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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果不其然,他下一秒道,“素小姐,您现在可以换到总统套了,因为我们的疏忽给您带来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素叶有一些小雀跃,但还是冷着脸,“是免费的吗?还要补差价那就没劲了啊。”

“免费的,您放心,这是我们的粗心造成的,赔偿您是应该的。”

“几晚啊?只是一晚上的话会造成我的心理落差。”她的气势气吞山河。

经理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您在我们酒店订了三晚,所以转成总统套也是三晚,您放心,我们不会再给您调回经济房的。”

“好,那叫服务生吧,过来提行李。”

“我来就好。”经理马上道。

素叶耸耸肩膀,随便他了。

————————

香港之行的幸运,多多少少缓解了素叶心头的窒闷,无论是之前升舱到了头等舱还是今晚因为意外被她铁齿铜牙争取到的总统套,至少她伤了心情,却没亏待身体。

正如她想象的,酒店的总统套视野更宽阔,放眼,美丽的夜景近乎令她想哭,一时间也不得不承认,人在沦为金钱的奴隶后着实是有回报的,能够住在这里的富豪们哪一个不是淹没了良心才能欣赏到了好景?

这样想着,也理解了总统套如此奢华壮观的理由。

因为在利益争夺中大家都累了,得到了太多,失去的也太多,所以才会用这般奢华美景来弥补心理落差。

她失去了睡意,见时间尚早,便简单洗漱了下素颜出了门。

绕了中环,直达九龙旺角,每每来香港购物之后,她总会到这里转转,并不是独爱哪家的小吃,只是觉得,人多的地方才不会孤独。

看到众多的月饼标语,素叶这才察觉原来是快到中秋节了,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那轮明月已接近圆盘,倾泻下来的光亮凉如水,澈如银。街头依旧的热闹,貌似只有她形单影只,所以才觉得月色薄凉吧。

在街头店铺买了碗咖哩鱼旦,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正对着街角。在热气腾腾的数十种美食中,她只习惯吃鱼旦,肉质弹牙,与甜酱共食,愈加美味。bop。

鱼旦的热气熏了眼,又想起那日她与年柏彦说的:到香港请你吃咖喱鱼旦,着名的香港街头小吃文化,像你这种天天锦衣玉食的人,都没机会吃街头吧。

“街头小吃太不卫生了。”

“那你吃还是不吃?”

年柏彦当时迟疑了下却也点头,闷闷地说了句,“好吧。”

鼻头有些酸了,许是她刚刚不小心拿了个辣的,吃进口中,咖喱的呛辣刺激了喉管,直逼她的泪腺。素叶抬眼,抬手使劲压了压眼睛这才忍住泪水。

她何尝不知道他不喜欢吃辣?

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最后一颗鱼旦吞下,滚烫沿着食道扩散到了胃,有点翻江倒海的感觉,就好像是回忆,过往太甜蜜了,所以回忆起来才会如此激动和伤感。2715446

有音乐声入耳,熟悉的旋律,干净清爽的嗓音。

素叶抬眼,透过满目的霓虹,发现不远处楼宇上有一块LED屏,上面正播放着《天使与海豚》的MV,一首很老的歌了,却是她这个年龄群的人共同的回忆。

旺角的热闹抵不过这歌带给她的震撼,起身走出店铺,隔着一条街,她昂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头顶上的MV,忧伤的调子悠扬飘散夜空。

貌可折过。天使好想去学会了游泳

海豚在梦里飞到了半空中

这样的恋爱或许不轻松

可是只有你让我深深心动……

霓虹灯映亮了素叶的脸,皎洁如月。

她笑了,眼泪却顺着眼眶滑了下来……

想起纪东岩白日的电话,他说,她和年柏彦就算在以后都不会轻松。他说的没错,她早就知道踏上这条路后会有多么艰难,所以她才会说,她已经走得太远了,回不去了。

因为这世上就只有一个年柏彦。

就只有他,才会令她深深心动,哪怕真的到最后是遍体鳞伤的痛,她真心爱过了一场,也就知足了。

爱情是什么?

