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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她叹了口气。

他的眼神便转为悲悯,“年柏霄,今年20岁,刚刚硕士毕业。”

素叶抬手扶了下额头,20岁……老天,她所有的准备计划全都要推翻,她要照看一个比年柏彦小15岁的孩子吗?

正想着,年柏霄已经上前,却没有按照正规路线绕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在围栏处大手一撑,整个人跃了过来,走了捷径,然后一手将行李箱拎了出来,一气呵成的动作不难看出是经常锻炼的胚子。

“嗨,纪,好久不见了,你好吗?”他上前搂住了纪东岩,唇角上扬的弧度大了很多,一口流利的英文。

纪东岩与他拥抱了一下,然后两人拳头对着拳头顶了一下。“当然。”他说,又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年柏霄,“不错啊臭小子,长高了长壮了。”

年柏霄将太阳镜摘了下来,直接挂在了上衣衣襟。

如此一来,素叶便将他的五官看得更加真切。他的眼睛漂亮极了,尤其是笑的时候。虽说他的五官轮廓跟年柏彦极为相似,一样是那么令人移不开眼的英俊迷人,但他的目光所传达出的感觉与年柏彦完全不同。

年柏彦是那种身上有着历经岁月洗礼,举手投足尽是宠辱不惊的沉稳淡定,当他平静而又沉默地看着你时,你会感觉到他的不怒自威;

但年柏霄不同,因为他年轻,所以能够看得出他的眼眸清澈活力,他不笑时很酷,桀骜不驯,一笑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平易近人,没有久经商场的城府,也不会给人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唯独会让女人有压力的就是,他着实是英俊不凡,每一处都像是精雕细刻过的似的,会让年轻的女孩子满眼冒红心儿。

“柏霄,给你介绍。”纪东岩热情洋溢地拉过素叶。

却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年柏霄就打断了他的话,说了句,“我看过你的资料,素叶。”说话间他只是扫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素叶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没了,唯独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眼也冰冷不屑,心里一激灵,她的眼睛亮着呢,自然察觉出这个大男孩儿对她的敌意。

敌意?

她跟他素未蒙面,他怎么会对她有敌意?

“你好,见到你很高兴。”素叶主动伸手,与他打个招呼。

年柏霄却没伸手,居高临下盯着她,半晌后看了纪东岩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纪,她究竟是我哥哪里淘来的?个子矮得让我看不见。”

素叶没料到他会如此不客气,愣了下后面色略显尴尬,对于年柏霄的身高,她素叶的确是挺娇小,但平时跟年柏彦在一起都习惯了,她也只是刚刚能及年柏彦的肩头,而年柏霄跟年柏彦身高差不多,这么说她不公平。

纪东岩上前打着圆场,“别这么说,素医生专程来接你的。”

年柏霄闻言耸耸肩膀,目光在素叶脸上打转,他的眼神毫不遮掩和不客气,看得素叶十分不舒服,良久后却听他甩了句,“28岁的心理咨询师,看着不像,挺年轻挺漂亮的。”

阴阳怪气地说完这话后又勾起了纪东岩的肩膀,笑容重回脸上,“先去看死人还是先填报我的胃?”

素叶愕然。

纪东岩笑笑道,“随你。”

“走吧。”年柏霄说着拎起行李箱。

“我来吧。”素叶虽不知道为什么不讨他喜欢,但总要想尽办法改善关系才行,她给出的解释是,这孩子认生。

岂料她的手指刚碰上行李箱,年柏霄竟一蹙眉,眼角眉梢尽是厌恶,“让开!”嗓音极冷。

“柏霄。”纪东岩看不下去眼了,上前一把拉住他。

年柏霄却目光不悦地盯着素叶,“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跟他报告说我很平安,现在没你的事,离我远一点!”

从见面到现在,他使用的全都是英文,每个字符崩落唇齿的感觉都远比中文来得不客气。

☆、我哥的情妇

如果换做是他人,素叶早就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离开之前说不准再狠狠地给对方个教训,让对方知道口无遮拦和不尊重女性的后果。但,对方是年柏霄,年柏彦的弟弟,曾几何时她是那么信誓旦旦地在年柏彦面前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他弟弟,所以哪怕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能打退堂鼓,否则年柏彦定会认为她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了。

纪东岩面对这一幕略有无奈,挡在了他们两人之间,看向年柏霄压低了嗓音,“你这么跟素医生说话太不礼貌了。”

