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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814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这阵子电话倒是响个不停了,舅舅和舅妈更是担心,甚至为她和叶家扯上关系愤愤不平,最后还是素叶耐心规劝,说这种事既然来了就坦然面对吧。

☆、我知道你一直暗恋他

精石的股价也随着流言上上下下,如在海浪间飘荡的船,浮沉不定,但很快地,精石集团联合国际知名杂志平台推出的圣诞新款着实璀璨了人眼,一枚枚的新品都是出自南非新矿的杰作,集团专业公关和宣传部又赋予了每一件新品全新的昂贵高雅身份,其新品将会首次于旗下D会所亮相,而后推出市场。

一时间,精石成了津津乐道的搜索词。

但与此同时的,纪氏也不甘落后,也开始了抢滩圣诞市场,利用电影上映档期为新品做足了宣传,而白冰主动现身纪氏旗下高端珠宝会所玺汇也赚足了噱头,纪东岩亦主动在媒体面前露面,与国际展会签署了知名珠宝展,赢得了一席之位,其参展的作品便是当时在内蒙竞投成功的繁花主饰,这一戏剧性转变令圈内人兴致纷纷了,因为大家都还记得当时纪东岩成功竞投繁花主饰时的情景,转手赠送了素叶。

现在素叶的身份被白日化了,圈内人便猜想,纪东岩会不会再去上演珠宝献千金的戏码?

当然,猜测是猜测。

事实上,人还是要一样的上班下班,所谓的流言蜚语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罢了。

林要要敲开她办公室门的时候,窜过素叶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来追问年柏彦假结婚一事,事实上,林要要在沙发上落座后的第一句还真是——你很早就知道年柏彦是假结婚了吧?

她来得也凑巧,正赶上素叶处理完了上一个个案,接下来的时间没有预约。正值下午两点多钟,是人昏昏欲睡的时候,联众心理也罩在了静谧中,走廊一点儿脚步声都没有。

这个时间,联众的工作人员要么在静休,要么就在闷头看个案资料,都懒得多动一下。

外面阳光甚好,素叶起身将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儿,让室内的阳光与走廊钻进的清风相撞,多少缓解了午后的倦怠。

“你的问话充满了肯定意味。”她为彼此倒了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林要要。

林要要接过,也顺便看到了她手腕上还尚存的淡淡伤痕,“因为我很清楚你不是一个没道德感的女人,如果不是那么肯定,你怎么可能始终跟他眉来眼去。”

“好吧,我是不是要为人生得一知己而干杯?”素叶端起咖啡杯,轻轻碰了她一下笑道。

林要要早就习惯她这副嬉皮的样子,白了她一眼,“还疼吗?”

素叶晃了晃手腕,“早好了。”

她的手腕在阳光下是腻着眼的白。

“千金小姐就要有千金小姐的身娇肉贵,你倒好,吃苦耐劳的命儿,现在都是被人拉着掉进蜜罐儿里了,还急着工作干什么?我要是你早就先把伤养好再说。”林要要这番话像是在羡慕素叶,口吻却更多的是心疼和叱责。

她是后来才听说素叶在叶家发生的事情,知道她是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林要要一颗心都快飞出去了,所以在她养伤期间,林要要没少骂她。

在林要要心中,素叶永远就是素叶,跟豪门千金的身份无关,跟她手中握有多少精石股份也无关。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你都说我是吃苦耐劳的命了,这辈子我也就这样了,我呢就算身在豪门也是那个灰姑娘,放心吧,皮糙肉厚的我早就没事了。”

林要要这也放心了,喝了口咖啡后轻声问道,“灰姑娘都是要遇上王子结婚的,你这个强悍的灰姑娘什么时候结婚?”

身边,有银勺碰杯的声音,林要要抬眼瞧着她,眉梢微微疑问状。

“我,还没想那么远。”素叶恢复了一贯的轻笑,放下手中的金属小勺,故作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是没想还是没敢想?”林要要随口问了句,“又或者,你还是忘不了蒋彬?”

“我爱的是年柏彦。”素叶十分肯定地回答。

“那你——”

“哎呀好了,你来我这儿是为了给我添堵还是为了祝福我啊?”素叶打断了她的话。

林要要见她避而不谈也只好不再追问,轻叹了一口气。素叶见她眉梢略有思虑,便轻声问她怎么了,她应该想到的,也许林要要来机构找她有可能还为了其他什么事。

好半天,林要要才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喜帖来,递给素叶,“今天来是给你送这个的。”

红色炸弹!

