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喝完,就气呼呼地进了厨房。
素叶看着年柏宵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年柏彦,拉起了他那只打了年柏宵的大手,“你打他,难道你自己不心疼吗?”
年柏彦没说话。
“好好的话就不能好好说?”素叶摇头,“你真是太不会当哥哥了,他都那么大了。”
年柏彦抽回手,淡淡道,“连你也想跟我吵架?”
“懒得跟你吵,你生气的样子那么吓人,我才不往枪口上撞呢。”素叶抬手抚平了他的眉间,娇滴滴说了句。
时间长了她就清楚年柏彦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是为对方好的事吧,他就非得把事情搞得那么僵,他不去解释,只要求对方按照他的想法去做,这样的性格总会让人产生误会。
不过素叶也能理解年柏彦的心情。
长兄如父,再加上年柏彦这个人责任心一向很强,自然不会任由年柏宵的性子,如此,矛盾就来了。
年柏彦毕竟是个成熟男人,就算刚刚再气,也不会殃及他人,更何况对方是素叶。他眼里深处的严苛退散了去,嘴角的弧度也放得柔软,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明天我把你的睡衣带过来。”
素叶点点头。
“在这之前,都要穿着这套衣服。”年柏彦补上了句。
素叶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可怜巴巴,“可是,真的很别扭啊。”
年柏彦淡淡笑了,伸手将她拉过来,压下脸在她耳畔落下了句,“在床上你可以全脱了。”
素叶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话说我真不用到厨房帮忙吗?”良久后素叶问了句,她还是心有余悸。
年柏彦恢复了一本正经,告诫她,“有件事必须要提醒你。”
“什么事?”素叶洗耳恭听。
“不准惯着柏宵。”年柏彦一字一句强调,“白天我不在家,他会千方百计求你,但你不能让他出去,必须在家好好看书。”
素叶愣住,稍后无奈摇头,“做你弟弟真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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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找到方笑萍家的时候,两口子刚吃完饭。方笑萍正在收拾碗筷,就听门铃响了,打开房门一看愣住,没料到会是叶澜。
“阿姨……”叶澜知道自己来得匆忙,两手空空的,一时间觉得不大好意思了。
素冬听到动静后从厨房里钻出来,见是叶澜后也微怔了一下,不过很快招呼道,“孩子都来家里了,你让她站在门口干什么?赶紧进来。”
上门都是客,就算方笑萍有多么不情愿,但还是将叶澜请了进来。
“叔叔阿姨,对不起,我、我没带什么东西来……”叶澜知道方笑萍不得意自己,又想起她在叶家大打出手的情景,不由得肝颤,说话也没了底气。
“不用不用,家里什么都有。”素冬打了圆场。
方笑萍这时才说话,“坐吧,我给你切点水果。”她脸上已经消肿了,但脖子上还有几条血道子,当素冬知道她到叶家大打出手的事情后,一怒之下勒令她出门,等伤势好了才能出去。
“阿姨,不用麻烦了。”叶澜赶忙道,“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素凯的情况。”
方笑萍微微皱眉,“素凯?他去外地执行任务了,这你不都知道了吗?”其实她对叶澜这个孩子没什么意见,主要是对叶家有成见,再加上打架那天叶澜的母亲大有看热闹的嫌疑,这么一来方笑萍更有意见了。
叶澜见方笑萍的态度不好,一时间懦懦不敢多言了。
还是素冬走上前打破了僵局,“叶澜啊,你也不用担心,我想要不了多久小凯就回来了。”
“可是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很担心他。”叶澜看向素冬,双眼流露的是焦急。
素冬想了想,“那看来这次的任务不轻,之前也有过那么几次,应该是他不方便开机。”
“我怕他会遇上危险。”叶澜说完,紧紧咬着唇。
方笑萍听了不干了,一嗓子吼过去,“你什么意思?不盼我儿子好是吧?”
“不不不,阿姨您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太担心素凯了。”叶澜吓得连连解释。
素冬将方笑萍一把扯过来,低喝,“干什么你?就显你嗓门大是吧?”
方笑萍甩开素冬的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不吱声了。
“对不起,叔叔,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叶澜都快哭了。
“我知道,没事。”素冬安慰,“你也别担心了,素凯一般执行重大任务时都会这样,再等等。”
叶澜点点头。
方笑萍在沙发那边还是忍不住不悦地甩出了句,“你是个千金大小姐,哪经历过这些?没有那么心理素质就趁早跟我们家小凯分手,门不当户不对的还拉扯得什么劲儿?”