年柏霄嘴角抽动一下,那双眼里是显而易见的不悦,素叶见状倒是不抵触了,这个大男孩儿的情绪表达很明显和强烈,不像年柏彦或纪东岩似的经过大风大浪后的世故,如此一来是最好攻心的人群,当然,立竿见影是不可能。

于是,没等他再说什么,她便开口,语气淡雅却坚持,“我已经答应你哥哥照看你,所以必须要看着你回四合院才行。”她使用中文一字一句,相信他是能听懂的,因为刚刚纪东岩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是用中文。

还有就是,她发现年柏霄除了是一张中国人的皮囊外其余的统统都被西化了,言谈举止,哪怕是一个眼神,这跟她曾经刚回国时很像,习惯了一种生活后再去适应另一种生活的确很难。

年柏霄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挑高了唇角,面部表情有些夸张,双手一摊看向纪东岩,“纪,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吗?听听她用了什么词,照看?天哪,她在开玩笑吗?”

素叶却将纪东岩拨开,站在年柏霄 面前,抬头盯着他,“没错,是照看,如果你认为你的耳朵出了问题,没关系,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此一来似乎令年柏霄更有抵触心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纪东岩,最后又将目光落她身上,纪东岩不想看着气氛闹得这么僵,上前依旧打着圆场,“要不先把行李箱放回四合院?”

年柏霄没说话,嘴唇紧紧抿在一起,他这般不苟言笑的神情倒是与年柏彦有七八分相似了,只是当年柏彦抿起嘴唇时透着威严,令人不敢造次,年柏霄则让人觉得有点倔强中的可爱。

所以素叶总结出来一句话就是:是帅哥的话,做任何或搞笑或令人肉麻的动作神情还是一样帅。

她没退缩,目光始终与年柏霄相持。

能有个一分多钟的样子,年柏霄突然放松了表情,意外说了句,“好,回去可以,但我要先喝杯咖啡,我渴了。”

“我去给你买。”纪东岩说着转身要去。

年柏霄却伸手拉住了他,冲着素叶挤挤眼,“发誓要照看我的人去买。”然后又补上了句,“有问题吗?”

“没问题。”素叶皮笑肉不笑,“经典?拿铁?卡布基诺?你想喝正宗蓝山在这儿不可能。”

“随便你买什么都可以。”

素叶便去买咖啡了。

待她走后,纪东岩无奈摇摇头,看向年柏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为难人了?素医生她人很好,你不能这么欺负她。”

“你喜欢她?”年柏霄突然问。

“是的,我喜欢她。”

年柏霄没料到他会主动承认,眉头拧在了一起,“那她现在是脚踏两只船吗?我哥和你?”

“我追求她,但她没同意。”纪东岩好笑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又或者,你没什么好利用的。”他毫不客气地说了句。

纪东岩听了哭笑不得。

等素叶拎着咖啡回来时,年柏霄许是累了,坐在行李箱上,一双大长腿慵懒自得地搭放在地,他仰着头正在跟纪东岩有说有笑,机场室内的光线打落在他的发丝上乌黑光泽,他的发质跟年柏彦一样好,却比年柏彦的头发要长,前额垂落的发或多或少遮住了他的眼,不知从哪儿要来的皮筋儿,将后面微长的发扎了起来。

仔细看那皮筋儿竟然是粉红色的,许是他在机场不知道跟哪个女孩子讨来的,对于这等帅哥的要求,一般女孩子都无法抗拒。

“咖啡。”素叶递给了他,他这头型是符合年轻人的酷,但要是被年柏彦看见了,怕是又皱起了眉头。

年柏霄懒洋洋站起,伸手来接咖啡,她松手,他却故作没拿稳,紧跟着整杯咖啡全都洒她衬衫上了,素叶惊叫了一声后退了一步,纪东岩见状一把扯过年柏霄,皱眉,“你这是干嘛?”

咖啡浸湿了衬衫,素叶一时间显得极为狼狈,年柏霄却打了个口哨,冲着她恶意暧昧地笑了笑,“嘿,身材不错。”

素叶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浸湿的衬衫已经完全服帖在身上,尤其是胸口的位置,连里面的胸衣颜色都看得一清二楚,下一秒纪东岩将外套裹在了她身上,冲着年柏霄低喝了一嗓子,“闹够了。”

周遭的人全都往这边看,指指点点。

年柏霄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开个玩笑而已。”话毕弯身拾起空杯子去扔了。

纪东岩上前替素叶又紧了紧外套,轻声道,“你怎么样?我送你回家换件衣服吧。”

“不用了你陪着他吧,我也开了车,自己回去就行。”素叶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不动声色些,从包里掏出一把电子钥匙,“把这个给年柏霄。”

纪东岩接过来,见她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更觉得奇怪,再次确认一下,“你真的没事?”

