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溜达,素叶步行到了乔治商业街,这里是最适合逛街的去处,从大型的购物中心到琳琅满目的露天商店令人目不暇接。正逛得兴奋时手机响了,一看是年柏彦打过来的。
接通,是他略显疲惫的嗓音,“怎么把斯密斯打发走了?”
消息够灵通的了。
“他个大男人的,我在逛街他在后面跟着,多别扭啊。”素叶进了一家店铺,拿起一件民间艺术品边看边说。
“但是安全。”年柏彦轻叹了一口气,“南非这个地方每天都可能发生暴动或恐怖袭击。”
“放心吧,我逛逛就回。”素叶听出他的倦怠来,关切问,“你还在公司?还要多久能忙完?”
“事情有些棘手,五分钟后还要继续开会。”
“怎么了?要不然我去公司找你?”一时间她有点于心不忍,又觉得自己挺不地道的,他忙的焦头烂额,她却玩得忘乎所以。
年柏彦低笑,“让你良心发现真难得。好好玩吧,你哪有闲情雅致听那些会议报告?”他不是没听丁教授抱怨过素叶的我行我素,每次联众开会她总是最晚一个到,到了之后说完重点就走,不给任何人面子。
对此他倒是能够理解,她的确乖张我行我素,不会浪费时间去讨好谁,但这都是性格使然。
素叶笑了。
年柏彦又叮嘱了几句,尤其是安全事项上反复强调这才结束通话。
店铺的主人是个白人妇女,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但白人都显老,所以素叶也看不出她真实的年龄来,棕红色的发和褐绿色瞳孔,配着一身七彩服饰,看上去整个人都像个调色盘似的缤纷,待素叶结束了通话后她主动打了招呼,“你脸上的图案真漂亮。”
素叶接受了她的和善,说了声谢谢,低头看着刚刚通话时手里拿着的艺术品,这才看清是个木雕玩偶,再打量店铺环境,是一处充满了宗教色彩的地方,里面摆放的尽是跟宗教有关的艺术品。
“通话的是你老公?对你真体贴。”店主许是能听懂一句半句的中文,笑着对她道。
素叶的脸颊微微一红,老公?脑海中窜过年柏彦的模样,心口也如同被大西洋的海浪拍打岩石时的浪花似的激荡了一下,满腔的尽是翻江倒海的惊颤。她从未敢去奢求这个称谓,只是时不时会像只鸵鸟似的想去逃避下现实,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只要能在他身边,什么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他的心是在一起的。
但是,女人的小小虚荣心促使她点点头,点头的瞬间脸颊愈加滚烫炙热,似乎嗓子眼都跟着颤抖起来,轻声答了句,“是我老公的电话。”
店主见她面颊红晕,笑了笑,“看得出感情真好。”
“我老公对我,是挺好的。”素叶说完,心脏扑腾腾地乱跳。
店主见状说了些祝福的话,她便不好意思马上离开了,转了转她的店铺,不经意看到了一幅画,看着看着入了迷,指着问,“这画挺独特的。”
“哦,是欧洲文艺复兴的一个临摹,内容是有关创世纪。”店主说完问她,“你是基.督徒吗?”
素叶摇头。
南非是多民族多种族的国家,因此宗教信仰也呈现出多样化的状态,如白人大多数信仰的是基.督教新教或天主教,还有亚洲60%的印度教、20%的伊斯兰教,当地的部分黑人信奉的是原始宗教,还有一些人是信奉佛教,这个地方各类宗教信仰并存,谁都不干涉谁。
“这幅画讲述的是圣经创世纪篇章的内容,上帝创造人类,却又失望于人类的贪婪和相互残害,所以天降大雨开始灭世。”
素叶拿下画卷,洪水中央是一艘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诺亚方舟,轻叹了一口气,“这需要多大的绝望才能亲手毁掉自己创造的一切呢。”她原本想说的是:造人的就形同父母,哪有亲手杀害孩子的父母呢?但店主很显然是基.督徒,她不能妄言诋毁神灵,否则就是对宗教文化的不尊重。
店主解释道,“上帝自然有他的不忍,所以才会派出天使来执行。”
“哦。”素叶点点头。
鉴于店主的热情,她便将这幅画买了下来。
出了店铺,素叶正打算再四处转转就回公寓时,眼前的路被一辆跑车倏然拦截,蓦地顿步,大脑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遇上劫匪了。
但又一想不对,哪有开着豪车抢劫的劫匪?
将画背在了身后,素叶正打算摆好架势跟有可能扑面而来的危险做拳脚上的较量时,车门开了,她目光一紧,当车主从车上下来时,紧张的目光又转为惊愕。
怎么会是他?