就是彼此折磨又深感满足的自虐过程。

也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有的人把心都掏给了你,你却假装没看见,因为你不喜欢。有的人把你的心都掏了,你还假装不疼,因为你爱。

纪东岩把心掏给了她,她的心,却被年柏彦给掏空了……

————————

素叶足足睡了个饱觉。

总统套偌大的床都近乎躺不下她了,一整夜睡得颠三倒四,等醒来的时候,整个身子是横在床中央的。洁白柔软的被子将她埋了个瓷实,只留两个鼻孔喘气,地毯上堆了四五个抱枕。

是用餐电话将她叫醒,迷迷糊糊起身,长发披了一肩头,她脸上依旧少有血色,周遭的被子、地毯、抱枕及装饰风格又全都是白色的,只有她的长发如海藻般素黑,所以乍一看令人格外心疼。

有一瞬她有点记不起自己在哪儿,目光还带着睡意地盯着远处的纱帘,有阳光透了进来,她抬手遮住了眼,耳畔是清脆的铃声,她便慵懒地嘟囔了句,“柏彦,电话响了,你接……”

话音落下,她才蓦地清醒过来,一双大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哪有年柏彦来接电话的脚步声?心口刺痛一下,使劲抽了抽鼻子,她总要习惯他不在身边不是吗?

接了电话,工作人员态度谦和。

很快,丰盛的午餐送进了房间,是她最爱吃的鹅肝,还有今早刚刚空运来的阿拉斯加大螃蟹,小芦笋鲜汤,及上好雪花排骨肉。

私人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鬓角略有苍白,却精神矍铄,从厨师手中逐一将美食摆放在餐桌上,又燃了可以促进食欲的熏香,待素叶洗漱完后进了餐厅,便见管家正细心地切割着雪花排骨肉。

一时间又有疼痛窜了上来。

那是一个阳光正浓的中午吧,年柏彦带着她到了开普敦一家知名餐厅用餐,点的就是雪花排骨肉,她娇嗔,好吃倒是好吃,就是吃起来太麻烦。

他便笑了,伸手捏了她下鼻子说她矫情,却又体贴地为她分肉剔骨,从那天起,但凡难切的美味都成了年柏彦自然而然去主动代劳的工作了。

管家这时也分好了排骨肉,见她进来后,主动退到了一边,等候吩咐。素叶坐下来,原本以为是没滋没味的一顿午餐,不成想刚吃了第一口排骨肉就令她激动,是她最爱的味道,似乎,从未变过。

有阳光倾洒了进来。

她似乎又闻到了淡淡的木质香,就好像年柏彦还在她对面坐着一样。

“空气中的味道很好闻。”轻声说了句。

管家恭敬回答,“这是我们酒店总统套特供的熏香。”

她点头,这种香气淡得令她想要落泪。

下午的时候,原本着计划要好好逛街购物,来到常去的商场却失去了兴趣,打电话给林要要,问她需要什么代购的,林要要那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句,“给我带那款最新的质感口红吧,要血红血红的颜色。”

素叶淡淡笑了,从不化浓妆的林姑娘这是怎么了?

所幸在香港还有三四个聊得来的朋友,打电话相邀,几人见面后纷纷怨怼素叶的薄情,许久不来香港团聚,一行人嘻嘻笑笑欢闹了一下午后,有姑娘便提议先找家餐厅大吃一顿,晚上再去KTV唱歌,素叶想到反正没事就点头同意,不醉不归也算是忘记苦痛的最佳方式。

☆、对不起,我迟了

又到霓虹满窗,只是毫无例外地下了雨,淅淅沥沥的,白天的晴朗没能延续到晚上,入了夜的雨更有点凄凉。当素叶跟着朋友们来到最后一站后,玻璃上是被豆大的雨点砸开的水花。

“好端端的怎么又下雨了?”其中一人提着麦克风嘟囔了句,但很快,不悦的情绪就被火辣辣的节奏驱走,一时间KTV包房里有拍手叫好声,有玩具哨声,还有酒杯碰撞声。

在这场欢愉中,素叶最为安静,倚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晃铃跟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节奏,目光落在走廊的窗子上,有一瞬的失神。

拿出手机,静静地看着通讯录上的那串号码,那串她已经倒背如流的号码,悲伤汇集成了河,流淌在眸底深处,又纠结在心口,最后汪洋成海。

有那么一瞬她很想按下去,只要按下去就能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充满磁性的,能给予她安慰的声音。她渴望他的声音,在这样一个冰冷的雨夜,哪怕只是听到他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心也不会这般无依无靠。

可是……

手指在那串数字上空盘旋了好久都迟迟不敢落下。

纵使打过去,她又要说什么呢?

总不会要跟他说,你瞧,南非的雨都下到香港来了。

素叶苦笑,最终还是将手机扔回了包里。

她清楚知道他生了气,否则怎么会冷冰冰地甩给她一句“随你便”呢?也许他不知道,她却看得清楚,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眉眼和鼻梁之间形成的线条格外凌厉,连并的,棱角外捉的脸颊看上去都险峻严苛了很多。

她是开始了近情情怯吗?

还是,情到深处就会迷茫?

很快,有人关门遮住了她的视线,包厢成了独立封闭的空间,有朋友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将其中一杯酒塞到她手中,皱眉道,“不像你啊,今天这么安静,怎么,失恋了?”

