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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他中了枪,后心位置。

“年柏彦……”素叶听到自己终于挤出了蚊子般的声音,后脑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闷呼呼地疼,前因后果穿过大脑,这才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年柏彦保护了她。

真正死的人应该是她!

倒在地上的年柏彦早已阖上眼失去了知觉,外套被鲜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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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素凯值了一夜的班,下班刚出缉毒中心就看到坐在花坛旁的叶澜,她正津津有味摆弄着落了一地的花瓣,穿了件套头的白毛衣,下身简约牛仔裤,配有一双中性十足的马丁靴,身旁是泛了黄的梧桐,风吹过时落叶而下,擦着她的白毛衣落在了花坛中央,这一幕恰似画般美好。

素凯有些看痴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叶澜正巧抬头,看见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素凯后抿唇笑了,站起身拍掉了手上的泥巴,一蹦一跳地上前,仰头看着素凯笑道,“一向注重形象的帅哥,怎么今天连胡子都没刮呀?”

这个季节,秋高气爽,阳光透过云层落于眸底,看过去万物都金灿灿的美丽。素凯的心情也没由来地变好,不知是因为眼前的女子太过娇媚还是放眼望去尽是秋季美景,总之,这一刻他是喜欢她的缠绕的。

但脱口而出的话还是略显硬邦邦,“你怎么来了?”

叶澜干脆伸手圈着他的脖子,笑脸相迎,“想提前预约叶大警官,不知明晚有没有空儿。”

“明晚?”素凯挑眉,“干什么?”

叶澜凑近他,“我相亲。”

素凯一听,眉头骤然一皱,伸手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开,“你相亲难道还得我作陪?”话毕朝着自己的车子方向走过去。

叶澜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下白眼。

素凯刚一上车,副驾驶的门便被打开,叶澜像只泥鳅似的“吱溜”一下钻了进来,甩手把车门一关,冲着素凯懒洋洋笑,“你上次帮我否决了柳钲,那就顺便再做一次情感顾问呗,帮我看看明晚的男人适不适合我。”

“我没空。”素凯来了倔脾气。

叶澜笑道,“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赶紧下车!”

“不。”叶澜干脆赖在了他车上。

素凯抓了抓头发,一头短发顿时变得跟鸡窝一样乱蓬蓬的,看得出原本大好的心情着实被叶澜给打破了,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压住想要发火的欲望,再转头看向叶澜时语气近乎哀求,“姑奶奶,我一整晚没合眼,你赶紧下车,我回家补觉。”

叶澜看得出他眼底的乌青,想了想,二话没说下了车,素凯一愣,他原本说这话时也没抱着她有多配合的想法,原以为她还会像平时一样执拗,不成想这次她倒是乖乖听话离开,心里应该高兴,可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阴郁。

正想着,他身边的车门被叶澜一把拉开,冲着他干脆利落道,“喂,你下车。”

素凯怔愕地抬头盯着她,像是看天外来客似的。叶澜也懒得跟他废话,伸手拉扯着他,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又怕自己手劲大弄疼了她,只好顺势下了车。叶澜便大摇大摆坐在了驾驶位上,冲着他指了指,“你坐副驾驶,我开车送你回去。”

素凯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一脸无语,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上了车后,叹道,“澜澜,咱能别闹了吗?”

“谁跟你闹了?”叶澜瞪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眼底,“你看你的熊猫眼都出来了,怎么能疲劳驾驶啊?你是人民公仆还不以身作则?”

素凯将身子往座椅上一靠,扭头盯着她的侧脸,好半天才说了句,“我是说,你相亲的事儿。”

叶澜先是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不自然,“我相亲怎么就变成胡闹的事了?”

“是谁说自己不想相亲的?”

“那又是谁逼着让我去相亲的?”

面对叶澜的反唇相讥,素凯一时间哑口无言了。叶澜见他不吱声了也没多说什么,启动了车子。建筑物渐渐后退,车厢里沉默寂静。

良久后,素凯才开口,声音晦涩,“别去相亲了。”

叶澜正集中精力开车,没成想他会说这么一句出来,愣了一下,手一抖方向盘偏了方向,素凯见状赶忙伸手来稳住方向盘,叶澜情急之下踩了刹车,两个人的身子同时往前冲,叶澜眼瞅着就要贴上方向盘了,素凯一把将她扯住。

“你刚刚说什么?”