“没事。”素叶明白纪东岩的担忧,解释了句,“他原本那些精神病患者好对付对了。”

这句话正巧被扔完空杯子回来的年柏霄听见,眉头一挑,没等他说什么的时候,素叶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在说我是精神病?”

纪东岩叹了口气,“你还不如精神病。”

年柏霄嗤笑了一下,又冲着素叶的背影大喊了一嗓子,“嗨素医生,你不是要照看我吗?照看!天知道我厌烦这个词!”

素叶没搭理他。

“行了。”纪东岩勾住他的脖子,“你也太不绅士了。”

年柏霄嘻嘻哈哈站住,反手过来搭上纪东岩的肩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哥的情妇?”

“柏霄,素医生不是你哥的情妇。”纪东岩强调了句。

年柏霄举手做投降状,“好吧,我们别再谈论她了,带我去见文佳吧。”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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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一回家就将身上的衬衫狠狠扔进洗衣机里,又叫来了干洗店的人拿走了纪东岩的外套,然后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气得头发都开炸开了。

臭小子,阎王爷不发威你不知道阎王爷有三只眼!

敢泼她一身咖啡,活腻了吧?

她自己亲弟弟都不敢对她这么放肆!

在首轮与年柏霄的对决中,她竟惨败,当然,她将所有的罪过全都落年柏彦头上,怪就怪他没事先告知年柏霄的年龄,她以为年柏霄怎么也是个性格稳定的男人了,至少是跟她年龄相仿的,所以她做的计划都很温和,岂料,全都被打破了。

所以从一开始见面,她就完全处于下风。

不行,她得重新调整方案。

正想着如何整治年柏霄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竟是年柏彦。当看到屏幕上他的名字时,一股子莫名的委屈油然而生,充塞着素叶的五脏六腑,迫不及待接起,如同个受气孩子,“柏彦……”

手机那边是温厚恬淡的嗓音,“受委屈了?”

听到年柏彦的声音后素叶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有了年柏霄尖酸刻薄的对比她才知道年柏彦有多好,有多疼她宠着她。这一刻她很想将见到年柏霄后的委屈通通倒给他听,然后埋怨他为什么不提早把他弟弟的情况讲清楚,又想跟他抱怨他弟弟有多么充满恶意。

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年柏彦素来对人苛刻严肃,如果知道年柏霄的行为后保不齐会打电话叱责他,而她能看得出来年柏霄对年柏彦也有不满,尤其是今天他首次回国,接他的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心里肯定是压着火的。两人再因为她起了矛盾和争持就不好了。

想了想,素叶调整了下语气,轻轻笑道,“什么委屈呀,人家是想你了。”

“叶叶,我知道柏霄的脾气,他是不是为难你了?”年柏彦只要面对素叶,永远是一副耐性十足的口吻。

“真的没有,我和你弟弟相处得好着呢。”素叶撒了个小谎,心里暗自补上一句:但愿是日后。

年柏彦听了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素叶干脆躺在了沙发上,耳朵紧紧贴着手机,“话说,你弟弟长得挺帅啊,跟你太像了。”

年柏彦低笑,“他是我弟弟,长得像很正常。”

“臭美。”素叶笑嘻嘻的,“对了,你弟弟是不会说中文还是不好意思说中文?”这怕是从小在国外长大又回国的人需要处理的问题。

手机那边略微沉默了下,“他能听得懂,但说起来会有些困难,我曾经给他请过六个中文老师,但他的中文还是一知半解。”

素叶迟疑了下,怕是年柏霄的叛逆心理在作祟了,想了想,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如同绽放的花儿,一脸的狡黠,只可惜对方没开视频通话,所以看不见她突然一副狗腿子样儿。

她拉长了声音,娇滴滴对着的手机道,“亲爱的,要是人家教会了你弟弟说中文,你能给我多少钱呀……”

☆、只是小惩大诫

年柏彦被她逗笑了,就算看不见她此时此刻的表情,他也能想到她那个赖皮样儿,他说,“价钱随你开。”

这下子素叶高兴了,年柏彦给予的金钱魅力大大消磨了她进门时的愤怒和委屈,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万事都能忍。