“谁说的。”素叶拉回了情绪,不由分说碰了碰杯子,一口饮下,又摇头笑道,“不是吧?你们还喝啤的这么小儿科?”

朋友们一听都来了兴趣,异口同声,“你还想怎么着?”

紧跟着又有人单独欢呼,“要不来二锅头吧,你是不是在北京常喝?”入的着有。

很快有人反驳,“这哪有二锅头?”

素叶一挥手打断了众人的话,一锤定音,“红酒洋酒统统上!”

结果是,两个小时后素叶喝得满脸绯红,摇摇晃晃进了洗手间,狂吐了一番,胃里是翻江倒海的难受,冲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这才稍稍缓解。

回到包厢,她又与姐妹们喝成了一团,空酒瓶零七八糟地躺了一地。素叶在喝光最后一瓶洋酒后就彻底看不清眼前事物了,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在打转,所有人全都拧在了一起,她开始狂笑,心底的怆然在酒精的刺激下被扩大到了极限,于是,她又开始大哭。

有人上前搂住她,在她耳畔唠唠叨叨一些情话史,那人哭得比她还要凶。也有人喝得较轻,在旁安慰着她的悲伤。

素叶又摸索着剩余的酒,摇摇晃晃起身拿了一个半瓶,正准备往嘴巴里倒时,不知从哪横伸过来一只手将酒瓶夺了下来,她努力定睛,残留泪痕的大眼在酒精的点缀下看似愈加迷离,可紧跟着她笑了,伸手搂住了眼前人。

昏暗的灯光下,她似乎看到了他。

年柏彦,这个令自己深爱到骨子里又疼到骨子里的男人。

天地万物都在旋转,连同眼前的这张脸。她伸手,试图想要尽力抓住,身子却跟着摇晃,于是,便有结实的手臂圈住了她,令她有了结实的固定点。

她迷迷糊糊看过去,仰着头,整个人软绵绵地贴靠在这尊遒劲峻拔的身子上,触目能及的隐约是肃了神色的男人。

她泫然欲泣,如哭闹的孩子,“你是谁?是谁……”

像是年柏彦,又不像他……

她的柏彦,已经生气了,不会再来理会她了。

“求你……”素叶的双脚发软,只能如菟丝草似的依附在眼前人的身上,泪水再次打湿眼角,“带我去找他。”

有声音落下,在她耳畔,低沉的,“你要找谁?”

“柏彦……我要找年柏彦……”她到最后,近乎大声痛哭。

有叹息声扫过她的脸庞,沉重而无奈。

她感觉那条结实的手臂将她搂得更紧,迷迷糊糊中又似乎是他的嗓音,“对不起,我迟了。”

下一秒,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突然变轻,不知过了多久,又有凉风拂过,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想要睁眼却昏昏涨涨无法使力,周遭安静了很多,隐约又可听见一道电闪雷鸣。6983216

她呢喃了句。

唇畔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压下似的……

她彻底阖了眼,沉沉睡去。

————————

买醉的后果是,第二天的头疼欲裂。

耳边的震动声叫醒了素叶,她迷迷糊糊抬头,又大头沉地栽进枕头里,眼皮像是黏上了胶水似的睁不开,还未彻底清醒的她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抬手顺着耳边的声音摸了摸的,最终搭在了床头的手机上。

手机的震动停止了。

她的手也覆在手机上停止了,就这么搭在半空的,她又陷入昏沉沉的睡意中。

突然,震动又开始了,这次十分清晰地顺着她的指尖直接刺激着神经,她一个激灵这才惊醒,眼睛半睁半合,趴在床上,吃力地将手机贴靠在耳朵上,重新又闭了眼。

“喂?”声音连慵懒都算不上,有点嘶哑,喉咙是火辣辣的疼。

对方是惊讶的声音,“素医生?”

素叶仔细辨认了番,这才想起是丁教授的声音,轻轻“嗯”了声,实在难忍喉咙的疼痛,将手机挪到另一只耳上,腾出手朝着床头摸过去。

竟真被她摸到个水杯,有重量,拿过喝了一口,竟是温热的柠檬盐水,有效地缓解了喉咙疼痛。心想着这总统套的私人管家还真心不错,服务得如此贴心稳妥,但等会要提醒他一句,在她睡觉的时候就别潜入卧室伺候了。

丁教授见素叶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这才火急火燎地说了正事,问她什么时候回北京。素叶放下杯子,又重新腻在枕头上,懒洋洋地说了句假期还没结束呢。

这话令丁教授彻底急了。

“素医生,你休假的时间也太长了,现在所里的事情太多还是赶紧回来吧,找你的客户资料都堆满案头了,还有,学校那边也打了五六遍电话来询问你的情况。”

面的丁教授的焦灼,素叶倒是不急不慌,“提前上班?那我还剩两天假期怎么算?”

