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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素叶不便插言,只是微笑,年柏彦则开口解围,“文森先生说笑了。”

“看见你没事我这心就放下了,大事未成,我想你也不甘心倒下。”文森言归正传,只是笑容有点诡异,“现在可是履行你我合约的时候了。”

素叶在旁看得清楚明白,关心是假,来看年柏彦怎么下台才是真。身边的年柏彦则开口了,云淡风轻,“照你我的赌约,文森先生,输的人可是你啊。”

“没错,你的确用了极少的钱拿回了这个矿,但是别忘了,你拿到的可是个空矿,原本的价值也不过就是一亿七千万,你却花了两亿。年总啊年总,你不能为了赢我和保住你在珠宝行业的地位就以本伤人吧?这样得不偿失。”

年柏彦笑了笑,没反驳什么。

文森又接着开口,“不过呢,赌注嘛,始终就是个游戏,我倒没逼着你一定要从这个圈子里退出来,公开承认自己输了也就可以了。再者,我想你也用不上我的开采团队,价值只有区区一亿七千万的钻矿犯不上劳师动众。”

素叶盯着文森,恨得牙根痒痒,这分明就是来落井下石了,又看向年柏彦,见他神情漠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时候真希望自己能有能力替年柏彦扳回这一局,他是那么骄傲,让他公然认输无疑是将他剥皮。

年柏彦却还是笑得清淡,不疾不徐道,“可能得让文森先生失望了,你的开采团队必然要为我服务。”1dq3Q。

素叶一愣,他何来的如此自信?

“哦?”文森一听来了兴趣,“年总这是大材小用了吧?”

年柏彦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许桐,许桐二话没说上前,将手中的文件交给了年柏彦,低声道,“转让钻矿的法律文件已生效,您具有开采权。”

他看了一眼文件后点点头,又问,“里面什么情况?”

“正如年总您推测的一样。”许桐神神秘秘说了句。

年柏彦终于笑了,这次的笑是漫进眸底深处的,将文件重新递给许桐,看向文森,“既然文森先生对M100-2这么感兴趣,倒不如跟我下矿去看看怎么样?”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文森当然巴不得,话落,便朝着M100-2的方向一指,“车呢?千万别告诉我咱们走过去。”

“何必那么绕远?从属于精石的M100-1钻矿可以直达M100-2。”年柏彦笑着落下这话后转身就走。

文森一愣,赶忙跟上。

一行人直接入了M100-1钻矿,素叶始终搀扶着年柏彦,许桐在前方带路,途径许多作业的工人,纷纷起身跟年柏彦打着招呼,他逐一点头示意感谢,就这样,一直来到钻矿深处。

这是素叶从未来过的深度,上次她也不过就是站在了钻矿的三分之一处,到了此地才恍然,这就是上次年柏彦要求进行河道改道的地点,有五六个人早他们到达,身边尽数都是素叶看不懂的仪器,看样子十分专业和昂贵。

其中一人看到了年柏彦,快步上前一脸惊喜,说话间近乎手舞足蹈,“年总,我们已经勘测出M100-2毛矿的钻石存储量。”

“初步估算是多少?”年柏彦目光如鹰隼。

“这是前所未有的巨型矿藏,从初步勘测的结果来看,M100-2钻石存储量总矿的百分之七十,这个数额一旦公布出去将是惊人的!”那人激动地咽了下口水,“年总,是近90亿吨的存储量!”

☆、谁都不是对手

像是一幕反转剧,M100-2这个毛矿像是编剧手中被翻来覆去揉圆了捏扁了的角色,前一刻还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下一刻它已翻身农奴把歌唱,命运和未来价值来了个大逆转,素叶清楚地看到,当年柏彦听闻这番汇报后,岑薄的唇角缓缓上扬,眼底似有重担终于烟消云散了似的轻松。

她征楞了,这一戏剧化的转折令她头脑发懵。而站在一旁的文森显然也极为惊愕,一把扯住汇报者的胳膊,嗓音近乎尖细,“你说什么?90亿吨?”

汇报者被他吓了一跳,求助似的看向年柏彦。年柏彦这时开口,语气从容,“文森先生,看来你要及早兑现赌约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文森松开了手,不可置信地盯着年柏彦,“这明明就是个空矿,怎么可能有高达90亿吨的存储量?一定是你们勘测错了!”

“看来,文森先生之所以会信誓旦旦跟我打赌,原来是收到了内部消息。”年柏彦唇角依旧轻挑,“我想可能是上天眷顾吧,才让我从中捡了个大便宜。”

文森踉跄了一步,忽然警觉地看着年柏彦,“是上天的眷顾还是你一直知道这个矿不是空的?”