素叶赶忙接过,迟疑问了句,“谁的婚礼?”

林要要没吱声。

她看了林要要一眼后打开了喜帖,当新郎和新娘的名字跌入眼底时,素叶简直震惊了,愕然地看着喜帖上的名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惊叫,“你和丁司承要结婚?”

林要要点头。

窜出素叶口中的下一句话就是,“林要要你疯了?”

林要要看着素叶,眼神恬静,“我嫁给丁司承怎么就疯了?”

“我们先不说丁司承,说说叶渊。”素叶一时间被这枚红色炸弹炸得不轻,好友结婚是天大的喜事,但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林要要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略有不自然,敛眸,“提他干什么?”

“叶渊追你追得都快疯了,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素叶语气焦急。

林要要轻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唇,好半天才道,“其实,我曾经试着跟他交往过一些日子,小叶,我真的有尝试着去接受其他男人,真的。”

啊?

素叶愣住,她从不知道叶渊和林要要还开始过。

“可你为什么……”

“不是叶渊有多不好,他出身豪门,又有令人称赞的职业,这些都是他能快速吸引女性的致命优势,我和他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优秀的同时也是风流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把握去拥有像他那样的男人,他不会因失去我而感到寂寞,因为他身边会马上出现更多优秀的女人。”

“你这是不自信吗?”她能理解这种说辞,有时候她也会这么想年柏彦。

“不自信,但也是事实。”林要要看着她,眼神真切由衷,“更重要的是,我始终忘不了丁司承,这才是关键。我很爱他,爱得心都跟着疼,小叶,我真的很想嫁给他。”

素叶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一个害得你割腕自杀的男人,你还相信他能带给你幸福吗?”

林要要咬着唇,眼波微颤。

“要要……”素叶一时间觉得有气无力的,有一口气始终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伸手来拉林要要的手,尽最大力气攥紧她的手指,只觉得彼此的手指都冰凉得吓人。

“就算不是叶渊,就算你爱不上叶渊也没关系,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丁司承一个,就算是其他男人也好过他吧?”

林要要轻轻抬眼,素叶的眼眸震抖了一下,因为她看到林要要眼眶红了。

“小叶,我真的很想……去相信他一次。”

素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握着她的手也渐渐松开,虽然她不很不赞同好友的行为,但也无权干涉她的决定,只能深叹一口气后保持沉默。

安静的午后,沉浸在话题中的两个女人谁都没听到走廊的脚步声。男人的步伐不疾不徐,在经过素叶办公室时,他的脚步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打算离开。

可这时,透过门缝儿,林要要的一句话飘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自杀是我自己的行为,我没有怨恨过任何人,包括司承。所以小叶,司承也不是那么坏不是吗?否则,当时你也不可能暗恋他。”

门外的丁司承猛地停住了脚步,一脸震惊地站在原地。

而办公室内,素叶也惊诧地看着林要要,她刚刚的那句话云淡风轻的,可就像足了炸弹似的将素叶的情绪炸得面目全非。

“要要,你乱讲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暗恋丁司承?”这件事,打死她都不能承认。

林要要淡淡笑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女人的第六感都很强的,再加上对你的了解,我知道,其实你一直喜欢司承。”

“要要,我——”

“先听我说。”林要要拉着她的手,低头,收敛了笑,语气变得严肃,“我看得出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司承,也许你不相信,有一段时间我真的放弃了,我想成全你和司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失去幸福。”

素叶的心开始发慌,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会泄露这么多,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要要是一直看在眼里的,不经意想起丁司承刚回国时林要要的担心,她曾在她面前坦言过担心丁司承是不是喜欢她的,素叶到了现在才明白,林要要对待爱情一直是患得患失,林要要知道她在暗恋丁司承,却又很怕丁司承喜欢上了她。

“但是后来你一直给我和司承创造两人独处的机会,我贪心了,也自私了,我想拥有司承,想拥有爱情。可那段时间我也很煎熬,每当我和司承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在想,你会不会正在哪个角落伤心流泪。”林要要的声音哽咽了,“小叶,其实你只要跟我说一句,你说,要要,我爱上了司承。那么我就一定会离开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失去你。”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世上总有很多的选择,花花绿绿令人眼花缭乱,有些选择是坚定不移的,有些选择则万般迟疑。素叶,向来是在外人眼里看上去洒脱之极的人,敢爱敢恨,敢想敢做,性格激烈而热情,坚守又执拗,可有时候也会犹豫不决。