素凯的脸有点别扭。

“素凯,你刚刚让我别去干什么?”叶澜故意追问。

“没什么,好好地开你的车,要是开不了换我开,我可不想英年早逝。”素凯一脸的不快。1cMr。

叶澜看出他的别扭来,哼了一声,“放心,为了明晚的帅哥我也不能死于今天的车祸。”

“什么帅哥?”素凯耳朵尖。

“相亲的帅哥呗,听说他长得可帅了,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叶澜笑了,“你也知道有钱人都找漂亮的女人,生出的孩子都经过基因改良越来越好看了,现在的富二代或是富三代虽说不能个顶个的帅气漂亮吧,但也是十有八九都是养眼的。”

“长得帅能当饭吃?”

“能啊,人长得帅,旁边的人看着都饱了。”叶澜故意气他。

素凯还真被她一席话气得够呛,“你赶紧给我下车,别在这儿气我!”

叶澜见他又气又急的模样,心里却美得够呛,非但没下车反而凑近他,“你跟我什么关系呀,我干嘛要气你?”

素凯又被顶个哑口无言,但很快眉心一蹙,厉喝,“上次相亲的教训还不够吗?明晚还要继续丢人现眼?”

“你就说你陪还是不陪吧?”叶澜干脆利落地问道。

素凯毫不犹豫,“不陪。”

“你舍得让我独自一人去见陌生男人吗?”

素凯不语,但脸色铁青。叶澜见状耸耸肩膀,叹了口气,“算了,你有你的选择权,我也不能强迫你不是?”说着从包里拿出纸和笔,于上面写了一串地址和电话,“明晚呢,对方特意选择了家不错的餐厅,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介绍,很有情调和特色,就在后海,我把地址和电话都写给你了,明晚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

话毕,将写好的纸条塞进了素凯手里。

素凯盯着纸条上餐厅的名字,恨得牙根痒痒,该死的,去相个亲又不是去约会,随便找个餐厅不就行了,好端端的穷讲究什么情调!

☆、素叶你个疯子

南非,开普敦。

虽说救护车来得及时,但抢救的过程很漫长,素叶跟着救护车一同赶到了医院,在救护车上她就一直紧紧攥着年柏彦的手,直到追到了手术室的时候才松开,这一松,指尖的空气凉了,冷飕飕的风也钻进了她的心口。

衣服上、手指上,甚至是她的呼吸里全都是血腥气,令她产生了强烈的窒息。当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头顶上的抢救指示灯亮起时,素叶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在走廊上,她想起了母亲去世时也是大中午,窗外是明艳的阳光,照的世间一切都无所遁形,那些明艳的阳光稀释了她的母亲,因为当她被手术室的门挡住之后,就在也没等到母亲活着走出来。

母亲的去世令她有若天塌,而此时此刻,当年柏彦为了她倒在了血泊之中时,素叶觉得整个宇宙都化为无有,天地之间充塞着折磨人的绝望,她害怕了,害怕这种在手术外苦苦等候的时刻。

泪水迷糊了双眼,大颗大颗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在大理石上是惨白的一张女人脸。有只大手将她搀扶,她抬头,透过泪雾看到的是纪东岩的脸,纪东岩的身后也是赶来的贝拉,看得出她也是哭过了,眼睛肿的跟桃儿似的。像是攀附了最后一点希望,素叶顺势站起,冲向了纪东岩,冲着他发泄出了心中全部的由惊慌衍生的愤怒,“这是怎么一回事?纪东岩你告诉我!不就是个竞标吗?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现场为什么会有枪?”

纪东岩紧紧搂着她,怕她因情绪激动而跌倒,一言不发,眉宇紧皱。素叶却推搡着他,像是发了疯似的追问,“你说话呀,倒是说话呀!”

“小叶你冷静点。”纪东岩双手按住她的身子,手掌下她的身体都在颤抖,他看上去显得那么无奈,“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们这群人不知道的吗?”素叶一听这话彻底火了,眼泪夹着炮弹似的一同攻向纪东岩,“为了钻矿为了利益,你们不是善于勾心斗角吗?我今天才知道人命在利益面前有多么不值一提,你们各个都是演技派的,每个人的心思都像是蚂蚁窝似的能拐上七八个弯儿,你们这么活着不累吗?踩着别人的肩膀和鲜血往上爬的滋味就那么好受?”

纪东岩任由素叶的咆哮,始终不还口,亦不做太多解释,两人僵持着,直到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意外的响动声令素叶全身一颤,看到从里面走出一名护士后疾步上前,一把扯住护士的胳膊急声问,“里面的病患怎么样了?”

