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素叶才平复了情绪。
年柏彦抽过旁边的纸巾,为她轻轻擦拭腮边泪,她的双眼红肿得像个兔子,他深深怜惜,低头吻了下她的眼角眉梢,低语,“对不起。”
素叶轻轻摇头,又窝在了他的怀,贪婪汲取他的气息,“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拍照这件事原本就是我引起的。”
她不是没有察觉出他脸上的倦容。
从威尼斯到北京,进行最便捷的中转航程也至少要在12个小时之上。他在国外,对于国内消息不会接收得太快,所以跟她通话时应该是他才得知消息。
也就是说,他放下电话就几乎是赶往了机场。
素叶承认自己很自私,在这个时候,明明知道他有多么倦怠,还是在见到他之后异常高兴,因为她无法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风波,她以为只要隐忍就可以,只要不动声色地等待沸沸扬扬的消息过去就可以。
但她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年柏彦闻言后心口更是闷疼,温柔低语,“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想。”
素叶看着他,点点头。
“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儿。”他说。
素叶再次搂紧他,轻轻摇头,叹了口气,“你回来了,我就不睡了。”
“傻瓜。”年柏彦也将她搂紧。
年柏彦的回来,如同让家里多了根主心骨,虽说平时来素叶都很独立独行,但经历了种种方知,她以往引以为傲的翅膀在遇上年柏彦后就开始了退化,直到该她抛弃一切眼光展翅高飞时才发现已经不会飞了。
她只想依赖着年柏彦的气息呼吸,依赖着他的体温生存,从天空翱翔的鸟儿变成了菟丝草,离开了他,生命就会渐渐变得枯竭。
虽说素叶很不想承认这点,但不得不说,因为年柏彦的回来,她才终于塌下心来好好地吃顿饭。
年柏彦的话不多,也没提及艳照一事,就跟平时出差回来一样。
除了在收拾冰箱时翻出了一堆蔫掉的青菜。
素叶光着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一脸无奈地将一堆青菜扔进垃圾桶里,脸上多少泛起羞愧。
“穿上鞋,再回来。”年柏彦洗了把手,轻声命令。
她乖乖照做,穿好了鞋又回到厨房。
“浪费是可耻的行为,这个道理你的家人和你的老师都已经跟你讲过。”年柏彦大有长辈训斥晚辈的架势。
素叶整个人趴在门框上,看着他,“我知道了。”
年柏彦便不说话了,在冰箱里搜刮了剩余的食材,放在案板上后在思考做什么好。
他被笼罩在大片的光束中,那些光像是金子似的铺洒在他的发丝上,每一根发丝都折射着如动物皮毛般的光亮,那英俊的侧脸,高蜓的鼻及微抿的薄唇、有型的下巴组成了最赏心悦目的视觉盛宴。
素叶顿时觉得房间里愈加的光明和温暖了。
他看着食材,眉间略带思考的样子就令女人移不开眼。
素叶觉得自己的心从未这么满足过。
忍不住上前,伸手从身后搂住他,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像是个鼻涕虫。
年柏彦沉默地拿过一个鸡蛋,良久后才重重地说了句,“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吃饭。”
“嗯。”她在他背上点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
年柏彦开始娴熟地打鸡蛋,任由她像个拖油瓶似的黏在他的后背上,轻声开口,“先简单地吃点。”
“嗯。”
也不知道吃的是哪顿饭,总之,素叶吃得很香。
年柏彦吃得不多,许是时间差没倒过来令他多少有些胃口不适,只喝了一点白粥。
等吃得差不多时,素叶才抬眼看着他小声说了句,“其实,我把小雅给辞了。”
“为什么?”年柏彦给她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素叶便一五一十地将辞掉小雅的原因跟年柏彦说了。
叙说过程中年柏彦始终保持沉默,没插言一句,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倾听的时候多于表达。待素叶说完原因后,他才淡淡笑道,“所以你忍不住跑去叶家了?”
素叶一愣,“你知道了?”
“这件事还没来得及飘进我耳朵,但猜你的性子,也八九不离十了。”年柏彦轻描淡写。
素叶停下筷子,重重叹了口气。
年柏彦见状,嘴角笑容微扬,“吃饭吧,我没怪你。”
素叶抬眼,见他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放心,又忍不住补上了句,“阮雪曼太欺负人了。”
“但是你不能把你舅妈和林要要牵扯进来。”他语重心长。
“当时我没想到舅妈会跟纪东岩都在门口等着。”素叶解释,“我知道挺对不起舅妈的,还有要要,她的手臂都被抓破了,害得她受伤。”
“受伤事小,以后怎么面对阮雪曼才是真。”年柏彦突然说了句。
这话让素叶听着愕然,“什么意思?”