所以,在面对暗恋丁司承这件事上她的态度是举棋不定的,当时,她无法彻底放下对丁司承的暗恋,又无法做到对他们两人的恩爱视若无睹,她怕失去与林要要这份珍贵的友情,又无法割舍丁司承的魅力。

直到现在素叶才终于承认,纵使林要要在感情道路上有多么一根筋儿,也好过她在感情上抉择时的犹豫不决。

林要要是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姑娘,她想要的东西也很简单,一份自己喜爱的工作,一份平淡如水的幸福。所以她毫不犹豫进了精石,哪怕是从小助理开始做起,所以她毫不犹豫选择了丁司承,哪怕心里会有负担和沉重。

她爱丁司承是个不争的事实,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守着丁司承,不在乎是否异地之恋,不在乎丁司承在繁忙时将她忽略,她总是笑呵呵地坚守这份感情,因为这是她当初的选择,哪怕再苦也不会后悔,哪怕遍体鳞伤,她还是要给他一次机会。

这种近乎执拗的单一选择是林要要的特征,是令素叶又爱又恨的地方。

正如现在,素叶不想让她选择丁司承,可那是她所坚持的爱人,素叶不想再谈及以前的事,可她用了诚恳和坦白的态度面对,使得素叶也无法再去欺瞒。

而且,这件事素叶觉得有必要向她说明。

耳膜是时针蹦跳的声音,连着心跳声,沉重缓慢。

“要要,请你相信我,我从没想过要去伤害你。”素叶紧紧攥着她的手,这个秘密如果可能的话她愿保留一辈子,但事到如今,如果不说清楚,怕才是对林要要最大的伤害。

林要要看着她,眼神柔和。

“我承认我是暗恋过丁司承。”素叶深吸了一口气后向她坦白。

林要要眼神平静,情绪上没有明显的波动,看样子,她刚刚着实是说了实话,早就感觉到素叶是喜欢丁司承的。

素叶有一点狼狈,她自认为自己是看穿人心的心理咨询师,自认为用毫不在乎和微笑就能遮掩一切,原来在感情这件事上,每个女人都如同侦探似的有第六感。

“在我情绪最低落时,是丁司承一直陪在我身边安慰我,他是我学业和事业上的导师,同时也是我精神上的导师,有段时间我真的很依赖他。”素叶的声音很轻,生怕那句话的语气表达过重会影响到林要要的情绪。

林要要轻轻点头,她明白素叶口中的情绪低落,应该就是蒋彬出事的时候,那时候她爱莫能助,素叶远在国外,就算她有心也无力。

“可是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诚意希望你和丁司承在一起的。”素叶马上补充,神情恳切,“我没想过去拥有丁司承,也没想过要去破坏你们两人的感情,那时候的我只想着远远儿看着他就行,觉得他能得到幸福,能和他心爱的女孩儿在一起就好。”

林要要眼波微微震动。

“所以我埋藏了我的感情,因为在我心里,导师永远就是导师,我不敢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要以恋人的身份与他相处,他就像一座远山,永远立在那儿让我看着想着,却永远抵达不到的终点。”眼前的咖啡微凉,素叶轻抿了一口入喉,情绪不知怎的就那么轻松下来了。

“直到我遇上了柏彦。”

她的眼不知不觉盈着笑意,如光波粼粼的泉水,轻盈剔透。

“我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一种男人,他会牵动我所有的情绪,让我那么那么想要不顾一切地靠近他,接触他,了解他。”素叶的脸颊微红,转头看向林要要时神情真切,“你相信吗,当我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既陌生又熟悉,我和他明明就是初识,但总觉得像是认识了好久好久。”

林要要看着她,也忍不住跟着她轻轻笑着。

而素叶脸色酡红,眉梢染上的尽是柔情蜜意,“我试着离开过,也想撇清我和他的关系,但是要要,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这种缘分,当我和他在千灯镇重新遇上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自己逃不掉了。他跟我说,要我跟他在一起,我明白他的意思,明明就是那么不可触碰的男人啊,可我还是一头栽了进去,无法自拔了。直到现在,每一次我见到他,就会对他的爱意更深一层,你明白吗,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我明白。”林要要何尝没从她眼睛里看出对年柏彦的爱恋呢,那是恋爱中女人固有的眼神,羞涩而又热情,期待而又胆怯,当初她爱上丁司承的时候也是这般心情。

素叶看着她,“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现在对丁司承真的——”