夜色下,男人穿得亦是休闲,下了车后慵懒地站在那儿,冲着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嗨,有阵子没见了,想我没?”
是纪东岩。
素叶早就该料到,同样身为竞标者的他,是有理由在开普敦出现的。
☆、无法相爱也不后悔
夜色下的大西洋海岸温柔多情,但也时而有海浪拍打礁石,一时间激起千层浪,当游艇经过企鹅岛时,素叶还真看到了月色下海岸边的企鹅,一个个相依相偎,或休息或嬉戏,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企鹅,乍一看会误以为来到了南极。
纪东岩端了两杯红酒来到了甲板上,递她一杯,“还不打算擦掉你的花脸?”话说间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湿纸巾,“时刻给你候着呢。”
素叶抿唇笑了,将酒杯放到一边后接过纸巾,干脆直接铺脸上囫囵擦了一遍,染料褪去,只剩下一张光洁茭白的脸,今天她没化妆,素净的脸颊倒是方便了擦洗。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大晚上出海是多么美妙的事,事实上置身大海中央的感觉挺没安全感的。”她将脏了的纸巾投球似的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拿起酒杯晃动了下。“再者,你可别告诉我,这游艇是你的,你特意来找我就是想跟我显摆一下你的新游艇。”
“还真是有这打算。”纪东岩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肩膀顶着她的肩膀,“年柏彦不解风情,一来开普敦只知道工作,我也算弥补他的过错,陪你游山玩水有什么不好?”
素叶眨眨眼,“还真是你的游艇?新买的?”
纪东岩点头。
“看样子你对这次的钻矿竞投很有把握,这么快就预前消费了。”素叶笑了笑,抿了口红酒。
纪东岩伸手搂过她的肩头,低头看着她的脸,“我还以为你想说,我比年柏彦有钱呢。”1cc2H。
“那你和他,谁更富有?”她也不避他,侧过脸看他。
纪东岩勾唇,毫不迟疑回,“他。”
“难得啊,让你对你的敌手俯首称臣。”
纪东岩倏然低头,鼻梁近乎压上她的,“他得到了你,所以比我富有。”
“那你要怎么办?抢他的钻矿当做赔偿?”素叶依旧轻轻笑着,任由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女人,还有两天才竞投,是不是他的钻矿还未必呢。”
素叶挑眉,“你一定要跟他争得你死我活?你们两个针尖对麦芒近乎都成了商圈人皆共知的事了。”
“那你知不知道,年柏彦的婚姻亮起红灯一事也成了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趣闻了?”纪东岩也跟着挑眉。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等到他离婚。”
“也宁可背负第三者的称谓?还是小姨子勾.引姐夫的罪名?”
素叶敛眉。
“说实话,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参与其中,而且还是站在他那边。”他坐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素叶也跟着喝光了杯中酒,拿起冰桶里的红酒,为彼此倒上后直截了当来了句,“我爱他,所以,什么都不在乎。”
纪东岩蓦地扭头看着她,失声道,“你是抽了什么疯怎么就迷恋他了?”
“不知道。”素叶笑了,将酒杯抵在唇稍,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却遮不住她眼底的笑意,“就是莫名其妙地爱他,无法自拔。”
纪东岩皱紧了眉头,咬咬牙,“在内蒙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年柏彦那个人是没心的,你怎么就不听劝还一头栽进去?他没你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在盘算什么谁都不知道!素叶,你这么交心交肺,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你!”
“可是,我就那么坚定不移地相信他是爱我的。”素叶盘起了双腿,身子倚靠在围栏上,她的声音伴着海风被吹了很远,“我觉得,跟着自己的直觉走也不错,猜忌,会让人变得很累。”
纪东岩重重叹气。
“纪东岩。”素叶笑着伸脚踢了踢他的腿,“如果我真被甩了那天不还有你吗,你先练好你的臂肌,到时候接着我别让我摔在地上就行。”
纪东岩没笑,“我现在就想接着你。”
“现在?”素叶摇头,双眼如夜幕的星子般闪耀,“我没有脚踏两条船的习惯。”
纪东岩干脆将她扯回身边,眉头皱得近乎能夹死只苍蝇,“你怎么就一根筋呢?”
“因为我脑子里就只有一根筋。”素叶忍不住笑了。
纪东岩盯着她的脸,盯着盯着突然又说,“那如果说,我想亲你呢?”
“亲吧。”素叶意外地一闭眼,冲着他仰头。
他一愣。
她的脸在月色下愈发皎洁,肤色柔滑,唇色美艳。纪东岩对她的爱意未曾减去分毫,自然很想深深吻下,于是一低头,薄唇直接朝她的唇压了下来。
可还未碰触到她的唇温时,她懒洋洋开口提醒,“年柏彦吻过这唇,他品尝过的你还打算品尝吗?”
