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彦听出她的取笑之意,薄唇抿起浅浅弧度,也没多说什么,拿过餐具开始慢悠悠地用餐,素叶瞄了他的餐盘一眼,只有三道菜,菜量很少,以清淡为主,不过竟有她最爱吃鹅肝,再看自己的餐盘里,堆得左三层右三层,满满的吃食唯独没有鹅肝。
那鹅肝看上去煎得就外焦里嫩,很显然是他又特意到西餐区点的。她咬着叉子,又抻头看了看西餐区,果然是有鹅肝的,但,她没员工卡。
无滋无味地吃着海鲜,可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往那块鹅肝上瞄,心中忍不住将那群员工埋怨了一圈,都为她点了这么多的美食了,干嘛还差几块鹅肝?叶很领富她。
“饭菜不可口?”年柏彦似有似无地问了句。
“挺可口的。”她使劲咬了下舌头,又暗自深吸了一口空气,吃不着闻闻味儿总行吧。
只是,原本爱吃的海鲜如今塞进嘴巴里如同嚼蜡,不能怪她,她对鹅肝零抵抗力。
年柏彦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抿唇憋笑,见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又觉不忍,清清嗓子,下一秒直接将鹅肝放到了她的盘中,“海鲜寒凉,女孩子还是少吃点,鹅肝不错,可以尝尝。”
素叶的双眼一亮,好人有好报,心想事成啊,却又故意不以为然,“是吗?鹅肝啊,其实我平时不怎么爱吃的。”说完这话又生怕他收回鹅肝赶忙又补上了句,“不过呢人总要适应新环境的,尝尝也好。”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大半个鹅肝已经入了她口。
真是好吃。
鹅肝做得香滑不腻,恰好的火候能够瞬间打开味蕾,素叶吃着这鹅肝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好吃到了死一个都不知道的地步。
没想到年柏彦所言非虚,这里的鹅肝真是做到了顶级。
“下午报到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年柏彦始终优雅用餐,却不是没将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在眼里。
“哦。”光顾着吃鹅肝的素叶也没细问什么事。
一块鹅肝能有多大,三两口进肚后意犹未尽,素叶暗自咬牙埋怨,这个年柏彦怎么就不多拿几块鹅肝。
“味道如何?”
素叶悄悄舔舔唇,“还算不错。”
“你盘里的大多是海鲜,去拿点其他食物吧。”年柏彦将卡直接放到她面前。
“那……我不客气了啊。”素叶是何等人,向来是有便宜就占的主儿,一把拿过员工卡欢奔着冲向西餐区,满脑子都是鹅肝蔓延的美味。
年柏彦看着她的背影,看着看着忍不住无奈低笑,果真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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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总与新来的心理顾问一同在员工餐厅用餐的消息顺风儿就传开了,只是一个中午时间,又被绘声绘色描写了一番。描写中,他们一向严肃的年总破天荒为个女人剥龙虾,不但如此,还用了自己的餐具为女人拿鹅肝,年总脸上的神情不再是严肃,而是宠溺……
当然,身为当事人的素叶是不知道转瞬炸开的传闻,只觉得一路到行政部员工们的眼神都很奇怪。
带她报到的是年柏彦的女助理许桐,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连同她身上的职业装都穿得一丝不苟,大有年柏彦亲手调教的风范,当然,她不是严肃的,在与素叶说话时始终保持微笑,态度不卑不亢。
“这位是人事部主管,她会跟你介绍公司上下的情况。”走完了程序后,许桐看向素叶道。
“谢谢。”
“素医生客气,是我的职责。”许桐说话也简单有力。
“顺便提醒素医生,年总在办公室等你。”
“好。”