“木已成舟,再追究原因无非是自寻烦恼了。”很显然年柏彦没打算据实以告,或许是他不想,或许是他觉得浪费时间,总之下一句补上的话也淡若清泉,“好马要配好鞍,这样才能突显价值,所以我要谢谢你的赌约,不但可以令我进驻BRIGHT,还能免费得到文森先生开采队的鼎力相助,这样一来还真是为了省了一笔不小的费用,文森先生,记得一定要为我们精石择一个位置最好的店铺。”

文森盯着年柏彦,良久后才叹道,“小子,算你厉害。”

年柏彦只是轻轻一笑。

文森走了,年柏彦亲自送客。等他再返回来的时候,脸色虽说还是略显苍白,但眼角眉梢已有明显笑意,90亿吨钻石存储量,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云淡风轻,更别提早两天被来自社会各界和精石股东们舆.论压力压得透不过气的年柏彦,只要这个巨矿投入开采,就意味着开启了无法估算的利润空间。

年柏彦再次与勘测组们确定了开采位置,要求在前期勘测的位置每一步都务必精准,许桐在旁展开图纸,素叶在旁正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都是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还有各个位置的连线、角度,看得她顿时头大。

“年总,我们按照您的经验指示已经成功勾出M100-2毛矿的大体形状和内部结构,您看一下。”许桐将图纸递给年柏彦,指着其中一个点,“我们将钻矿分为、B、C三个纵区,奥斯顿和其他商家看到的位置是区,区是最外层,钻石存储量极低,其实他估算的没错,区只有一亿七千万的存储量,而B区是中间层,这一层的钻石存储量近乎为零,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空层,这也是给外界造成是空矿的最直接证据,但是巨大的存储量是在C区,C区最有利的开采入口只能通过M100-1,也就是咱们精石原本的钻矿才能发现,年总,您当初推断的丝毫不差,这非但不是个空矿,而且还是个巨额利润的矿藏!”

年柏彦看着图纸,满意点点头,许桐又问,“现在来自总部的压力越来越大,精石股价也动荡不定,年总您看……”

年柏彦沉吟片刻,果断命令,“通知国内公关部一小时内出公关稿,联系相关媒体尽快发稿,记住,我要头版头条。将钻矿的具体存储含量发给总部,媒体方先不用透露具体数字。”

“好,我马上去办。”许桐点头。

素叶明白年柏彦的做法,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排除股东们的异声,还可以稳定精石集团股价,一箭双雕干净利落。

从钻矿出来的时候天色略晚了,夕阳在天边扯出长长的尾巴,最后渐渐失了身影。素叶先行上了车,待年柏彦将全部事宜交代给许桐后也上了车。车门关上时,素叶才闻到属于年柏彦的那道熟悉气息,混沌的大脑却没因此而清醒,反而更加胀痛。

年柏彦系好安全带后没马上发动车子,转头看向素叶,替她紧了紧安全带后轻声问道,“怎么了?”她整个下午都没怎么说话,而他始终在忙,偶尔抬眼看她的时候,总能看见她站在个角落里安静非常。1dsc。

耳畔男人温润的嗓音多少唤醒了素叶,她抬眼,眼眸深处有一些茫然,冲着他轻轻摇头。年柏彦看着她道,“今晚我们住在约堡,还是前两天住过的酒店。”

素叶点点头。

他收手,正要开车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还是我来开吧,你有伤在身。”

“没事。”

他发动了车子,一路前行,渐渐远离钻矿。

夕阳终于落山,天边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吞噬,夜幕降临时空气有些薄凉了,素叶静静地看着车窗外后退的建筑物,紧了紧外套,年柏彦是体贴的,察觉出她的动作,伸手按下了关窗按钮。

窗子缓缓关阖,狭小的空间开始肆意流窜着淡淡的木质香,安静极了。

她始终窝心于他的体贴,吸了吸鼻子,轻声开口,“那么,你现在算是亿万富翁了?或者身价比这个数额还高?”

年柏彦不是没发现她的情绪变化,双手稳稳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认真,“叶叶,你别忘了钻矿是属于精石的,就算是亿万富翁也是你父亲首当其冲,我在精石不过就是拿工资和分红。”

“我不明白。”素叶看着车玻璃前方,两束灯光将黑夜驱散,中间一条路被照得刺眼的亮,“依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单干,为什么要在精石屈就?”

“我说过,叶家有恩于我。”

素叶扭头看着他,“你有离开的打算吗?”

年柏彦笑了,“怎么像是答记者问时间?”

