”林要要格外高兴,整个人窜得老高,拉着素叶蹬蹬蹬往前挤。

男人远远地就看见了她们两个,含笑冲着这边挥了挥手,他的笑容迷人帅气,更是勾得左右女同袍们的爱恋目光。素叶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心脏跟着他的笑也扑通通地狂跳,那股子自然而然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司承——”身边的林要要一个箭步冲上前,众目睽睽之下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一脸的幸福。

素叶的脚步戛然而止,心,像是一枚被剪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跌入深谷,眸底深处的兴奋和激动也渐渐沉落。

丁司承伸手揉了揉林要要的头发,满眼尽是宠溺,再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素叶时,唇边笑容扩大。隔着来往的人群,素叶静静地站在那儿,与他目光相对后,唇角重新崭露的笑容遮掩住了心底淡淡的忧伤。

☆、纪东岩

失落,犹若一地残花落叶,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只手臂便懒洋洋地搭在了素叶的肩膀上,紧跟着一道揶揄嗓音落下,“亲爱的,怎么一副含酸捻醋的模样儿?”

意外出现的人和动静着实吓了她一跳,条件反射回头,对上了一双男人邪魅狂狷的眸,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不,更确切来说,他更像是打量着一头猎物,连同他的眸光都迸发着觊觎的光亮。

这男人……

“我不认识你,别瞎套近乎。”素叶毫不客气地拍掉了他的“狼爪”。

男人刚要哀嚎——

“东岩,你小子走得还真快。”丁司承几个快步上前,伸手拍了男子肩膀一下,林要要在他旁边一脸甜蜜地腻着。

“跟你在一个机舱里共处了六七个小时,下了机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活动筋骨。”被叫做东岩的男人活动了下胳膊腿儿,又转头冲着素叶挤挤眼睛,“是不是亲爱的?”

丁司承诧异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认识?”

“当然。”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

丁司承和林要要都懵了。

“这位先生,你的人生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你见到个女人就叫亲爱的?”素叶皱眉,她一向不喜欢这种看上去很纨绔子弟类型的男人。

“你不会真忘了吧?我这辈子可忘不了你,前几天是你一脚把我从蹦极台上踹下来的。”男人故作无辜惊叫。

素叶蓦地想起,下意识看向林要要,林要要这才认出他就是那个相亲男,跟素叶两个大眼瞪小眼,一脸的尴尬。

“行了,亲爱的你也不用那么内疚,咱俩来日方长。”男人抬腕看了一眼,“司承,我要赶回公司开会,改日再聚。”

“好。”丁司承点点头。

男人重新看向素叶,笑了笑,倏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素叶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他爽朗大笑转身离开。

丁司承一愣,下意识皱皱眉头。

“司承,你什么时候跟这样的痞子成了朋友?”素叶转头,冷静盯着丁司承。

丁司承马上做举手投降状,“天地良心,他可不是什么痞子。”

“他谁啊?”林要要也被那男人的举动吓得够呛。

“纪东岩,纪氏集团大少爷,纪氏亚洲区总经理。”丁司承缓缓曝出刚刚男子的身家。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你的情况有没有好转?”干净清新的治疗室,有明艳的阳光从窗棱散下,这是丁司承出国之前的私人心理诊疗室,三人从机场直接回到了这里。

素叶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回国后倒是不经常听到那个声音和音乐了,不过有那么几次还是凌晨一点醒过来,哦,有一次不是……”她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丁司承。

丁司承即是她学业上的导师又是工作上的导师,念大学的时候丁司承是学校高薪外聘专家,那个时候她最爱听他讲课,国外进修的那几年,丁司承也恰巧在国外开了心理咨询机构,这样一来,她便有充分的条件在他的机构中实习,接触个案。

每个心理咨询师都要有名导师,因为心理咨询师也是人,在疏导别人的同时自己也需要情绪疏通。丁司承,在她眼里即是成功的心理分析师又是出色优秀的男人,三十二岁的他正值事业亨通,再加上举手投足温文尔雅,自然而然成了炙手可热的高品质男人。

素叶的迟疑自然逃不过丁司承的眼睛,“那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是那天早晨她在年柏彦床上醒来的时候,当她听到那句“快逃”和音乐声惊醒时天气已亮了,就那么一次不是在凌晨一点钟醒过来。“偶尔有那么一天,我惊醒的时候竟然天已经亮了。”她自然不可能跟丁司承实话实说。