许桐先行离开,素叶在行政部人员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面积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色调温暖,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待行政物品均备齐全了后,她才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见她进来后,年柏彦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她先坐,随后,秘书端了两杯咖啡进来,等再离去时悄悄打量了一眼素叶,素叶看在眼里,只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
“明天是周五,也是你入职的第二天,晚上公司会为你举行新员工庆祝会,在楼上80层。”年柏彦说。
“这么隆重。”
“你任重道远,所以先给个甜枣。”
素叶不以为然,“看上去做你的员工挺幸福,实则他们都怕了你。”
年柏彦喝了口咖啡,淡淡道,“别忘了,我的员工也是你的员工。”
“是吗?一手遮天的年总从什么时候起也肯权力相让了?”素叶的笑容加深,可字里行间充满讥讽。
“你是叶家的一份子。”他在陈述个事实。
素叶起身,态度转冷,“如果你想说服我和叶家重归于好,那就省省吧。”
“你坐下。”年柏彦态度始终淡然,命令了句。
她盯了他半天后才照做。
“叫你来办公室除了庆祝会的事外,还要提醒你。”年柏彦的语气渗着严肃,“我希望你能跟员工们的上班时间保持一致。”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我不要迟到早退是吗?”素叶倚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道,“年总,我可没有早起的习惯。”
“你在联众和大学可是很积极。”年柏彦看出她的小小执拗。
“那可不同,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挨着联众,腿儿着过去也不担心迟到,周日我就住学校,第二天自然精神气爽地去教课。精石呢?地处CBD,你不是不知道这边有多堵。”
“下不为例,否则,奖金全扣。”年柏彦铁面无私。
“你——”
“还有,不要跟员工打成一片,这会削弱你的顾问性质。”
素叶听着极为不舒服,忍不住反驳,“我怎么上培训课是我自己的事,年先生,你管得也太宽了!”
“私下你可以叫我姐夫,但在公司,年先生这个称呼要改成年总。”年柏彦刻薄到了极致。
“那好,年总,我有我自己的顾问计划,你无权干涉。”
“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会议室乱糟糟的一团,否则还是老规矩,工资减半奖金全扣。”
素叶倏然起身,冲着他冷言,“去你的奖金和工资,本小姐不干了!”话毕转身要走。
“除非丁教授真不在乎尾款了。”身后,年柏彦平静如水的嗓音慢条斯理地扬了起来。
这话像是一枚炸弹瞬间引爆,在她面前炸开了一道坑,她跨越不过去,陡然顿步,转头盯着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年柏彦的唇眼染上淡笑,接过上一句话,“否则,你没资格在这儿跟我辞职。”
“年柏彦,你该看心理医生了。”素叶恨不得冲上前撕碎他的笑容。
闻言,他却两手一摊,“你是精石的心理顾问,为我服务也未尝不可。”
上一口气还没咽下,下一口气紧跟着也涌上了上来,却被素叶死死压了回去,她不能发怒,亦不能失去理智,待那团火终于被她蹂躏成了小小火苗时她冷言,“听过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这句话吧,实话告诉你,我就是那个小人,所以以后有你好受的。”
年柏彦挑眉,抬腕看了一眼,“那么小人,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神经!”她转身走到门口。
“还有。”年柏彦淡泊的嗓音再度扬起,“下次骂人的话不要被我听到,这是作为家人给你的忠告。”
“鬼才跟你是一家人!”素叶心烦扔出句话,头也不回出了办公室。
