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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是她大意了,她应该能够联想到,优秀如他,他的新娘自然也不会是只麻雀,所谓的郎才女貌说的就是眼前这两位吧,他英俊沉稳做事干练,她金枝玉叶貌美如花,她早就该想到,堂堂的精石集团总经理,都有本事能让董事长甘居二线的青年才俊,怎么可能就不会是叶家的乘龙快婿?

年柏彦亦看着素叶,可他的神情早是矜持如常,深邃的眼也看不出丝毫的波澜起伏。叶玉看出他们两个像是相识但也不知彼此真实身份,想了想走上前,主动拉过素叶的手,温柔道,“叶叶,爸老了,你还想怨恨他到什么时候呢?”

素叶看着叶鹤峰,笑容更深,只是这笑是从未有过的寒凉。

她的这幅表情深深刺激到了叶鹤峰,不悦也进了眉梢,“你几年你疯也疯够了,该回家了!就算你再痛恨我这个父亲,你身上流着的都是我们叶家人的血!”

“我以为我身上流着的也是叶家人的血,至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告诉我,我爸是鼎鼎大名的叶鹤峰!我还真信了,那么引以为傲!可惜啊,在我妈死那年我就开始怀疑了,你叶鹤峰如果是我爸,怎么会那么狠心地对待我们母女?”素叶一把甩开叶玉的手,眸光极冷地与叶鹤峰对视,她的样子完全与平时的悠然自得大相径庭。

“你妈妈的死我也很难过,难道我想让你妈妈死吗?可是当年你妈妈有多倔强,非得抱着你一起离家出走!难道我就不生气?难道我想让我叶鹤峰的女儿跑出去随了别人的姓?”叶鹤峰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素叶脸罩寒霜,听闻这番话后冷笑又浮了上来,“呵,这么说一切都是我妈咎由自取了?不过你得感谢我妈,如果当年她不离开,怎么会有那个践人的位置?如果我还在叶家,今天那个践人的女儿还能心安理得地顶着叶家千金的头衔招摇过市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她直接看向叶玉,眸光如冰刀近乎杀人。

叶玉脸色一变。

“放肆!”叶鹤峰的手狠狠拍在桌案上,“她再不济也是你姐姐,你在素家就是接受这种教育的吗?”

“我就是个野丫头,所以接受的教育也是野路子!素家与叶家相比也更是不值得一提,比不上你们大家大户!”素叶字字珠玑,手指攥紧,“所以,我没那么资格和福气跟你们叶家人一同吃饭,告辞!”

年没么表。“你——”

“叶叶。”叶玉再度拉住她,一脸哀求,“你别这样,一家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柏彦——”她又准备向年柏彦发出求救。

可还没等年柏彦上前,素叶就恶狠狠盯着叶玉的脸一字一句道,“你最好放开我,否则我保不齐下一秒撕破了你的脸!”

叶玉一惊,下意识松手。

素叶冷冷看了一眼叶鹤峰,又扫过年柏彦,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叶鹤峰气火攻心,一个不济身子一歪跌坐在沙发上,叶玉吓了一跳赶忙冲上前细声安慰,唯有年柏彦,始终保持着沉默,看着素叶早已消失的方向,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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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个周末,天气愈发炎热了起来。

窗外的法国梧桐已是枝茂叶厚,有蝉鸣开始日夜不停地搅动着燥热的空气,一声声叫得人心不安。

林要要坐在沙发上,一脚踩着光亮的茶几,慢悠悠地在脚趾甲上涂着甲油,是干净的裸色,衬着她的小脚更是素净纷嫩。素叶切了盘西瓜放到了边儿上,在她身边坐下,“姑娘,你这是来我家做客呢还是抻悠这点甲油呢?要涂回家涂去,弄得我家净味儿。”

“这不就是闺蜜之乐吗?你说这大周末的你也不出去逛街,我只好来你家舍命陪君子了。”林要要冲着她喳喳眼睛,“再说了,你这儿是中央空调,够凉快,甲油干得也快。”

素叶做无语状。

☆、她不懂

紧接着林姑娘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家丁司承,埋怨着丁司承去外地接个案还不回来,大有怨妇之态。素叶始终抿唇微笑听着她的牢骚,没发表任何意见。

很快林要要染完了脚趾甲,在薄凉的空气中不停地抖着双脚,末了说了句,“对了,忘跟你说件很八卦的事儿了。”

“既然是八卦的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素叶一向对杂七杂八不感兴趣。

“这绝对是个天大的消息。”林要要一脸神秘,“我是昨天下班前才知道,原来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背景可不简单呢。”