“补到年假也行,给你算两天加班也可以,总之你得赶紧回来。”

“那就算加班吧,结算现金。”她打了个哈欠。tiE。

丁教授同意,看得出是真缺人手了。

待通话结束后,素叶才看到手机上竟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是丁教授打的,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把手机调成震动的了,难道又是管家?

真心叹服,高标准的服务真是贴心到家了。

稍稍翻了个身,她才感到头皮像是炸开似的疼,起身坐起,整个身子都像是被车轮碾过似的七零八碎地疼,清楚知道,是醉酒后的惩罚。

窗外,竟是晴天了。

虽说有厚厚的纱帘挡着,却仍旧遮不住阳光的颜色,金色的光线从缝隙间透过来,不消上前似乎就能感觉到阳光的温暖。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有多日子没见到阳光了。

用力地抻了个懒腰,稍稍缓解了下疲乏不堪的身子,低头一看,身上穿得竟是睡衣,征楞了半天,眉头快打成了花儿都没想起谁帮她换的衣服,昨晚发生的一切断了片儿,就截止到跟着几位朋友吃吃喝喝最后到了KTV。

昨晚下了雨她知道,所以伤感之下喝了不少酒,后来呢?

想起昨晚的一屋子朋友,素叶想着八九不离十也就是她们了,拎着个抱枕倚靠在床头,重新拿过手机拨打了电话,微微一侧头,长发从侧脸颊倾泻下来,是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心中不由温暖,要不说朋友就是贴心呢,昨晚还不忘给她洗了头发。

对方的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跟她一样是懒洋洋的声音,不过听周遭的环境,应该是在办公室,还有霹雳啪吧打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电话声。

“莎莎,昨晚你们可真够意思啊。”

“是啊是啊,我们是够意思了,你就不够意思了。”莎莎压低了嗓音,“昨晚被你们这几个能喝的女人害死了,尤其是你,明知道我酒量浅还不停劝酒,害得我今早上班差点迟到。”

“亲爱的莎莎,知道你最好了。”素叶第一个想到莎莎的原因就是因为她酒量浅,又是个细心的人,能够把她送回酒店又替她洗漱干净的人八成就是她了。“谢谢你昨晚送我回酒店啊,你也真是的,就在我这边睡呗,离你上班的地方又近。”

岂料莎莎一口否决,“我送你回酒店?别开玩笑了,昨晚我被你害得走路都打晃了,天旋地转的,最后还是我传唤我表哥将我送回了家。”

☆、背后的先生

素叶愣住。

窗外的光线似乎愈加强烈了,有一缕溅入了她的眼,像是无形中撬开了一丝记忆,隐约的,是男人的一张脸,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五官,却十分有力地撑着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略感迟疑,“难道,是你表哥送我回酒店的?”

莎莎在那端笑了,“行了吧你,都结婚的人了想着我表哥干什么?他哪有功夫搭理你啊。”

这句更令素叶吃了一惊,而莎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排山倒海的尽是埋怨,“你瞒得可真滴水不露啊,什么时候结的婚?连喜帖都不发给我们?太不够——”

“等等……”素叶终于挤出声来打断莎莎的话,咽了下口水,“谁结婚了?”

“拜托,在朋友面前就别装隐婚族了吧。”莎莎无奈,“昨晚大家伙可都看见了,你老公来接你了。”

“啊?”

紧跟着是莎莎激动的语气,“素叶,你老公长得太帅了,看着有点眼熟,他是做什么的?”

“莎莎……”素叶心头没由来的惊悚,语气也矮了一截,“我没老公,你、你确定我是被陌生男人带走的?”话毕,也顾不上头疼,举着手机冲向洗手间,扯开睡衣扣子对着落地镜端详了好久,没有暧昧的痕迹。

耳畔是莎莎鄙视的语气,“跟你说话真没意思,是那个男人自称你老公的,你又搂着人家不放,要是陌生男人我们可能放心地把你交给他吗?”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素叶裹紧了衣服,干脆蹲在马桶上缩着头,她再一次喝醉酒搂着男人不放了?老天啊。“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自称她老公?谁啊这么没有天良?

“当然,那么帅的男人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差点以为见到男神了!”莎莎又兴奋了,“目测能有186、187的样子,浓眉,鼻梁很高,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的,身材超好,肩膀挺宽的,穿着上嘛……挺简单,白衬衫深驼色长裤。”

说了个最模糊不定的外表概念,却令素叶的心口猛地一缩,紧跟着身体也弹跳了起来,呼吸加促,耳边又是莎莎八卦的声音,“他到底是不是你老公啊?”