叶澜尴尬极了,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
“行了,少说两句吧。”素冬喝了一嗓子。
等叶澜走了之后,方笑萍气呼呼地冲着素冬开炮,“你脑袋被门挤了?之前就属你反对得厉害,现在怎么了?那么和颜悦色的?怎么着啊你,打算同意他们俩了?”
素冬没跟方笑萍大呼小叫,待她话落下后叹了口气,“人家姑娘找上门是在担心你儿子的安危,你再看她不顺眼也不能摆出张臭脸吧?有人关心你儿子你应该高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方笑萍冷哼一声,“要我看,叶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起身,不悦地进了厨房。
素冬无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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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虽说一晚上也做了梦,但因为有了年柏彦的怀抱,噩梦像是夹着尾巴逃跑的狗,不见了踪影。
翌日,年柏彦一如既往地起来得很早。
透过蓝绿色的天际,可以看得出是一个晴朗的天儿。
素叶在他洗完澡后还是醒了,躺在床上,抱着他的枕头,懒洋洋地看着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年柏彦,问候了一声早安。
年柏彦上前吻了下她的额头,又开始叮嘱她,不要上网,不要看无聊的报道,不准去想照片的事情,在家好好看着年柏宵看书。
素叶慵懒地点着头,然后圈住了他的颈部,语气略带期待,“难道你今天一定要去公司吗?”她害怕他会处于不利的局面,那些股东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再加上昨天他公然违抗叶鹤峰的命令将她带走,怕是第一个不放过他的就是叶鹤峰。
年柏彦看出她的担忧,低低笑道,“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在家里像什么话?”
“那……有什么事你打给我啊。”
年柏彦唇角忍不住扬起,“跟你说过了,不要管这件事。”
素叶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好吧……”
“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看好柏宵那小子。”
素叶点点头。
待年柏彦离开后,她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再睁眼时天色已大亮。
拿起床头上昨天穿的家居服,套上,又踩着裤腿子踱到了窗子前,窗帘自动打开时,大片的阳光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素叶舒舒服服地抻了个懒腰,对着明媚的冬日阳光,光洁的脸颊堪称是瓷肌,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光亮。
浴室里还残留年柏彦常用的浴液气息,淡淡的,充满男性的味道。
她也用了他的浴液,喜欢这种味道的萦绕,就好像是他在轻轻拥抱着她。
洗漱完后,素叶进了客厅。
客厅安静极了,阳光照亮的偌大的空间,空气中有细小微弱的浮尘在轻轻飘荡,更显得这里的温暖和静谧。
素叶肚子饿了,悠闲地进了厨房,简单地热了下早餐。
待一切都备好后,看了一眼时间,都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不见年柏宵?
素叶想了想,转身朝着他的卧室走过去。
年柏宵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这是素叶早就知道的事,只是像今天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他的卧室还是头一次。
吉他歪斜地依靠在卧室沙发的一角。
厚厚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阳光,只有地灯隐隐地亮着。
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黑了,只剩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呈现休眠状态。
素叶上前,好奇地点了下触板,屏幕亮了,是些还没关的网页。她仔细查看,惊愕发现竟全都是跟赛车有关的新闻。
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对赛车生活念念不忘的。
不远处就是一张订制的四米大床,这是年柏彦后换的床,曾经素叶也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大的床给柏宵,他说,柏宵睡觉不老实,打小就爱往床下掉,所以要给他订制张大床,而这么多年,年柏宵也习惯睡大床了。
素叶走到床前,看着离自己有两米开外夸张距离的年柏宵,想了想,随手拿了个能敲打出声的东西,边敲边大喊,“年柏宵,起床了!”
☆、你哥比你大
夸张的噪音打破了卧室里的宁静。
床上的年柏宵被惊动了一下,但许是太渴睡的缘故,他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后,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素叶当然不可能跳到床上去把他揪起来,见状后将手里的东西敲得更响,制造了更大的动静出来。
烦得年柏宵拉高了被子,将头盖住。
素叶敲得手腕都酸了,见床上的人还没起来的意思便作罢,叉着腰站在床头,想了想,又走到沙发旁拿了几个抱枕,一个个砸向年柏宵。
“晚上不睡觉,白天不起床,年柏宵,你老大不小了!”
被窝里的人动了动,不耐烦的声音吼出来,“别烦我!”