素叶拿西瓜的手微停滞了下,很快又淡淡道,“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背景自然不简单。”

“我是听说精石集团原来是两家的心血,其中有一部分股份是属于年家的,我原以为年柏彦是外聘来的总经理,没成想他也算是在为自家生意打拼。”林要要以手做扇,边扇呼着脚趾甲边说,“还有啊,你知不知道他是叶家的乘龙快婿?”。

素叶静静地坐在那儿,没回答,慢悠悠地吃着西瓜。

“跟你说话呢。”林要要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啊?啊,我也是刚知道。”素叶有点心不在焉,说完这话后,又补上了句,“今年这西瓜怎么一点都不甜呢,难吃死了。”

端起盘子准备一股脑将西瓜倒进垃圾桶里。

林要要一把夺了过来,“别浪费东西。”拿了一块咬了口,“挺甜的呀,你味觉失调了?”说完竟又捡回刚才的话题,“真没想到他娶的竟然是叶家千金,不知他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哎,我听说叶家千金可漂亮了,一点千金架子都没有,跟年总站在一起那叫一个小鸟依人。”

“你见过?”

“我才刚进公司哪有那么好命见到。”林要要擦了擦手,“都是听老员工说的。那位叶家千金好像对商场的事一窍不通,所以很少来公司。也幸好她嫁给了年总,要不然谁来担起叶家生意啊。”

素叶冷哼,“难道你没听说叶家还有个男丁吗?”

“你说叶渊?”林要要挑挑眉,“可拉倒吧,那个叶渊是叶家唯一的儿子不假,可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他就是个典型的败家子,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听说对商场的事也不精通。你说这叶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一儿一女都不是经商的料儿,但凡有点能担起担子的人,叶老叶子也不能把公司的所有业务交给年柏彦一人打理吧。”

冷笑浮于唇角,是啊,如果不是作孽太多,叶家产业也不至于假于人手,她就不相信年柏彦一点私心都没有。虽说她不清楚叶家和年家究竟有什么渊源,但年柏彦如此精明能干的人,可能心甘情愿让叶家凌驾于年家之上吗?对此她不予置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真真儿就是叶家的报应来了,引狼入室,最后被吃了个底儿干净,说真的,她竟还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哎对了。”林要要突然想起些什么,一把揪住素叶,“这阵子你跟那个男人走得那么近,老实告诉我,你俩有没有旧情复燃?”

“哪个男人啊?”素叶一副半死不活状。

“别装啊,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林姑娘小嘴一撅,伸出兰花指在她脑袋上一戳。

素叶任由她的纤纤细指在她头壳上硬戳,懒洋洋道,“跟你说过一万八千次了,我跟他清清白白的,什么旧情复燃?别说得那么难听。你也说了,人家是金玉良缘,我哪有那么不识趣跟着搀和一脚瞎凑热闹。”

“算你还有良知,不会给我丢脸。”林姑娘乐了,伸手一把将她搂住,“如果说年柏彦是单身,我赴汤蹈火也要撮合你们两个,说真的,年柏彦真是挺优秀个男人,可惜啊,这年头好花还没等完全盛开就被快手的姑娘给摧了。不过你放心,咱既然被老天爷捏在一起同窗了这么多年,又没皮没脸地做了姐妹儿,我怎么能忍心看你孤独一生?有好货我一定如数送到你跟前儿,让你像女王驾临似的左搂右抱。”

“谢了,不需要。”素叶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林要要认真地看着她,“亲爱的,人往高处走才能看见更好的风景,我知道你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但过去的事你就让它过去吧,难不成你还想抱着回忆过一辈子吗?你总要嫁人生子吧?真想学杨丽萍我还不同意呢。”她始终没说出蒋彬这个名字,生怕刺激着素叶。

素叶却淡淡笑了笑,“我哪有你说得那么脆弱,只是目前不想谈恋爱而已,行了,你也别操心我的事了。”

“你这不废话吗?换做是别人我才懒得操心呢。”林要要佯怒。

素叶抿唇一笑,主动给她来了个熊扑,“你不知道这年头开始流行百合吗?我觉得有你陪我一辈子也挺好的,人家都说,这同性之间的恋爱更纯粹。”

这番话成功引起林要要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开,“都说医者不能自医,我看你也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被你客户给传染了吧。”

素叶在旁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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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夜,焦躁不安,一路霓虹燃亮了北京的夜景。

当素叶一如既往地被耳畔的声音和音乐惊醒时,有车影从窗前扫过,梧桐在玻璃上留下朦胧的轮廓。她起身,额头上濡湿一片,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抬眼看了一下时间,也依旧如故。