“我相信。”林要要没等她说完就用力点头,“小叶,我曾经就对你说过,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素叶笑了,眼眶却又红了。

“干嘛呀?我又不是兴师问罪来了?”林要要眼眶也被她弄得微红,赶忙仰头笑道,终于驱散了眼中的湿意。

见她如此,素叶又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间的气氛起了变化,因为林要要相信素叶对丁司承真的放下了,虽说她不知道素叶与年柏彦未来的路会怎样,但起码,素叶现在是幸福的。

林要要又跟素叶说了她和丁司承去民政局登记的时间,就订在元旦那天,举行婚礼会在登记后的一个月。素叶也问及了林父林母的情况,林要要笑容多少有点尴尬,轻轻摇头说,“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无法接受司承。”

这很正常,换做其他父母也绝对难以接受。

素叶将她搂过来,忍不住说道,“要要,你告诉我你一定会幸福的。”她被爱情伤过一次,如果换做是素叶,怕是早就没勇气再赌上一次。

林要要明白她的心思,下巴抵着素叶的肩头重重点头,“我会幸福的,一定,我向你保证。”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鼻头的酸楚。

明媚的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拖了长长的影子,又顺着门缝儿蔓延到了门外。

于是,门外有大团的影子洇下。

是丁司承的。

他颀长的身子倚靠在墙上,眉头紧皱,嘴唇抿紧,眸底深处是莫名的沉默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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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深秋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北京城,遮住了明媚的阳光,也覆盖了湛蓝如琉璃的天空。

上午,素叶治疗完一名患有臆想症的客户后正打算休息一下时,助理李圣诞敲门进来跟她说丁医生来了,想见她。

素叶知道李圣诞口中的丁医生就是丁司承,她倒是听说了这段时间他会隔三差五来辅助丁教授完成心理实验研究,也正是年柏彦当初投资的那个项目,而项目具体要做什么,有什么重大的意义对于素叶来说并不重要,她也没兴趣去了解。

她原本就想着要给丁司承打个电话,因为他突然要跟林要要结婚的决定,素叶怕极了他再一次会伤害到要要,听了李圣诞这么说后点头同意。

没一会儿丁司承推门走了进来,依旧一身的白大褂,亦如她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模样。他的白大褂似乎比任何人的都要干净,衬得他也异常的清新俊逸。

素叶承认丁司承还是有着对女人绝对的杀伤力,但,已经不包括她了……

自从他将林要要伤害到割腕自杀后,素叶就没再见他,这次再次见面,她虽不能释怀,但也不会义愤填膺了,毕竟,是他主动向林要要求了婚。

“你是有话要问我吧?”都是聪明人,丁司承也不拐弯抹角,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直截了当开口。

素叶一听他的口吻就明白他已经知道她接到了喜帖,倒也不遮掩心中疑惑了,看向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丁司承凝向她的目光很平静,从他的眼亦可看出心中的平静,他回答,“当然是想跟要要结婚,我还能干什么?”

“可是,你曾经向她提出过分手。”素叶微微眯眼,字字珠玑,“男人和女人心理及情感的区分这个课程还是你亲自站在台上讲解的。”

“你想说什么?”他语气依旧平静。

“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提出分手,一旦提出分手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素叶皱着眉头,“尤其是你丁大导师,你对自己的心理状况应该比谁都敏感,千万别告诉我,你当初提出分手只是随便说说。”

“当时我以为走不下去了,提出分手很正常。”丁司承起身,拿过纸杯为彼此接了两杯温水,再落座时,眉梢沾染了一丝笑意,将其中一杯推给她,“人总要失去之后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这也是我曾经教给你的道理。”

☆、不合时宜的男人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素叶毫不客气。

丁司承喝了口水,若有所思,稍后淡淡回答,“是的。”

素叶将水杯拿到一旁,抬眼盯着他,如同在审度一名罪犯,没错,丁司承现在她眼中就是名罪犯,如果从此之后他不再招惹林要要也就罢了,但现在他要跟林要要提出离婚,一个提出分手的男人在得知曾经的恋人割腕自杀后又选择了结婚,那么,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原因。

“你对林要要心存内疚,所以你选择跟她结婚!”