护士急忙抽回胳膊,皱眉道,“病人还在抢救,情况不妙,别耽误我工作。”话毕匆忙离开了。

素叶一听心脏差点漏跳,大脑“嗡”地一声空白一片,还是纪东岩眼尖脚快冲上前拉住了她,见她一脸苍白他心生担忧,生怕她再一个不济昏了过去。

贝拉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苍白得吓人,一个劲儿地攥着手。

没一会儿那个护士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大夫,素叶一见这情况心里更没底了,想要追上前问问具体情况却又被纪东岩拉了回来,他低语,“医生们现在正在全力以赴抢救,你这样上前会干扰他们的工作。”

素叶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个进了手术室,门再次关上。

就这样,从太阳当空到太阳西移,素叶几人足足在门外等了三个多小时,这期间,医生们来来往往了好几拨,看得出年柏彦这次的中枪位置很棘手。素叶瘫坐在走廊的椅子旁,贝拉一直在帮年柏彦处理各方来电,包括行业记者和闻风赶到的八卦记者,纪东岩始终陪在素叶身边,为她买了热咖啡。

素叶一口也喝不下,双眼近乎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心里不停期盼着它赶紧灭了。她的神经始终没能放松下来,从昨日年柏彦的被人绑架到今日替她中枪,那根弦始终是绷紧的状态。所以,当手术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名白大褂医师走出来摘下口罩后,素叶条件反射地“噌”地站起,脚步已控制不住地走向了医师,踉踉跄跄。

“你们谁是年先生的家属?”医师看上去脸色亦憔悴。

素叶赶忙道,“我是。”

医师点点头,“年先生枪伤的位置正好在后心,十分危险,心脏膈膜也受到了损伤,我们在尽量抢救但病患还是大出血,我们已经输入血包,但家属最好还是去献血。”

“没问题。”素叶想都不想直接道。

“年先生是型血,你也是型吗?”

“我……”素叶的大脑乱糟糟的,试图冷静下来,良久后才喃喃道,“我好像是B型。”

医师摇头,又看向纪东岩和贝拉,“两位谁是型血?”

纪东岩和贝拉都纷纷摇头。素叶一见急了,“医生,难道血库的血不能用吗?”

“可以用,但年先生失血太多,血库的血再调的话还需要时间。”

素叶全身都冷飕飕的,一把揪住医师,“要不先化验一下我的血型吧,说不定我的不是B型。”

医师一脸为难,正要开口,纪东岩道,“我是O型。”

“O型血可以。”医师听了后赶忙道。

素叶像是见了救星似的,反身赶忙扯住纪东岩,生怕他会在下一刻反悔跑掉似的,“你的是O型?太好了,万能血。”

“可是我为什么要献血救年柏彦?”纪东岩话锋一转,语气淡然。

素叶愣住。

贝拉上前恳求道,“纪先生,再怎么说您和年先生都同行这么多年了,拜托您救救他吧。”

纪东岩没搭理贝拉,目光始终瞧着素叶。她好半天也才找回声音,喃了一句,“你就这么希望他死?”

纪东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不能白救他吧?”

“你想要什么?”素叶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你。”纪东岩一字一句。

素叶脸色突变,贝拉惊住了,连在旁的大夫也愕然。素叶攥了攥手指,微微眯眼,“这就是你去献血的条件?”

“对。”

“好,我答应你,但前提条件是你必须用你的血救回年柏彦,否则我会宰了你放干你的血!”素叶冷着脸,时间紧急,她亦不会浪费时间来做迟疑。

纪东岩一听反而愣住了,像是看着怪物似的看着她,“你疯了?为了年柏彦做什么都可以?”

“对,因为他值得我付出。”如果没有年柏彦,她说不准早就没命了。1cMr。

纪东岩盯着她,好半天才低喝道,“素叶你个疯子,为了个男人都能把自己给卖了,你可真行,我服你了!”

“那你到底献不献血?”素叶察觉出他刚刚的话不过就是试探。

纪东岩咬牙切齿,“献!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两个怎么幸福过一辈子!”话毕朝着医师走过去,“我去化验。”

“好好,跟我来。”医师赶忙安排。

在纪东岩的背影即将在走廊消失时,素叶突然朝着他大喊了一声,“纪东岩!”

纪东岩顿步,回头看她。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

纪东岩脸上闪过一丝别扭,再开口时恶狠狠,“年柏彦那么大的体格,我献血量肯定不少,素叶我警告你,你要是不给我准备鸡蛋和牛奶补血,小心我跟你没完!”

素叶的心这才放下,鼻头犯了酸,故意延着他的话道:“你放心,我会让你尝遍全球各地奶源和蛋源出产的东西!”

纪东岩无语,二话没说跟着医生走了。素叶这才坐回到了椅子上,心中的不安也渐渐逝去,又隔了几分钟贝拉走上前,小声问道,“你就这么相信纪东岩?万一他使坏呢?”