素叶一脸疲倦,却也失去了困意,赤脚走进浴室,将淋浴开到最大。

鹅黄色的光影交织水珠的晶莹,如流光飞舞的细纱笼罩着女人妖娆丰满的曲线。素叶站在花洒下,仰着头,任由微凉的水流冲击脸颊,渐渐地,那折磨了她好多年的声音和音乐也随之远去。

水珠延着她的长发滴落,乌黑素发真真儿成了海藻,绵延于她的背后,泛着健康光泽,黑发下是茭白的肌肤,如冬雪又如锦缎,诱人心跳。

头脑清醒的代价就是回忆。

至少,素叶又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事逐渐形成了画面,画面的边沿是锋利的,每一张从她眼前飞走时,那锋利的边沿都狠狠从心尖上划过。

痛,甚至流血了。

凉个还了。即使站在水下,她亦能呼吸到满腔的血腥味儿。

那是一张泛了黄的老画面,画面中她的妈妈躺在病床上,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男人的照片,小小的她无助地趴跪在妈妈身边,泪水打湿了照片。她看着妈妈那张原本漂亮的脸颊如花蕊般渐渐枯萎,可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却始终不见他来。

直到,妈妈的手延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照片从指尖飘到了窗前,那一刻,她似乎闻到了漫天的血腥。她看到舅舅和舅妈抱着已故的妈妈哭成了一团,她的弟弟素凯死死地攥着她的手,也似乎再用小小的力量来安抚着她。

可是她,当时哭了吗?

素叶倏然关上花洒,整个人都在颤抖,偌大的落地镜被水雾蒙住了清晰,她伸手,轻轻拂去水雾,镜子里呈现的是一张苍白得吓人的脸。

是的,当年她的脸也是这般惨白,在妈妈闭眼的瞬间,她只觉得身上所有的血液都被狠狠抽走,她的发丝是冰冷的,手指也是冰冷的,这股子寒凉令她如坠冰窟。

她没哭,只是,昏了过去。

从那天起,她的舅舅就很严肃地告诫她:从今以后不准再与姓叶的有任何瓜葛。而她,也默默地告诉自己:如果日后真的要与姓叶的发生瓜葛,那么,她一定不会让那家人好过!

镜子里,素叶流泪了。

直到现在她也不懂,那么一个郎心似铁的男人,那么一个恩断义绝的男人,她的妈妈怎么还会念念不忘?

就算被狠狠地伤过、痛过,在她临终之前还要再看一眼照片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叶鹤峰!

素叶闭眼,再睁眼时抬手狠狠擦掉眼角的泪。

妈,那个男人,不值得啊。

回到卧室,只剩下寂寥。

站在窗前,她能远远看到那条繁华的酒吧街,灯红酒绿,霓虹闪烁。这座都市从来都不孤寂,孤寂的向来都是人。

在霓虹灯影中的人各个如同鬼魅,是夜色让他们寂寞,还是他们的寂寞传染了夜色?

素叶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心中却隐隐抽恸,深吸了一口气才稍稍缓解了下来。床头的手机无声闪动了一下,她上前拿在手里,是丁司承发来的短讯。

这似乎成了丁司承的习惯,在他听说她依旧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后,每每会在这个时间发一条讯息问候,有时候她能一觉睡到天亮,被惊醒的时候就会看着丁司承的这条短讯直到天亮,然后无声无息删除。

短讯的内容无非是些问候,但她一次也没主动打给过丁司承。

可是今晚,当她再次看到丁司承发来的短讯时,就在这么一瞬,那股从未有过的孤独感空前攀升,她渴望有个声音能安抚她,鼓励她。

这样的夜晚太寂静,寂静得令她无所适从。

素叶主动按下了丁司承的号码,下一刻又后悔了,马上挂断。她是疯了吗?明明知道丁司承是不可逾越的禁区,她竟然想着要去犯禁?

脑海中第一个窜过去的就是林要要那张小脸,笑米米地搀着她的胳膊,故意娇滴滴对她说,小树叶子,你可是我在这世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心口闷疼。

可很快的,手机响了,几乎是下意识地素叶接通了,下一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小叶,你还是惊醒了?”手机另一端,丁司承的嗓音低低的,充满抚慰的力量。

虽是懊恼但也没必要再挂断手机,素叶轻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窝在床上,“嗯,还是那个声音和音乐。”

那一边沉默了几秒钟后又说,“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或看到的,或听到的。”

“没有,甚至连梦境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声音和音乐。”素叶抓了下头发,眼神转为严肃,“司承,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曾经经历过什么是我忘记的。”