她对丁司承的感觉很复杂,有喜欢也有崇拜,这么多年她是在他的帮助下不断成长,没有丁司承就没有她素叶的今天,她依赖他继而也爱慕他,可是……

丁司承喜欢的人是林要要。

那一年林要要飞到国外找她玩,丁司承与林要要一见钟情,虽说一直两地相隔,但两人的感情始终未变。

林要要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她素叶爱惨了这个男人也绝不可能说出口;丁司承是她最好的导师,就算她再心生爱慕,当他和林要要确定了恋爱关系后她也便敬而远之,这也是她一毕业就回国的原因。

丁司承听闻她的话后皱紧眉头,“小叶,你没跟我说实话。”

☆、继发妄想

“导师,我怎么可能骗你?”素叶抿起笑靥,“行了,我的情况我最了解,别忘了我现在也是名出色的精神分析师。现在我只关心梁轩的案子。”

“这世界真小,谁知道你绕老绕去又绕到我父亲那儿了。”丁司承见她撇开了话题也作罢,苦笑一下,“早知道你在联众我也不用这么急着回来,有你在我绝对放心。”

素叶耸耸肩膀,她也没料到丁教授就是丁司承的父亲。

“你对梁轩的诊断结果我看了,我也同意你的看法,梁轩的确患有‘继发性妄想症’。”丁司承言归正传,神情也恢复严肃,“我在飞机上看过你递过来的资料,你判断没错,梁轩很早就患有焦虑及缺乏安全感,这才引发妄想症。”

妄想症可分为原发性妄想与继发性妄想,原发性妄想是在毫无刺激及先兆的前提下产生,而继发性妄想的成因就复杂的多,但共同点都是在已有的心理障碍之上产生的妄想。正如梁轩的情况,之所以裁定他患有继发性妄想,是因为他的妄想症源于他自身早以潜伏多年的严重焦虑症及不安,这与原发性妄想患者具有本质上的区别,治疗手法也不尽相同。

“梁轩的情况不难分析。”素叶调整了下坐姿,眉梢泛着认真,“我曾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木板实验,正常人会选择挡在前方或右边,但梁轩毫不犹豫地选择挡在身后,这就证明他极度缺乏安全感;我引导了他的话,问他敢不敢杀年柏彦,他惊恐并回避,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年柏彦是不可超越的、是强大的。一个正常人的心理,在面对极致的危险时会引发心中的愤怒感,但梁轩没有,他将自己缩在了自我保护的盒子里,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将自己视为被害者。”

“被害者往往是焦虑不安。”丁司承赞同她的话,“从资料上不难看出,梁轩的妻子性格强悍,梁轩能够进入精石集团也源于妻子的引荐,这在他的内心就无形中产生了女强男卑的思想,就算他做得再努力,也摆脱不了靠老婆才上位的阴影,我想精石集团的员工也会背地里产生些流言蜚语,他听着心里自然不舒服。”

“再加上因为工作的缘故,他妻子自然会跟年柏彦走得近一些,长年累月梁轩看在眼中形成了心理病变也很正常。”素叶接过了话,“这几天我又反复看了案发视频的录像,发现梁轩其实一早就将刀子握在手中。我相信梁轩的妻子是发现了他的心理状况,试图来缓解他的疑虑,所以才连续在他加班的时候送饭,但梁轩已经多疑,患有严重妄想症的他终于在那天晚上举起了刀子,造成悲剧。”

丁司承轻叹了一口气,“环境会对心理产生不小的影响,小叶,你对梁轩的梦境分析也很精准。”

“梦境分析这个本事还是你手把手教我的。”素叶看着他,心头逸出难以言喻的眷恋,却又强行压下这股子念头,清了清嗓子,神情又恢复一贯的冷静。

☆、源于母体的焦虑

“从梁轩的梦境中不难发现,他对母体有一种既想向往又恐惧的心理,他梦见了通道梦见了恐怖的、充满荆棘的黑屋子,这种梦境的内容是黑暗的矛盾的,后来我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在梁轩还是胎儿的时候,梁轩的母亲曾经有打过胎的念头,很多大人都不知道,虽说只是个念头却足以令胎儿产生记忆,这是一种在母体中形成的潜意识记忆,微妙到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和证明,但事实上这个记忆的确存在了。长大后的梁轩自然不知道这件事,但在潜意识中这个记忆是存在的,在特定的心理状态下所产生的梦境便能折射出这个内容,黑屋子代表着他还在胎儿时期对母体的恐惧,胎儿记忆中他是害怕被母亲抛弃,所以说,梁轩的缺乏安全感是源于母体。”