“我只是好奇。”

前方红灯,年柏彦开始放慢速度,最终在红灯前停了下来,他看着车窗前,像是在盯着红灯,又像是在思考似的,良久后道,“恩报完了,也就是离开的时候。”

不知怎的,素叶听着这话格外别扭,她沉默了。

“是不是还有话要问我?”年柏彦转头看着她,微弱的光亮下她的脸如巴掌大点,娇小怜人。是中刻手清。

素叶轻轻点头,“是啊,可我现在的脑子还是混沌的,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她很想知道钻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本的问题她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以为所有的答案就是那样了,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再次超出她的预料,还有许桐,她明明只是按照年柏彦在信中的嘱咐给许桐打了个电话而已,怎么她就出现在南非了?原来所有的事还没完,像是剥笋似的层层叠叠看不到底儿,还有奥斯顿的死,那么,她在年柏彦的这场心战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一系列的问题搅得素叶有气无力,直冲到了嘴边,又吐不出来,难受极了。

年柏彦看出她的纠结,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头发,温柔道,“等你知道怎么问的时候再问,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休息一下吧。”她今天起得早,眼底有点乌青。

素叶也着实累了,轻轻点头,当车子重新开动的时候,她阖上了眼,大脑开始愈发地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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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素叶先行推开了门,正准备冲进浴室好好泡个澡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人影儿来,没等她反应过来时就被抱了个满怀,对方甚是热情,差点将她胸腔里的空气全都挤出来,紧跟着又有一条结实的手臂伸过来,用力将她从这人怀中扯了出来,她一惊,等站定看清楚后发现已被年柏彦护在了身后。

只听年柏彦不悦低喝,“你疯了?”

“年柏彦,我见到老友打个招呼怎么了?至于紧张地像个老母鸡似的吗?”那人的嗓音透着讥讽笑意。

好熟悉的声音,素叶抻头一看惊呼,“纪东岩?”

“哈罗,这阵子有没有想我?”纪东岩崭露最迷人的笑,冲着她摆摆手。

“Hi。”她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心知肚明纪东岩无缘无故出现不会只为了跟她打个招呼。

年柏彦的神情恢复了一贯冷静,淡淡道,“你又贿赂了保洁多少?”

“看来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纪东岩双手一摊,“怨就怨你的保洁太抵不住帅哥的you惑了,我分文未掏,只牺牲了几个笑容她便乖乖放行。”

年柏彦冷哼一声。

“当你用两个亿转让费购回那个钻矿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上当了,那个矿的价值绝对不止一亿七千万,你年柏彦最擅长的就是用极少的投资换取最大限额的利润,在这类游戏上,谁都不是你的对手。”纪东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边上,眼底邪魅百生,“这么一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不是我呢?”

☆、不要随意许诺

纪东岩的到来,并没引起年柏彦太多的惊奇,八成他已经料到这种“重逢”早晚都会发生,只是素叶还是从年柏彦肃穆的眼神和纪东岩状似漫不经心叙旧神情中嗅到了一丝火药味儿,是的,在大战告捷后总要去收拾一下凌乱的战场,只是,在这场真假难判的心战中,这场战役真的结束了吗?东并味嗅是。

她自以为是心理咨询师便可以猜透参战者的心思,她也原以为一旦成为旁观者便可以看穿一切事态发展,结果是她错了,她以为结束的时候,有可能才刚刚开始……

正如素叶判断的那样,年柏彦虽不惊讶于纪东岩的到来,但也对他的突然出现表现出极排斥和不悦的态度,将公事包放到一旁,语气淡然,“如果你是最了解我的人,这场角逐你就不会输得太惨烈,正如那晚在赌桌上我就警告过你,趁着没输得底儿干净赶紧撤。”

她记得这句话,是在开普敦赌场的赌桌上,她以为不过就是一句简单劝慰的话,不成想从那个时候起年柏彦就开始了步步为营,不,也许比那时还要早。

“事实上我没损失一分钱。”纪东岩笑。

“事实上你也没赚到一分钱。”年柏彦毫不留情面地反驳,“你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这场竞争上,没赚钱就是赔本。”

素叶看到纪东岩的脸色有一瞬的难看,邪魅含笑的眸底深处浸着一点凉,他开口了,似真似假冷哼,“年柏彦,不要念完了经就打和尚,没有我的血,你还有命走进钻矿吗?”

“想让我感谢你?”