年柏彦不怒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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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精石集团灯火通明,加班的大有人在,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最晚走的总是年总经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轻轻敲响了几声,推门进来的是叶鹤峰。
年柏彦停了笔,起身,“董事长。”
叶鹤峰点点头,自行走到会客厅坐下,脸色看上去有些落寞,还有一丝疲惫,朝着年柏彦招了招手,“柏彦啊,你也坐下吧,陪我聊聊天。”
年柏彦坐了下来,清洗了下茶具,娴熟地布茶,“您是想跟我谈素叶的事情吧。”他没主动问及,是因为清楚知道早晚会有人来说,原以为会是叶玉,不曾想是叶鹤峰本人。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叶鹤峰等他布好茶后轻轻撩动着茶香,浑浊的眼透着前所未有的倦怠,“听说叶叶回公司上班了,这全都是你的功劳。”
“如果早知道她是叶家人,可能还会更早些。”年柏彦斟了杯茶递给叶鹤峰,轻描淡写道。
叶鹤峰接过茶杯却轻轻放在一边,伸手压住年柏彦的手,语重心长道,“所以,柏彦呐,你要帮我好好照顾这丫头,除了你,任何人我都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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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持的人质
夜色的光似乎也蔓延了年柏彦的眼,如遂黑的夜空,平静超然,他闻言后轻声开口,“素叶是您的女儿,都是一家人,我照顾她是应该的。”色蔓我我您。
“是叶叶。”叶鹤峰强调了她的名字。
年柏彦看了叶鹤峰一眼,眼前这位两鬓斑白步入暮年的老者,曾经在珠宝零售业赫赫有名,他有他的成功,固然也有他的失败,但最起码直到现在还在保留着创业者的尊严和气势,当然,他也有他的无奈,正如此时此刻。想了想,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后说,“想让她接受这个名字,恐怕还需要时间。”
“她接不接受身上流着的都是叶家的血,不接受也得接受。”叶鹤峰的态度变得执拗。
年柏彦淡淡笑着。
叶鹤峰轻叹了一口气,也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再放下时语气沉重,“我是理解那丫头的,是我亏欠了她们母女俩。”
这世上总有一种东西是残忍的,那就是回忆,也有一种东西是幸福的,也是回忆。回忆是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最珍贵的组成部分,但年柏彦很少回忆。从他懂事到上学再到工作,这一路上可谓是披荆斩棘,他是个善于精确自己人生规划的人,所以每一步都走得踏实不留遗憾。一场经济危机席卷了年氏,夺走了父母,只剩下他和弟弟相依为命,如果说他的回忆染上忧伤,那么也只能算是那段了。因此,他不愿过多回忆,因为回忆多了就代表你只想缅怀过去,你对现实没把握了,甚至是,你对现实妥协了。
叶鹤峰对现实妥协了,因为那个最令他头疼的女儿,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倒是不假。
年柏彦选择了缄默,这个时候他说任何话都是多余。
而叶鹤峰似乎真的不吐不快,接着道,“当年,我是中国解放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因不满家里安排的亲事选择了下乡,也就在那时候认识了叶叶的妈妈素秋。那个时候保守,就算互生爱意也不敢说出来,直到我回了城,她亲自到火车站送我,那一刻我就发誓一定要娶这个女人回叶家。回城之后,叶家长辈施了压,要我娶叶玉的母亲阮雪曼过门,因为叶家与阮家算是世家,交情不错。那段时间我郁郁寡欢终日喝酒,有一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身边躺着的是雪曼。”说到这儿,他摇头笑了笑,抬眼看着年柏彦,“你猜我怎么着了?”