“那么,如果我对你弟弟稍微稍微地严格一些的话,你不会介意吧?”她得打个预防针,毕竟是人家的弟弟,这就好比让她看着别人家孩子,万一摔了碰了的她可不负责。

“就当是自己的弟弟。”年柏彦温和授权。

素叶这下子放心了,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年柏彦告诉她会尽快。

“我也想你了。”末了,他补上一句。

说了个素叶面红耳赤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手机那边传来许桐的声音,貌似在提醒他开会的时间到了,素叶有点不舍,年柏彦对着她的语气更加低柔宠溺,承诺说一定会早点回,素叶也知道他忙,一时间像个小妻子似的叮嘱他在外要多注意身体,别担心弟弟的事,她会帮着照看得很好。

年柏彦许是感觉到这份温馨,嗓音更加温柔。

在快要挂断通话时素叶突然想起了金先生的事,便冲口多问了句,“柏彦,我看到星璀公司的消息了。”

“嗯,怎么了?”年柏彦风轻云淡的。

素叶想起纪东岩的话,顿了顿,“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她以为年柏彦会沉默,又或者会直接否认,再就是说些其他什么的搪塞过去,岂料年柏彦回答了她的话,正面的,直接的,语气却依旧宠爱,“只是小惩大诫,否则他还敢继续窥视我的女人。”

“柏彦,他做生意也挺不容易的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她后背又窜起了凉,一时间于心不忍,替金先生说了情。

年柏彦那边淡淡笑了笑,“我有分寸,放心。”话毕又叮嘱了她晚上睡觉之前关好门窗等等居家关心的话。

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素叶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摆弄着手机,金先生她是顾不过来了,如果年柏彦有心刁难他的话,她说得越多就越是害了他,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如何降服年柏霄,她发誓,一定要让那个小魔头臣服在她脚下,对着她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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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宝山人民公墓

午后的时间进入陵园有些萧瑟了,尤其是秋叶落索的时候,当然,这里少有泛黄的树叶,周围最多栽种的是四季常青树,只是愈发深秋时也会愈发地死气沉沉,如同一座座黑岗岩石墓碑,永远地沉默。

文佳下葬的位置很幽静,周遭有树荫重重,酷暑时阳光会通过叶隙过滤得柔和,隆冬纵使白雪皑皑也尽数落于枝桠间,四季更迭都无法惊动亡灵,不难想象下葬人的用心良苦。

年柏霄放上了大束白菊,然后坐在墓碑前盯着文佳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笑得灿烂,双眸的神采如阳光拂过水面的粼光灵动活泼,他跟文佳接触的时间不长,当时他还很小,但还记得文佳跟大哥和纪东岩关系最好,对他也好,基本上是两三天就打一次电话,还经常给他寄些有趣的书籍和玩具,那时候他一直认为文佳是自己的亲生姐姐。

文佳出事的时候他也很小,那时候纪东岩怕他伤心就谎称文佳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到了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接不到文佳的电话,再也见不到文佳的样子后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那一年年柏霄记得很清楚,他失去了生命最重要的几个人,文佳姐、爸爸和妈妈,他近乎把自己关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哭,不想去上课,也不想见朋友,只想回国,只想见大哥。后来大哥来了,却命令他继续留在国外学习,并且告诉他,是个男子汉就要首先要憋回眼泪,要学会独立。

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他学会了独立,却忘了亲情是怎么滋味儿了。

今天,当他终于来到文佳的墓碑前,静静地看着她时才恍然明白,原来所有的亲情和快乐全都被文佳给带走了,他的、纪东岩的,还有,大哥的。

“如果你没躺在这里,我想我们可以结伴去旅游,哦,我记得我去过北欧的一个小镇,那里的姑娘热情得像是热带水果,当然还有很多帅哥,虽说没我帅但至少你会喜欢,总好过那位只会挥着球杆和用下半身思考的教练。”年柏霄状似吊儿郎当地笑,眸底深处却有淡淡哀愁,伸手擦了下照片上的浮尘,“不过瞧你还是怎么年轻,这倒是令人羡慕。”

在旁的纪东岩有点哭笑不得。

年柏霄喋喋不休,对着文佳的照片说曾经她邮寄过的玩具被谁谁给抢走了,邮过来的书籍和画册被他拿去泡妞用了等等的话,末了,才重重叹了口气,“纪,我哥来过吗?”