丁司承停下喝水的动作,抬眼看了她一下,素叶只觉得他的这一眼像是包含了太多内容,又似空白得一无所有,她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他将身子倚靠在椅背上,轻声说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淡风轻极了。

素叶有一瞬迟疑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也许,事情真的没她想得那么复杂呢?沉静了有一会儿,轻轻转着手里的杯子,若有所思,等再看向他时眼神明澈,“那好,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丁司承做洗耳恭听状。

“你还爱林要要吗?”林要要一心爱着丁司承,也一心想着嫁给他,可素叶是旁观者,而且是目睹了林要要当时整个人浸泡满是血水的浴缸的情景,那一幕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要让她心服口服,必须要肯定丁司承的心意才行。

丁司承手里把玩着纸杯,目光在素叶脸上停留了良久。

“为什么不回答?你到底还爱不爱林要要?”素叶目光陡然肃穆,手指下意识攥紧。

丁司承将目光从她脸上抽离,敛下眉眼时淡淡笑了,再抬眼看着她,轻声说了句,“爱。”

素叶征楞了下。

“我还爱着林要要。”他云淡风轻地重复了句。

素叶想从他眼睛里找出一丁点或撒谎或隐藏的情绪讯息,可她看到的就是十分淡定坦然的情真意切。

她,是不是应该相信他是真的?

丁司承说完上述话后就保持了沉默,看向素叶的目光淡若云层之上的星光,心中却翻腾着巨大的悲哀。他该感叹天意弄人吗?还是情愿去接受有缘无分的说辞?

他心中的女孩儿,这辈子只注定了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不能靠近,也不要去靠近。

有些人,也许,遇上了就好。

至于那句永远都无法说出口的爱意,只能,此生深埋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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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周四,以往素叶最期待的日子现在倒成了最怕的,能够对漫天的绯闻做到视若无睹那是绝好的修行,但置身其中,说一点不在乎也是自欺欺人,只不过表面的云淡风轻罢了。

冷气流的来临造成了今天干冷的温度,风格外地大,素叶换上了件加厚的羊绒大衣钻进车里时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驾着车,一路朝向国贸,街道两旁的枯树簌簌萧萧。

心开是看到的尽是美好,心怨时映入眼的全是怨暗,怕后一句便是素叶心情的真实写照了。

上午九点她是踩着点儿到的精石,前台负责考勤的姑娘见她来了后竟比平时热情了一万倍,伴着一声“素医生早”差点来了个九十度深鞠躬。

素叶暗自叹了口气,朝着前台微微点了下头,前台都如此,可想而知其他部门了。

果不其然,在通往办公室的这一路上,途径的员工没一个不冲着她点头哈腰,一声声“素医生早”更像是抹了蜜似的甜腻,相比前台姑娘的过度热情,他们更多的是或恭维或言不由衷。

她经过后,眼角的余光便能瞥到众多窃窃私语的影子。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素叶有强烈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那就是直接闯进年柏彦的办公室,走到他面前说一句“我不干了,你把我辞了吧。”

从头到尾她不过就是个牺牲者,公司股东人员的风云变幻与她何干?从小到大她都没将自己当成是叶家人,现如今,就算叶鹤峰强加了股份在她身上,那她也顶多是多了个头衔而已,更重要的是,这股份她向来没打算接受。

推门进了办公室,将挎包往沙发上一扔,第一件事就是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打了总经理办公室,电话响了两声,便转移到秘书处了。

秘书告知年柏彦还没来,素叶略感失落,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原来不是来了公司。询问秘书他的去向,秘书回答她说上午好像会有市里领导来公司参观指导工作,年总应该是与那些领导们在一起。

那股子冲动劲儿已经过去了,素叶便搪塞了秘书几句后挂断了电话。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踩着时间过,又给员工做完了一系列的心理评估,接近十点半的时候,行政处一个电话将她叫了出去。

行政处的姑娘见了素叶后一脸的暧昧,冲着外面的走廊努努嘴,素叶倍感诧异,顺着姑娘的含笑目光一路走出了公司。

于是,在走廊的位置见到了抱着大束花的男人。

走廊的尽头是弧形落地窗,外面的风吹走了霾,虽冷,却有异常明艳的阳光铺撒入室,顺便地落在了男人的肩头上,正午的光倒了他的影子,高大颀长。

许是听到了高跟鞋触地的声响,他转身,与素叶的目光相对时,一口干净的白牙在阳光下折射贝壳般的光亮。

素叶见到对方后陡然停住了脚步,思绪有一瞬是断裂的。

是蒋彬。

她没料到他会找到公司来。

蒋彬抱着花束缓步上前,笑容阳光明艳。

于她面前站定后,将怀中鲜花递向她,“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是红得刺眼的玫瑰,她数不清是多少支,总之目光落下去宛若坠入血河。看得出每一支玫瑰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含苞待放得正好,片片花瓣娇嫩欲滴,枝干上的刺已被砍去,只剩下斑驳的伤痕。

素叶又想到了血,头皮跟着一紧,她以为自己这个毛病已经没了。

蒋彬见她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笑了笑,神情略感抱歉,“是我吓到你了吗?”