“叶渊对林要要还没死心。”
素叶吓了一跳,“可是要要马上就结婚了。”
年柏彦看了她一眼,“那又如何?”
“什么叫那又如何?人家要要和丁司承结婚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叶渊再不甘心也不能破坏人家婚礼吧?”
年柏彦见她急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攥了攥,“别急,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快点吃,吃完了咱们出发。”
很显然,他不想继续有关叶渊和林要要的话题,这种男女八卦的事他原本就不感兴趣。而素叶,也着实被他转后的话题给牵住了。
“去哪儿?”
“回四合院。”年柏彦直截了当,“吃完饭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就行了,以后要用的东西现买就行。”
素叶更加不解,“我为什么要去四合院?”
“你住进四合院不会遭到媒体骚扰,出行方便。”
素叶不吱声了,低着头,扒拉着盘子里的鸡蛋。
年柏彦见她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素叶抿着唇,低头的缘故,长发微微遮住了脸颊,良久后她才哑着声音道,“我知道你的房子安全,不管是四合院的还是,我现在住的这套。”
这次轮到年柏彦微怔了。
素叶放下筷子,起身走出了餐厅。
年柏彦见状,眸光一紧,二话没说起身跟了出去。
二楼衣帽间。
素叶正在收拾衣物,默不作声的。
年柏彦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两分钟,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拉过她的身子,凝着她,“你知道了?”
她的目光与他衬衫扣子平行,稍稍上移,落在了他性感的喉结上,没看他的眼,轻轻点头,“这是阮雪曼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年柏彦明白了,重重叹了口气,“我不是有心要瞒你,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你会住进我的房子里。”
“可是……”素叶声音发闷,“你应该告诉我实情。”
☆、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对不起。”除了连连道歉,年柏彦想不起更利于缓和气氛的言语。
素叶轻轻推开他,默默地坐到了沙发上,环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年柏彦见状后无奈叹气,走上前,又坐在了她的身边。
伸手轻抚她的头。
她一偏头,躲开了他的大手。
年柏彦的手停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然后干脆伸手将她直接拉过来,强迫扳过她的脸,诚恳道,“叶叶,我不是有心要瞒你,房子是我委托薛阿姨照看,我也不知道她租给了什么人,直到第一次送你回来我才知道实情。你自尊心那么强,我怎么敢告诉你我就是房东?后来你离职了,我更不想告诉你实情,因为想着只要你住着我的房子,我就不怕找不到你。还记得上次我提议让你搬到四合院吗?你告诉我你想要有独立自由的空间,我没逼你,也没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的,就是怕你觉得不自由了,心里有负担。”
素叶使劲咬了咬唇,“这件事你还能瞒一辈子吗?”
“叶叶。”年柏彦微微加重了语气,眉梢严肃,“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谁说不是大不了的事?”素叶反问,语气怨怼,“你以为我是你吗?你知道我赚钱有多么不容易吗?”
年柏彦愣住。
素叶气得抬手,伸出手指使劲戳他的胸口,“早知道这房子是你的我就不交房租了!我也不用为每个季度拿出那一大笔钱心疼了!你知道我住进这套房子以来损失了多少钱吗?”
年柏彦的神情直接又跨向了愕然。
他以为她会说些赌气的话,会怪他没告诉她实情,又生怕她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岂料,她会说出这番言论,让他大跌眼镜!
“叶叶。”他有点哭笑不得了,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都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钱呢?哪有你这样的女人?”
“别碰我,我真生气了。”素叶拨开他的手,咬牙切齿,“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败家子!”
年柏彦见她扣的罪名越来越大了,赶紧解释,“放心吧,你的房租都在卡里呢,一分都没动,薛阿姨出国是假,不收你房租才是真。”
他以为他说完这番话后素叶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甚至会给他送上几枚香吻,岂料,素叶的脸都近乎气到变形,一口小白牙大有扑上去咬断他喉管的架势,牙根被她咬得咯咯直响。
“我的意思是,如果早知道这套房子是你的,我跟你住在一起多好?这样的话把这套房子租给别人也好过我在这儿住着!租给我是白住,租给外人那是赚钱,年柏彦,你这个笨蛋!”