“你的记性一向很好,有没有曾经试着回忆一下,看看哪段记忆是你忘记的呢?”她的这番话引起了丁司承的关注。

素叶摇头,“我也重新审视过我的记忆,没有任何的问题,你知道我甚至都能记起三岁以前的事。”

“我知道。”丁司承轻声道,“不过小叶,我建议你接受一下催眠治疗,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我做过。”

“我的意思是,这一次由我亲自来。”丁司承一字一句,“你曾经做过催眠治疗我是清楚的,你的防御心理太强,那次的催眠对你来说很失败。”

素叶迟疑了一下,“那……等你回来再说吧。”

“我可以马上回去。”

“哦不,工作重要。”素叶赶忙道,“我属于长年顽疾,也不差这一时三刻了。我会继续先找音乐为主,如果真能找到线索更好,说实话,做惯了窥探者,让我一下子调转角色还不适应。”

丁司承知道她有心逃避,又苦于远在外地没有办法,只好叹了口气道,“好,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素叶点头,又随便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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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夏花正盛。

大学的校园,除了青春点缀还有点爱情的味道。素叶这个学期就职较晚,所以今天是她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课,别看是马上面临考试和即将放假,她的课上倒是人满为患。

也许是因为之前聘请的讲师太过沉闷,所以她接课以来幽默风趣的讲义引来了前所未有的爆棚?也许是她会结合案例讲很多课本以外的东西,所以让学生们大开眼界纷纷来这儿偷课?也许是最狗血的原因,是她的长相招蜂引蝶了。

因此,在上完最后一堂课的时候,学生们纷纷起身为她鼓掌,这一幕倒是令她有了桃李满天飞的骄傲感。只是少不了课下男同学们的邀请,虽说之前她用武力击退了一些个别有用心的仰慕者,但还是有胆大的。她笑着一一回绝。

刚收拾好课本,一女同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放光,“素、素老师,外面有一帅哥找你。”

☆、你会后悔的

“帅哥?有多帅?”素叶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素凯,想到他的容颜竟能引女生们的惊呼,心底倒是暗自喜悦。

“太帅了,人帅,车子也帅。”女同学恨不得手舞足蹈,“那帅哥开了辆rith!劳斯莱斯魅影rith!”

素叶差点一口水喷女同学脸上。

劳斯莱斯?她那个弟弟素凯可开不起!

“老师,那帅哥是谁啊?你男朋友吗?”周遭人也跟着好奇。

话说间,素叶早就一溜烟儿冲出了教室。

果不其然,离教学楼不远的花坛旁停放了那辆令人想不瞩目敬礼都难的豪车,而她,也不是一次坐过这辆车子,性能极佳,可每每心情极差。

草坪旁三三两两的同学经过都忍不住冲着这边打量,阳光下,那车身侧面线条设计极为流畅,那枚承载着浪漫爱情的飞天神女车标肆意享受着阳光,高傲地凝视前方路面,细纱长裙随风飘扬紧裹曼妙身躯。

不知是那车标太过耀眼还是日光充足,总之是有一道光溅入了素叶的眼,她微微眯眼,余光却瞥见冲着这边偷看的同学们。

车子的主人的确如女同学所讲是帅哥一枚,今天的他在穿着上倒是少了在办公室中的沉肃,白的耀眼的衬衫搭配简单的浅灰色长裤,没有工整的袖扣、领带及领带夹,手腕只佩戴了经典暗调的机械表,他双臂环胸倚靠车身,光是高大结实的身材就足以令人目光流连,更何况这市值不低的行头?

素叶重重叹了口气,他不是个招摇过市却又是个主动出击的男人,所以今天竟能来学校找她,可想而知接下来她要脱身有多困难。

原本想脚跟一旋当没看见他,可是,他那双眼即便隔着人群都能准确无误地盯在她身上,想视而不见那是不可能了,更何况,他是有备而来,否则就不会让个女同学前来传话。

压了压气,从容上前,年柏彦始终未动,唇角却有意无意地勾起。

“年先生不会是对大学的某个社团感兴趣准备投资了吧?”素叶在他面前站住,耐着性子。

年柏彦直截了当,“我专程来找你的。”

“如果你来是想听故事,那么你找错人了。”素叶皱了皱眉头。

“我对故事不感兴趣。”

“老生常谈的话题的确不值得再提。”素叶厌恶地在原地踱了踱步子,“还有,那天你也看到了,我不可能去精石。”

“你不是第一天踏进社会,工作和私事还分不清吗?”年柏彦的语气转为严肃,“当然,你也可以看着丁司承的父亲心血白费。”