纪东岩的一腔热情戛然而止,一偏头,打算亲吻她的脸颊,她又轻笑,“还有脸颊,他也亲过。”
“你——”纪东岩的呼吸急促,干脆双手压住她的肩头,低头压向她的颈部。
她却睁眼,慢悠悠说了句,“我,跟他已经尚过床了。”
纪东岩全身一颤,坐直后瞪大双眼盯着她,好半天冲着她突然低喝,“你疯了?你明明知道他有老婆,他是你姐夫你还这么做?值得吗?你个好好的姑娘放到哪儿都会有男人来疼你爱你,你至于要跟个有妇之夫搭上关系吗?”
“纪东岩。”素叶无法跟他解释有关年柏彦婚姻的事,轻叹了一句道,“我只想在能够爱的情况下好好去爱,这样,就算无法相爱的时候也不会后悔。”
纪东岩无奈摇头,大有一副无可救药的架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看着她叹了口气后接通了手机,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起身下了甲板。
甲板上只剩下素叶一个人,夜色下的海域显得更加幽深宽广,她自然不敢一个人面对大自然如此的空灵幽静,倒了一点酒,离围栏远了点。
不曾想隐约听到了纪东岩通电话的声音,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语,语速不紧不慢,她却一句也听不懂。
**
这是素叶第一次进赌场。
游艇穿过海岸线直达这片喧嚣之地,南非,赌场也极富盛名。
看得出纪东岩是这里的常客,他一来便有很多人同他打招呼,只是素叶的跟随令很多人面露诧异,他向素叶解释,他们之所以诧异是因为,他从未带过女伴来赌场。
素叶干脆挎上了他的胳膊,“这样会不会更应景儿些?”
“着实让我有面子。”纪东岩不再多加计较她在船板上的话,看着她展露笑颜,怕已经是他最开心的事了。
“临出门之前年柏彦留下了张银行卡,如果我输光了里面的钱,你会不会心理平衡些?”她看得眼花缭乱,这里的赌场环境简直要比拉斯维加斯还要壮观,当然,她也没去过拉斯维加斯,赌场这个地方投机成分太大,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一个爱财如命的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输得太惨,更重要的是,爱财的人才不会去管是谁的钱,只要在自己手里的就理所应当视为自己的钱。”纪东岩与众人打招呼时始终保持微笑,言语却犀利毫不留情。
素叶抽回手,紧跟着一个拳头轮到他的后背上,捶得他差点把在甲板上喝的红酒都喷出来。“我在对你心灵进行抚慰,没收你钱就不错了,还对我言语侮辱?可恶!”
纪东岩也没惯着她,伸手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掐着她的脖子,一把将她扯过来,“进了这里你我就是盟友,对我还这么不友善,一旦你输了我可不管你。”
“你可别忘了我最会看人的心思,我就不相信这里没人出老千。”素叶甩开他的手,说完这话后直接奔向了老虎机。
纪东岩一声哀嚎,“你倒是玩点有技术含量的啊。”
事实证明,纪东岩的预测是对的,像素叶这么贪财爱财的人自然会想尽办法赢钱,哪怕输了一点儿都像是割肉似的疼,只是他实在无法想象到,她玩老虎机竟然还能不亏本。
老虎机正如老虎嘴,是最能吞噬赌客腰包金钱的机器,也是玩家输得最多的赌场游戏,她却玩得四平八稳,虽说消磨了时间,但也让她小赚了一笔。
纪东岩向来喜欢玩梭哈,但耐性十足地陪着素叶玩腻了老虎机又完了赌桌游戏,从百家乐、轮盘到押大小,素叶玩得不亦乐乎,只是,在玩到二十一点的时候她输了一把钱,小脸马上就垮下来了,说什么都不玩了。
纪东岩一脸无奈,“小姐,你今晚已经够幸运的了。”都说越是不会赌的人就越容易赢,这句话在她身上还体现得淋漓尽致。
色情情下了。“人的运气是有限的,只有一开始输钱,那接下来的几把就难扳回了。”不是她迷信,电视上都这么演。
“你不号称火眼金睛吗?”