“那倒不必,因为她会给我最好的礼物。”纪东岩说着突然伸手指向素叶,性感唇角不着痕迹地扬起,眼底泛滥的兴味取代了早先的凉。

年柏彦蹙了蹙眉,侧目看了一眼素叶。她一头雾水,怔怔地看着年柏彦的目光扫过来,心里一激灵,很快眸光一转落在纪东岩身上,“我能给你什么最好的礼物?”这话题怎么说着说着转她身上了?躺着也中枪啊。

纪东岩笑着上前,全身尽是慵懒气息,在即将靠近素叶时,年柏彦却横生过来,颀长身影无声无息挡在了纪东岩面前,隔住了他与素叶的视线,他惯来淡漠的眉宇蹙起了不耐。纪东岩笑了,却并没因年柏彦的阻拦而打消念头,干脆直接对着空气说了句,“素叶,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她只能看见年柏彦宽阔的后背,闻其声后倍感不解,但明显察觉出年柏彦的情绪变化,聪明地选择了三缄其口。

奈何纪东岩不依不饶,这次是直接对着年柏彦说的,“她应允过,只要我输血救你,她就做我的女人。”

身后的素叶明显看到年柏彦脊梁一僵,心里也跟着一颤,他转了身过来,她颤悠悠地抬眼,心头又一紧。他英俊的脸颊看上去还是平静,两眉之间却隐隐浮现了川字纹,其线条与他高蜓的鼻梁弧度彰显了锋利严苛,他的薄唇抿起,连带的他方正的下巴都看上去紧绷了起来。

年柏彦就这么盯着她,目光一动不动地,不知怎的,素叶竟产生心虚,原本是一件多么舍己为人的壮举,怎么被他这么一盯就突然觉得,像是做了件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半晌后年柏彦才开口,缓慢的语速带有威严,“是你说过的话吗?”

素叶舔舔唇,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有了一丝惧意,刚要敛下眸却又听他道,“说话。”极短的言语,他甚至都没提高声调,只是依旧低沉悠缓,却令人听出不容逃避的力量。16Ry。

“……是。”连她都听出自己的气虚,攥了攥手指,看着他再次强调,“我当时的确说了这句话。”多余的话不用多说,她相信他能明白她应允纪东岩的原因。

年柏彦的眉头很快蹙在了一起,如此一来显得更加严肃,这般苛凉的他,她只见过一次,就是她跑去机场充当谈判专家解救人质的那次。紧跟着是年柏彦低沉不悦的语调,“胡闹!”

他转过身,没对她动怒,可这两个字像鞭子似的抽得她脸颊生疼,心里很快溢出了委屈。

她听到纪东岩用揶揄的口吻说,“干什么呀你,对我女人说话这种口吻?”刚想警告他别信口开河的,却又听年柏彦开口了,语气又平静得如同夜阑下的湖,“纪东岩,有时候女人在情急之下随口说的话是不能尽信的,千帆过尽的你,不会到了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纪东岩似乎被他的话逗笑,头一偏,直接看向年柏彦身后的素叶,随性的语气似真似假了,“素叶,你可跟那些女人不同,你是职业女性,要一诺千金才行。”

素叶一听,心里原本的委屈转化成了怒火,刚要劈头盖脸地冲着纪东岩开口时年柏彦却抢先了一步,他重新转过身,修长的大手意外地抚上了她的脸,唇角微扬,这般模样与刚刚盯着她看的阴霾大相径庭,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叶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做到的就不要随便许诺,承诺好许,但履行承诺就没那么简单了,知道吗?”

“啊?”素叶征楞了一下,又见他目光沉定如星,下意识地点头,“啊……”

“进屋吧,在车上不就困了吗,先睡别等我。”年柏彦的手绕到了她的后脑,轻轻一用力她的身子便探前,他的唇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落了下来,轻啄了她的唇。

她的脸一红,他却笑了,放开了她。

素叶跑回了卧室,只来得及听见纪东岩在身后愤愤嚷道,“素叶,瞧你那怂样儿,你就为他神魂颠倒吧早晚有一天你得栽跟头。”

是的,她是怂样儿,她承认。

因为爱上了年柏彦,内心再威武雄壮的女汉子也会心生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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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气氛稍稍恢复了正常。

“在调戏了我女人一番后,该言归正传了吧。”虽是不速之客,但年柏彦还是尽了地主之谊,沏了茶并斟了茶,坐定后拿过烟盒,从中抽出了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口。

纪东岩端起茶杯喝了口,皱了皱眉,显然他对茶水并不感冒,“就不能招呼点别的,例如红酒、威士忌之类的?”见年柏彦欲要开口他又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你向来少沾酒。”话毕放下茶杯,又自顾自地拿过年柏彦面前的烟盒,从中也拎出来一根烟,叼在嘴里。

年柏彦始终淡漠地看着他,一句话没说,指尖是燃烧成一缕的烟丝,妖妖娆娆地升腾半空,轻吻他方正的下巴后化为乌有。

“我是专程来看看你这位上帝的宠儿。”纪东岩倚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身慵懒,烟叼在嘴里没点燃,他把玩着打火机,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年柏彦。“那么多在赌矿中自杀的人,怎么就没你一个?年柏彦,你自己说说看,是不是上帝太宠爱你了?”