他的声音转得很轻,可能真是怕吓到她。

素叶这才反应过来,眼角眉梢挤出一丝笑来,见他始终举着花也不大好意思,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接了过来,尽量不再低眼却瞅那大片大片的鲜红。

“不好意思,我应该提前问一下你喜欢什么花的。”蒋彬以为她不喜欢,马上道。

素叶轻轻摇头,“其实你不用这么破费。”

“我只想约你一起吃午饭。”蒋彬十分好耐性。

素叶的大脑飞速运转,在他提出邀请的下一秒后马上说道,“我今天已经约了人了,不好意思啊。”

“可以晚餐。”蒋彬坚持不懈。

素叶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也约出去了,真对不起。”

“没关系,那我们可以改天,或者这周末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去——”

“蒋彬。”素叶轻声打断了他的话,“上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之所以去相亲其实就是搪塞我舅妈,我有男朋友,我们不可能的。”

蒋彬轻轻一笑,“我没娶你还没嫁,人总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吧?再说了,如果你舅妈真的赞同你现在的选择,又怎么会绞尽脑汁让你相亲呢?”

素叶被堵了一下,张了张嘴巴不知下句该说什么。

上次见面时她就跟他表明了来意,也向他说明了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实,当时蒋彬没有太多表示,这段时间也没有任何联系,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谁会料到他又卷入重来了呢,并且拿着舅妈来卡她。

“你误会了,是我舅妈还不知道我的情况而已,稍后我会跟她解释清楚。”良久后素叶憋出了这么一句,她想的是,能赶紧将他打发走是最好,这是公司,拐个弯就是电梯,人来人往的挺遭人遐想的。

蒋彬略感无奈,“真的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对不起啊,感情这种事还是不要勉强了。”素叶觉得他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说话自然也是客气。

蒋彬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

素叶再度向他抱歉,又将怀中的花递回给他。蒋彬见状后笑了,推给了她,“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拿回来的道理?收下吧,实在不喜欢就拆了花瓣泡水喝,听说养颜。”

一句话逗笑了素叶,他倒是挺逗的。

蒋彬准备离开的时候,电梯门正巧也在这层开启,从里面出来一群人。

素叶没抬头看,蒋彬走进电梯时跟她说了句“再会。”

她便礼节性回应,唇角微扬,等转身的时候抬眼,这才看到一群人中竟有年柏彦。

他停了脚步站着不远处,高大挺拔的身影透着疏离漠然,大片的光亮已被他遮去,众人中年柏彦看上去是那么鹤立鸡群,令人移不开眼,可又那么令人不敢造次。

隔着浅薄的空气,他看着她,那双眼平静如阑夜下的海面,宽阔广袤,无边无际的沉静。

☆、是公开的行径吗

年柏彦身后站着的那些人也极为眼熟,素叶定睛看去才想起那几位是经常在电视上露脸儿的,应该就是秘书所说的市领导来指导工作了。

心口不知怎的微颤了下,因为年柏彦的那种眼神,也因为被领导们撞见了这一幕。

工作场合,怕是影响不好吧,更重要的是,年柏彦这个人还是个极其注重影响的人,上次她只不过鼓动员工们将自己的办公桌装扮得活泼点就被他扣了工资,连带的其他人也遭了殃,素叶对那次还心有余悸,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而且,她还隐隐想觉得,蒋彬和怀中大束鲜花出现得真不是时候。

年柏彦的目光在她身上没停留太久,便淡然命令她上前。素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蹭,站定后,只听年柏彦向市里领导介绍说,“这位是精石集团的心理顾问素叶,也是叶老的二千金,她所发表的心理课题论文在国际上获得不少好评,是心理学领域的专家。”

素叶惊讶于年柏彦以这般高姿态来介绍她,虽说他说得倒也不假,但总有高大上的形容在其中,不过……这番话是从年柏彦口中说出来的听着就是不一样,心里美滋滋的。

有位领导看着素叶笑着点头,“年纪轻轻大有前途啊。”

“这位是市委刘秘书。”年柏彦向素叶介绍。

素叶赶忙伸手,“您好刘秘书,经常在电视上看见您。”