最后一句话是从牙缝里狠狠咬出来的。
年柏彦着实被噎住了。
素叶赶紧起身,年柏彦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儿?”他现在竟摸不准她的心思了。
“当然去四合院了!”素叶干脆顺势将他一并拉起,推着他往行李箱前走,“快点帮我收拾衣服,一分钟都别耽误了,你知道前阵子我在中介门口经过,看到这个小区的房子租金涨成什么样子了吗?像这套复式至少能租到两万二一个月了,咱们少赚多少钱?”
年柏彦无语,又哭笑不得,“这么说你是同意搬过去跟我一起住了?”
“傻子才有钱不赚呢。”素叶嘴快手快,将衣架上的衣服近乎全都摘了下来,统统扔到行李箱里,“如果年柏宵住过来呢,正好我俩二人世界了,如果他不住进来,那就赶紧把房子租掉,一个月两万二呢,两万二啊大哥。”
她当然没忘阮雪曼的话,这房子是年柏彦留给年柏宵的,嘴上是贪钱不假,但也是遮掩内心愧疚的重要原因,如果不是她霸占着房子,人家年柏宵早就住进来了吧。
“好好好。”年柏彦只觉得她像只白蝴蝶似的在眼前“飞来飞去”,他伸手还总抓不住她,只好忙不迭地应声,不得不说她是个神奇的女人,在金钱面前总会变成个钢铁战士,一改刚才颓废之态。
又或者,她是刚刚吃的太饱了。
在她将又一件外套扔进行李箱时,年柏彦终于捉住了她,轻声道,“先带临时穿的。”
“不能带行李箱?”
“我会派人来收拾。”年柏彦看着她道。
素叶不解。
等她跟着年柏彦出了电梯,从后门小径打算绕过花园离开时才终于明白年柏彦的良苦用心,如果一旦面临媒体的围攻,提着笨重的行李箱着实不好脱身不说,还会在媒体面前落下话柄。
这种“一旦”的状况终于发生。
不知是哪家的记者眼睛那么尖,一下子瞧见了他们两个人,紧跟着就是乌泱乌泱的一大群记者蜂拥而上,惊得素叶瞪大了双眼。
她没有跟媒体这么正面交锋过,她跑去叶家算账的时候算她幸运,正好赶上记者们都去吃饭的点儿,但今天不同,记者们各个神采飞扬,在见到绯闻中的男女主角后更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一时间将前方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纷纷举起相机。
年柏彦见状二话将素叶搂紧在怀,又用外套将她遮个严实,如此一来,定格在记者抢拍的照片上只有年柏彦护着素叶的一幕。
他一手紧搂着素叶,一手奋力地拨开记者,艰难地往前走。
记者们的问题更是五花八门。
“年先生,您跟叶家二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素叶,你之所以回国是跟年先生有关吗?或者说,你之所以进入精石是不是因为年先生?”
“是啊素叶,我们都知道精石集团用人向来谨慎严格,你刚刚回国就能进入精石工作,决定权是在你父亲还是在年先生?”
“年先生,素叶是不是你包养的情妇?你们俩是不是在你离婚之前就一直有来往?”
“叶玉日前申明假结婚一事,是不是迫于无奈?”
“素叶,身为叶董事长的私生女,你恨你父亲吗?”
这一个个问题像是冷箭似的射向年柏彦和素叶,毫不留情。
素叶气得挣扎了一下,很想冲着记者破口大骂,但奈何年柏彦始终收紧着手臂,令她动弹不得,外套将她的头裹得严实,只留下一道小缝儿可以看见地面。
于是她看到年柏彦的举步维艰,看到一双双鞋子在他们面前拥来拥去。
她的喉头突然一堵,鼻头发了酸。
周遭嗡嗡的人声,吵得反而让她听不清大家究竟在问什么了,那些类似“包养、情妇、歼情、第三者插足及私生女”等字眼撞进耳朵里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原来真的就是纵使有万箭穿心,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面对记者们的刁难,年柏彦始终保持沉默,最多就是说一句,请让一让。
他是如此冷静,素叶觉得自己永远学不会控制情绪。
突然,有尖锐的声音扬起,紧跟着素叶听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在年柏彦肩头上似的,那声音毫不客气。
“臭不要脸的歼夫淫妇,从我们小区里滚出去!别影响我们这儿的和谐气氛!”
“对,你们两个赶紧从这里滚出去,别让整个小区的人都跟着你们丢人显眼!”
“滚!”