“也许吧。”年柏彦整个人也倚靠在沙发上,他一手夹着烟,另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少许健硕的胸肌,不同于纪东岩的慵懒,他看上去如窗外的夜色般优雅魅惑,只是沉漫的语气略显薄凉。

纪东岩微微眯眼,“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会这么幸运?”

“因为上帝把巨藏的入口设在了M100-1的矿内,除了我,谁都不知道这个矿的秘密。”年柏彦淡淡扬唇,抽了一口烟,优雅吐出,隔着烟雾盯着纪东岩,眼如黑鸠,“如果你不是急于想要掏空我,以你的聪明,发现端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啪”地一声,纪东岩扣阖了打火机,停止把玩的动作,眼底的光渐渐转为暗沉,于烟雾之中转凉,只是他还是笑着,却不带一丝温度,“原来你早就怀疑我了。”

“只可惜你信错了情报,结果损失了90多亿吨的钻石。”年柏彦微笑了,唇角的弧度甚是迷人,“90亿吨的钻石放到市场上能赚多少钱我想你很清楚,我记得你在学校的时候数学学得不错。”

纪东岩盯着他,良久后“蹭”地按了一下,打火机里的火苗窜了上来,他点了烟,抽了一口。

夹在年柏彦指尖的半根烟依旧妖娆,烟头的火光在慢慢吞噬着烟身,他稍稍探身弹了下烟灰,语气不疾不徐,“收到空矿的消息在先,买通亨利提高钻矿的标价在后,又用极少的钱努力扮成与我一决高下的架势,无非是逼着我倾尽囊中所有购得空矿,最后看着我身陷囹圄解你心头愤恨,东岩呐,用老祖宗的一句话来形容你就是,其心可诛。”

纪东岩手中的烟灰直接落在了地毯上,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年柏彦的脸,闻言后冷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你我向来是死对头,对你有所警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年柏彦淡笑着将烟头伸向烟灰缸,修长的手指稍稍用力,烟头便被他摁灭,最后一缕烟丝如无主的魂魄萦绕在他周身,又似乎怕了他的权威很快散尽了,下一刻他道,“但,让我真正察觉出你的狼子野心,就是在我被绑架的那天。”

☆、四个问题

眼前的茶凉了,烟丝淡了,但气氛并非安详,男人之间暗藏的刀光正在乍现,仔细听上去还有刀锋狰狞的声响。

年柏彦熄了烟后重新倚靠在沙发上,唇角泛笑的弧度很清浅,近乎不见,“奥斯顿一心想要抢滩中国市场,M100-2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所以他必然拼尽全力,那么或你或我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能做出绑架这种事也不奇怪。我等到最后就是很想看看,救我出去的人到底是谁。”

“年柏彦,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纪东岩眯了眼。

“是你太心急了,人在情急之下总会失去些理智这很正常。”年柏彦缓慢道,“我从不相信你很想跟我来场正面的比拼,因为你跟我一样,只要能扳倒彼此的,无论任何手段都在所不惜。你费劲心力无非是想看着我一无所有,所以重头戏就在竞投当天,你怎么可能准许我不能出现在竞投现场?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不管浪费多少人力物力你也得把我找到。之前我一直在怀疑你跟亨利的关系,直到你出现在绑架现场,我就彻底相信你在背后下了多少工夫。南非这个地方我熟你不熟,想要找个人谈何容易,能帮你的就只有亨利,因为他跟昌图一样是南非通,很显然,你跟昌图不认识。”

“没想到奥斯顿有心的绑架竟帮了你。”

“不好意思,可能正如你说的,上天太偏爱我了。”年柏彦冷笑,又甩出了个问题,“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亨利怎么可能为你所用,并且跟你说出了钻矿的秘密?”从钻矿的区来看的确是造成了空矿的假象,这个假象蒙蔽了昌图,自然也蒙蔽了亨利。

纪东岩眸光一敛,“你这么聪明,想不到原因吗?”

“亨利不是什么信守遵约的人,换句话说他可以被称之为小人,这样一个人却甘心来听你的话,并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你,只能说明你手中握有他的把柄。”年柏彦的眸有暗光跃过,“但我实在想不出这个把柄究竟是什么。”

纪东岩勾笑,“很简单,他跟当今南非政坛上的某一位议员有染。”

这话引起年柏彦的怔愣,微微蹙眉,“据我所知,现在政坛上的议员都是男人。”

“男人跟男人,不可以吗?”纪东岩忽而讥笑。

这下子年柏彦才明白,半晌后摇头低笑,“纪东岩啊纪东岩,你可真卑鄙。”

“彼此彼此,别忘了,还是你教会我如何卑鄙的,是你告诉我,无歼不商。”纪东岩笑着沉浮淡凉,起身,“年柏彦,在你打算秋后算账之前最好想想怎么安慰你帐内的女人,你说,当她知道你利用了她以低价成功购回巨矿后会怎样?哦,我差点忘了,也许她早就反应过来了,当她看到许桐那么及时地出现在原本被认作是空矿的地方,我想她的心都凉透了。”前烟浅泛有。

年柏彦原本噙笑的唇角缓缓拉直,微微眯眼,眸底的光令人不寒而栗,良久后他起身,双手插进裤兜里,有逐客的意味了,“多谢你的提醒。”

纪东岩却是走近他,探身,近乎贴靠了他的耳才罢,压低了嗓音道,“年柏彦,如果她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让她承受这种心理落差!”