“赶紧起床!”素叶不依不饶。
年柏宵没动静。
素叶想了想,转身走了出去。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可没一会儿,就有脚步声传来。
素叶又回来了,这次是肩扛着一个拖把进来,踱步到了床头,长长的拖把杆伸向了年柏宵,捅了他一下,“起床!”
没反应。
她捅了两下,“起床!起床!”
被窝里的人烦躁地动了动。
紧跟着她开始疯捅,“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然后,听到年柏宵的一声怒吼,一把将被子掀开坐了起来,气急败坏地看向扰了他清梦的可恶女人,刚要破口开骂,嘴一张,下一刻就停住了。
因为素叶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就挥舞着拖布面带微笑地“提醒”他,“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试试,我非打得你满地找牙。”
年柏宵虽然不明白满地找牙跟打人有什么关系,但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一句好话,便抿紧了嘴,气呼呼地盯着素叶,那神情就像是盯着一个入侵地球的外星人似的仇视。
素叶像个女侠似的拖把拄着地,饶有兴致地盯着床上的年柏宵,见他脸颊还有点肿,多少还是有点心疼。不由得抱怨起年柏彦下手也太狠了,也难怪昨晚上年柏宵气得都没吃饭就钻进卧室,换做是她也会气急败坏,尤其他还年轻气盛,竟然在外人面前被哥哥打了一个耳光,这面子问题也是个过不去的坎儿。
“行了别郁闷了,不就是起个床吗?赶紧起床赶紧吃饭,你昨晚上什么东西都没吃,不饿吗?”素叶含笑道。
“用不着你假惺惺!”年柏宵恶狠狠说了句。
素叶在他面前耍了下拖把杆,威胁了句,“我可不喜欢听你用英文骂我。”
年柏宵闭上嘴,忿恨地盯着她。
素叶却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年柏宵再次愤怒开口,这一次用的是中文。
素叶故意拉长了萌音,“小宵宵,你的样子好可爱哦~”
坐在床上的年柏宵是有点萌得可爱,惺忪的脸颊偏偏配上那么一双愤世嫉俗的眼,这阵子回来后他的头发略微长了一些,所以一起床乱蓬蓬的,有一缕还在脑顶支楞着,像是安装了一个无线接收器似的。
只是不能往下看,他裸着上半身,那流畅的肌理和结实的骨架与他哥哥年柏彦如出一辙,成熟的男性身体与他刚起床卡哇伊的俏模样十分不符。
年柏宵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皱了皱眉头,可脸颊红了。
过了会儿,他一挥手,不耐道,“我起床,别烦我。”
“好啊,起床。”
年柏宵却依旧不动弹。
素叶十分耐性地站在原地跟他耗时间。
还是年柏宵耐不住,指着门口,“你出去。”
素叶不怒反笑,摇头,“我得看着你起床,要不然我走了你继续睡。”
年柏宵眼睛瞪得像是玻璃球似的,伸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一时间慌乱了,“你看着我?”
“对。”
年柏宵噎了一下。
“千万别告诉我你有裸睡的习惯。”被子挡在了他的下半身,所以素叶也是试探说了嘴。
年柏宵的脸更红了,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没有,你也不能看。”
素叶心里了然了,干脆往床头一坐,拖把在手里攥了攥,“别废话,赶紧起床洗漱去,一会儿保洁阿姨就过来了,你还想让阿姨堵你被窝?”
年柏宵见她没有走的意思,咬了咬牙,愤怒的眼神过了几秒转淡了,冷哼,“你喜欢看男人?那你就看。”
他在表达中文时无法完全阐述明白自己的意思,神情却丝毫不落节奏。
素叶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你错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
一句话气得年柏宵够呛,二话没说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
微弱的光线下,年柏宵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库,结实有力的双腿从素叶这个角度看过去很长,他有着跟年柏彦一样的长腿,这也是年柏宵是十足的衣服架子的原因。
当然,就在素叶下意识扫了他一眼时,也瞧见了不该瞧的地方。
他的胯间鼓出很大的一块。
素叶多少有点尴尬,收回了目光。
年柏宵敏感捕捉到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神情转为讥讽,从床上下了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了?活该!”
大有幸灾乐祸的架势。
一句话说得素叶不高兴了,冲着他的背影甩过去了句,“臭美什么?小子,我见过比你大的。”
年柏宵蓦地顿步,回头盯着她,眉间很快酝酿了愤怒,“你跟别的男人好,敢背叛我哥?”