纪东岩弯身拂去了零星落叶,轻轻摇头,“或许来过,我们从不会同时出现在这儿。”

“也或许,他一次没来过。”年柏霄起身,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冷哼一声。

“别这么说,这块墓地是你哥亲自选的。”纪东岩淡淡说了句。

年柏霄闻言后笑了,伸手抚了抚墓碑,“嗨文佳,你躺在昂贵的墓地里灵魂得到安息了吗?”、

纪东岩听出他言语间的冷讽,眼神无奈,良久后问他,“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年柏霄耸耸肩膀说暂时还没计划,纪东岩听后略感奇怪,再多问时年柏霄也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见状也就不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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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要要算是其中一个了。因为年底多假期,各大商场也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刺激消费,在一次购物参加抽奖旅游的活动中,林要要竟中了头彩,十一新马泰情侣双人七日游。

情侣二字又着实将她刺激得够呛,这个头彩对别人来说是惊喜,对她林要要来说就等同虚无,于是便游说了父母去玩,刚开始林父林母不同意,担心她一人在家会出事,林要要对他们千保证万保证,并且在奖券无法换现的情况下,二老也终于点头同意了。

十一期间林要要每天待在家里,外面的人太多,去哪哪还不方便,再加上她要看很多有关精石最新上市的产品资料,而且素叶也给她推荐了好多电影,并且勒令她看完后必须要写观后感,这些电影都是跟励志有关,她看得倒是挺津津有味的,一时间倒是安排得满满的了。

这天夕阳刚落,林要要正好写完了一部电影的观后感,正想着晚餐吃点什么的时候门铃响了,她以为是丁司承来送药了,起身开门的时候,当看见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叶渊后略为惊讶。

叶渊看上去不如以前那么神采奕奕,下巴和两鬓是青嘘嘘的新生胡茬,整个人看上去颓了好多,手里提着几个精美的礼盒,林要要听说了他母亲中毒住院的事,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刚从医院出来。

只是,他突然来她家做什么?

正想着,只听叶渊问了句,“不请我进去吗?”

林要要看着他,他的手搭在门框上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良久后她才微微侧身,“请进吧。”

叶渊进来后先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了林要要,她接过一看全都是高档昂贵的补养品,愕然,“这是?”

“特意买来送叔叔阿姨的。”

林要要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跟他说父母去新马泰旅游了,将礼盒放到他身边,示意他带回去给他母亲补身体。

叶渊坚持让她收下,她盛情难却只好照做。

虽说他突然造访令林要要有些意外,但上门都是客,她便为他备了茶、点心和水果。叶渊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其实我来就是想请你出去吃晚饭。”

“哦,不用了,我减肥。”林要要想了个蹩脚的理由,她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但单独跟他在一起总觉得怪怪的。

叶渊没揭穿她的心思,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跟我在一起吧。”

林要要愣住了,没想到他还这么坚持。

他抬头看着她,眼神执着明亮。

“叶渊,我们做朋友吧。”她由衷说了句,有关心思所属,她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之前她一直很讨厌他,但他毕竟救了自己,本性也不坏,做朋友总好过做情人。

奈何叶渊摇头,“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只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他近乎执拗得到了不讲理的地步。

林要要拒绝地也干脆,“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压根就不爱你,怎么可以跟你谈恋爱?”

“无所谓,我爱你就行。”他始终盯着她。

闻言,林要要有点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道,“叶渊,你之所以这样坚持,无非是因为没有得到,你从没被哪个女人拒绝过,所以追求我只是源于你的不甘心。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只是征服的过程。”

☆、给我一次主动放弃的机会

林要要的话有理有据,态度温和平淡,语调也不似从前那样冷嘲热讽,反而中肯认真。叶渊听了她这席话后竟一时间语塞了,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清楚心中的感觉,只好说,“也许你说得对,但就算这样,你跟我试试又能怎么样?”

林要要对他的回答大吃一惊,征楞地看了他好半天才道,“你把爱情当成什么了?”什么叫试试?

叶渊抬头看着她,目光似游离又似认真,瞳仁深处是化不开的深邃,“你说你不爱我,那么在相处过程中你压根就不需要付出,这样一来,就算试试你也没有任何损失。”

“你,疯了?”她惊愕。

在她的爱情观中,两个人在一起的前提是互生情愫,哪有他这番离谱的理论?

叶渊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要要,我只想要你,你今天不答应我明天还会来,明天不答应我后来也会来,直到你答应我为止。”

男人高大的身影罩下来形成难以言喻的压力,再加上他的话,着实令林要要像是惊鸟儿似的一激灵后退了一步,他却不容她退缩,朝前一步逼近。

她再后退,他再逼近。

她步步后退,他便步步逼近。

直到,她的后背下一秒贴在了墙壁上无路可逃,才发现,前方他已挡住了去路。她慌了神,语无伦次,“你、你这样强迫有意思吗?留一个不爱你的人在身边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强迫你,要要,我只是在追求你。”叶渊苦笑。

她瞪大双眼,“你分明就是在强迫。”

“好好好,就算我在强迫。”她的倔强和慌乱中带着一点可爱,这令叶渊多少心软了,语气放轻,“你至少要给我一次主动放弃的机会吧?”