年柏彦似乎看到了那个久远的年代,那时的中国就像是一张泛了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是朴素的,日子虽苦心里却甜,他也曾不仅一次听父亲提及那个年代,每每提及尽是美好回忆。不过很显然,叶鹤峰那时候的回忆充满了荆棘和悔恨。
“愿闻其详。”他斟了杯茶。
叶鹤峰自嘲,“我当时都吓坏了,几乎是逃出了叶家。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对不起素秋,一路跑回了下乡的地方找到了素秋,第一句话就是要她嫁给我。一个月后我们是在乡下办的婚礼,素秋的亲戚不多,只有远在北京的弟弟素冬,但我们也不在乎,只想着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可好景不长,家人来信说父亲病重让我回去,等回去之后才知道父亲病重不过是个借口,是雪曼怀孕了,孩子就是我醉酒那晚怀上的。我不肯娶雪曼,更不可能跟素秋离婚,当时跟叶家闹得很不愉快,一怒之下我便将素秋从乡下接到北京,因为那时候素秋也怀孕了就被暂时安置在素冬家。素秋不知道雪曼的事,我也不想告诉她,而私下,我是想补偿雪曼的,希望她能把孩子打掉,雪曼当时什么都没说,也没逼我就走了。我以为这件事终于了了,直到叶叶出生后的一个月,雪曼和叶家的长辈抱着一对龙凤胎出现在我和素秋的面前,长辈的意思是雪曼为叶家生了一儿一女,要我必须承认雪曼。”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笑中透着多少无奈。
“素秋平日里细声细语,但骨子里很倔,她二话没说就带着叶叶离开,后来的那几年我也尝试过求她原谅,更想着接叶叶回叶家,只可惜素秋怎么也不原谅我,甚至将孩子改为了母性。”
“素叶的性子跟素阿姨很像。”年柏彦说了句。
叶鹤峰点头,“是啊,那孩子心事重,因为她妈妈临终前我没有赶到一直在记恨我,多少次了,她那眼神都能杀了我,跟我说话恨不得想直接气死我。我知道这么多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所以素家一直厌恶我,这些年我给叶叶寄出的抚养费学杂费都被他们退了回来。”
“连带的她也讨厌叶玉了。”年柏彦想到了那天素叶的态度,大有一副生吞了叶玉的架势。
“能不讨厌吗,如果没有叶玉和叶渊,她也不能像个野丫头似的一直在外面飘着,她应该像个公主一样生活才对。”叶鹤峰的眼角有些湿润,末了重重叹了口气,“柏彦呐,照理说不应该把你拉进来,这毕竟是我当年做下的荒唐事,但如今叶叶肯回精石上班都源于你的努力,她是不可能听我这个爸爸的话,更不会承认她的哥哥姐姐,所以我只能拜托你辛苦费点心多照顾照顾。素秋走得早,她在这世上的亲人又不多,希望她能够通过你来原谅我这个爸爸。”
年柏彦何尝听不出叶鹤峰的语重心长,点点头,“我会照顾她。”
叶鹤峰松了口气,他知道年柏彦向来重承诺,只要是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茶香有些凉了,浮动在夜色之中。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品茶,尤其是叶鹤峰,闻着这茶香,思绪却跟着茶香一点点飘散,渐渐定格成漫天红叶飞舞的季节。嫣红的树叶染红了少女的脸颊,乌黑的发,素色长裙,如唯美的山水画令他一生难忘,他曾一遍遍写下他和她的名字,轻轻告诉她,一叶知秋。少女羞涩了,捂着脸跑开了。
火车缓缓开动的时候,他看着她跟着火车跑了很远,原本苍白的脸颊也因急促的奔跑染上了红,那一刻他是多么想要牵住她的手……
叶鹤峰闭了眼,深深呼吸着茶香,犹若她身上的一抹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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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国际机场17EE。
上百架飞机起起落落,机场大厅人影匆匆,有进京的,有离京的,或踌躇满志或心灰意冷,这里,浓缩了太多人的影子,金融家、各国富商、公益事业者、演员、职员、家庭妇女等等,各自寻找着各自的生存目标。
出港大厅,一悠哉的女人与这周遭的忙碌格格不入,她一头清爽干净的梨花头,干净的肌肤、干净的白色衣裙,连行李都是干净的,只有一个小小的拎包。身后大多数人都匆匆越过她,或乘坐大巴或搭计程车,只有她,出了大厅后抬眼看了天空,皱皱眉,该死的雾霾天气。
而机场外的另一边,几辆警车随时候命。
今天的素凯一身警服,凛然正气,眯着眼死盯着出港大厅的方位,很快,对讲机中传来,头儿,乌龟露了,刚下飞机,现在出港大厅的方向。”
“再盯,一出大厅马上逮捕。”素凯面目严肃。
“是。”手下得令,却又很快叫了句,“头儿,十二点方向!”
素凯顺势看过去,眸光一缩,一声令下,“行动!”