素叶见他恼羞成怒,便笑了,慢悠悠道,“你误会了,比你大的那个人,就是你哥。”
“你你你——”年柏宵的脸颊涨得通红,指着她,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还不去洗漱?”素叶一脸轻松。
年柏宵使劲咬了咬牙,良久后狠狠说了句,“你配不起我哥!”
“哦?”素叶挑眉。
年柏宵下一句说得更完整,“你配不起我哥,因为你太色!”
然后进了浴室。
素叶先是一愣,然后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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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时,年柏宵也一脸捏捏扭扭的,或许是被素叶的那句“你哥比你大”刺激着了,又或许是还在生昨晚上被年柏彦打了一耳光的事。
所以整个吃饭的过程他都闷不做声。
素叶也没多说什么,心里始终想着年柏彦去了精石后会不会被股东们刁难的事情,有好几次她很想打他电话问问情况,可又怕打过去耽误他工作,只好忍住了。
联众那边的工作一直处于停滞状态,丁教授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待在家里,因为媒体还没放过联众,而大学那边也要有交代,为她代课的竟然是她最讨厌的方倍蕾,素叶可以想象出她踩着高跟鞋,高傲地走进大学教室的样子。
用完了早餐,素叶整个人慵懒地窝在沙发上,遥控器一体化,控制了室内的电脑和电视,开关打开了,只要她轻轻对着空气说一声“年柏彦”或“素叶”,说任意一个名字,电脑就会自动翻查出有关艳照的最新消息,电视也会自动播放有关艳照新闻的频道。
只要她开口,她就能知道最新的消息。
这两个名字在嘴巴里转了好几圈,有几次就抵在舌尖差点脱口而出了还是忍了下来,最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萎靡不振。
直到眼角余光瞥见了年柏宵的身影,她伸手,下定决心地将遥控器一关,还是听了年柏彦的话,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她没事只能来修理年柏宵了。
“站住。”她懒洋洋拉长了音儿。
年柏宵虽不满,但还是停住了脚步,扭头盯着她。
素叶从沙发这边转过头与他对视,似笑非笑,“干嘛去?”
“补觉。”年柏宵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现在补觉晚上又睡不着了。”素叶笑道,“从今天起我就得调整好你的睡眠时间,你是地球人,睡眠时间要跟人类保持一致,懂吗?”
“无聊。”年柏宵皱眉。
素叶没理会,指了指沙发对面,“过来坐。”
年柏宵没动弹。
“麻溜的!”她喝了一嗓子。
年柏宵不大能听懂这句话,但也懂她的意思,只好走上前,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对面,没好气问,“干什么?”
素叶起身,“老实坐在这儿。”
年柏宵一脸的不耐烦。
等素叶拎着医药箱和冰桶回到客厅时,见年柏宵还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倍感满意,笑着走上前。年柏宵见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一脸警觉地盯着她。
素叶没多说话,打开医药箱,从中拿出大包医药棉布,将数块冰放进了棉布里,裹成了个小冰包,朝着年柏宵还在略肿的脸颊压过去。
年柏宵条件反射地避开。
素叶举着冰包,没气也没恼,只是淡淡说了句,“躲什么躲?我还能害你吗?长兄如母长嫂如母,没听过这句话吗?”