刘秘书伸手与她相握,态度亲和面带微笑,“叶老有这么厉害的千金真是福气。”

素叶硬生生挤出微笑,她厉害是她的事,跟叶家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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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叶家千金头衔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了。

素叶一向喜欢热闹,性格爽朗很容易与人打成一片,每周两天来精石上班,一到中午就会和一大群同事有说有笑地到餐厅用餐。

但今天,已经到了中午了还不见一个同事来敲门,更没有催促她的电话。

等她一个人去了员工餐厅才发现,平日跟她走得近的那些个同事早就来了,她们坐在一起,像平常一样摆了满满一桌子,唯独就缺了她。

素叶走上前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她们纷纷抬头,又赶忙与她打招呼,态度有着明显的变化,是诚惶诚恐,又似拘谨了起来。

素叶便明白了,简单寒暄了两句后拿着餐盘独自走开了。

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她算是明白了。

只是令她心中愤愤的是,这个高处又不是她拼着命往上爬的,是别人强加给她的,她自认为生活可以一切照旧,结果发现一觉醒来已物是人非。

心情不好怕是美食可以缓解了。

素叶拿了不少,餐盘堆得满满的。

却在刚一侧身时餐具“啪”地掉在地上,只好腾手去拾,但由于手腕的伤势还没完全康复,餐盘便在手里颤颤悠悠了起来,她自顾不暇,打算先将盘子放到一旁时,这时有一双光洁的商务皮鞋踩进了她的视线。

帮她拾起餐具的是只男人的大手。

她愕然,看过去竟是年柏彦。

他怎么在这儿?不是有市里领导吗?不需要应酬吗?

脑中滋生一系列的问号时,年柏彦早就不声不响地替她换好了新的餐具,又伸手拿过她手中的餐盘,淡淡问了句,“坐哪儿?”

素叶看了他一眼,又随便指了个位置,这才看到偌大个餐厅,几乎所有员工的视线全都投向这边。

尴尬地小声补上句,“还是我自己拿吧。”

年柏彦没理会周遭的目光,转身径直走到她刚刚指的位置,素叶瘪瘪嘴,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低着头,尽量不去看那些个复杂的巡视。

待她坐下后,年柏彦将餐盘放到她面前,低声问了句,“想喝什么?”

素叶想了想,“咖啡。”

年柏彦转身便去拿了。

趁机,素叶抬眼扫了一下四周,她已经选了个十分不起眼的位置,但那些目光还是无孔不入,见她抬头,又纷纷落下,各自故作有说有笑了。

没一会儿年柏彦回来了,手里多了个餐盘,又顺便将一杯果汁放到她面前,他面对面坐了下来。

素叶瞅着眼前的果汁,好半天低低抗议了句,“我要的是咖啡……”

“果汁有营养。”年柏彦拿起餐具,语气清淡内容强势。

素叶见他脸色淡淡的也不做无意义的挣扎了,又看他坐在对面用餐,忍不住说了句,“你怎么在这儿吃饭了?”

年柏彦看了她一眼,没作答。

见他情绪不高,她也不再多问,心里嘀咕着是不是他看到蒋彬误会了?又或者是觉得当着市领导的面儿失了上司的身份?怕是两者都有吧。

两人就默默地用餐,谁都不能再说话了。

年柏彦用餐时向来安静,所以这么一来气氛更压抑了,平时两人在餐厅时也大多数是素叶说他在听,偶尔会发表一下个人意见,但就算这样,他的脸色都和颜悦色的,有时候她笑了他也会跟着笑,不像今天,脸色平静得吓人。

大庭广众之下素叶也不好说些私人的话,也选择了缄默。

可眼珠子忍不住往他餐盘里瞄,几大块现煎的鹅肝,从外观上看就是外焦里嫩,明晃晃得诱人。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刚刚拿餐的时候还没有鹅肝呢,真不是时候。

不经意想起第一次来精石报道的那天,中午用餐也是这般光景,年柏彦也是坐在她的对面,盘中也有两块鹅肝,馋得她直流口水。

那时候所有的美好尽是暧昧,那时候的年柏彦可不像现在,摆着张臭脸。

正想着,却见年柏彦将自己盘中的鹅肝全都放到了她的餐盘里,素叶低头一看,他已经用自己的刀叉将鹅肝切好,方便她单只手的用餐。

这一举动着实引起了不少骚动,那些林林种种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再打量着这边,自然将年柏彦的行为看在眼中,他们没想到这两人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使用一副餐具的地步了。

素叶这时反倒不彷徨了,年柏彦看上去那么淡定优雅,她也该学着点从容自若了。心中泛起丝丝感动,是幸福的甜,如第一次他当着员工的面儿为她剥虾时的感动,这次他是那么自然而然地用自己的刀叉为她服务,不同于前一阵子两人的遮遮掩掩,他,这是公开的行径吗?