素叶抬头盯着指示灯,语气肯定道,“他不会,我相信他。”

**

年柏彦过了危险期。

在充分利用了纪东岩o型血的前提下,经过医生们的努力终于将年柏彦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但由于抢救时间较长,病患体质自然会受一些影响,恢复自然就慢,所以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素叶跟着一同回到了病房,坐下来就再也没动弹过,一瞬不瞬盯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看到血压和心脏监控仪器上的跳动呈现正常状态,这一刻她几乎将各路神仙都感谢了一遍。

上天没有残忍地将他从她身边带走。

他还躺在这儿,活生生地躺在这儿。

这期间,贝拉也累得半死不活,为了抵挡那些个记者,她什么方法都用上了。纪东岩则躺在病房里临时加的病床上,见素叶始终凝着年柏彦心里多少不是滋味,伸手大力地拍了拍床,吓了素叶一跳。

“你要诈尸啊。”她不悦低喝,怕他的粗鲁行为扰了年柏彦。

纪东岩秋后算账,“鲜血之前谁答应得好好的来着?鸡蛋呢?牛奶呢?哪怕一杯红糖水也没看到!”

“你急什么呀?只是献血而已,怎么搞得跟女人坐月子似的?”素叶嘴里这么说着,但还是起身为他倒了杯贝拉刚刚买来的牛奶,走到他跟前递给他,“要不要给你戴顶帽子?坐月子的女人都怕受凉。”

“早知道你一副小人嘴脸当初我就不该献血。”纪东岩接过牛奶,皱了皱眉,“怎么是凉的?”

“呦,我还真忘了月子里的女人还不能吃凉。”素叶的心情因为年柏彦脱离危险期而好转,也有心思逗贫了,接了过来后塞进了微波炉里,“你还有什么要求赶紧一并说了,鸡蛋要不要给你雕个花儿之类的?”

纪东岩一脸嫉妒,“等年柏彦醒了你最好别对他太好,否则我会心里不平衡失手一拳打他去见阎罗王。”

微波炉发出“滴”地一声,素叶利落地从里面拿出牛奶,再次递给他,“你舍得吗?现在他血管里还有你的血,他死了,你的罪就白遭了。”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对人,他们真的就是朋友,也真的就是劲敌,他们会在商场上算计彼此,甚至会逼到对方无路可走,但怎么也不会对彼此痛下杀手,再痛恨也无法要对方性命,他们嘴上都在咒骂着对方,用最狠毒的言语来诅咒对方,却在对方真的遇上生命之忧时又以因为没斗够还不想让他死等这般由头来伸手帮忙。

也许年柏彦和纪东岩就是这种人,难为知己难为敌。

纪东岩接过,尝了尝,皱眉,“素叶,你就应付我吧,这么短的时间牛奶都没热透。”

“爱喝不喝。”素叶甩过来一句话后又坐回到了年柏彦床边,看得纪东岩直抓狂,仰头一口喝光了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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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纪东岩走了,贝拉送了点生活用品来,见年柏彦一动不动地阖眼躺在床上,看向素叶时语气不悦,“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年先生就太不是人了。”

素叶知道贝拉心里有气,从年柏彦带着她出席竞投会到中了枪再到抢救过程中,这个贝拉就没给过她好脸,要不是一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才不会这么纵着贝拉,现在年柏彦安好无事地躺在病房里,她自然也找回了以往的针锋相对。“令女人们都心心向往的男人,我爱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给其他女人创造靠近他的机会?”

贝拉听了后脸色难看,将年柏彦的手机扔到了她面前,“他的公事你处理吧,我很累,要回去补觉了。”

非及才在同。素叶接过手机,“请便。”

贝拉气呼呼走了。

打开手机,一看才把素叶吓了一跳,也不怪贝拉喊累,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已处理了数百个来电,还有上百个未接电话,仔细查看才清楚这些号码尽数都是媒体。轻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搁置一旁,素叶端了干净的水,浸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为年柏彦擦着脸,轻声道,“明天你能醒过来吗?其实让你这么休息一下也挺好的,只是别睡太长时间……”

说到这儿,嗓音有些哽咽,素叶想起在竞投现场时他紧紧搂着自己的那一幕,越想就越是心酸。她从来都不认为在一段爱情中女人就要永远做依赖方,她更喜欢的是能与心爱的男人齐头并进的感觉。与年柏彦在一起后她愈加希望能够保持这种感觉和关系。

因为他太过优秀,她也必须要变得优秀才能与他保持同样的步伐,否则有一天她怕两人会失去共同语言,她不允许自己有一丁点的惰性,不允许因为自己的懒惰和随性而丧失了这份美好的爱情。一段爱情的丧失责任不全都在于男人,有时候,女人也要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自己已经失去了拥有这份爱情的能力。