年柏宵盯着她,没说话。
素叶便拿着冰包轻轻按在了他的脸上。
他哼了一声,许是太凉了。
良久后年柏宵说了句,“我不认识你是我的大嫂。”
“那个词叫承认。”素叶慢悠悠地纠正了句。
年柏宵憋了憋嘴,再开口,“我不承认你是我的大嫂。”
☆、暂停职位
“你可以在我和不之间加个‘才’字,用作副词的时候,更能表达你内心的情绪。”她边揉着他的脸边道。
年柏宵盯着她,“我才不承认你是我的大嫂。”
“嗯,你前后说了三遍了,我知道了。”素叶不怒反笑。
年柏宵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哑巴了,他原本就是想激怒她,跟她痛痛快快吵一架,借以来发泄自己内心从昨晚就开始盘旋的愤怒和委屈,岂料她风轻云淡的,弄得他反倒不好意思再无理取闹了。
室内,陷入了安静。
只有墙壁上钟表在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
素叶专心地给他敷着脸,全部心思都用在他那张被打肿的脸颊上,心里还一个劲地可惜,这么张漂亮的小脸儿真是遭了罪,年柏彦也不怕一巴掌下去给他打毁容了。
不过又一想,也幸亏年柏彦这一巴掌下去,让她提前看到了年柏彦在愤怒时力气有多大,她要避免日后他的巴掌是打在她脸上的几率。
冰包压在脸上,由最开始的不适到了适应。
年柏宵的眼睛刚开始没往素叶身上看,但由于她抬手压着冰包,他的视线不得不落在她身上。渐渐地,他的目光平静了,看着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说实话他从未这么近距离地打量着素叶,也没像此时此刻看她看得这么长时间。
其实她真的挺漂亮,细白的肌肤如牛奶似的绵柔,这么近的距离下,她的脸竟然看不出毛孔来,他敢肯定她没有化妆,因为她的脸颊有点苍白,如果化妆应该是可以遮盖的。她的眼睛很大,瞳仁圆润深黑,眼白又是那么分明,睫毛长而翘,鼻梁高而挺,深邃完美的人中,在下面就是微抿的唇。
只是她的唇色不大好。
粉白得近乎没有唇色,乍一看让人有怜惜的冲动。
因为她身上穿的是年柏彦的家居服,抬手给他敷冰时,宽大的衣袖滑落到了手肘,所以露出一截胳膊,如一截莲藕般白嫩,皮肤在阳光下折射淡淡的光,又似贝壳的美润。
女人身上独有的清香也钻进了年柏宵的鼻腔,伴着他的呼吸,那清香也沁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不知怎的,他觉得全身有些酥麻,小腹的位置升腾熟悉的燥热,他愕然,赶忙别开目光不再看她,那股子烦躁的情绪又在心口蜿蜒而上。
素叶当然不知道他的心理变化,敷了一会儿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说你是不是傻呀?你大哥打你,你就老老实实站在那儿让他打吗?”
她的气息轻轻扑在了他的脸颊,又擦过他的脸颊,年柏宵又觉得喉咙绷紧了不少,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冲了上来,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试图缓解心中不知名的悸动。
见他不做声,素叶以为他不爱搭理她,倒也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反正她早就习惯他爱答不理的样子,自言自语道,“你呢一会儿好好看书,别以为你大哥在开玩笑,他真的会抽查,你答不上来他会想着法子折磨你。”
在年柏宵洗漱的时候,素叶看到了被他放在枕头旁边的书,是有关企业管理方面和钻石相关知识的书,看来是年柏彦逼着年柏宵学的。
原本她也觉得年柏彦这种行为有点过了,毕竟弟弟不喜欢就不要强迫了,但见书本是放在枕头边儿上的,那一刻素叶多少改变了点看法。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虽说都闹得不亦乐乎吧,但她多少看出这个年柏宵其实很崇拜他的大哥,也尽量将自己做到最好与大哥看齐。
比如说他自己学着做中餐,让一个从小就在国外长大的孩子去学做中餐压根就不是件容易事,而他仅会的那几样中餐全都是年柏彦爱吃的;又比如说上次她在四合院时看见他是用筷子吃的饭,这说明他其实也很想融进中国人的氛围来;再比如说他明明喜欢赛车,却硬着头皮看年柏彦要求他看的书,他明明不喜欢在大学时的专业却还是考了优异的成绩。
他在年柏彦面前不听话、叛逆、甚至跟他怒言相对,但实际上呢,他见不得别人对他大哥不好,见不得别人伤害他的大哥。
所以,在素叶眼里,他还是个孩子,十足的想要去引起大哥关心的孩子。
素叶说话时会带动身上的芳香,刺激得年柏宵热血上涌,他皱紧眉头一把将她推开,窜到了一边坐好。
“真是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素叶也作罢了,将冰包扔进冰桶里,“不过也怪我,昨晚上就应该提醒你用冰敷一下脸,现在只能慢慢等着消肿了。”
她这么一说,年柏宵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他开始为自己刚刚窜上来的念头感到可耻,其实,她挺关心他的,虽说有时候她的方式独特了点。
就在刚刚,他竟然很想将她压在身底下!
这个想法让年柏宵一激灵,他很唾弃自己会对大哥的女人动了非分之想。
“我都看会了。”他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素叶惊奇地看着他,“那你怎么不跟你大哥说?你要是说了,昨晚上说不准他就让你出去玩了。”
年柏宵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见他沉默,素叶想了想,提醒了句,“你可真要全记住了才行,你大哥那个人抽查起来很BT的,我当初被他扣了不少钱。”
“啊?”年柏宵惊愕了。
“所以你加油吧,不懂得可以问我,我现在对钻石知识还是很懂行的。”素叶美滋滋道。
她的笑靥如枝头梨花,迷乱了年柏宵的眼,那股子烦躁又上来了,年柏宵避开了她的笑容,闷闷说了句,“假惺惺,你像陈平的大嫂。”
素叶纳闷了,“陈平?你的朋友?”