有东西接二连三打在年柏彦的身上。
素叶拼了命地想要伸出脑袋看清楚谁这么缺德,可是年柏彦也拼了命地使劲按着她,始终让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她没受到攻击,却能够感觉到整个过程都是年柏彦用整个身子在挡着她。
“柏彦!”她急得大叫。
“闭嘴。”年柏彦低低命令,拨开人群的手臂用了力气。
小区里突然冒出这么一群“伸张正义”的户主,成功地分散了记者们的注意,许是知道从年柏彦沉默的态度上撬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所以大部分记者又涌上了那些户主,开始七嘴八舌旁敲侧击。
前方的路好走了些,素叶努力抬头,透过衣缝儿瞧见不远处的那些大爷大妈们,心寒到了极点。她不认识这些人,自认为没得罪过他们,可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待她?
只听其中一个户主大声豪气道,“看上去人模人样西装革履,谁知道还能在外面背着老婆包养.情妇,呸!那个女的也太不要脸了,明知道男的有老婆还搞在一起,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教育她的!”
气得素叶恨不得冲上前理论。
“别自己找气受,快到停车场了。”年柏彦伸手压了压她的头。
她缩头的瞬间,眼角瞄见有个大妈说到愤恨之际竟朝着这边扔出个鸡蛋,她大惊,还没等反应过来,鸡蛋就砸在了年柏彦的后背上。
“柏彦……”她惊呼。
“没事儿。”年柏彦搂紧她快走了几步,终于到了车子前,一用力拨开了几名还粘着他的记者,将车门一拉,命令,“上车。”
素叶赶忙钻进了车子里,也顺便的,看到年柏彦挡在车门前的瞬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向他,有鸡蛋,也有白菜叶子,还有圆滚滚的土豆。
如果不是他为她挡在车门前,这些东西会一股脑砸她身上。
车门一关,年柏彦快速绕到了驾驶位,离开的瞬间,有枚鸡蛋“啪”地砸在了车玻璃上。
年柏彦微微眯眼,紧抿着唇,二话没说踩下油门。
☆、谁都别想把她带走
车子开出了危险地带,年柏彦方向盘一打,车子顺势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停车,熄了火。
打从上车到现在,素叶的心情就没沉定下来,脑子还丢在了小区院内,不停地重复接收着鸡蛋、白菜和土豆砸向年柏彦后背的画面,那些记者们手中的相机成了杀人的工具,让她知道,原来,记者们的镜头不是用来扑捉正义的。
素叶牙根直痒痒。
土豆!
该死的,她又想起年柏彦在厨房里说过的那句话:浪费是可耻的行为!她再口重,也自认为没有小区里的那些个大爷大妈们吃得盐多,怎么连她都懂得的道理他们活到老了还不懂呢?那个土豆的体积大小她目测了一下,足是一顿清炒的量,当然,如果加点青椒,可以拼到一盘半。
正气愤,就听年柏彦淡淡开口,“纸巾拿给我。”
素叶这才反应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按开了主物箱,拿出纸巾,主动替他擦拭了衬衫上的污渍,愤恨道,“我真恨不得马上掉头回去跟他们吵个痛快。”
“不需要跟两种人浪费时间。”年柏彦抬手松开了领带,抽出,卷起扔到了后车座上,“一种是被利用的,一种是看热闹没事找事的。”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闲的业主。”素叶又连续抽出几张纸巾,使劲蹭他的衬衫一角,咬牙切齿。
年柏彦则冷静地回答,“他们只是很不幸地满足了前后两个条件,所以你就算跟他们置气也无济于事。”
素叶顿了动作,“你怀疑是谁?”
年柏彦默了会儿,眸底深处不经意暗光掠过,很快,如飞燕轻轻跃过平静的水面惹起了微不可见的涟漪。稍后他微勾了唇,看着她,“看样子,你已经排除阮雪曼的嫌疑了。”
素叶攥了攥手里的纸巾,良久后叹了口气,将脏掉的纸巾装进了小袋子里。
“说实话,我特别希望这次的事是她做的,这样我真就有理由跟她大打一架,事后冷静下来我也想过,阮雪曼都承认了串通小雅拿了钥匙这件事,就没必要隐瞒艳照的事了吧?”
年柏彦若有所思,“也许,事情看上去没表面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
年柏彦看着她,淡淡一笑,伸手,“纸巾给我。”
嗯?
素叶愣了数秒,乖乖交出纸巾。
他接过,却车门一开下了车。
这边还等着他给出答案的素叶木涨涨得看着他走到车玻璃前,用纸巾将上面的污渍擦了干净。
眨巴了两下眼,素叶下一秒推门也下了车,“话还没说完呢。”
“说什么?”年柏彦倒是不解了。
阴凉的冬风吹过,素叶裹紧了衣服走到他跟前,“你刚刚说事情没那么简单,然后呢?”