这声音时近时远,又与昨晚徘徊在她耳侧的低沉嗓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妥协又像是宠溺,轻轻震荡着她的心尖,“别哭了,听话。”

如死灰般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一下强过一下。

那头的莎莎见她半晌不开口,又“喂”了好几声,这才拉回素叶的理智,她支吾了两声,有气无力地问了句,“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当时我喝得也有点醉了,只记得他要带你走,我们当然不让,他就说他是你老公,不用麻烦我们送你回去了。”莎莎将仅存的记忆一股脑地化作言语倒出来,又坏笑道,“对方叫你叶叶,语气那个亲昵啊,一看你们的关系就不简单,还否认呢?”

素叶手一送,手机“啪”地一声落地,莎莎在最后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回荡的是那句“叶叶”……

只有年柏彦才这么叫她!

可是,他从未在外人面前谎称是她老公,这么僭越的行为依照他的性子是做不出来的,别说戏言是她老公,他连“爱”这个字都不曾说出口过。

木涨涨地回到卧室,敞开窗帘,大片阳光闯了进来,她全身笼罩在光亮下,紧跟着,昨晚的记忆蜂拥而至。

她像是看见了年柏彦的脸,搂着她说,对不起,我迟了。

隐约又记起她被结实的手臂抱起,上了车,一路上似乎都在哭,回到酒店,她窝进了一尊温暖的胸膛里,是男人修长的手指不停地轻抚她的泪水,最后,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是他吗?

如果是他的话,他在哪儿?

素叶开始变得惶惶不安,系扣子的手指都在颤抖,她很想说服自己不要心存幻想,可不知怎的就是安定不下来,是他不是他,这个是非答案一直盘旋在脑子里。

就在这时,隐约听到酒店的房门开了,她激灵一下,“蹭”地跑到了客厅,满眼的希望在见到来人后顿时灰飞烟灭。私人管家原本进来放鲜花的,不成想撞见素叶披头散发地跑出来,愣了一下,但马上恭敬欠身,“您醒了。”

素叶眼底的光彻底扑灭,点点头,转身打算回卧室,却灵光一闪,又快步来到管家面前,她的行为再次吓了管家一跳。她却二话没说又将管家扯进了卧室,指着床头上的杯子,“水是你备的吗?”

管家摇头。

“我的手机,哦,手机——”素叶一下子想起手机还在洗手间,快步冲了进去拿出来,顾不上已是关机的状态,冲着管家比划,“是你把我的手机调成震动的吗?”

管家又摇头,看着她一副“你是否还没醒”的神情。

素叶彻底慌了,干脆扯过自己的长发,“那我头发呢?”

这下子管家不得不说话了,咽了下口水,迟疑道,“素小姐,您的头发这不好端端的在脑袋上吗?”

“不是!”素叶雷霆万钧,一嗓子吼下来,“洗头!是不是你帮我洗的头发?”

管家舔了舔唇,小心翼翼,“那个……素小姐,我们的服务范围不包括为客户洗头发……”

素叶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脑子里乱糟糟的,胃里也不舒服,像是有只大手在拼命揉捏似的。她有一种预感,一种不敢去正视的预感。

管家实在搞不懂她究竟是怎么了,也不敢多言,默默地走到一边将鲜花插上,素叶下意识看着瓶子里的花儿,是美丽的雏菊,淡雅的白。不经意想起曾经与年柏彦讨论鲜花的一幕。

她说,你从没送过我花。

当时他在埋头处理文件,闻言这话后抬头,唇稍笑得宠溺,“那你喜欢什么花?”

“没诚意,自己想。”

“玫瑰?”他猜测。9754587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么俗气的花怎么能入本姑娘的眼?我可跟你那些个情人们不一样。”

“给个提示吧。”

她偏头想了想,“一年四季都有花,应季的才漂亮。”

他眼底的笑化开,像是有阳光闯入的暖,“好,我知道了。”

直到现在,他都不曾送过她一束鲜花。

“我想应该是您先生。”管家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彻底打断了素叶的回忆,却足以震惊了她的耳朵。

她愣愣地看着管家,一时间脑袋转不过弯。

“昨晚您喝多了,是您先生抱着您回的房间,之后他就没再出来过,应该是他在照顾您。”管家边收拾边道。

“我……先生?”