“想什么呢,赶紧吃。”对面,年柏彦落下低低的命令,像是在呵斥不吃饭的孩子似的。

素叶瞪了他一眼,“是你一直心事重重。”

年柏彦抬眼瞥了她一下,她赶忙低头吃鹅肝。

只是鹅肝太滑,她一下子没叉稳掉在桌上,顺便沾了渍在袖口上。她皱眉,下一秒却是年柏彦拿过纸巾,十分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替她清理袖口。

素叶脸一红,想抽回手却听他命令了句,“别动。”

她便不动了,任由周遭的目光投射打量。

他的掌心很温暖,指尖略有凉意,素叶悄悄打量着他,他垂眼,沉默地擦拭油渍,微低的脸颊线条硬朗分明,薄唇微抿,虽严肃却令人怦然心动。

油渍,只剩浅浅的印子。

他这才松手。

手腕,残留了他指肚的温度。

“下午两点参加会议。”年柏彦吃得不多,餐盘已经空了。

素叶正叉着只烤菠萝,正往嘴里送的时候听他扔出来这么一句话来后愣了,眨巴了两下眼,“要我参加?”

年柏彦给了她一个“当然”的眼神。

素叶忙摇头,“我下午还有——”

“必须参加。”他打断她的话,语调不高却很强势。

素叶噎了下。

年柏彦却起身端着空餐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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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会乏味枯燥,虽说才进行了十五分钟,但对于素叶来说不亚于十五个小时,下午两点正是她精神最恍惚的时候,年柏彦倒好,竟这个时候拎着她来开会。

主持会议的人却不是年柏彦。

主席位上,叶鹤峰正襟危坐,他看上去比前两天瘦了不少,脸颊都凹进去了,两鬓又多了不少花白的头发。素叶听不进去他究竟说了什么,只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大不如从前。

撇开眼不去看他,故意忽略掉心中异样的却令她烦躁不安的感觉。

他的憔悴怕只是为了叶玉吧?乘龙快婿计划落空,掌上明珠又被人津津乐道,他们叶家何尝这般在媒体面前大肆被渲染过?

参会的是公司高层领导,各自分摊着最重要的运作环节,而素叶更像是个闲人,这场会议她完全插不上话,而且也涉及不到她在公司的业务范围。

倒是叶鹤峰直接冲着她开口了,典型的父亲口吻,“小叶,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如果感到不舒服就回家休息,不要硬撑着。”

素叶不难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深具内涵的目光,没与叶鹤峰对视,淡淡回答,“好得差不多了。”又扫了年柏彦的方向一眼。

他坐在叶鹤峰身边,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很显然是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鹤峰这才放心,又询问了她的工作状况。

她逐一回答。

与叶鹤峰很明显的家人口吻相比,素叶更显得公事公办。

☆、怎么忍心一次次欺骗?

会议进行了近两个小时,叶鹤峰最后又交代了几句后将剩下的工作交给了年柏彦。待叶鹤峰离开会议室后,年柏彦没有坐回到主席的位置上,在原位简单交代了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尤其是新品推出市场,各个部门的配合要求。

素叶看着坐在主席位左手边位置上的年柏彦,不由得想起媒体的推测,一时间也有些担忧,她不知道年柏彦的权力是不是真的被架空了,否则叶鹤峰怎么会亲自主持会议呢?

那个空出来的董事长位置沉默而空洞,看的素叶人心发慌。

年柏彦向来开会时的话不多,而之前会议已经那么长时间了,他简单明了地交代完后就宣布散会,高层们纷纷往外走,素叶正起身时,只听年柏彦淡淡命令了句,“素叶留下。”

直呼姓名的行为令所有目光都染了暧昧。

素叶一愣,下一秒想要哀嚎,她又犯什么错了?

很快,会议室只剩下她和年柏彦两个,最后离开会议室的不知是谁还状似“体贴”地替他们关上了门。厚重的会议室大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偌大的空间瞬时安静了下来。

年柏彦始终坐在原位,眉眼和鼻梁间的线条匿影藏形,险峻凌厉之态微不可见。他把玩手中的签字笔,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时嗓音温厚恬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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