素叶蓦地抬眼盯着他。

“丁司承”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原本就很怪。

“你喜欢他,所以才没敢对我撕破脸,不是吗?”年柏彦一针见血。

“谁告诉你我喜欢他了?你别胡说八道!”一句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线,深埋在心底的炸弹也就这么不期而然地爆破,炸得她面目全非,包括一向自持的冷静。

年柏彦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至少素叶是这么认为。

“那好,我为我刚刚说过的话向你道歉。”良久后他淡然自若,“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没空儿!”他一针见血的话和随后故意的淡然如重锤,狠狠敲开了她内心深处的一角,那锋利的目光就如贼人偷窥了她的秘密,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揭开她的心思?以至于令她小心翼翼了这么多年结果却发现,原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如今已经无处安放。

年柏彦看着她愤然离去的身影,唇角亦如眼神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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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刚把小红倒出停车场,正准备一路撒欢儿逃回家,不曾想那辆rith真应了它的名字如鬼魅般无声无息驶到她面前,拦截了她的去处。

“真是阴魂不散!”她咒骂了句,却方向盘一转,小红猛地转了方向冲出了校园。

车内,年柏彦看着远处逃窜的红色车影,轻轻一笑。

从海淀到朝阳,素叶专程找了条车辆少的路,适合逃跑,但同时的,也方便了那辆劳斯莱斯的进军。她的吉普性能再好也绝对奔不过他的那辆豪车,心头不由赌气,今年她是犯了太岁了,先是宾利后是劳斯莱斯,敢情都觉得她这辆小吉普好欺负是不是。

想着,素叶的牛脾气也就冲上来了,再度发挥了勇往直前的劲头,不管不顾地往前开,甚至在好几次差点被赶超的时候走街窜巷。

无论是跟纪东岩飙车还是跟年柏彦拼速度,素叶绝对占据上风的理由很充足,那就是她大小儿就在北京城长大,虽说这些年路况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但一些老胡同她还是记得的,哪些能走得哪些走不得倒是有些印象。

这种优势远胜于年柏彦,很快,那辆豪车就被她成功甩掉,不见踪影。

素叶松了口气,抬眼看了一下路标,准备三绕两绕上三环,谁料,车子刚窜出小街的时候,年柏彦的那辆车不知从哪儿窜出来,“蹭”地一下冲到了她的前方,一个漂亮刹车,稳稳挡住了她的去路。

前有劲敌,后无退路,她只能前进,死死盯着前方的车,重重地按了几声喇叭。

前方的车子不但纹丝未动,甚至车门一开,年柏彦从车里走了下来,来到车前,悠闲自得地倚靠,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轻吐,一系列动作潇洒自如。

隔着青白色烟雾,他淡笑地看着车挡后面的素叶,那眼角眉梢的笑,令素叶想到了猫逗老鼠的趣味。

“让开!”从车窗探头,素叶不悦地盯着前方的男人。

“下车。”年柏彦不为所动,淡淡命令。

素叶眼底的警告意味更浓,“我说最后一遍,让开!”

年柏彦抽了口烟,轻轻吐出时语气依旧平静,“下车。”

素叶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发动了车子,油门一踩,冲着他的方向就开了过去。她就不信,他还能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

然而,她真的估计错了。哥起自斯车。

至少,在她发动了车子的时候,他依旧倚靠在车前,纹丝未动;

也至少,在她的小红已经往前冲的时候,他还是依旧倚靠在车前,纹丝未动!

所以,当素叶的那辆如红色火焰的小吉普大有一副将年柏彦碾扁的趋势时,她猛地一转方向盘,小红像是头强行被调转了头的驴子,擦着他的豪车在夹缝中戛然而止。

“砰!”素叶跳下了车子,用力一甩车门,冲着年柏彦走了过去,咬牙切齿道,“年柏彦,你这个疯子!”

年柏彦这时才慢悠悠地将烟头摁灭,“出于礼貌,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夫。”

“然后呢?看样子你是打算用姐夫的身份来压我了。”素叶此时此刻更心烦。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我想我还有耐性来说服你。但,你是叶家的人,回精石是天经地义的事。”年柏彦走上前,高大身影近乎将她罩住。

好一句“你是叶家的人”,只可惜,她向来不肯跟叶家拉上关系。

“软磨不行干脆来硬泡了是吗?”

“你父亲嘴上没说,但他很希望你能回精石。”年柏彦言简意赅,“所以素叶,今天是我给你的最后通牒,下周不来精石报到,联众别想拿到投资。”

话毕,他便转身准备上车。

“你凭什么这么命令我?”从上学到工作,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她早就习惯了没人管她的生活,因此学会了什么叫独立什么叫在夹缝里生存,她有了自己的生活节奏,也是在这种勉强能够维持快乐的节奏中寻找到那么一点点的尊严,而他,这个对于她来说才认识不久的男人,凭什么站在那儿对着她指手画脚?