管家点头,“之前只听到过他的声音,昨晚一听他开口就确定是您的先生。”

素叶的喉咙像是布满了荆棘,每每的呼吸都引发一阵阵抽恸,却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起身,攥紧了手指。管家背对着她,并没看见她的激动,继续道,“看得出他挺关心您的,您刚换到这个总统套的时候,他就打电话说是您的先生,叮嘱过我您的饮食习惯,室内的熏香也是您先生安排的,说您不喜欢太浓郁的香型,不利于睡眠。”

素叶的手指开始颤抖,很快又传递了全身,她能感觉的到,自己的每一处细胞都在战栗,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引发的战栗。

“哦,还有这两天换的雏菊,也是您先生叮嘱的。”管家笑了笑,指了指桌上清淡的颜色,“他特意问过酒店这个季节什么花还开着,听说还有雏菊后就为您订了不少。”

暗按脸住。年柏彦!

是他!

素叶的呼吸蓦地停滞,起身,泪水却忽的蒙住了双眼,看不清不远处的雏菊模样,管家见状误以为她没站住,赶忙上前搀扶,她推开管家,喃喃,“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管家怔愕,“您……一直没问啊。”

“他在哪儿?”素叶六神无主了。

“啊?”EVC3。

“昨晚的那个男人!在电话里叮嘱你的男人!”素叶越说声音越大,紧紧扯着管家,把他揪得生疼,生怕他没听明白,干脆吼道,“我先生人在哪儿?”

管家张了张嘴巴,“我昨晚见过他,今天没看见,是他叮嘱我说,要我晚点进房间,让您多睡一会儿。”

素叶的手指松了……

门铃却在这时响了,她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猛冲出房间,速度极快地打开了房门。

一张男人的脸,许是染了太多的阳光,见到她后连笑容都璀璨了,冲着她惊喜开口,“我才按了一下门铃你就开门了,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我?”话毕又皱眉,伸手覆上了她的脸,“你哭了?”

泪水的朦胧定格了,她也定住了,半晌后才不可思议道,“纪东岩?怎么会是你?”

纪东岩一头雾水,“是我怎么了?”

素叶后退了一步,却眼尖得看到他身边还放着个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刚赶到香港,又猛地扑上前揪住他,“他呢?纪东岩,他呢?”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纪东岩却明白了,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我以为我能早他一步,没想到……”

素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刚看见他下楼了。”

话音刚落,素叶已冲出了房间。

纪东岩看着消失在电梯拐角的身影,渐渐地眼眸撩上悲凉,素叶啊素叶,你可知因为听出你的寂寥,我风尘仆仆地来,你的心,却是风尘仆仆地扑在那人身上……

☆、骄傲的粉碎

爱情,并非一种形式。时光轮换下的平淡静谧衍生的是细水长流的感动,日子相叠下的轰轰烈烈赋予的是刻骨铭心的激情。但素叶觉得,她和年柏彦的爱情方式是别样的,不敢奢求细水长流亦无法轰轰烈烈,他们有的,只是在一次次走失后的一次次寻找。

每一次转身之后都是撕心裂肺地疼,每一次苦苦寻找中都是烈火烹油之势的焦灼。她和他在浅秋的北京分离,又在千年古镇相遇,中间隔着长长的石板街,那时候,他在街南,她在街北。她停驻不动,而他稳步上前。

琼花夜雨,她和他再次背对背相行,她顾不上凄风苦雨奋力找寻,她彷徨、手足无措,从未有那么强烈的念头却寻找一个人,她以为他走了,他却撑着伞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知道虽是成功如他,也有彷徨的一面。

而现在她又在寻找。

可这次的担惊受怕更甚于从前,甚于在古镇时的不知所措。他出现了却不见她,默默为她做了一切事后又选择转身离去,她怕,深深的恐忧,这一次她会彻底失去。

因为主动如他,怕是有了主动全身而退的想法。

她无法想象在未来的日子里没有他会怎样。

她更怕,这次的分离成了永久。怕有生之年再次相遇时,他与她擦肩而过却不曾停下脚步。

素叶不敢多想,亦不敢用这种分分合合来定义她和年柏彦的关系,她怕,一语成籖。

冲进电梯,当颤抖着手指按下一层时,心头窜跃的火苗与担忧形成的焦灼交织在一起,更甚至是担忧,全身的血液都在焦灼中快速凝固,手指都是凉的。金属门映出她一张惨白的脸,凌乱的长发和不整的衣衫,她顾不上欣赏自己的“尊容”,仰着头盯着数字在一格格变换,心里竟开始有了自埋,为什么要住顶层的总统套?