“没了。”年柏彦将脏了的纸巾攥了一团,轻描淡写。
“啊?”这男人什么逻辑?
“赶紧上车,太冷了。”年柏彦推了她一下,“已经跟你说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别那么多好奇心。”
“可照片的女主人公是我。”她试着夺回主动权。
年柏彦看了她一眼,见她冻得嘴唇泛白,干脆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命令,“上车。”
问不出答案虽说心不甘,但素叶也绝对没有达到自虐的倾向,车外的冷风剥夺了她刨根问底的勇气,回到车上,车厢的暖风才终于让她回了魂儿。
在车子里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年柏彦上车,正在搓着双腿的素叶倍感奇怪,透过挡风玻璃看去,却见他迎着阳光一动不动地伫立在车子前,倨傲的脊梁挺得僵直。
素叶微微偏头,目光偏过年柏彦的背影看过去,下一刻也愣住了。
胡同的入口不知什么时候停放了一辆车,车门敞开,从上面下来一人,那人步伐老态龙钟却异常坚定,拐杖一声声碰触地面,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叶鹤峰。
寒风吹了他的头发,两鬓的白发略微凌乱,却也不失权威。
素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但见年柏彦高大的身躯都挺得僵直,也察觉出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不经意想起在叶家时叶鹤峰说过的话,在叶鹤峰心中,艳照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年柏彦。
心中敲起警钟,深感不妙。
赶紧开门下车,刚走到年柏彦身边就见他眉头一皱,低低喝道,“回车上去。”
“不。”素叶在他身边站住,倔强回答了句,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也要跟他一起面对。
年柏彦闻言后,眉头皱得更紧。
而这时,叶鹤峰已经走了过来,在距离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脚步,权威肃严的目光从年柏彦脸上落在素叶身上后,不悦悄然蔓延眼仁。
他没跟年柏彦多说什么,只是微微转过脸命令了句,“带小姐上车。”
身后的保镖二话没说窜到了前面,冲着素叶的方向就过去。
素叶没等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两名保镖抓住,一副押送犯人上刑场的架势,心中一惊,刚打算秀一下自己的功夫底子时就见身旁的年柏彦有了反应,他横过来一条手臂 ,牢牢挡在了素叶的前面,低沉的嗓音扬起不耐,“松手!”
声音很冷,堪比刮在脸颊上凄凉的冬风。
保镖们自然都认识年柏彦,听他这么一冷喝,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了。
叶鹤峰见状怒喝一嗓子,“还愣着干什么?把小姐带上车!”
“是,董事长。”保镖们这次顾不上那么多了,干脆来强的。
可下一秒年柏彦就用力拨开了保镖们的手,大手一抓,素叶像小鸡似的被他扯了过来,紧跟着颀长的身子挡在了素叶面前。
保镖们一脸地为难,他们不可能跟年柏彦大打出手。
“年柏彦,你想造反是不是?”叶鹤峰怒了,拐杖重重地拄了一下地面。
素叶的心都跟着哆嗦一下,不知是因为一阵冷风突然袭过,还是因为此时此刻的紧绷气氛。
她站在年柏彦的身后,所以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到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决,“很抱歉董事长,叶叶得跟我走。”
风吹在脸颊虽冷,但素叶偏偏就觉得有股子暖流一点点融进了心口,她知道在这种氛围下突然有了这种心境有点不合时宜,可就是觉得听到年柏彦这般肯定带她走的言语和态度就倍感高兴。
然而,叶鹤峰的脸色变了,甚至说是铁青,眉间的沟壑更深了,目光如炬地盯着年柏彦,不悦喝道,“如果不是你,事情能闹到今天这步田地吗?柏彦,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做事沉稳有分寸的孩子,怎么会犯了这种低级不可饶恕的错误?现在绯闻闹得沸沸扬扬,你以为你现在是保护小叶吗?你这是在害她!你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我犯下的错误我会负责,但叶叶绝对不能离开。”年柏彦还是一副铁打不动的冷静,平淡的语调浸在冷风中也似乎透上了寒凉。
叶鹤峰彻底动怒了,“你要是真为她好,这段时间就不要跟她见面,不要跟她来往!等风头彻底过了之后再说!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精石也间接地受到影响了吗?”