“母亲是最能让人产生安全感的身份,但梁轩的潜意识已经失去了对母亲的安全感,所以他的梦境是矛盾的,这很正常。”丁司承同意她的分析。

“而梁轩的焦虑症应该产生在儿童时期。”素叶接着说,语气也稍稍显得沉重,“在梦中他看到的棺材和弟弟长着翅膀飞走了,这实际上是典型的‘亲友之死’梦境。我们或多或少都做过这样的梦,梦见亲朋好友逝去或者梦见早已逝去的亲朋友好友,这类梦隐藏着两种意思,一种是想要再见到久别的人,这是潜意识中的愿望;而另一种分析则为,梦者确有希望亲友死亡的愿望,通过梁轩的梦境分析不难得出,他是属于后者。”

“虽说你的后者说法会受到大多数人的反对,但实际上这种理论是成立的,梁轩之所以会做这种梦,必然是他在某一段时间或者是在他的童年曾有过这种愿望。”丁司承点点头,起身倒了杯水递给素叶,在她身旁坐下后谨慎分析,“你在资料中提到梁轩有个亲生弟弟,而他的弟弟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那么我们自然就能分析出梁轩在童年的一种状态。事实上每个人都曾有过对其兄弟姐妹的敌意,这种疏远关系是来自童年并具有一定持续性,虽说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兄弟姐妹间的情谊会加深,但童年时的敌意仍旧存在内心深处,甚至是潜意识之中。小孩子是绝对以自我为中心的,他们会急切感到自己的需要并去满足它,一旦有了竞争者存在,他们就会充满敌意。”

素叶喝了一口水,抿了抿唇,“当我们渐渐长大,社会感和道德感便能纠正我们曾经的错误想法,这个时候自我就会压住本我,可这种潜意识还是存在的。梁轩,自打母体中就形成不安全感,有了弟弟后其母爱必然会被剥夺一半,在他心里对弟弟存在敌意也实属正常,他梦见弟弟长着翅膀飞走了,这源于他小时候对死者的想象,他认为人飞上了天就代表着死亡,所以他希望弟弟死亡。梁轩在童年时期就形成这种焦虑和不安,随着他工作娶妻,这种心理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增强。他对妻子的独占性犹若童年对母爱的独占,所以看到妻子与年柏彦走得近些便会焦虑和不安,但年柏彦是个事业有成的商人,对梁轩而言是强大的,因此在梦中他梦到年柏彦与妻子将他推进水中。时间一长,他便真正形成了妄想症,而他所喜欢看的片子大多数是暴力的、强迫性的,这也暗藏着他蓄久的自我保护与暴力倾向,因此才动手杀了妻子。”

丁司承翻开资料看了看,良久后看着素叶,眼底疑惑,“他看的片子你并没有在报告中提及,什么片子?”

☆、情人餐桌容不下第三人

呃……

一贯伶牙俐齿的素叶迟疑了下,微微垂眸,神情多少显得有些尴尬。丁司承因为是坐在她身边,自然将她的神情尽数纳入眼底,她的长睫隐隐抖动,将平日干练的华彩敛了去,毫不做作的不自然不经意泄露了一丝女人娇美柔情。

“怎么了?”他凝着她,语气也转轻,心头泛起一丝难以形容的悸动,这悸动就跟在国外,每每见到她独思或孤独时所产生的一样,令他很想去搂住她保护她。她是他的学生,他对她有保护欲望是再正常不过,这是他唯一能够说通自己情绪变化的理由。

素叶却很快挥去了尴尬,潇洒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那个,看了梁轩平日看的.片。”其实这话当着一个男人面儿说出来的确挺怪的。

丁司承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微怔了一下后忍不住笑了,下意识抬手在她头顶上揉了揉,“你这丫头。”言语多了些若有若无的纵容。

男人的亲昵动作令素叶心头一紧,很快便借着倒水的动作起身远离了丁司承的范围,笑笑道,“不放过每个细节这是你教给我。”她讨厌自己,因为就在前几秒她竟有些沉迷了。

丁司承看着她的背影,她的长发蜿蜒的背影十分惹人怜爱,这一刻他竟发觉自己真的很想她,莫名地产生一丝心猿意马,起身,“小叶——”