这个时间涌入电梯的客人不少,几乎每一层都有人按下,每一个进电梯的人都被一身凌乱的素叶吓了一跳,纷纷投过关注的目光。素叶无暇关注这些目光,使劲攥着手指,紧抿着唇,心里默念:快点快点。

她从没感觉电梯这么慢过。

当电梯再次停下,数字显示五层时,素叶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箭也似地冲了出去,有人从电梯里探出头好奇巡视,却发现她已冲进了安全通道。

安静的楼梯间,保洁擦净了每一个台阶,光洁的鹅黄色大理石地面上近乎能映衬出她焦急的神情。紧抓着扶手,她飞快地下着楼梯,恨不得长个翅膀飞下去。只是,不知是太过惶恐还是太过焦急,当她下到最后一个台阶时,脚底一滑,一个不小心整个人摔倒在地,扶手的棱角隔着布料铬疼了她,一只膝盖也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钻心的疼从膝盖骨蔓延开来,直抵腰椎的位置,素叶一个窒息,抽了口凉气,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冷汗延着苍白的脸颊滑了下来,她死死咬着唇,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楼梯间的门一瘸一拐地跑过去。

大厅依旧富丽堂皇,来往的尽是些西装革履穿着光鲜的成功人士,以至于当素叶从楼梯间冲出来时,眼前的这份优雅格调更恰当地衬托了她的凌乱不堪。

有强烈的光袭来,是从酒店大堂四周环绕的高密度钢化落地窗投射下来的阳光,明灿灿地与头顶的水晶质地交相辉映,像是洒了一地的金子似的晃眼。当素叶闯入大厅时,一时间还不适应眼前的光亮,下意识抬手去遮眼,也顺便地听到了周遭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消外人提醒,她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有多狼狈落魄。

放下手,她的目光开始在偌大的空间搜寻,迷惘而焦急,她害怕看不到那道令她心心念念的颀长身影,她害怕,她该死的害怕!

可紧跟着,当她的目光扫过大堂东南角的绿植位置时猛地惊颤一下,她只觉全身的疼痛在这么一瞬化为乌有。那里汇聚了太多光芒,只源于那道熟悉得令她近乎落泪的修长身影。

远远地,他背对着她而立,偌大的空间,来往的身影中,就只有他是静止的,剪裁得体的白衬衫和铅灰色长裤,看似简洁却又那么吸人目光,那么遗世,那么鹤立鸡群。

站在他旁边的还有其他人,从穿着看应该是酒店高管之类的人,除此之外还有素叶见过的那位熊猫经理,他们正在谈话,那位高管在说,态度看上去很恭敬,而他在倾听,英俊的侧脸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一如既往地淡泊疏离。

应该是有万束的光笼罩在了他身上,否则素叶怎么会觉得连他的白衬衫都那么剔透耀眼?年柏彦,暂且不说他的身价,单说他的外形条件就足以扎眼了。他正处于男人最有魅力的年龄,他的高大英俊、他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窜的成熟稳重,只是如此就足以自成发光体,足以令除了素叶以外的女人将目光驻足停留在他修长的身影上。

那位酒店高管不知说了什么,他的眉头有那么一瞬地微蹙,薄唇动了几下,应该是开口说了话,于是高管连连点头,紧跟着熊猫经理在旁也开口了,也不知是他的外形太过可爱,还是他真的说了什么令年柏彦开心的话,总之,他眉间的川字纹松缓了,唇际隐隐上扬了一丝弧度,又开口说了句话。

因为距离,素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聊什么,但当看见他嘴角上扬的那一刻,好不容易忍下的泪意蓦地铺满了眼眶,虚化了他的身影,只觉得前方是白亮一片。便用力眨眼,尽可能去看清他的身影,因为她害怕这种太过真实的虚幻,怕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怕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不过就是梦一场。

可就算是梦,她也有追逐的权利不是吗?

如果真的就是一场梦,她在梦中肆意妄为一次又如何?

这样想着,素叶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在周遭工作人员和来往的住客惊骇的目光下,她披头散发地像是脱了缰的野马,飞也似地朝着那道颀长身影跑过去。

正在跟酒店经理谈事情的年柏彦,眼睛的余光不经意睨到了一丝异样,刚转脸,只看到一团苍白的“东西”冲着他这边过来,错愕间,那团“东西”已扑到了他的怀里,腰,骤然被两条手臂搂个瓷实。

身边的两位经理吓了一跳,惊愕间第一个念头就是酒店闯进了疯子来骚扰了他们尊贵的客户,刚准备呼叫保安时却见年柏彦伸手做制止状,周遭的人也驻足停留,看着一位英俊沉稳的男士被披头散发的不明物体熊抱的震惊场面。

年柏彦愣住半空的双手很快有了反应,只觉得怀中软绵绵的一团,低头看过去,长发下的小脸已被泪水打湿,刚想伸手将她拉开,她却迫不及待开口了,只是泣不成声,“柏彦,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独自离开,我好想你,真的很想很想……”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幕顺着正常逻辑发生的桥段,于是乎,在众人眼里,凌乱不堪的素叶就是那只用苦肉计缠着光鲜亮丽的年柏彦的麻雀,那只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