“是中国很老很老年代的名相。”年柏宵嗤笑了一下。
素叶眉头快要皱一起去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你说的是西汉时期辅佐刘邦的名相陈平吧?”话毕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年柏宵,“你牛啊,连这个都知道。”
西汉名相陈平少时家贫,父母死得早,打小就跟大哥相依为命,他为了光耀门庭,所以不做农活只闭门读书,引起了大嫂的不满。陈平始终忍受大嫂对他的谩骂和羞辱,就是不想让大哥和大嫂翻脸。但后来大嫂变本加厉,他终于忍无可忍就离家出走。后来又被大哥追了回来,他阻止了大哥休妻,对大嫂的恶行不计前嫌,其品德被当传为佳话,后来辅佐刘邦,成就了一番霸业。
这个年柏宵用这个典故来形容她,无非就是想说她是那个恶贯满盈虐待小叔子的大嫂。
臭小子,学会拐着弯骂人了。
年柏宵冷哼了一声。
素叶见状反倒笑了,将身子靠在沙发上,双手一摊,“好吧,那你说说看,我怎么做才能成为个慈祥的大嫂?”
年柏宵想了想,眼睛里跃过一抹精光,抿了抿唇,“你让我去酒吧,我大哥不能知道。”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素叶心中明了了,故意问了句,“让你去酒吧就是慈祥的大嫂了?你既然那么喜欢看中国古代的故事,那么应该听过‘勤有功戏无益’这句话吧?”
年柏宵一瞪眼,“我有重要的事,在酒吧!”
“哦?什么重要的事?”
年柏宵一反常态地没跟她对着干,一听这话,语气竟略带撒娇状了,“很重要很重要,你可以去看,你不信的话。”
“我?”素叶没料到他会发出邀请。
年柏宵用力点头。
素叶看着他,脑海中突然响起年柏彦今早离家前的话:白天我不在家,他会千方百计求你,但你不能让他出去,必须在家好好看书。
年柏彦可谓是千叮咛万嘱咐了,她当然记得。
可是,刚刚柏宵也说了,书本上的东西他都看会了……
“特别好玩。”年柏宵见她眉梢松动,赶紧又补了句。
素叶眼睛亮了,但很快又迟疑,“但是你大哥不让出门……”
“墨镜!”年柏宵飞快地比划着,“帽子和口罩,没人认出你,我开车快!”
素叶原本就待不住,更何况她真的很想知道年柏宵究竟在忙些什么,听了这番话后马上一拍即合,立刻起身。
两人一击掌,赶紧各自去换衣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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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石,高层管理会议。
叶鹤峰坐在主席位上,听着各自报上来的数据,眉头越拧越紧。
精石的股价受到了影响,就连D会所近日的状况也越来越差。
年柏彦坐在叶鹤峰的左手边,面容始终平静,那些不尽人意的数据汇报似乎对他的情绪没有太大影响。
末了,叶鹤峰看向年柏彦,目光不悦,“你都听到了?柏彦,偌大个企业被你连累到今天这步田地!”
“对不起,董事长。”年柏彦淡淡说了句。
叶鹤峰盯着他,想到的全都是他当着自己面将素叶带走的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苍劲的大手“啪”地拍在会议桌上,“道歉有用吗?现在所有的股东全都等着我给出交代!”
“事情因我而起,我愿意接受处分。”
叶鹤峰咬牙切齿,“好,那我现在就宣布,暂停你总经理一职,在此期间,给我全力保住精石股价!”