“那个荷官跟黑面双煞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还有那些赌客们,眼睛都不抬一下,我想看清楚他们的底细都难呐。”
纪东岩点点头,“也对,都是老赌客了,要防备的就是你这种专会看神情变化猜测心理的人。”
“那怎么办?我不能再输了,输光了钱年柏彦会杀了我。”
纪东岩拍了下她的头,“我帮你出战。”
☆、赢了请客吃饭
事实上纪东岩的赌技还真不是盖的,他只玩梭哈,几轮下来真是将筹码翻了个番儿。素叶原本只对猜大小这类互动性强点的赌场游戏感兴趣,但见纪东岩赢了钱,也开始对梭哈这种枯燥的、熬智力心血的游戏起了兴致。
纪东岩见她双眼发亮,倒也纵着她,将手中的筹码分她一半让她尽情去玩。可能上天就是想让素叶尝点甜头,还真是让她连赢了两局,等第三局的时候素叶的赌运又开始朝着低势发展便收手了,将赌桌又还给了纪东岩。
纪东岩笑她太胆小,她却抱着自己赢来的筹码说人一定要见好就收。
结果,花花绿绿的筹码又开始朝着纪东岩这边涌过来,看得素叶那叫一个眼红。当手机响了的时候素叶正紧张盯着纪东岩的底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因为这局要是赢了那筹码就不止是翻了几番那么简单,而是数十倍的上窜,这种博彩游戏赌的就是个心跳加速。
素叶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百般不愿地拿出一看竟是年柏彦,再看看时间竟也不早了,赶忙接通,与此同时纪东岩这边也分出胜负,他又赢了。
于是乎,手机那端的年柏彦听到了素叶近乎疯狂地欢呼声,声线因极度的兴奋听上去尖细极了,差点把年柏彦的耳膜给刺穿。
他皱眉,将手机稍稍远离了耳朵,安静地等待她的尖叫声停止后才淡淡问了句,“你在哪儿?”
赌场这边,素叶的兴奋劲儿还没散,也顾不上分析手机里的男人是否不悦,欢快道,“年柏彦,你真应该来赌场参战,我们赢了好多钱!”
“你去了赌场?跟谁?”那端,男人的嗓音暗沉了些。
“我跟东岩在一起呢,他太厉害了,哈哈,你快来吧,我们一起赢钱。”
年柏彦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平静如水,要了地址后便结束了通话。
赌场这边,素叶完全沉浸在花花绿绿的筹码中,而这些筹码又转化成无数个货币符号,不停地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帮纪东岩清点筹码时由衷感叹终于明白从古至今赌场从来都是人满为患的原因了。
纪东岩做中场休息时开始教素叶如何在玩大小或二十一点、梭哈时赢钱,并一一叮嘱了她相关注意事项,素叶学得极认真,这也很好理解,关于赚钱,她向来都是勤快的,而何况这种投机式的赚钱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素叶是信誓旦旦了,正准备抱着自己刚刚赢来的筹码准备一展抱负时,一尊胸膛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始终保持高度兴奋的她压根没料到会杀出个程咬金来,脚没刹住闸,脸直接贴在了这尊胸膛中,紧跟着鼻子一阵酸痛。
“你这个——”素叶正打算声讨,岂料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神后戛然而止,声音变得愉悦,“年柏彦,你来得挺快啊。”
她身后站着纪东岩,见年柏彦来了倒也不吃惊,抿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年柏彦只是平静地扫了纪东岩一眼,二话没说拽过素叶的胳膊便往外走。素叶被他猛地这么一扯,手里的筹码全都稀里哗啦落地,她急了,试图挣开他的大手却无济于事,便冲着他喊,“年柏彦,我的钱!我的钱全都掉了!”
年柏彦不做声,大手依旧死死攥着她的胳膊。
素叶生怕地上的筹码被外人抢走,想都没想一口咬住了年柏彦的手腕,他许是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吃痛了下后手劲一松,素叶便趁机推开他,奔到一地的筹码心疼地逐一拾起。
年柏彦的眉头倏然皱紧,大踏步上前,纪东岩却不疾不徐地挡在了他面前,笑道,“年柏彦,这里是供人放松的地方,别那么严肃。”
素叶还蹲在地上拾筹码,眼里就只剩下钱了。
年柏彦扫了一眼素叶的背影,再看向纪东岩时目光沉冷了许多,“纪东岩你疯了,带她到这种地方干什么?”
“玩啊。”纪东岩双臂环抱于胸,不紧不慢,“她又不是未满18岁,怎么就不能来这儿?”