最起码,不知情的人见到这一幕都会这么想。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淡漠严苛的高大男人,在闻言怀中女人的话后,眼角眉梢放柔了,微抿的薄唇也为温和了原本肃穆的弧度。

他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搂着自己,也任由她的鼻涕和泪水像是和稀泥似的脏了他的衬衫。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她。而素叶,并没抬头看见年柏彦此时此刻的表情,她只是一味地搂紧他,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衬衫,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安全浮木,他的体温、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令她的情感在瞬间崩盘,眼泪也在瞬间肆意。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狼狈,尤其在公共场合下,她的行为无疑像个失去理智的失恋女人,在苦苦地哀求着心爱的男人。她是个心理咨询师,曾几何时不止一遍会对着她的女客户说,人,尤其是女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放弃你的高雅,因为有的时候,你的高雅就会成为你的保护色,在越是处于劣势中越能保护你那颗原本就廉价不堪的自尊。

可她现在才知道爱情是折磨人的妖精,它会彻底粉碎你的高雅,彻底击垮你的骄傲,会让你在面对患得患失面前彻底地失去理智、丧失尊严。的感情年。dp1L。

她丧失了。

因为她是那么渴望能够拥有他。

也因为他是值得她来拥有的男人。

良久后,他才低低开口,嗓音在她头顶扬起时略带压抑和深沉,“叶叶。”

他轻唤了她的名字,窝了她的心,于是乎,眼泪更下如决堤洪水般。在旁的酒店经理真心是看不下去了,不远处围观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的指指点点,便上前迟疑道,“年先生,您看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经理没说完的话像是一座警种,倏地惊醒素叶委屈朦胧的情绪,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离谱,止住了哭,抬眼看向年柏彦时目光有一瞬地胆怯。

年柏彦没理会经理的话,而是目光柔和地打量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只是,在打量到素叶全身上下的穿着后倏地皱眉,立刻的,他的眉眼就变成了一贯的严苛,甚至,眸底深处泛起明显不悦。

下意识地,素叶松开了搂紧他的双手,耷拉到身体两侧又觉得尴尬,重新握在一起紧攥着。她也不敢再看他眉梢的严肃,低头,紧紧闭上眼,如果可能的话,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算了。

她怎么可以如此大意?

正如酒店经理说的,这是大庭广众之下,这是公共场合,纵使她抛了尊严不管不顾,那么他呢?当一身穿着狼狈、眼泪鼻涕乱飞的她哭喊着将他搂住时,其他人该怎么看他?如果只认为她是自作多情也就罢了,最怕的是他会受到口诛笔伐。

素叶恨不得时间可以倒回,如果真可以这样,她宁愿就站在楼梯间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被笼罩在万丈阳光和众多女人的爱慕视线里,看着他举手投足间的淡若自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她苦不堪言的狼狈玷污。

他是生气了吧?

否则为什么这么安静?

是的,他该生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是如此的胡闹和任性。

阳光静静地在年柏彦的脸颊上流转,细细雕刻着刚毅有型的脸部线条,如此一来更明晰了他的肃重。他唤了她的名字后就没再多说什么,薄唇紧抿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素叶。

她苍白得惊人,尤其是在一头披散开来的黑发的衬托下,那张原本灵动的恰似枝头桃花的美丽脸颊此时此刻一丝血色都没有。她局促不安地站在他面前,身上是跟她脸颊和肤色同样白希的睡衣,纤细的手指于身前紧紧攥着一起,视线再往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甚至连鞋子都没穿!3194473

就这么光着脚跑到了他面前,跟睡衣一个色儿的白,踩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不消说,她的脚趾已经凉到了麻木。

不悦已经爬上了眉梢。

她忍不住抬头的时候,正巧与他的不悦撞个正着,心口倏地凉了一下,眼角还残着泪痕,抖颤着唇怯怯开口,“柏彦……”

年柏彦觉得又像是挨了一枪似的疼,这次不是在后心,而是正中胸口位置,他的心脏!二话没说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紧跟着裹紧了她,丝毫没理会周遭异样的眼光,手臂一收便将她打横抱起。

“刘经理,有关赔偿的事我们晚点再谈。”他略感抱歉,尽量压制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淡淡落下这句后便抱着素叶走向电梯。

☆、恨不得掐死你

大片的阳光在年柏彦身后落下,拉长了他的背影,似真似假地勾勒出令人迷眩的高度和伟岸,很快,他抱着素叶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关上了许久,周遭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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