她没懂他的意思。

叶渊低头凝着她,“你说我爱的只是征服的过程,那么你倒不如就让我无风无浪地征服,时间一长我不就腻了?你总拒绝我,这叫什么?好像是欲擒故纵,这么做不是令我更想征服你吗?”

林要要半张着嘴,眨了眨巴眼,貌似……他说得挺有道理。

“我这个人挺倔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得到手的就会想法设法得到,你也一样,你一天不是我女朋友,我就会多缠你一天,除非你结婚了。”叶渊抿唇含笑,“可事实上你无法马上结婚吧?就算凑合个人去结婚,倒不如先凑合个人谈着恋爱。”

“你……歪理邪说。”

“我敢肯定,要不了多久你父母就得逼着你去相亲。”叶渊大有一副越挫越勇的劲头,脑中的细胞成批成批地活跃起来,“你跟小叶那么好也应该知道,她现在被逼着相亲有多痛苦。”

林要要想起素叶来看她时的确提到了相亲这件事,当时她烦得要死,又拉着她帮着编排理由,她看着素叶心烦意乱,心情自然也跟着不好。

见林要要一时间沉默,叶渊的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继续攻心,“咱俩谈恋爱了,你父母才不会逼着你这么做,哪怕你是拿着我来应付你父母呢。”

“不行。”林要要总觉得这么做不对,拼命摇头,“我、我压根就不爱你,这样对你太不公平。而且,我、我现在也不想谈感情。”

“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可以名正言顺与你约会的身份,哪怕你心里不承认也无所谓。”叶渊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言辞恳切,“就这样,还不行吗?”

林要要抬头凝着他的目光,热情恳切,有一瞬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似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做我女朋友吧。”他再度请求。

林要要犹豫了,半晌后舔了舔唇,“那……你不能太干涉我的事情。”她纯粹就是不想让他继续死缠烂打下去,像他说的,如果一定需要感受征服的过程,那么她就给他这个过程,也许时间一长他觉得没意思了也就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叶渊只觉得眼前有万丈光芒炸开,狂喜漫上了双眼,箍着她肩头的双手忍不住用力,“要要,你、你答应我了?”

“你……先答应我不会干涉我的事情,我、我就答应做你女朋友。”她忍着疼,艰难说道。

见她皱紧了眉头,叶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劲因兴奋过大了,赶忙放手,又很想去碰触她,便轻轻搂过她的肩膀,尽量压着心中的欢愉,连连承诺,“你放心,你不喜欢让我做的事情,我统统都不会做。”

林要要看着他,心里觉得怪怪的。

这么多年她只接触过丁司承,一切的恋爱逻辑和习惯全都符合着丁司承的性格来,而今天,她要面临着另外一个男人,虽说不爱他,但也赋予了他可以进入她生活的权利,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总结不出哪里奇怪,总之就是奇怪。

叶渊与丁司承完全不同,性格也不同,丁司承说不出他刚刚的那番话来。

想了想,努力咽了下口水,林要要又忙于解释道,“不不不你误会了,你、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我也不想干预你的生活,叶渊,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叶渊光顾着高兴了,哪会在乎她说什么,点点头,“明白。”

“明白?”很难懂的吧?因为连她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叶渊笑得有点合不拢嘴,低头看着她,“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了。”

她想了半天,轻轻点头。

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感觉奇怪了,有点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似的讨价还价,说老实话,叶渊的这种追求方式完全颠覆了她对恋爱的定义,她觉得恋爱是自然而然的,如流水般怡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二三说好了就是说好了。

叶渊的唇扬得老高,下一秒激动地将林要要搂入怀中,着实将她吓了一跳,没料到他会有这番举动,忙道,“叶渊,我……透不过气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高兴了。”叶渊这才赶忙将她放开。

她尽量挤出一丝笑容。

男朋友从丁司承到叶渊的转变,这个过程她还不适应。

“那么,我约你吃第一顿情侣餐怎么样?”叶渊小心翼翼,不同于对以往的那些女友们,他竟害怕吓着她。

林要要稍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说道,“这顿我来请吧,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叶渊情不自禁再度揽上了她的肩膀,温柔道,“要要,以后别再这么说了,你是我女朋友,我顾着你是应该的,还有,我可没有让女人掏钱的习惯。”