年柏彦目视前方,语气清淡却是一字一句清晰,“如果她爱我,就要接受全部的我。”

纪东岩向后移了步子,脊梁挺得僵直,盯着年柏彦了许久后冷笑,“年柏彦,咱们来日方长。”话毕转身离开。

书房的门被他拉开,紧接着映入两个男人眼的是素叶惨白的脸!

纪东岩吓了一跳,而书房内的年柏彦也愣了一下,还是纪东岩先反应了过来,看着素叶语重心长,“爱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素叶的肩头猛地一颤,再抬眼,纪东岩已抽身离去。

鼻腔只剩下淡淡的烟草味,是纪东岩的,也是室内年柏彦的,她抬眼看过去,空气中还缭绕着烟雾,像是布了一层薄纱似的隔住了不远处的男人。他就站在那儿,颀长的身影被窗外的光亮映衬得忽明忽暗,一时间让素叶突然觉的有些陌生,他是那么真实地在她面前,可为什么,她会觉的有些碰触不到了。

“进来吧。”不远处的年柏彦张口,语气已恢复平日的淡定。

素叶不知是先迈了左脚还是右脚,总之是踏进了硝烟未散的战场,透过朦胧的烟雾,这样离得他近一些,至少可以感受到他是真的。年柏彦看了她一眼,眼角眉梢有些恻隐,转身推开了窗子,有清晰的夜风吹了进来,带着夜下霓虹的低迷气,顿时驱散了室内的烟味,但素叶觉得,被吹散的,还有原本属于年柏彦身上的木质香。

年柏彦推开窗后没回头,始终站在窗前眺望远处夜幕下被长灯燃亮的城市,月光吸走了室内本就微弱的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射在了素叶脚下,她低着头,顺着地上的影子慢慢抬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年柏彦的背影上,有些疏离,还有些落寞……

应该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处心积虑获得90亿克拉钻矿的男人吗?他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可能跟她一样落寞呢?

直到现在,素叶才真正懂得他的自信何在,深谙市场游戏的他早就练就了揣测对手的火眼金睛,他这种人,在盯着前方目标的同时也自然会警惕身边每一位可能出现的对手,并步步为营不动声色下逐一铲除。曾经在赌桌上他输得那么惨,还有纪东岩,两条大鳄纷纷落网,幸存的就只有她这么个小虾米,结果到了今天才发现,真正会赌博的人是他们。她赢了纯属侥幸,他们输了,不过是不屑于玩赌约甚小的游戏。

但年柏彦有一句话说错了,他说一个成功的心理咨询师顶上半个商人,他是那么庆幸她没有从商。他太抬举她了,她顶不上半个他,甚至,连他的一根小手指都不如。16Ry。

因为作为心理咨询师的她,从头到尾赌的只是人心。

而作为商人的年柏彦或是纪东岩,从头到尾赌的都是人性!

所有的正义或是良心,都可以在利益面前瓦解,她从不予置评这种行为是对还是错,因为商场如战场,身在玲珑棋局之中的人,哪还有退路?只是,当她被作为一枚棋子最终定了乾坤后,为什么她的心会痛了?

书房里安静极了,对面有霓虹熄灭,夜已深了。

良久后,素叶才开口,嗓音轻柔地像是刚刚年柏彦手指间的烟丝,随时随地都能随风飘散似的。“我无心偷听你们在讲什么,原本是打算进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夜宵。”她确定年柏彦不是上帝的宠儿,否则怎么会让她鼓起勇气来质问他、折磨他?

年柏彦没回身,只是淡淡扬起一句话,“那么,你现在想好要问我的问题了吗?”

“想好了,四个问题,不多不少,我想你可以回答上来。”

年柏彦终于转身,身子倚靠在窗台,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开口询问。素叶深吸一口气,轻吐止于唇畔,再开口气息化作坚决,“你一直都知道钻矿不是空的?”