“如果董事长信任我的话,公司的事我会解决,叶叶我也会保护好。”年柏彦说得坚决。
“你能解决?你拿什么解决?现在你解决事情的最好方式就是离我女儿远一点!”叶鹤峰咬着牙道。
年柏彦迎风而立,他的额角宽阔又坚毅,目光如磐石般稳重,待叶鹤峰话毕后,他便恭敬地欠了一下身,淡淡道,“对不起。”
叶鹤峰近乎可以用“怒火中烧”来形容了,整个人气得都在发抖。
素叶微微转移了视线,目光从叶鹤峰身上滑过,不知怎的,见他白发苍苍地站在寒风中发抖的样子,心口像是被锋利的刀刃轻轻划过,然后,有一些疼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渐渐充满了心底深处。
叶鹤峰盯着年柏彦良久,见他态度坚决,便看向素叶,压了压气,轻声道,“小叶,跟爸爸上车吧。”
素叶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摇头。
叶鹤峰也没急,“你乖乖跟爸爸上车,我保证年柏彦在公司里的位置。”
一句话惊愣了素叶。
年柏彦皱了皱眉头。
良久后,素叶才开口,“我不明白你的话。”
“照片曝光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总得有人出面扛下责任吧?你跟爸爸走,只要别再跟他接触,他也好,公司也好,都会渡过难关。但你要继续跟他在一起,事情就会愈演愈烈,未来很多措手不及的状况都会发生,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坐精石集团总经理的位置?”叶鹤峰此时此刻每个字都透着理智。
素叶只觉得头皮都开始嗖嗖冒着凉风,叶鹤峰的话虽说残忍,甚至还有点威胁的意味,但她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
如果事情越闹越大,那么年柏彦在精石的地位的确岌岌可危,虽说精石有他的股份,但因为之前的一些状况已经令一些股东有了弹劾心理,精石的管理层会不会在这次事件中重新大洗牌谁都说不准,年柏彦一旦再有把柄落在公司股东手中的话,那么他只能让出总经理一职。
叶鹤峰见素叶眉间泛起了凝重,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电子密码卡,看向素叶,“我知道你很讨厌踏进叶家老宅的大门,让你住进去你会很反感。这是新房子的密码卡,是爸爸今早给你选的一套新房子的钥匙,新房子是你的,房子的户主也是你。没人会赶你走,也没人有权力赶你走,如果你不想见到爸爸去,那么拿到密码卡回家后就重设密码。这是一套很成熟的高档社区,环境好,离哪儿都近,拿上钥匙,住进去。”
素叶没料到他竟然会这么说这么做,一时间杵在原地愣住了。
“听话,从柏彦那搬出来住进新家,那个小区媒体进不去。”叶鹤峰语重心长,末了又补上了句,“难道,你希望眼睁睁看着柏彦身陷囹圄?”
“我……”素叶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当然不想看到年柏彦的事业遇上危机,精石里有他太多的汗水,至今她都记得在南非时他是怎么取得钻矿,那种惊心动魄的日子她只经历过一次就吓得魂飞魄散了,而他多年行走南非,遇上了不知多少那样的风险,这是他热爱的事业,是拿生命来拼的事业,所以,她怕了。
她怕自己真的会拖垮年柏彦。
密码卡静静地躺在叶鹤峰的手心里,如同包裹了精致礼盒的礼物,这礼物也许是蜜糖,也许是炸弹。她上前乖乖收下了就是蜜糖,挎着年柏彦胳膊扬长而去了就成了炸弹。
素叶满脑子想得不是新房子该有多豪华,看着那把钥匙,她似乎能看到年柏彦继续坐在总经理位置上的样子。
时间,在寒风中似乎凝固。
周遭也像是定格,就只剩下冷风在耳畔呼呼作响的声音。
顺着耳孔一直钻进去,素叶觉得整个脑袋都像是被锋利的东西狠狠穿过似的,生疼得要命。
身边的年柏彦一动未动,冷风吹在了他的脸颊,他那双幽深的黑眸不见丝毫纹动。
素叶岑寂了良久,然后,朝前迈步。
下一秒,年柏彦长臂一伸挡在了她的身前。
素叶蓦地停步。
叶鹤峰眉心又陡然不悦,喝道,“年柏彦!”
年柏彦依旧拦着素叶,眸光深长悠远地与叶鹤峰对视,“今天,谁都别想把她带走。”话毕,终于转脸看向素叶,目光异常坚决,“你自己也不可以。”
他的语调不高,如沉静广袤的海面不起波澜,可眼里波涛暗涌,男性沉稳却又强势的力量铺天盖地袭来,重重地压向她。
素叶愣愣地看着他,任由他牵过她的手走向车子。
身后是叶鹤峰高喝声,“小叶,你要考虑好了!”