她欲言又止。

“如果真想感谢我,那么就尽量来适应我融入你的生活,好吗?”他由衷道。

林要要的心弦像是被一只手倏然拉紧了,似乎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攥了攥手指,不经意想起素叶曾经跟她说过有关叶渊的那些话,良久后点点头,她尽量去适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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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拎着一堆吃的驱车来到四合院,一进门就看到年柏霄整个人懒洋洋地坐在客厅的地上,倚靠着沙发扶手,正在歇斯底里地打游戏,全神贯注的。

他许是刚起床不久,头发还乱蓬蓬的,上身没穿衣服,下身只套了件白色休闲长裤,上午灿烂的阳光从纱帘间挤进来,纷落在二十岁大男孩儿年轻的身体上。

看得出他保持了与年柏彦一样的好习惯,结实的肩头和流畅的肌理线条不难发现他也喜欢健身,单从裸露的上半身来看已是很危险和you惑的男人身材,蕴藏着与他二十岁的年龄有着不符的力量,只是他的肤色要比年柏彦白一些。

素叶没料到这个时间来还能看到美男半罗图,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后走上前,经过他时问了句,“吃饭了吗?”

顺势扫了一眼墙壁上的大屏幕,这小子看样子是随身带着游戏,年柏彦从没有打游戏的爱好,不过素叶不得不承认,在这种高清立体又视野宽阔的屏幕上看到血肉模糊枪支乱飞的确惊心动魄。

正玩得起兴的年柏霄只拿眼睛扫了她一眼,手里便飞速动作,嘴巴边发出冷哼,“我以为你不敢来了。”

是个女人被他昨天那番羞辱都不敢再靠近他了吧?这个女人还真奇怪。

“为什么不敢?”素叶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到他面前,娇小的身子多少遮住了他与屏幕的注视,他瞥了她一眼,没吱声,头稍稍一偏,就继续打游戏。

素叶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中餐,还是西餐?”

年柏霄视她为空气。

“那就中餐吧,入乡随俗。”素叶干脆替他做了决定,转身朝厨房走去,“事先说明,中餐是泡面。”

年柏霄依旧没动静。

等她准备去一展她的厨艺时,他突然扬声了,毫不客气,“纪说你不是我哥的情妇,那么你是什么?中国人俗称的小三还是,只供我哥在解决生理需求的女人?”

☆、我掐死你

年柏霄的话不但不客气,而且语气十分嚣张尖酸,像是无数根针似的狠狠地朝着素叶心窝子里边儿扎,她顿步,肩头僵硬了很多,回头看向年柏霄,他的眼睛不曾离开过游戏屏幕,依旧吊儿郎当,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他唇角微微上扬,有十足的挑衅意味。

也同时的,压根没将她素叶放在眼里。

“怎么?还必须得是个正室才能配你年大少爷的身份?我想叶玉没那个时间。”她淡淡说了句,初闻这话心中不气是假的,但想想他就是纯心故意,充其量就是个大男孩儿,也没必要跟他斤斤计较。

能造成年柏霄这性格的人,罪魁祸首当属年柏彦。她见过不少叛逆的孩子,有的比年柏霄更甚,大多数形成的原因都基于家庭,孩子之所以叛逆从根本上说是缺少关怀缺少关心,叛逆不过是一种想要赢得他人关注的方式罢了。

依照年柏彦这种管教方式,长大成人的孩子大多数会朝着两种极端发展,要么内向胆小,要么叛逆狂妄,年柏霄虽酷酷得不爱说话,但不难判断属于后者。

正在玩游戏的年柏霄听了素叶不咸不淡的回答后,按了暂停键,扭头盯着她,那眼睛里的光是明显的不屑和鄙夷,连同他冷哼的力度。

“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不要脸?”素叶不怒反笑,“你是指我破坏了你大哥的婚姻?”