年柏彦对她,始终没能花言巧语,他只是承诺在未来的路上会尽最大可能保护她不受到伤害,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他却用实际行动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来实现,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怎会不心生愧疚?看着他倒在血泊的那一刻,她心痛如绞,恨不得中枪倒地的人是她自己。

现在,她只愿年柏彦能够平平安安地醒来,她的这条命是他给的,他不能那么自私地不给她好好爱他的机会。

“柏彦,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总部那边,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但求求你别让我独自面对那些董事们行不行?”替他擦完了脸和身体后她小心地靠着他,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她不敢趴在他的胸口上说话,与他十指相扣,“有些事还得你来挡在我前面处理啊。”

病床上的年柏彦始终阖着眼,英俊脸颊因失血而变得青白,她看着心疼,伸手轻抚他的脸,一时间感慨颇多。在千灯镇时他要她跟在身边,一直到现在,可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白天他有接不完的电话、数不清的公事、签不完的文件,到了南非更是忙着钻矿的事情,他是有先见之明的,所以才要求她跟着参与工作上的事,可对于一对恋人来说,这些事情是远远不够的。

而现在,他有时间陪她了,却是闭着眼躺在床上。

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调暗了床头灯,刚要坐下,搁置床头的手机响了,铃声单调却急促,这铃声曾经被素叶讥笑过好多次,嫌这铃声太老土,说他不会赶潮流,当时年柏彦报以的是宠溺笑容。素叶拿过手机,看了屏幕一眼后无奈摇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手机铃一声响过一声,她只好接通,“许桐。”

“素医生,我需要找一下年先生。”许桐的声音很严肃。

素叶看了一眼床上的年柏彦,心里揪了一下,但还是保持语调的平静,“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许桐没多问,直截了当,“年先生竞投失败的事已传到了总部,董事会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强烈,纷纷施压到了中国分部,希望年先生能出面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

电话中,许桐的语调平缓如常,却字字戳在素叶的心窝上,她知道许桐不过只是传话,却听得还是异常不悦,董事会的那群老东西倒是挺会先发制人,她难以去想象病床上的这个男人平日里是怎样跟那群老东西进行斡旋。努力平复了下情绪,素叶道,“很抱歉,他现在未必能那个能力跟董事会交代了。”

另一端的许桐显然顿了下,语气也稍稍染上一丝惊愕,“出什么事了?”

“年柏彦中了枪,刚刚脱离了危险期,但现在还昏迷未醒。”

“怎么会这样?”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跟电话里的许桐一五一十交代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待许桐知道详情后也一时间略感忧心忡忡,她没料到事态会如此严重,这样一来董事会那边又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你也知道,董事会一直希望叶老先生重新出面掌管公司。”

“目前只能辛苦你把董事们的情绪往下压一压了,他们总不能过河拆桥吧,不是因为精石,年柏彦至于这么拼命吗。”素叶越说情绪越激动。

“好好好,这件事我会看着处理。”许桐八成是听出她的情绪变化来赶忙安抚,顿了顿又提醒道,“还有就是现在外界关注的仍旧是年先生婚姻状况,你们两人在南非这件事还未在国内媒体间传开,所以你们回国的时候……”话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了。

素叶当然不傻,听得出许桐话中的担忧和警告,攥了攥手指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回国后我不会跟他出入一个场合。”

许桐叹了口气,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待结束通话后素叶在年柏彦身边坐下,抬手,却有那么一瞬不敢去碰触他的脸。眸底深处有悲伤慢慢汇集,如溪流涓涓最后融于心底深处,最后,她的指轻落他的额头,感受肌肤与肌肤贴合的温暖。

人心总是贪婪的,因为不曾有过温暖所以才渴望温暖,当拥有温暖时就希望这种温暖可以维持天长地久,她却忘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如果人生总是那么完美,那么又怎能突显温暖和美好的可贵呢?从千灯镇到南非,年柏彦给予她的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的宠溺、他的微笑、他的严肃、他的苛刻,每一个样子的他都会令她眷恋不已。

女人,最擅于以回忆过往的美好来填补平凡单调的日子,她觉得自己也可以,耐着性子去等待,等待有一天能跟他正大光明地手牵着手,不再遭受其他人的指指点点,不再为一些个无病申银的流言蜚语所伤。

第二日,年柏彦还是未醒,医生再次对他的伤口进行检查,说一切都恢复得不错,只是病人体质不同,又在抢救过程中失血过多,出现短期昏迷也实属正常。纪东岩没立刻回国,又晃晃悠悠来了病房,陪着素叶瞎贫了会儿才离开。午后三点多钟时,原本吵闹的医院也安静下来了,连窗外的风也变得慵懒,素叶有点昏昏欲睡,但还是强打着精神给昏迷中的年柏彦讲笑话。

“再给你讲一个啊,当初我看的时候逗死我了。”素叶趴在他身边,玩弄着他的手指,“有一天老公惹老婆不高兴了,老婆说,你给我滚!老公赔笑说,我要是滚远了以后谁还陪你说话呀,老婆怒喝,让你直线滚了吗?来回滚!”讲完,她哈哈笑了。

床上的年柏彦没有丝毫反应,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素叶见状后叹了口气,但还是强挤出欢颜道,“你说,我要是对你说这番话你会怎么个反应?”