“我也曾怀疑过,当昌图告诉我是空矿时,当纪东岩宁可冒着露出破绽的危险也要我出现在竞投现场时。”年柏彦丝毫不掩藏,他知道这一路上她都在憋着问题,她心情不好他看得出。“没有人会相信M100-2不是空矿,因为有开矿经验的人在看过钻矿后都会抱有质疑,我也一样,最开始真的没看出倪端,直到上次我们在M100-1时的那次河道改道我才发现,当抽干了河道里的水后,有个薄弱的位置是直接连着M100-2毛矿,而这个位置给我的感觉很特殊,凭着经验,我总感觉这会是一个大矿,当然,前期我无法估算具体的钻石存储量是多少,没人会知道这点,因为他们进不来精石的钻矿。M100-2的独到之处就是在于它有个空层,所以骗过了很多人。我迟疑过,也犹豫过要不要得到这个矿,到了最后我决定放手一搏,赌矿这种事,有时候拼的就是一个决策。”

素叶静静地看着他,闻言他的答案后轻轻点头,又问,“你说你在绑架现场确信了纪东岩的用心,那么之前呢,让你彻底试探他的原因是什么?”

“是你。”年柏彦叹了口气。

素叶眸光一怔。

“在与文森打赌的当晚,你曾经问过我,信不信纪东岩的底价是四亿。”年柏彦看着她,目光柔和,“也许你并不知道,当你心有质疑的时候就会写进眼睛里,当时你的那句话,让我对纪东岩有了警觉。”

素叶“呵”地一声无语地笑了,原来连她都不曾注意到的细节他都尽纳眼底,这个男人的眼睛真不容小觑。

☆、淋湿的才是真正的雨

她的笑,淡若清风,只隐隐浮于唇稍,却刺痛了年柏彦的心。他微微蹙眉,手指攥了攥,不知怎的心头泛起一丝烦躁,许是她的笑,又许是她笑容背后的无奈寂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安慰,手指松开,双手又插进裤兜里,颀长的身影显得愈发笔挺。

素叶觉得脸颊有些微凉,似有夜风缭过,带来些许令她熟悉的木质香,钻入脾肺的瞬间竟令她鼻腔蓦地泛起酸楚,不远处的男人在夜色的点缀下看上去愈发地英俊不凡,只是挺拔的身影在凉月的点缀下有一些孤默。她很想紧紧搂住他,不管所谓的彷徨不安,也不想理会所谓的是是非非,可紧跟着溜出唇角的是她不敢知道答案又早就腹诽了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尤其是你要我去找奥斯顿的时候?”

月色下的男人,薄唇微抿,曾经一度令素叶着迷的样子,他沉默不语时的双唇及下巴之间总会形成优美性感的弧度,但此刻年柏彦的这个神情会令素叶不安,因为她开始无法揣测出他能在下一刻说出什么答案来。

只听空气中微微震荡着年柏彦惯有的低沉,“很简单,我不想节外生枝。”

像是有根棍子狠狠敲在了素叶的后脑上,她的身子一颤,紧跟着僵住了,只有刚刚闯进大脑里他的声音还在拼命撞击着,嗡嗡作响。见她愕然受伤的模样,年柏彦知道她是误会了,轻叹一声道,“叶叶,我没别的意思。你虽说聪明,但论商场经验来说奥斯顿终究比你更胜一筹,你在他面前表现出的任何端倪都有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而你也始终会陷于良心和现实的左右为难中,我没必要让你承受这种心理负担。再者,购矿说白了还是我决定一搏的行为,究竟是不是空矿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素叶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他的语气放轻了,连同看向她的眼神,有一些柔和还有些心疼,“在这场赌博中,我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赢不能输。”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下,再开口时嗓音略显低哑,“爱情,也一样。”

她何尝不是一样?

所以她才无法大吵大闹甚至是声嘶力竭。s58o。

素叶的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疼,鼻腔像是有刀子划过似的,别开了眼,对着空气点点头,说了一句“我明白。”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因为喉头发紧发涩。这句“明白”不是搪塞之言,而是真的清楚理解年柏彦上述话的含义。

她承认他说的,也不会质疑他说的。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对你坦白的时候一针见血,丝毫不会拖沓,所以她感觉疼了,因为真话往往是最刺伤人的。

年柏彦说得对,无论是她事先知道真相还是后知后觉,都一样会陷入左右为难中。她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明白他在商场上步步为营甚至可以说成是残忍冷血的行为,正因为她不知道真相,所以才可以在奥斯顿面前风轻云淡,她可以心安理得下去,这也许就是年柏彦的初衷。

也许她纠结的压根就不是年柏彦有没有同她讲实话,至始至终她介意的就是良心,正是因为奥斯顿认为是空矿,所以才选择了跳楼自尽,只是一句话的是,就造成了一条命的陨落,她无法介怀的是这点。但反过来,如果奥斯顿知道了钻矿不是空的,那么年柏彦就会身陷囹圄。