她的愤然年柏彦听在耳朵里,所以顿步,转身看着她,却那么风轻云淡地给了解释,“很简单,因为我是你姐夫,有义务看着你不让你行差踏错。”

素叶站在原地,盯着他,良久后突然冷静说了句,“你会后悔的!”

年柏彦挑眉。

“这是你逼我去精石的,所以,你一定会后悔!”她咬下的字掷地有声,眼神转为冷然。

年柏彦将她的神情纳入眼底,“我做事,从来没后悔过,下周我等你的报到。”说完,上了车。

夏日的夕阳也终究是刺眼的,火剌剌地冲进了她的眼,素叶看着那辆车很快消失在街头,眼珠子都觉生疼,她伸手遮住眼,可再等放下手时,她的眼,异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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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素叶的工作时间就开始进行了黄金分割。周一去大学授课,周二周三在联众接个案,周四周五去精石集团上班,担任精石集团的心理顾问。

她的职责跟精石集团的律师团队差不多少,区别就是,律师是收拾烂摊子的,而她是安抚员工,让员工毫无后顾之忧更好地为集团服务,多么高尚的职业。

这个消息一传到联众,首先笑得合不拢嘴的自然就是丁教授,因为在她同意去精石集团任职的第二天,那笔令他期待依旧的巨额款项就打了过来,当然,款项是分两期进行,年柏彦先打了头款过来,为此素叶忍不住嗤笑,商人就是商人,无歼不商,敢情是怕打了尾款她再出尔反尔吧。

丁教授这两天总是乐呵呵的,甚至是一路哼着小曲儿走进走出,在临进实验室之前还将素叶拽到了一边,打量她的眼神也多了一番慈爱,看得素叶全身不自在。

丁教授的问题很委婉,先是问了她的交友情况,然后又问她现在是否单身,最后才言归正传跟她传达了本意,他想撮合她跟他的儿子!

素叶受了不小的惊吓,连连摇头拒绝,丁教授一脸失望地走掉时,她的心就开始了不平静,看样子丁教授是不知道林要要的存在,为什么,丁司承没带林要要见家长?

当然,这番话她是无法主动询问林要要的,在面对爱情时,再没心没肺的女人都要保留份尊严,林要要在她面前向来报喜不报忧,所以这话她不主动提及她素叶也没办法探究。

失望了丁教授,自由了她的时间,只是没想到会有人不请自来。

周三,小周末,对即将到精石报到的素叶来说,这个小周末实属难得,如果可能的话她恨不得将一分钟掰开来过。

下班后去了趟超市,买了大包小包的吃食,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吧,但她还不想“饿其筋骨空乏其身”,更何况她的对手是表面温厚恬淡背地里腹黑狠毒的年柏彦,她更要吃饱喝足攒够精神。

谁知,一出电梯门差点惊叫出声。

纪东岩抱着一大束茉莉花站在她家门口,一张挺Mn的脸笑得跟茉莉花似的,见她回来了,一口小白牙也露了出来。

“哈罗亲爱的,想我了吗?”

素叶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他,“你去过我舅舅家?”竟然知道了她的住址,这个人八成是一直跟舅舅保持联系。

“哪里,一通电话就行了。”纪东岩也是个聪明人,听出她的意思,笑米米说了句。

素叶懒得搭理他,拎着东西跃过他。

“我来拎,这种活儿不是女人应该干的。”纪东岩赶忙上前接过袋子,将茉莉花往她怀里一送,“美女怀中抱着的应该是鲜花。”

素叶没接,低着头开门,等进屋后刚要关门,纪东岩大手一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跟着吹了个口哨,“头一次见这么大幅的照片,照片里的你美得令人窒息。”

“你怎么反客为主啊?”她白了他一眼,“出去。”

“别这样。”纪东岩起身要来拉她,却被她躲开了。

他无奈低笑,“我有那么令你讨厌吗?”

“你说呢?”

“这样吧,你来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讨厌我。”纪东岩勾着笑盯着她看。

素叶走到玄关,打开房门,“从这里出去,离开我家。”

纪东岩耸耸肩膀,跟着走到了玄关,却倏然低头压向她,她一惊,连连后退,他却恶作剧地笑了笑,直接拎起超市的袋子,晃了晃,“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为你做一顿爱心晚餐。”

“纪东岩!”