年柏彦起身,平静而恭敬的,“是,董事长。”
☆、舞台上
快临近圣诞节,室外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今年遭遇有史以来最冷的冬天,所以满眼望去的枯树衰草都萧萧瑟瑟。
搁往常,北京的大街小巷在临近圣诞节的前一个月就被装扮得五彩缤纷,各个商家都恨不得塞着劲儿比着谁的圣诞树更威武雄壮。今年则不,已经快压近尾巴了,街上还跟往常无异,顶多树上挂了串灯,渲染一下气氛罢了。
国家提倡节俭,各个商家自然也都响应。
素叶的心思却从不在研究国家的大事小情上,对于街道上的“清白”,她感觉倒是不错,小时候生活的北京城从来不讲究过什么洋节,到了年根最期待的就是过年,还有过年前夕会在胡同里那一声声吆喝冰糖葫芦的老强调。
所以,就算她在国外那几年也还是不习惯过圣诞节,跟着凑热闹倒是真的,但总觉得这不是自己国家的节日,过得也就没心没肺了。
她要感谢北京大街小巷的一如既往和商家们积极配合国家方针,否则来看热闹的人一多,那些个媒体记者们也纷纷出动做什么节日特辑,万一一个不小心她这个“风云人物”入了镜,还不定媒体怎么渲染呢。
所以,素叶一路安全地被年柏宵带到了工体附近的一个酒吧。
等进了酒吧,素叶才明白年柏宵白天睡不够的原因。
这个时间酒吧还没开业,不会有客人在,也没有灯红酒绿,柔和的灯光衬得室内倒是舒适温暖。是一个上中下三层的酒吧,一层是全范围敞开无封闭的大厅,从桌椅到吧台,甚至是吧台上或悬挂或码放整齐酒杯都走订制路线,质地透明,折射出淡蓝色的光芒。
年柏宵介绍说,一层主要是供年轻人们喝酒、结交朋友、跳舞的位置,二层是散台,以两人位置和四人位置为主;三层全部都是包房,需要提前一周预定才会有位置。
三层全都是上下相通的,没有楼层的隔断,所以能看到整个酒吧的全貌。
表演台是一个高达两米多的圆形舞台,支撑起舞台的圆柱都是通透淡蓝色的,年柏宵跟素叶说,这舞台上可以升降的,安静时高高在上,热闹时可与台下的人融为一体。
舞台上有一些人在,调麦的调麦,调琴的调琴,见年柏宵来了都纷纷跟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素叶看在眼里,心里也明镜了,原来他晚上总来这家酒吧表演。
“让我猜猜你在乐队的角色。”她坐在高脚椅上,慢悠悠说了句。
年柏宵也似乎感了兴趣,歪头看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吉他手。”她想起了他的那把吉他。
年柏宵用一副“废话”的神情看着她。
“难不成你还能是主唱?”素叶故意讥讽。
年柏宵年轻气盛自然激不得,哼了一声,“很多,我都会。”
素叶笑道,“天才啊。”
年柏宵见她不信,刚要解释,舞台上一调琴的哥们下来了,走上前胳膊往年柏宵肩膀上一搭,爽朗道,“我说你昨晚上怎么不来呢,原来有美女陪着呢。”
“别瞎说!”年柏宵用英文低喝了一嗓子。
“美女你好,叫我三儿就行,我是柏彦的好哥们。”
三儿?还有这么招笑的名呢。
素叶伸手跟他握了握手,打了声招呼。
三儿用暧昧的眼神瞧了瞧素叶,又看了看年柏宵,“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你挺闲的。”
“闲的是你,你昨晚上放了大家鸽子,老板都学精了,让我练习你的歌,你今天来了就好了,最起码我不用一人干两人的活。”
年柏宵似笑非笑,“你和老九同时放老板鸽子的时候,我还一人干过三人的活!”
三儿笑得不亦乐乎,干脆看向素叶,拍了拍年柏宵的肩膀,“我这兄弟可多才多艺了,乐器玩得精通,架子鼓打得超棒,他是我们这儿的主唱。”
素叶诧异地看着年柏宵,万万没想到他还真是主唱。
年柏宵这下子骄傲了,唇角扬起。
“嗨,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眼熟呢?”三儿迟疑了一下,看着素叶的脸,很快目光一亮,用力地拍了下头,“啊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
话没等说完,嘴巴就被年柏宵给捂住了,使劲勾着三儿的脖子,冲着素叶说了句,“喝点东西,看我排练。”
话音落,就硬拖着三儿走开了。
顺着风儿,有一句话隐隐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在照片上的身材超爆啊……”
又听年柏宵不悦喝道,“敢瞎想,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素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并不是因为照片的事,她突然觉得跟年柏宵出来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因为她很怕他的那些个朋友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年柏宵。
正想着,舞台有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传过来。
紧跟着是富有节奏的架子鼓。
她扭头看向舞台。
年柏宵坐在架子鼓后面,正在跟乐队的其他人在配合练习一首新歌,许是先打一遍给鼓手看,因为他打完后就让出了位置。
不得不说这小家伙打起架子鼓的样子还挺帅。
一杯美得让人窒息的鸡尾酒推到她面前,定睛一看,竟是七种颜色,素叶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把酒调到这么有诗情画意地步的人,抬头,酒吧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是柏宵带来的朋友,免单。”酒吧拿过个杯子,边说边轻轻擦拭。
素叶道了声谢,饶有兴致问这是什么酒。
“彩虹鸡尾。”酒保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样子,动作娴熟,声音好听,“红石榴糖浆、蜜瓜甜酒、棕可可、樱桃白兰地、蓝鲜橙酒和白兰地,调配出来就是分层次可渐变色的七彩鸡尾酒,放心,酒精含量不高,适合女性。”
素叶尝了一口,口感清澈甜蜜。
有磁性悠慢的嗓音扬起,是一首经典的爵士歌曲。
素叶惊讶,“这小子唱歌还真好听。”
“柏宵可是我们这里的名人,每天晚上慕名来的小姑娘大把大把的。”酒保笑道。
不难想象。
“他天天来?”