“M100-2钻矿价值连城,这一路上我都在想,如果你当时给奥斯顿的补价再高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弄出人命了。”素叶的声音很轻,乍听上去像是受伤的鸟儿,在说完这话后又摇头苦笑,没等年柏彦回答便自顾自道,“不,正如你说的,你不想节外生枝,如果你价位补的很高,他必然是有所发觉的。”

年柏彦眼里尽是心疼,有时候他情愿她傻一点,不要这么聪明,在这件事上她越是清楚明白就越会陷入良心的谴责。她是个心理咨询师,性子再怎么桀骜不驯,所做的工作都是抚慰人心,解救良心,而这个圈子,在利益的驱使下人心可以忽略,良心可以肢解,人命,有时候更成了垫脚石。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他不该拉她下水,可当时,他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她,因为他知道就算所有人都能背叛他就只有她不会。

这番话他没说出口,因为她明白得透彻,所以反倒无法解释。良久后,他只能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一句话,令素叶红了眼眶,胸腔的气息像是被磐石压下来似的窒闷,这三个字从骄傲如年柏彦口中说出来,比凌迟她还要难受。她明白他的这句对不起并非是针对自己的行为,而是因为他的行为对她造成的心理负担。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都要跟随着他的价值观,来彻底颠覆自己所坚持的?

张了张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素叶很想问,甚至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始终问不出来。

隔着空气,年柏彦看着她欲言又止,轻声道,“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再度张口,气流在口腔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只能无奈摇摇头。

年柏彦踱步上前,月光在他肩头上镀上一层薄凉,他传递给她的压力十分明显,促使她有一瞬的透不过气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了她的下巴,“第四个问题是什么?”

他似乎更执拗于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素叶抬眼与他相对,他的眼深邃如海,那深沉阒黑的眸色无论任何时候都能令人深陷其中,这便是她深爱的男人啊,只是也许他真的不懂,女人越是深爱就越是惶恐,越是惶恐就越是偏执……

轻轻别脸,他的指尖从她唇间滑过,只沾染了熟悉的木质香,朝后退了一步才偏离了男人强大的气场,敛目,“是该回北京了吧,什么时候启程?”

最终还是湮陨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是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年柏彦略显错愕,很快眉头隐隐蹙起不悦。

素叶没看他的神情,所以不知道他眉间川字纹有多么严肃,淡淡道,“就算是吧。”

“后天。”他似乎在压着情绪。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要回卧室。

微弱的光亮下,她的背影出了奇地娇小,像是随时随地都能被夜色吞噬似的,年柏彦眉头皱得更紧,在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时落下了一句话,“如果重新选择,我还会坚持我的做法。”

素叶的脚步蓦地顿住,站在原地没回头。

他的嗓音在空气中显得薄凉了,像是凉风逆耳,“我执着的不是对成功的渴望,而是在很多只能前进无法后退的游戏中,站在最高点才能生存,所以必要时,规矩只能由我来订。我希望你能明白,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对你事无巨细。”

好霸气的口吻。

素叶苦笑了,这的确符合他的性格。

“我知道了。”她淡淡开口,随后回卧室了。

空气凉了,少了女人的体温,年柏彦站在原地良久,目光始终落在门口没有收回。6692924

———————

素叶知道自己有时候很偏执,但这种偏执往往只会被她深压内心,没有过多表现出来。昨晚年柏彦的话很直接,因为彼此都不是少男少女,有些事说的直接远远要比拐弯抹角来得方便,虽说真话很伤人。

年柏彦一夜未睡,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公事。

这是她今早起床后才发现的。

窗外的天色很阴沉,黑压压的,像是要下雨。她懵懵懂懂睁眼,第一感觉就是有点冷,下意识看向年柏彦躺着的位置,床头另一端在昏暗中都能看得出异常整洁,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以往她都习惯钻进他怀里睡的,窝在他结实的臂弯中,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伴着淡淡的木质香甜甜入眠,她从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也有冷的时候。

失去了他的温度,她缩进被窝里还是冷的。

书房中,除了年柏彦外还有许桐和之前见过的钻矿工程师,显然是在商量有关M100-2的事情,只是素叶不知道许桐和那个工程师什么时候来酒店的。

她站在书房外,只隔着一条门缝儿看着年柏彦,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不过很显然已经凉透了,因为他许多都不曾喝一口,只顾着商谈公事。

远远地,素叶还是清楚看到爬上他眉梢的倦怠,许是伤口的缘故,他在体力和精力上大不如前,脸色略显苍白,却还是在坚持部署下一步的相关事宜。

在这种事上,素叶帮不了他,悄悄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心里不是滋味地拿着遥控器挨个换台,却发现心思总定不下来。轻叹了一口气,干脆关了电视,起身打电话给酒店餐厅,命他们送餐上来。

她自己却简单洗漱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出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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