“到。”他微笑,很是迷人。

“我已经说过了,我跟你不可能。”素叶不得不重复一遍。

纪东岩腾出一只手做投降状,“你也别急,咱们撇开指腹为婚这么一说,就当我是对你一见钟情,来主动追你还不行吗?”

“恋爱这种事不是一厢情愿。”

“但我更相信时间能够改变一切。”

“我不喜欢你。”

“可我喜欢你。”纪东岩十分好脾气。

“天哪,你快杀了我得了。”素叶抬手扶了下额头,这一次她是真相信自己得罪了太岁,怎么接二连三遇上难缠的男人?

纪东岩笑了,“我哪舍得杀你啊,疼你还来不及呢,等着啊,不出半小时绝对一桌美餐。”话毕,一溜烟儿钻进厨房。

素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太阳穴更疼了。

事实证明,纪东岩还真真儿的不是个纨绔子弟,经他手出来的菜果真美味可口,纵使她有心挑剔也不得不心悦诚服,当然,指的是他的菜。

“我以为你只是个富家子。”

纪东岩挑眉,“玩跑车玩女人的那种?”

素叶耸耸肩,不置可否。

“素叶。”纪东岩意外地轻叹了一口气,拉过她的手,若有所思把玩着,再抬头看着她时神情从未有过的认真,“你应该试着了解我,真的。”

“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纪东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轻声道,“因为,我对你是真的动心了。”

这句话很轻,分量却很重。

素叶的手指轻颤了一下,看着他的眼,在这一刻她竟感受到了他的真心,心口长期的寒凉像是被一丝暖意轻轻扯动了分毫。

可,她还有能力去接受谁吗?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时间不容许她想太多,因为转眼就到了去精石报到的日子。

国贸,繁忙依旧,车影纷沓。

在这个地段生存,得过且过只能成为被大浪淘过的沙砾,最后成为强者的口粮,这里有的只有无止境的竞争、算计、金钱、地位及成功,没错,是成功,因为失败者是永远不会被人记住的。

所以这个经济圈就像是光鲜亮丽的围墙,墙外的人想要跳进来,跳进来的人等再出去的时候已成BT的白骨,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每个人一开始都是天真,最后都被无奈现实逼成了城府深沉。

所以,素叶来这个地方倒是有点拯救价值的意思。

这个社会,人人都有病。

这天上午年柏彦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问助理的第一件事就是:素医生来报到了没有。

女助理一脸为难,好半天憋出一句,“来是来了,不过刚到五分钟。”

年柏彦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五分。

“人呢?”他的语气有点凉。

“正在给员工上培训课,您上周制定的心理培训课就订在今天的上午十点二十。”

年柏彦皱眉,她还真是掐着时间上班。

☆、任何人都信不过

素叶的课程安排很具体,目标人群也进行了细分,公司刚入职的新员工、工作了两年以上的老员工、组长、中层领导、高层领导,今天她所面对的是些老员工。

老员工的特点是,精通业务经验丰富,拥有固定的资源,如人脉客户等,熟悉企业文化,可缺点也是致命的,如处事圆滑无利不起早,倚老卖老打压新员工等。

为此作为心理辅导师,素叶首先要了解他们的基础情况,这个不难,只需要设置一些简单的心理游戏即可。不过许是这些老员工也听闻了梁轩的事,所以对她都毕恭毕敬,如此一来沟通起来就更加容易。

不到二十分钟,她便跟员工们打成了一团,当然,这期间没有涉及太过专业的问题,她亦没有摆出一副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姿态同他们对话,中国的北方城市在心理这个领域接受能力较差,不像上海香港等地,在北京,劝说一个人去看心理医生就等同说此人精神有问题。

素叶先尽量让他们放松戒备,以聊天为主。

正因如此,当年柏彦无声无息坐进大会议室时,看到的一幕是这样的:素叶,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竟盘腿儿坐在会议桌上,那些个老员工们也各个席地而坐,嘻嘻哈哈同她打成一团,会议桌旁原本是摆放整整齐齐的椅子竟东倒西歪地堆了一地,他进来差点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年柏彦蹙了蹙眉,但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

许是这群人聊得太嗨了,竟没一人看到年柏彦,笑声盖住了一切,只有素叶,在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身影。

远远地,坐在那儿,眉宇和鼻梁之间的线条看上去那么严肃。

她没主动上前,也没打招呼,转眼又重新投入到欢声笑语当中,年柏彦观看了能有个五六分钟的样子后才离开,没惊动任何人,亦如他进来时的无声无息。

培训课一直到了十二点才散,员工们簇拥着素叶一同到了员工餐厅,大家伙儿倒开始了无话不谈。所谓的员工餐厅实则是以自助餐为主,工整地分为海鲜区、中餐区、西餐区、日式韩式区、东南亚美食区、水果及餐后甜点区,面积大得离谱,进来后却无喧嚣的声音。