年柏霄讥讽瞟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很关心你大哥?”素叶突然反问了句。

年柏霄许是没料到她会绝地反击,而且态度始终不急不躁,一时间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张了半天的嘴,英俊的脸蛋儿有那么一瞬也像是被憋红了,打远一看倒是更迷人了。素叶倒是不急了,十分耐性地等着他回答,又像是跟他对峙。

半晌后他才提高了声调,“像你这类没有操守的女人,可以去破坏任何人的夫妻感情。”说话间的语气明显有点急促,还是带着年轻气盛的沉不住气。

“有缘在一起的怎么破坏都分不开,无缘在一起的不用破坏都能分开。”

年柏霄紧紧抿着唇,足足瞪了她有一分多钟,才恶狠狠地扔出句,八婆!然后点开游戏继续,将游戏键按得啪啪直响,借此来发泄心中不满。

素叶稳稳接过他的怒气,说了句,“不好意思,你还得让我这个八婆照顾。”话毕,离开客厅去了厨房。

不是素叶有多勤快。

其实她今天可以不用来看年柏霄,毕竟他都20岁了,最起码的生活自理能力总要有的,但昨晚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好像还是很小很小的样子,孤零零蹲在阴暗的墙角里哭,从未有过的绝望将她笼罩,不知哭了多久,有个小男孩儿走到她身边,蹲下来陪着她聊天,然后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男孩儿的手心很暖,一直暖到她的心里。

小男孩儿安慰她不要害怕,又跟她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小的她听了竟神奇般的不害怕了。

等她努力想去看小男孩儿长什么样时,窗外叽叽喳喳的喜鹊将她吵醒,这个季节了喜鹊竟和乌鸦混在一起乱飞,同享一片天空,也不知道是天有异样还是祸福难料。

当时她在床上迷糊了好半天,洗脸的时候开始琢磨着梦境,后来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梦中的自己不再害怕了,原因是那个小男孩儿的声音就是年柏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觉得自己是想念他了。

因此,素叶也赶紧洗漱完毕后急匆匆赶到四合院,原因是人家年柏彦都那么不计成本地入梦陪她了,她也不能亏待人家弟弟才是。

经过餐厅的时候,打算一展泡面功夫的素叶愣住了,餐厅那张中式宫廷奢贵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了几只盘子,剩些残羹冷炙。素叶感到奇怪,凑上前瞧了一眼,盘子里剩的是中不中西不西式的菜,筷子东一只西一只地乱放,还有叉子。

她盯着看了半天,然后将手里的袋子往餐桌上一放,转头出了餐厅。

主屋的客厅里,年柏霄还在聚精会神地奋战,对去而往返的素叶视而不见。素叶上前,站在他旁边,“你自己做了饭?”

他没吱声。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只是你做的是什么?”她又问。

年柏霄眼睛盯着前方,手指头不停歇,视素叶为空气。

“那说说晚餐你想吃什么吧。”她不耐其烦,“大董烤鸭怎么样?哦,要不便宜坊的烤鸭吧,老北京人还是喜欢吃便宜坊的。”

回答她的还只是空气的流动。

素叶干脆挡在了他面前,“又或者你还吃不惯中餐,西餐也可以。”

她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年柏霄,“啪”地一下关了游戏,瞪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从你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

年柏霄咬牙切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讨我大哥的喜欢就在我身上下功夫,狠毒智商又有问题的女人!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你可以尽情在我大哥面前告状!”

素叶看着他,“年柏霄——”

“打住!”他马上打断了她的话,“千万别再我面前摆出一副‘你是心理医生’而我是‘问题儿童’的姿态,因为我也完全可以反击一副你只是‘跳梁小丑’而我是‘旁观看戏者’的姿态给你。”

一时间她哭笑不得。

“既然你很贪恋我大哥的钱,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还要言不由衷地来做家庭式保姆?”年柏霄如同连珠炮,“直率一点或许你会获得更多,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女人想要什么,房子、车、能够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靠山?哦,我记得我大哥还有处房产,已经给你了吗?如果你还没拿到手那么干脆朝他要好了,我听说北京的房价直线逼近巴黎。”

素叶从来都不知道年柏霄跟年柏彦在语言表达上如此大相径庭,年柏彦是沉默型,而他的弟弟,大有铁齿铜牙之态。

但是,她如果怕了这个毛小子那就不是素叶了,待他霹雳巴拉说完后,她淡淡补上了句,“或许,中餐和西餐你都不喜欢,打算减肥?照你做的那些来看,冰箱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没了吧。”

年柏霄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眼里是明显的恼羞成怒。

她冲着他轻轻一笑,转身打算坐回到沙发上跟他好好谈谈。岂料刚一迈步,年柏霄突如其来地伸了只脚横档了一下,素叶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一个没留神脚一绊,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胳膊肘、膝盖和胯骨都摔得生疼。

头顶上是年柏霄恶作剧似的哈哈狂笑,甚至抱着肚子笑得快打滚了。

素叶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放声大笑的年柏霄,牙根开始痒痒了,先是见面无缘无故泼她一身咖啡,而后又是今天绊她一个跟头,摔得她全身的零件都差点散了,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他对她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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