年柏彦盯着他好半天,渐渐地松开皱紧的眉头,没再多跟他废话,看向素叶淡淡说了句,“我们该回去了。”
素叶抱着筹码走到年柏彦面前,傻子都能看出年柏彦情绪的变化,何况是她?想了想,冲着他轻轻一笑,眼神尽是楚楚动人,“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在这儿再玩一会儿呗。”
“不行。”年柏彦语气虽淡,却一贯的强势不作商量。
“柏彦……”素叶又开始发挥娇媚功夫,腾出只手轻抚他被她刚刚咬过的手腕,叫他的名字时绵长情柔,“一个小时,再让我玩一个小时。”
“明天有其他安排你得跟着我,所以今晚你要早睡。”年柏彦的语气稍稍缓和。
素叶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像管孩子似的管着我,就这么说定了啊,再玩一个小时。”
“你——”
“年柏彦,来都来了就别妞妞捏捏的,我看这样吧,你也参与进来咱们赌个痛快,大战虽然在即,但也不用这么快划清敌友关系吧。”纪东岩见素叶黏在年柏彦身边心里自然不舒服,笑谈中总带着一股子酸调。
“我看这主意好,咱们三个倒是可以联手,多赢点钱。”素叶明白纪东岩话中的意思,大战在即,也的确,马上就要竞投了,看样子纪东岩也势在必得,到时候这两个人能争成什么样谁都无法预料,此时此刻,倒真有大战前放松的架势。1ce8l。
“我不会赌。”年柏彦实话实说。
素叶听到了乐了,“无所不能的年先生竟然也有不会的事情。”
“年柏彦,你不会是怕了我吧?”纪东岩走上前挑唇怪笑。
年柏彦与他对视,近乎一字一句道,“我有没有说实话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纪东岩突然大笑。
素叶见状后不解,扯了扯纪东岩的胳膊问,“他不是真不会吧?”
“他这个人向来三个原则,一不碰小姐,二不沾毒品,三不进赌场。”纪东岩好心地给了她个解释。
素叶抿唇笑着,真是好男人。
“行了,别胡闹了,跟我回去。”年柏彦没搭理纪东岩的怪言怪语,直截了当命令素叶。
纪东岩哪会错过好戏?赶忙拉住年柏彦,“我说你就别这么死板教条了,大的你不会,小来小去的总没问题吧?”
“纪东岩,你今晚是抽什么疯?”年柏彦皱了皱眉头。
“单纯是想放松一下,没别的意思。”纪东岩赶忙居高双手做澄清状。
素叶在旁架秧子,“是啊,这儿多好玩啊,小赌怡情,咱们又不大赌。这样吧,我把我的筹码分你一点儿,玩玩嘛。”
“叶叶。”年柏彦略显无奈,见她兴致勃勃的倒也不忍心多加强迫了。
纪东岩看上去倒是铁了心了,“这样吧,咱们各玩各的,在规定的时间内谁赢得多谁请客吃饭怎么样?”
“好啊。”素叶第一个答应。
年柏彦看着素叶,沉默不语。
“就这么定了,年柏彦,你我各自再拿出一些本钱出来,以示公平,我把刚刚赢来的筹码分你一半,咱们小来小去地赌几把,赢了请客,输光了就收手。”纪东岩大有敲定乾坤之态。
“我同意东岩的话,咱们只玩小钱,不玩大钱。”大钱她也玩不起。
年柏彦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揉了下素叶的头,“你怎么还喜欢赌上了?”
一句话预示着他对她妥协了,放弃了原则。
素叶笑了,“放心放心,我自制力极强,不会上瘾。”
纪东岩干脆冲着年柏彦一伸手,“钱包拿过来。”
纪东岩迟疑地看着他,半晌后掏出钱包给他,纪东岩接过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MsterCrd直接交给赌场中的HouseMn,交代了句,“兑现一百万的筹码,谢谢。”
那人接过后恭敬地欠身照做了。
素叶瞪大了双眼看着纪东岩,纪东岩则看向年柏彦,“我分你一半儿筹码,加上本钱,你我每人一百五十万的筹码。”顿了顿抬腕看了下,“到十一点,怎么样?”
年柏彦无语。
素叶却忍不住对纪东岩说,“不是说好小来小去的吗?一百五十万?你怎么想的?”
“在这种地方,这些就是小钱。”纪东岩解释了句。
素叶汗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筹码,“我这里才两万块。”
“所以如果换做是在拉斯维加斯,你这点钱还不够一次兑换筹码的。”纪东岩哈哈一笑。
素叶皱眉,“不公平,我的太少了,注定我是输家。”
“最起码你不用请客吃饭了。”纪东岩笑语道。
实是他技下。很快,那位HouseMn将兑换好的筹码拎了过来,年柏彦见大局已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纪东岩下手之前牵过素叶的手,“你跟我走。”
纪东岩扑了个空,冲着素叶笑,“你可想好了,他不会玩,你跟他走也只能是输。”
“输了你就请客呗。”素叶愧疚于年柏彦,因为刚刚那一口她着实咬的不轻,她在跟着纪东岩混,等回了公寓他非得拆了她的骨头不可。
☆、两条大鳄一只虾米
结果是兵分两路。
纪东岩玩他擅长玩的梭哈,年柏彦拿着筹码足足在赌场里转了大半天也没决定下来要玩什么,素叶跟在他身边一圈一圈地转,转得脚都快麻痹了,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提醒他这个赌场上下好几层面积不小,再这么看下去就天亮了。
将他拉住,“年柏彦,咱不是观赏来了,你再这样转来转去该引起赌场的人注意了。”
年柏彦挑眉,很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素叶翻了下白眼,解释道,“人家会以为你另有所图,别再把你视为恐怖分子。”
他这才明白,无奈笑了笑,“那就随便玩点什么吧。”
“你玩梭哈吧,我玩老虎机或百家乐什么的。”素叶还是回归自己比较感兴趣的来玩。
年柏彦想了想,“梭哈是纪东岩的强项,不是我的。”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赢啊?我可是见过他赢钱的本事,大着呢。”素叶搂着他胳膊,揶揄道,“你想输给他?”