因为素叶是踩着点儿来精石的,所以她还没来得及走行政部的程序,员工卡等办公物品统统没有,所以无法在这家餐厅里用餐,但员工们热情,二话没说刷了自己的卡,不消两分钟,在她面前摆满了各色美食。

这个时间,其他员工们也陆陆续续吃完离开了,只有他们这边看上去更热闹点。

素叶手里抱只大龙虾,正准备再给他们讲讲有趣的心理案例时,却见原本热闹的环境倏然冷却了下来,再看员工们的神情也变得有点不自然,原本是各个含笑的,热情洋溢地等着她说些好玩的事,不曾想很快都收敛了欢笑,甚至有的已经开始端起餐盘纷纷退到了十万八千里的位置就坐。

这个动作如同传染般,很快的就开始了第二个第三个退散……

素叶愕然,至于吗?她不就是抱只龙虾吗?

可很快她就明白,原因不在于手中的龙虾,令员工们退避三舍的是刚刚走进餐厅的男人,他正在挑选一些简单的中餐,高大流畅的身影想不注意都难。

“素医生,看见中餐区那个穿浅咖色衬衫的男人没有?”其中一位正等着逃窜的女员工碰了碰素叶的胳膊,压低了嗓音小声汇报,“友情提醒一下啊,在精石集团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绝对不会得罪他,他是咱们精石的总经理,只手遮天,只是邪了门儿了,他今天怎么还来员工餐厅用餐了?”

素叶看着那道背影,抿唇,“有那么可怕吗?话说他也一副不错的皮囊,异性们应该对他趋之若鹜而不是退避三舍才对吧?”

女同事伸手搓了搓胳膊,不知是感到冷了还是因为素叶的这番话,赶忙道,“没错,如果他只是个不相干的人,多少女人的眼睛都会盯他身上,但——”她用力地转折了一下,“我们这位总经理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不动声色,实则公司上下一点风吹草动都了然于心,做事手段腹黑老辣,精石有多少老臣子们都折他手里了。听说他刚被董事长擢升为总经理来中国区开拓市场时,董事会有不服他的人,当面顶了他两句,结果你猜怎么着?”

素叶眨着眼看着她。

女同事的脸近乎变形,“第二天那位老董事就主动提出了辞职,股份竟然一分都没拿走。”

“啊?”

“可怕吧,谁都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从那天起董事局就开始大面积换血,都是年轻的班底。”女同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说了句,“釜底抽薪啊,再加上他是个对下属极其严苛的上司,谁还敢在他面前造次?老天,年总走过来了,我、我先撤了啊,素医生你好自为之啊。”话毕,这位女同事抱着餐盘像是只兔子似的远离了素叶,回归到了坐在远处的同事群体。

素叶转头一看,年柏彦果然端着餐盘朝着她这边走过来,对于其他员工们的纷纷逃窜,他似乎熟视无睹。她暗自叹了口气,低着头,重新鼓弄手里的大虾。

很快,一个餐盘放到了她的对面,紧跟着男人也坐了下来,偌大的空间顿时有些拥挤,素叶不消抬头也能呼吸到来自他身上的淡淡木质气息。

“新工作还适应吗?”年柏彦先开口,嗓音淡淡的,像是关心又像是例行公事。

“还好。”素叶懒洋洋的,只顾着剥龙虾。

但很快,男人的大手伸了过来,夺了她手里的龙虾,极其自然又慢条斯理地剥着坚硬的外壳,“下午先到行政部报到。”说完这话,顺便将剥好的龙虾放到她盘里,“早点报到也不用跟着员工蹭吃蹭喝。”

“你说谁蹭吃蹭喝?”这话令素叶不悦,声调忍不住提高,却敏感发现远处的那些个员工们都悄悄注视着这边,见这一幕后纷纷窃窃私语,当然,这一幕也包括最敬爱最严肃的年总为她剥了龙虾。

年柏彦没理会周遭的目光,拿过纸巾擦了擦手,“你的薪水比他们高,这顿饭他们请你请得言不正名不顺。”

“不是什么都要讲究名正言顺的,年总。”素叶毫不客气地吃着龙虾,虾肉被她咬得咯吱吱直响,“你的员工们都喜欢我,这就是我的人格魅力,这顿饭呢我是名不正言不顺,但总好过某人的权威,令员工们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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