素叶再次停住脚步,下意识抬头看向年柏彦。
年柏彦却松开了她的手,走到副驾驶位旁,一伸手拉开了车门,目光沉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离开我,这句话是你经常对我说的。素叶,你必须要说话算话。”
“可是……”
“没有可是,跟我走。”年柏彦的语气不容拒绝。
素叶攥了攥手指,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叶鹤峰,“小时候我没要过你的东西,长大后我更不会要。就算事情再糟糕,我都会和他在一起。”
“小叶!”
“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素叶的态度干脆,话毕便上了车。
年柏彦的嘴角松动了一下,关上了车门,抬眼看了看叶鹤峰后,再次说了声抱歉后便绕到了驾驶位,开车门,上了车。
叶鹤峰站在冷风中,又气又急。
空气中只剩下尾气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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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的时候,叶澜没有开灯,整个房间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惨白的光。
她的脸近乎都贴屏幕上了,同时开了好几个网页查看。
内容都是跟金三角的贩毒讯息有关。
只可惜,所能查到的贩毒新闻都是旧闻,没有一点最近的消息,她不死心,开始“翻墙”查看国外网站,试图采用“曲线救国”方式来获取最新的消息。
奈何,国外网站也没有过多的介绍,大部分还都是早年或数月前的相关讯息。
叶澜终于没辙了。
又拿起手机拨了素凯的电话号,依旧关机。
从他去了云南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叶澜始终在等着他的电话,哪怕是一个短讯也可以,可是,她的手机响了无数次,从没有一个铃声是他打来的。
而她拨打过去的结果,永远就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打从她跟素凯确定恋爱关系后,素凯不是没有到外地执行任务,但至少都会在期间跟她联系,让她放心,可这次,他始终没有消息。
是谁说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
至少她现在开始惶惶不安了。
素凯执行的任务有多危险,虽说她不曾参与也不曾见识过,但她这段期间也看过不少这类的片子,当子弹在空中像是流星雨似的划过时,叶澜就生怕在现实生活中也会出现这些“流星雨”,生怕会打在素凯身上。
叶澜越想越觉得害怕,攥了攥手机,猛地起身,抓起包就冲了出去。
二楼拐角正好阮雪琴上楼,见她急匆匆地过来,又穿戴整齐的,便皱眉道,“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要去哪儿?”
“我不饿,出去一趟。”叶澜急着下楼。
阮雪琴一把抓住她,严肃道,“现在叶家已经很乱了,你给我老实待家里,别再惹不必要的麻烦!”
“哎呀妈,我个女孩子家家的能惹什么麻烦?我真的有急事,也真的想减肥,晚饭就不吃了。”叶澜赶忙撒娇带耍赖,挣脱了阮雪琴就跑了。
阮雪琴一脸没辙,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一声,“不准回来得太晚!”
“知道了。”叶澜话说间已经跑到了一楼玄关。
☆、打断你的腿
素叶被年柏彦带回了四合院。
天愈发地短了,很快天际最后一点的光亮就被暗沉的夜幕吞没,温度急剧下降,也起了风,庭院的枯树枝在寒风中也瑟瑟发抖。
这个季节正在寒鸦多的时候,尤其是紫禁城、东单王府井附近,甚至多的时候,沿着长安街往西的方向都会有寒鸦掠过的身影。
素叶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来时匆忙睡衣没带,就随便翻了件年柏彦的衬衫穿在了身上。宽大的衬衫成了她的短裙,遮了臀,修长双腿裸露在空气中。
湿漉漉的长发披肩,有水珠挂在发梢,又终于跌落下来,衬衫微湿,看上去性感魅惑了不少。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客厅窗外的寒鸦。
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枝上。
如果不是因为庭院有夜灯的话,她压根就看不见那些个黑漆漆的小东西。
是的,不止一只。
整齐而又安静地站在树枝和再远处的屋檐上。
素叶倒没有大惊小怪,打小她就见惯了寒鸦,一到这个季节,尤其是老城区和老北京生活气息浓烈的地方,上空都会盘旋着寒鸦。
舅舅家门口的大树上也会落满寒鸦。
这个被清王朝视为吉祥鸟、在汉人眼里却视为灾难的寒鸦,曾经一度占据紫禁城,占据了老北京的四九城,现如今寒鸦越来越少,喜鹊越来越多,就如同一个朝代的衰落,连鸟儿的种类也更换了。
素叶正看得津津有味,大门响了一下,是密码输入的声音。