年柏彦唇角微挑,“这种激将法用的不合时宜。”那个纪东岩十八.九岁就在赌场混,老油条了。
素叶眯着眼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愈发迷人,忍不住搂住他,嘴巴甜得如同沾了蜜,“亲爱的,你生气了?”
一句“亲爱的”叫得他自然是心花怒放,唇角微微扯动一下,忍着笑故作平静,“你说呢?”
“别气了,下次我保证会向你随时随地汇报我的位置。”她轻轻摇着他的胳膊。
“这还差不多。”年柏彦抿唇。
素叶搂紧他,他则笑容扩大,见她目光柔和,脸若皎月,低头在她头顶上吻了下,“去玩吧。”
果擅的一足。她点头,心口渗着甜,准备去玩百家乐时又返回来,垫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他笑,“怎么了?”
“跟你道歉,因为刚刚咬了你。”素叶笑。
他却一收手,她便落他怀里,他低头,唇压近她的耳,“今晚咬回来。”
“讨厌!”素叶脸一红,推开他跑远了。
年柏彦看着她的背影轻笑,等她挤进人群中时他看着自己的筹码,发了愁。
赌场里分秒如梭,入了赌场的人要么满载而归,要么拼命保本儿,时间在这里已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最起码素叶玩疯了,她筹码少,玩得全都是小玩意儿,五局三胜的倒也痛快,原本两万块的筹码多少赚了点。
还差半小时十一点的时候,素叶正在玩大小,正押得起劲儿,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紧跟着身边坐了个人,她快速抬眼扫了一下,不成想是年柏彦,便高兴道,“你赢了多少钱?”
年柏彦没回答,指了指她压上去的筹码,“你先玩完这局再说。”
素叶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心里倒是美了,他向来做事稳当,想必是赢了钱,便一门心思放在自己的赌注上,色子一亮时她兴奋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拼命往回捞筹码,嘴里欢愉个不停,“赢了赢了,我又赢了。”
年柏彦头一次见她双眼能那么亮,像是两个灯泡似的耀眼。等素叶收好赢来的筹码后便没再继续玩下去,兴致勃勃地将年柏彦拉到一边,“怎么样?你赢了多少?还没到十一点呢,可以趁机再玩会儿。”话毕欲要拉他去玩其他的博彩游戏。
“别玩了。”他拉回她,神情有一瞬的尴尬。
“怎么了?”
“输了。”他据实以告。
素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眨巴了几下眼,“输?你输了?”
年柏彦点头。
“哦,没事吧,我觉得纪东岩也未必能赢多少。”素叶安慰道。
年柏彦无奈,双手一摊,“我的筹码全都输光了。”
“什么?”素叶的嗓子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似的发出尖细的惊叫,这一声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将年柏彦拉到了一边,她重新确定一次,“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输得一个筹码都没有了?”
年柏彦点头。
素叶一时间头晕目眩,看着他,大气不敢出一声了,“那可是一百五十万。”
“是,分文没剩。”
“我的天……”如同有个铁锤狠狠砸在了后脑上似的,素叶双脚一软,下一刻年柏彦伸手接住了她软绵绵的身子。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又气又好笑,看得出她是真被这个消息给击倒了。
“年柏彦……”好半天素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耳朵里是疯狂聒噪的声响,“谁把你的钱赢走了,我……我去给你讨回来。”话毕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前走。
一百五十万就这么没了,虽说不是她的钱吧,但听着也是锥心的痛。
“你有那么大的能耐全都赢回来吗?”他含笑。
素叶有气无力,“赢不回来我就以武会友,打到他把钱吐出来为止。”
“愿赌服输,这不就是赌场的规矩吗。”年柏彦哭笑不得,拉回她尚处在软绵绵的身子。
“一百五十万呐……”素叶痛心疾首。
“所以你记住,因为你,我损失了一百五十万。”年柏彦语气不疾不徐,竟把这笔账直接算她头上了。
素叶一个激灵,抬眼看着他,“你个歼商,技不如人还倒打一耙?”