“不,一周能来三到四次吧。”酒保想了想。
素叶了然,那应该是碍于年柏彦的关系,毕竟在年柏彦的眼皮底下他是逃不出来的。
看着台上的年柏宵,坐在麦克风前唱着歌,那个名叫三儿的兄弟也一改刚才嬉皮的模样,静静坐在钢琴旁为他伴奏。
他闭着眼,调子散漫慵懒。
灯光从高空洒下,如散落的星子黏在了他的发丝上,那束光就那么笼罩着他,他如同聚焦了所有光源的天子骄子,俊朗的脸颊一目了然。
有那么一瞬,素叶似乎看到了年柏彦在台上,悠闲地唱着歌,别怪她会这么想,怪就怪这两兄弟长得太相似。
想到这儿素叶才意识到,她还不知道年柏彦会不会唱歌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他那么一个正儿八经的男人唱歌会什么样子。
“这么好的条件应该做明星啊。”她看着年柏宵叹道,心里倒是挺骄傲的。
酒保笑着说,“赚快钱呗。”
“哦?”
“他说他哥不给他钱,他只能自己想办法赚钱。”
素叶汗颜。
她的确也听年柏彦提及过封锁年柏宵经济的事,但年柏彦一心想着让他好好看书,年柏彦的目的只是想阻止他再走。
看来人要是逼急了什么办法都能想到。
年柏彦不可能不知道年柏宵的事,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可能就是还没触犯他的底线。
素叶不由得为年柏宵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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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玩闹闹到了晚上,素叶也来了兴致,在酒吧里一直看着年柏宵的表演,正如酒保说的,被他迷倒的年轻小姑娘成群成片,他唱完歌时,鲜花和喊声就近乎将他掩埋。
直到年柏宵唱完了最后一首歌,没理会小姑娘们的叫喊声拉着素叶就离开酒吧,回到了车上。素叶还不解,年柏宵就指了指手表,“再晚我哥就回来了。”
素叶一看时间,不由得冲着他竖起手指,“你牛啊,原来你哥还没彻底封了你的后路,就是因为你总是早他回家之前回去。”
正好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年柏彦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应酬,很少那么早回家。
“没想到你唱歌挺好的,有没想过以后去唱歌啊?”
年柏宵系上了安全带,轻哼一声,“不是唱歌,我的爱好。”
“我知道,赛车嘛,那跟你大哥说啊,年纪轻轻的,总不能放弃自己的理想吧?”素叶故意说道。
年柏宵眼神黯淡了。
“虽说我现在没资格对你说教,正如你说的,我现在连攀岩都不敢了,但我敢说,总有一天我还会站在高峰上。你呢?在你经历过痛苦后却还是对自己的理想念念不忘时,难道没想过再去实现吗?”素叶叹了口气,“人生苦短,有梦想就一定要去追,哪怕是从头来过也不算晚。”
年柏宵沉默了会儿,没好气说了句,“多管闲事,再说,等你攀岩后。”
“你的语法真是烂的可以,要么你就仔细听我怎么说,要么你就按照英语的语法给我翻译也行,不伦不类。”
年柏宵没搭理她。
刚打算发动车子,素叶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下意识抬手去挡眼睛,再下一秒就听到年柏宵开车门下车的声音。
☆、做贼心虚
从摔车门的声音不难听出年柏宵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