“司承,小树叶子,你们聊完公事没?我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赶紧下楼吃饭了。”林要要的意外闯入及时阻断了丁司承接下来的话,扎着围裙,满脸兴奋地盯着他们两个。

丁司承的满腔热血硬生生被击退,高大的身影僵在原地,对上林要要满是幸福的眼神后压下了心头刚刚腾起的莫名冲动,笑了笑,“好,我们这就下去。”

“林姑娘你也太偏心了,我回国这么长时间你连顿泡面都没给我下。”素叶刚刚没听到丁司承的轻唤,林要要的闯入正巧化解了她的尴尬,赶忙上前挎上她的胳膊。

“吃醋啦?”林要要坏笑地看着她。

“是啊是啊,重色轻友。”素叶拿起包,“不过今天本姑娘还真吃不着那干醋了,你们两个腻歪吧,我还有事。”这场重逢原本就是属于丁司承和林要要的,情人的餐桌容不下第三人。

“吃了饭再忙其他的事。”丁司承皱眉,语气更像是命令了,殊不知,他的心头逸起失落。

林要要一把揪住她,“我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你别扫兴啊。”

“傻姑娘,我是真有事。”素叶故作忙碌地看了一眼表,“哦,就是那位年先生,我还要把报告给他,已经约好了。”她发誓只拿年柏彦做挡箭牌,虽说目的可耻了些。

林要要一听兴奋尖叫,“你跟他有戏了?”

“什么有戏?”丁司承语气略显不佳。

“司承你不知道,素叶跟那位年先生可有缘了,年先生长得高大英俊又多金的,他们——”

“好了好了林姑娘,我的事你就别八卦了行不行?我得走了,真来不及了。”素叶没给他们两人更多说话的机会,一溜烟儿得窜了出去。

“臭丫头,还说我重色轻友,你不也一样嘛。”林要要直跺脚。

丁司承保持沉默,目光始终盯着素叶背影早已消失的方向,渐渐地,眉头紧蹙。

☆、两家的心血

夜色,有些凉薄。

天际挥之不去的阴霾使得月色也变得稀薄,仅剩淡淡的光亮洒落书房。书房的温度很低,在月光的点缀下沁着触骨的凉。

年柏彦坐在沙发上,案前是舒缓茶香,室内的这抹凉被茶香冲淡融化,化在他眼眸深处的只有一成不变的冷静淡然。

“年柏彦,没想到绕老绕去我们又在北京见面了,这么多年没见,我还真想你。”手机另一端是半真半假的讥笑。

年柏彦一手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唇稍始终平静,“能让纪少爷惦记想念,是我年某的荣幸。”

手机另一端陷入沉默,而年柏彦亦没开口。

“年柏彦,这一次,我要的是你的命。”半晌后,话筒中逸出寒凉的嗓音,一字一句不再玩笑。

年柏彦微微挑眉,清茶热气遮住了他眸底深处跃过的一抹暗沉,再开口风轻云淡,“有这个本事你可以来拿。”

通话结束,室内沉静得可怕。

直到被始终坐在窗前摇椅上的老人打破了这份沉静。“谁这么大的语气?”老人的嗓音很轻,像是平静的湖水能带于人安详之感。

“纪东岩。”年柏彦放下茶杯,整个人倚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纪老爷子病重,他回来掌管亚洲区工作是早晚的事。”

“他一回国就大张旗鼓成立玺汇这家珠宝会所,看样子是跟咱们卯上了。”老人轻叹了一口气,拿起拐杖起身,坐在了茶案旁,倒了杯茶后看向年柏彦感触良多,“好端端的朋友,可惜了。”

年柏彦始终沉默,眼底是触不到底的黑,良久后淡淡开口,“所以,纪东岩想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精石,他的目标只有我一个而已。”

“精石集团之所以能够长久发展,是结合了年氏和叶氏的两家股份,你,就代表了精石,他要敢乱来,我叶鹤峰第一个不同意。”老爷子有些激动,将茶杯重重放在案几上。

老爷子叶鹤峰是精石集团当家主席,与年柏彦的父亲是世交。年氏以钻石供货起家,叶氏主做零售,两家因合作而形成深厚友谊。只是在早年的一场金融危机席卷了年氏和叶氏两家企业,年柏彦的父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弥留之际做出两家资产合并的决定,年柏彦的父亲死后,他的母亲不久也跟着郁郁而终。当时年柏彦还在读书,身下还有个更小的弟弟,如果没有叶鹤峰的帮助年柏彦也不可能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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