年柏彦没反应。

素叶攥紧他的手,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很希望在下一秒他就能睁开眼。可下一秒还是如期而至,发出动静的不是年柏彦而是年柏彦的手机,素叶拿过一看,迟疑了半晌才接通了手机。手机那一端,是久违了的声音,深厚而慈祥,“柏彦?”

素叶紧紧攥着手机,这道声音刺激得她的耳膜生疼,隔着电波听自己父亲的声音太过遥远和陌生了。

“喂?”

素叶这才找回声音,开口,嗓音冷漠到了极点,“我是素叶。”

对方很显然愣住了,好半天才问,“许桐跟我汇报了情况,柏彦醒了吗?”

“没有。”

叶鹤峰许是察觉出她语气的淡漠,一时间也尴尬了,又顿了好几秒种道,“实在不行就回国治疗吧。”

素叶攥着年柏彦的手,看向他的神情是柔和的,冲着叶鹤峰的语气却冷淡如冰,“其实,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电话那头愣了下,良久后才干涩问了句,“小叶,你怎么能和柏彦在一起呢?”

素叶冷笑,“我为什么就不能跟他在一起?”

一句反问噎得叶鹤峰哑口无言。

“同样是你的女儿,难道你不觉得叶玉得到的太多而我得到的太少吗?”素叶微微眯眼,语气加重。

“小叶,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你也没资格来指责我。”素叶像是全身张开刺的刺猬,随时起身攻击前方来敌似的,“我这辈子都会和年柏彦在一起,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想要得到我的原谅吗,行啊,劝叶玉痛快离婚。”

叶鹤峰叹气,语重心长,“小叶啊,你太咄咄逼人了。”

素叶唇角的冷笑更深,“你错了,我不是咄咄逼人,而是始终站在旁观者看清楚了她和年柏彦的关系,试问,有名无实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叶鹤峰哑口。

素叶没再多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手机。她坐在床边,良久后才把手机搁置一边,像是打了场战役似的身心疲惫,看着窗外的鸟语花香,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第三日,窗外依旧明媚,年柏彦依旧安静。

股价市场上却传来了不利消息,精石集团股价在一开盘就受到了重创!

原来年柏彦竞投失败一事已在业界传开,业界一旦知晓这件事就等同于要经历一场无妄之灾,同行是冤家,用来攻击同行的武器就是媒体。北京又是媒体的聚集地,一时间精石集团的负面消息就炸开了,精石股价下滑,董事会成员们相互推卸责任,最后又枪口一致地指向年柏彦,第三日的上午,年柏彦的手机近乎被打爆。

最开始还是贝拉应付,后来干脆不接了,待手机稍稍消停会儿后,素叶才给许桐打了个电话,询问总部那边的情况,许桐这才说了实话,董事局给的压力太大,而叶鹤峰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压根不可能出面主持会议,只能将全部希望放在年柏彦身上。素叶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如翻江倒海般难受,不知是因为许桐提及了叶鹤峰的健康还是心疼年柏彦就算醒来也会面临压力,总之,窒闷得透不过气来。

最后,素叶请求许桐尽量得去安抚人心,至少要等到年柏彦醒了之后才行,许桐应允。1cNQ。

午后素叶又回了公寓,取一些换洗的衣服,这两天她近乎心力憔悴,放了牛奶浴想着好好泡下澡,开了浴室的屏幕,她闭着眼,边纾缓身体的疲累边听着电视上播报的讯息。迷迷糊糊中竟睡着了,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又不像是梦,似真似假,有年柏彦拉着她逃跑的,有年柏彦为她挡子弹倒地的,有年柏彦在琼花树下冲着她微笑的……

直到——

“据悉,英国华彩公司日前以20亿成功竞投位于南非约堡的M100-2毛矿,却经专业勘测队勘测得知,此毛矿的钻石存储量远远低于招标公司给出的数据,大约市价估值只有一亿七千万左右,还不到总投资的10%,相对于20亿的巨额投资来说,M100-2毛矿等同空矿。招标公司负责人亨利声称其给出的存储含量只做投资参考不具备法律效益,而惨遭投资失败的华彩公司奥斯顿始终未露面澄清此事,公司相关负责人也拒绝接受媒体采访……”