“总之不管你陪吃陪笑也好陪睡也罢,我得在你身上赚回这笔钱。”年柏彦掐住她的腰,似笑非笑。
素叶依着他的胳膊借以支撑身体,故意道,“你是打算让我陪其他男人?小心我也学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想得美,陪我!”年柏彦伸手捏了她鼻子一下,疼得她哇哇大叫后才松手,扯着她便走。
“喂你干嘛?你不会现在就要我做你的三陪女郎吧?”
“去找纪东岩。”年柏彦无奈叹气。
**
纪东岩这边依旧如火如荼,只是,情况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始终在玩梭哈,中途未曾换过游戏,等年柏彦和素叶赶到这边时,他头不抬眼不瞧,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底牌,待美丽的荷官再发牌时他才瞧了下他们两个,“你们赢了?”
年柏彦和素叶谁都没吱声。
纪东岩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他的注意力还在自己的这场赌局上,等到对方一加码时,纪东岩想了想也正要跟着加码,素叶眼尖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纪东岩,你桌上的筹码怎么这么少?”
不知怎的,她开始窜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纪东岩拍了拍她的手,“别吵吵。”紧跟着下了注。
年柏彦拉回素叶,压低了声音,“看来,他的情况也不乐观。”1ceMo。
素叶捏了一把汗。
结果,当对方亮出底牌时荷官优雅地一伸手宣布了结果,纪东岩气得双手攥拳,看架势都恨不得狼嚎一声了,素叶在旁看得心惊胆战,刚要开口询问,纪东岩便直接将矛头转向年柏彦,“你还真是我的克星,一来赌场就害得我节节失利!”
素叶又觉得头开始昏昏涨涨了,不用问也看到荷官将原本属于纪东岩的筹码拨到了对方的赌桌上,在她心中一直视为赌神的纪东岩,竟然也输了!
“纪东岩,趁着没输得底儿干净赶紧撤吧。”年柏彦倚在赌桌旁,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新一局已经开始。
趁着荷官发牌时,纪东岩闻言抬眼看向年柏彦,眼神幽深复杂,良久后道,“这话要是别人说的,我还真领情了,你?有这么好心吗?”话毕,伸手敲了敲桌子,提醒荷官,“继续发牌。”
荷官照做。
素叶敛睫,似乎揣摩出两人话里话外的汹涌暗波。
**
最后的结局是,纪东岩也输了个底儿干净,要不是有素叶拉着,他还会往里加钱要扳回残局不可。三人坐在年柏彦的车子里,末了,纪东岩摇头,“大辱,奇耻大辱!”
“是啊,梭哈高手难得阴沟翻船。”年柏彦淡淡笑着。
“你得意什么?还不是跟我一样输光了钱?”纪东岩冲着他冷哼道。
年柏彦挑眉,“我压根就没指望着自己能赢。”
纪东岩烦躁地一挥手,“不行,越想越不服气,我得回去扳回一局。”
素叶见状一把扯住他,“可别,我怕你再把游艇都搭进去。”
“顺便再搭上我的这辆车。”年柏彦说话不客气。
纪东岩抓了下头发,闷头闷脑了一小会儿后道,“年柏彦,我以为你至少能争点气。”
“我没打算请客吃饭。”年柏彦语气平静。
纪东岩瞪了年柏彦一眼,目光从素叶脸上扫过时突然一亮,素叶何其聪明,见他眼神陡然变亮就预感到准没好事,还未等他开口便马上道,“哎呀,我有点渴了,下车买水去哈。”
身未动,纪东岩便像是抓小鸡似的抓住她,疼得她尖叫,坐在驾驶位的年柏彦转过身劝阻,“你轻点揪她。”
“小叶叶……”纪东岩摇身一变犹若狼外婆的温柔口吻了,盯着她像是盯着小红帽似的惊喜,“貌似你赢钱了是吧?我隐约看见你去兑现了。”
素叶不详的预感终于灵验了,她一把拍开他的手,瞪圆了双眼,“你们两个是大鳄,我充其量就是个虾米,欺负谁呢?”
☆、突生的内疚
纪东岩笑得不怀好意,街灯透过车窗溅在他脸上时,一口小白牙也如皎月般熠熠生辉,“我们两个就算是大鳄,充其量也不过是输到口袋空空的大鳄,而你这只赢了钱的小虾米不会是想赖账吧?说好谁赢谁请客的。”
“你们故意的吧?”