她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只可惜还没等到她找到合适的衣服套上时,年柏宵就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许是没料到素叶会在家里,并且显然是刚洗完澡,全身上下就穿了件男人的衬衫,一时间也在原地愣住了。
素叶懊恼得够呛。
因为回来没见到年柏宵,她还想着洗完澡赶紧回卧室换好衣服,就生怕他突然回来撞见了尴尬。
都是窗外那些寒鸦闹的,让她稍稍陷入了以往的回忆。
就在气氛尴尬中,年柏彦正好也冲完澡出来。
裸露的胸膛上还沾着水珠,粗犷的线条在水光和灯光的交织间更是蛊惑人心,一条浴巾系在腰上,手里拿了套家居服。
见这一幕后,年柏彦陡然皱眉,目光变得严苛,下一秒走上前,将手里原本打算自己穿的家居服直接扔给了素叶,不悦喝道,“换了去。”
素叶像是被人当头棒喝,抓紧衣服一溜烟儿跑开了。
等她换好年柏彦的家居服再出来时,不曾想,年柏彦和年柏宵两兄弟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定睛一看,年柏宵手里拖着一把吉他,脸红脖子粗的,她见过那把吉他,一直放在他卧室里的。
再看年柏彦,脸色铁青,眉头皱得都恨不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素叶心中骇然,从艳照曝光到叶鹤峰的威胁,在那么糟乱的情况下都不见年柏彦变了脸色,此时此刻的神情却令人不寒而栗,这是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冲着他们“嗨”了一声。
年柏彦和年柏宵同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素叶被这四道目光盯得全身不自在,嘿嘿干笑了两声,然后努力地从袖子里把手伸出来,尴尬说了句,“真别扭啊。”
也不怪她说别扭,就连年柏彦和年柏宵都看着别扭。
只怪年柏彦人高马大,这一套家居服穿素叶身上的确太夸张了。
上身是一件蔚蓝色的休闲帽衫,袖子在她的胳膊上都快成米其林那个卡通形象物了,拉高了衣服后面的帽子在头上,下身是条灰色长裤,裤腿长出那么一大截来,她只能踩着裤腿子走出来。
年柏彦和年柏宵都没说话。
素叶仔细观察了眼前的形势,末了,看着年柏宵问了句,“你这是……要走?不是刚回来吗?”
年柏宵没理会素叶,将吉他往身上一背,转身就要离开。
却听到年柏彦怒喝了一嗓子,“敢踏出这个家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声音如雷声轰隆隆地经过,吓了素叶一跳。
她不是没见过年柏彦和年柏宵两个发生争执,但像今天这么强势和愤怒,年柏彦还是第一次。
年柏宵陡然停住脚步,俊逸的脸气得近乎变形,也对着年柏彦大吼,“你太过分了!你没权利干涉我的自由!”
“你所谓的自由就是一天到晚地醉生梦死?晚上跑到酒吧玩到大半夜,白天能睡一整天?我警告你,以后不准跟那些个狐朋狗友来往!”年柏彦的态度强势坚决。
年柏宵一听更来气了,蹬蹬蹬窜到年柏彦面前,“什么狐朋狗友?那些都是我哥们!哥们你懂吗?我不像你,在你眼里,一切都拿着利益来衡量!但我那些哥们不同,他们才不会在乎我是谁的弟弟,也不在乎我的哥哥多么有权有势!这份情谊你压根就不懂,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哥们情谊!在你的世界里除了金钱就是利益!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友情!哦,还有,你以为你懂了爱情是吗?你的爱情就是让你和这个坏女人的照片满天飞?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在床上是怎么取悦你的?”
年柏宵的话音刚落,年柏彦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年柏宵的脸颊上!
顿时,他的脸红了一片,嘴角也出血了。
素叶在旁惊叫了一声,赶忙拉住了年柏彦的胳膊,急忙道,“你这是干什么?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动手打他呢?”
年柏宵抬手捂着脸,死死盯着年柏彦,眼眶有点微红,紧紧抿着唇。
年柏彦的脸颊依旧冰冷,整个人严苛得骇人,看着年柏宵,一字一句命令,“把你的吉他给我放回去,把晚饭做好,吃完饭乖乖地回房间给我看书,从今天起,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去酒吧混,别怪我会拿着你那群所谓的哥们开刀。”
年柏宵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咬牙切齿。
“别试着挑战我的耐性,你是了解我的,我说到做到。”年柏彦的语气又恢复一贯的语调,可权威感依旧令人压抑。
素叶闻言这话后赶忙道,“我来做晚饭,柏彦,你别指使个孩子做这——”
“用不着你假惺惺!”年柏宵将所有的气都撒在素叶身上,将吉他摘下往沙发上一摔,“害人精!你自己管不好照片还连累别人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