话却以日象。素叶一个激灵突然醒了,刚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定睛一看屏幕才知道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电视新闻如火如荼都在报道有关华彩公司投资失败的事,这则消息像是导火线似的点燃了一系列的话题,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有电视台开始做起来赌石如何避免风险的专题,并请来了所谓的专家正襟危坐在电视前跟观众们讲解。

她全身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是块铁板似的杵在浴缸中,好半天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原来昌图告诫的没错,那个矿真的就是空矿,当时幸亏年柏彦没有竞投成功。她越想越后怕,想到在竞投现场时奥斯顿那个势在必得的表情和竞投成功后的跃跃欲试,是啊,谁能想到以20亿巨额投资回来的钻矿竟然只是个市值在一亿七千万的空矿?

等等……

脑海中突然窜过一人的身影,以及他在竞投前后一系列可疑的行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纪东岩。别怪她突然怀疑到他身上,之前她清清楚楚听到他提到三亿的事,而在现场,那么想跟年柏彦一决高下的男人为什么不再继续竞投?他是真心觉得超出低价太多还是,原本就知道些什么,所谓的喊价都只是做戏?

☆、信封里的叮嘱

想到这儿素叶再也没心思泡澡了,简单冲洗后披上浴袍进了书房,思前想后,她最终还是拨通了纪东岩的手机,那边有点吵,像是在酒吧,纪东岩接到素叶的电话略有意外,嬉笑着问她要不要来喝一杯。素叶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开门见山,“纪东岩,奥斯顿投了个空矿,你知道吗?”

“当然,今天的新闻被炒得沸沸扬扬的。”纪东岩那端哈哈笑着。

素叶一字一句道,“你早就知道M100-2是个空矿。”她没用疑问的语气,是平铺直叙的肯定。

纪东岩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早就知道。”

“为什么?”素叶心里翻江倒海,虽说结果是她所猜测的,但纪东岩的坦白还是令她受了伤,她情愿他不知道。

手机那端很快安静了很多,许是纪东岩转移了位置,连同他的嗓音也清晰非常,“很简单,我就是想让年柏彦在业界无立足之地。”

“所以,你在现场的喊价不过是做戏?”

“没错,我就是抬高价钱,让年柏彦可以赔得更多。”纪东岩毫不掩藏心中想法,“只是没想到奥斯顿会像是疯狗似的死咬着价钱不放。”

“你那么仇恨年柏彦,为什么还献血?你完全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去死。”素叶冷着嗓音。

纪东岩在那端却笑了,笑中多少有些悲凉,“年柏彦这个人从来都是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做什么都错,我最讨厌的就是看见他像个上帝似的让那么多人对他给予希望。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安排别人的人生?我就是要亲眼看着他对我低头认错,对我承认他输给我了,在没到那天之前,我怎么可能让他去死?”

素叶的指尖冰凉,喃喃了句,“纪东岩,你才是个地地道道的疯子!”

“素叶,其实你清楚明白,咱俩都是同一类人,我是疯子,你也是疯子。”

“你是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素叶冲着他大声吼了句挂断了电话。

这个社会,果然人人都有病,身为心理医生的她却无能为力,就像纪东岩,她无法裁定他的做法是对还是错,对他的行为也无法持肯定还是否定,只能叹一句,心病,着实可怕,程度远胜于利益上勾心斗角的争夺。

这通电话令素叶全身无力,甚至是无能为力,因为就算知道了真相的她也不能做什么,纪东岩设了局、奥斯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年柏彦中枪入院……她还能做什么?难道她可以像年柏彦似的面色平静地面对叶家董事局?难道她可以像许桐似的名正言顺帮他处理一切公事?此时此刻,素叶方才觉得自己能帮助年柏彦的地方实在太少太少了。

不经意想到了叶玉,如果换做是她会怎样做?怕是她压根就不需要多说什么,那些董事们也会给她留三分薄面吧?一来她是众所周知的叶家千金,二来她是年柏彦的“太太”。素叶越想越烦躁,将手机扔到了桌面上,手机被一个信封挡住了去路,卡在了半路。

素叶扫了一眼信封,身子先是一愣,而后快步上前一把拿过信封,该死,她差点忘了这个信封,这是年柏彦在竞投前一晚交给她的,千叮咛万嘱咐要在三天后才能拆开,前提是,如果他无法现身处理状况时。

眉头倏然皱紧,他怎么能够料到竞投后自己无法处理状况?