“天地良心,我们可都是真金白银甩出去的,输得心口都疼。”纪东岩一脸受伤。
素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年柏彦,紧跟着哀叹,“行吧行吧,开车,请你们吃小吃。”
“小吃?”纪东岩不可思议,“我这一晚上饿着肚子就等着这顿呢,你想用小吃打发我?不可能,山珍海味少不了。”
“我总共来来回回才赢了不到两万块钱,你想吃山珍海味?缺德不缺德啊?”素叶的嗓音又尖细了。
“不到两万?”纪东岩迟疑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年柏彦,“她始终跟着你的,你知情。”
年柏彦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清楚。”
纪东岩狠狠咬牙,“狼狈为歼是吧?行,我自己找!”话毕,趁着大家不备便直接扯过素叶的包,开始拼命翻腾。素叶急了上前来抢,他却护着不让,结果,里面花花绿绿的钞票全都被翻了出来,顿时,素叶的脸色尴尬。
“小虾米,你赢的钱可不少啊。”纪东岩手拿成摞钞票故意鄙夷,“还不到两万块?骗鬼呢。”1cgO8。
素叶气得揪过自己的包,又抢了自己的钞票回来,一脸怨怼地盯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你们一个歼商一个强盗,还有没有天理了?”
年柏彦闻言后终于打破了沉默,大手一伸揉了揉她的脑袋,低笑,“我们是愿赌服输,你赢了的人,总要信守承诺才对。”
素叶听了恨得牙根都痒痒。
**
事实上是,纪东岩输得最惨,吃得却最多。
开普敦最奢华的餐厅,全球数一数二的厨师,一桌子丰盛美食,来自斯泰伦博斯顶级红酒,偌大个餐厅被包了场,前后十好几号侍应生统一服装随时候命,这番架势可并非普通人待遇。纪东岩吃得开心,素叶却吃得提心吊胆。
狠狠卸了个蟹腿,蟹肉填进素叶的嘴巴里被咬得咯吱咯吱的,她死盯着纪东岩大快朵颐的模样,这厮,哪是往两三万的架势去吃?怕是她赢得那点钱都兜不住了。
想到这儿,她又看向身边的年柏彦,希望他能有心灵感应哪怕是转头看她一眼,借以她也可以向他传达求助之意。然而年柏彦优雅悠闲,丝毫没关注她的意思,用餐虽未像纪东岩那般狼吞虎咽,却也吃得心安理得。
素叶忍无可忍,喝了口酒后将酒杯重重放在餐桌上,旁边的侍应生刚准备上前为她倒酒,她一伸手阻断了他的行为,因为他们一靠近,她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30%服务费的气息,他们鲜活透亮笑语相迎,她则吃得胆战心惊提心吊胆。
“你们两个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让一个女士这么破费呢?”
正埋首美食的纪东岩头未抬,只冲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相信我,换做是我赢了钱,我会请你们全天宴,一顿晚餐已经考虑到你的感受了。”
“纪东岩,你是上辈子没吃饱就投胎了吗?怎么这么能吃?”素叶狠狠道。
纪东岩这才抬头,冲着她露出迷人的笑,“美酒、美食、美女,心,悦乎。”
“呵,还拽上古文了。”素叶挑眉。
年柏彦放下餐具,挑眼看了一下纪东岩,语气不疾不徐,“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我的宗旨就是能吃则吃,能喝则喝。”纪东岩没理会年柏彦的话,悠哉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红酒,“人生得意须尽欢,年柏彦,你向来不知道这个道理。”
“随性,未必是生存之道。”年柏彦说着,拿起杯子正欲抵在唇边。东过在的意。
纪东岩却伸手压住了他的杯子,将了他一局,“那就遵循你的原则,最起码美酒是断了吧?”
年柏彦眉头微蹙,干脆放下酒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你还真自以为是了,我是怕你又像上次似的大半夜还得麻烦医院大夫,现在是在南非,我可不想陪你去医院。”纪东岩慵懒地摇着手中酒杯,见素叶一脸疑惑后笑道,“你不知道吗?我可是听说了他上次在内蒙喝得老毛病又犯了,还得麻烦人家许桐远程遥控了大夫来给他看病。”
素叶拿餐具的手倏然滞了下。
身边的年柏彦依旧风轻云淡,但抬眼看向纪东岩的目光染了少许严苛,“你的眼耳还真是四通发达。”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你的能力多少要取决于你的对手。跟你斗,我总要势均力敌才行吧。”纪东岩似笑非笑。
接下来两人再说了什么素叶就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年柏彦在内蒙犯病的事,回忆迅速定格在刚到鄂尔多斯那晚。
那晚,他的确喝了不少酒,为她挡了酒。
而那晚,他后来是真的出去了。
素叶的心口跟着缩痛,她清楚明白年柏彦的老毛病是什么,难怪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没看见他。抬眼看向年柏彦的侧脸,有一瞬她很想拥着他搂着他。
她无法感受那晚他犯病时的痛楚,却能体会到他独自一人看病的寂寥,她开始深深自责,内疚如洪水般袭来,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