素叶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来不及多想直接拆掉了信封,刚一打开,一张支票竟然从里面滑了出来落在地上,素叶拾起一看吓了一跳,竟是张写有两亿金额的支票!

这张支票是给谁的?

素叶赶忙将信封里面的所有东西尽数倒了出来,除了那张支票外还有一张4的打印纸,应该是年柏彦在书房随手拿过来的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些字,他之前提及了两个人,素叶拿起纸一看,目光落在那两人的名字时下一秒愕然瞪大了双眼,大吃一惊!

年柏彦怎么会让她去找他们两个?

4纸的落款处,年柏彦重点叮嘱了她两点,第一:只能信任许桐,将信封提及的事情告诉许桐;第二:切记要单独行动。

最后的落款字体遒劲刚力,只看字体就能联想到此话出自他口时的严肃锋利。

素叶又仔细看了年柏彦在纸张上留下的字,交代的事情不多,却足以令素叶明明白白接下来要如何去做。

————————

北京,后海

入了夜的后海成了片热闹地,两旁酒吧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时将湖面映得愈发虚幻缥缈起来,银锭桥倒影在湖水中央,很快又被点着红灯笼的游船晃散了影子,船头坐着身穿旗袍的美丽姑娘弹着古筝,红色仿古灯笼的光影映得人面愈加粉若桃花,有茶香从船只上扩散而来,与琴声交织震荡湖心。

叶澜懒洋洋地趴靠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脚下的人来人往,这家餐厅环境优雅,外又能看见湖面两旁摇曳的霓虹,也不算脱离了后海的热闹,她订了个靠窗位置,所以正好观景。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有道熟悉的影子终于晃进了她的眸底,抿唇一笑,缩头窝回椅子上坐好。

没一会儿,有人上了楼,脚步缓慢稳重,叶澜的心脏开始扑腾腾地乱跳,像是揣了一兜子的鱼似的不安分。

素凯上了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女人,脸色沉了沉,大步上前,直接在她对面坐下,“人呢?”

叶澜装作被吓了一跳,抬眼看着他,刚要怒喝却又被今晚的素凯迷得一时间软了声音,“干嘛一副捉歼的模样?”

褪去了警服的素凯穿了一身偏商务的服饰,以深灰色为主,整个人看上去都睿智英俊,只是他紧皱眉头的模样实在有点欠揍,叶澜话毕,起身伸手按住他的眉间,“不皱眉就更好看了。”

素凯微怔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拨开她的手,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个男人呢?”

“来了呀。”

“来了?哪儿呢?”素凯问。

叶澜双手架着脸支在餐桌上,笑米米道,“你呀。”

素凯再次愣住。

“不用这种办法怎么骗你出来啊。”叶澜笑得可爱,“我还在担心你能不能来呢,没想到真来了。素凯,咱俩还没这么正儿八经约会过吧,现在的感觉真好,只不过下次约会你可不能迟到了。”

素凯总算恍然大悟,但还是不敢相信叶澜会用这种招式逼他就范,一时间竟也结巴了,“你、你……”1cNQ。

“别你呀我的,素凯,你还说你不关心我,如果真对我视若无睹的话今晚干吗要来?”

叶澜的一句反问呛得素凯够呛,原本英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良久后才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是名警察,保护市民安全是我的工作。”

“切。”叶澜撇了撇嘴。

素凯抬手摸了摸鼻子,大有不自然之态。

“那么,叶警官,你介不介意接受一下市民对你的贿赂啊?”叶澜冲着他又甜甜地笑。

素凯挑眉,没明白她话中意思。叶澜没立刻揭示谜底,反而对着在旁的侍应生说了句,“上来吧。”

侍应生点头,转身离开。

素凯一头雾水。

没一会儿,一道道精美的菜尽数端了上来,素凯正纳闷间,有侍应生推着个正亮着蜡烛的蛋糕朝着这边走过来,叶澜见状后开始拍着手对素凯唱起了生日快乐歌,待蛋糕上了桌后,烛火燃亮了她的眼,她的眸光深处像是有烟花炸开般美丽。

这一次,素凯僵直地如同木头人,瞪大了双眼看着叶澜。

“素凯,生日快乐。”叶澜唱完了生日歌为他送上祝福,又催促他道,“快点许愿吹蜡烛啊。”

素凯这才找回声音,“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这才是我爱你的体现啊。”叶澜说得大言不惭,“赶紧赶紧,一会儿蜡烛都燃没了。”

素凯望进她一双满是期待的眼,一路的不悦也骤然消失,内心深处不知怎的也像是融化了一滩蜡烛在其中,灼热的,火烫的,令他不忍拒绝她的请求。他便照做了,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你没许愿。”叶澜皱紧了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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