紧跟着不远处开始有了骚动,早已埋伏多时的便衣纷纷行动,冲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太阳眼镜的男子围了上去。被称为“乌龟”的嫌犯也不是等闲之辈,早就嗅到了机场的警戒味儿,拔腿就跑。
坐在警车里的素凯赶忙下车拦截,乌龟没料到还会有警车拦住去路,想要转移方向已是来不及。只见素凯三步并两步冲上前,一记扫腿将嫌疑人撂倒,狠狠来了个擒拿手将他制服,嫌犯疼的哇哇大叫,试图挣扎逃跑。
“给我老实点!”素凯对嫌犯向来不客气,浓眉一皱,冷喝。
乌龟也不是吃素的主儿,先是停止了挣扎,却在素凯掏手铐之际猛地窜起,周遭的人纷纷大惊,素凯面色一厉,正准备再度擒拿却见乌龟一把扯过身边正好经过的女人,紧跟着一把手枪抵在了女人的太阳穴上。
“你已经跑不掉了,把枪放下!”素凯利落掏枪,直接对准嫌烦冷声喝道。
几个便衣也冲了过来,纷纷掏枪将嫌犯团团为主。
女人的梨花头被嫌犯弄乱了,她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瞪大了双眼,一时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能看见一位高大威猛身穿警服的帅哥一脸英气地拿抢指着这边。
“再靠前我就不客气了!”嫌犯恶狠狠嚷了句,枪口又用力地顶了下女人的额头,痛得女人面容扭曲。
素凯大吼了一嗓子,“其他人都给我散开!”
一句话令周围的人群如惊散的鸟儿,大厅外,只有警察和嫌犯的对峙,还有,一人质!
☆、不经我允许
“那个……”人质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咱有话能好好说吗?大哥,你这样拿枪指着我也无济于事啊,警察这么多——”
“闭嘴!”嫌犯用力勒住她的脖子,痛得她又暗叫了一声。
“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我们警方还可以从轻发落。”素凯微微眯眼,又看了人质一眼,还好,她还算冷静,他最怕遇上的就是哇哇大叫的人质。
个声嫌嫌啊。“让我束手就擒?你放屁!现在我有人质在手,有本事你们就开枪啊!”嫌犯像是只被踩了脚的老鼠,张牙舞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不就是一直在云南缉毒的素凯吗?我告诉你,我可不像那几个蠢货好抓,你要么就给我备车让我走,要么就眼睁睁看着人质跟着一起受死!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头儿,乌龟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丧心病狂,小心点。”旁边一手下悄悄给出暗示。
素凯了然于心,攥了攥枪,却一步步逼近,“乌龟,你想跟我玩是吗?好啊,我就陪你玩!”
“头儿!”
“站住,再往前我就开枪了!”嫌犯像是疯狗一样乱吠,直接扣下扳机。
“等一等!”竟是人质开了口,指着素凯,“你、你们警方不会连人质的命都不顾吧?那个……电视上不是有什么谈判专家吗?喂,警官,我可不想死啊。”
素凯被这人质吵得头疼,又见嫌犯眼睛里都冒着杀气,只好止步,退回原地。
“头儿,真让谈判专家介入啊?”手下迟疑。
“打给我姐。”素凯狠狠咬牙。
“啊?”
“赶紧打电话!”素凯吼了一嗓子。
手下赶忙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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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全部看完了有关嫌犯的资料,下了车,一警员还在喋喋不休,“这个乌龟生性凶残狡猾,在云南的时候就逃了很多次,他——”
“行了行了。”她听着心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警员的话,“我说你们警局也真够可以的了,找个谈判专家能用几个钱?上头不给报销吗?别以为我会免费。”
“这是头儿的意思……”警员神情扭曲。
不消说她也知道是素凯这混球的意思,打老远儿就看见他凛然正气地站在那儿,盯着嫌犯的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
“混小子,你还真没把我当外人哈。”素叶上前,伸手拍了一下素凯的肩膀,她太过悠哉,跟此时此刻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情势完全不符。
素凯见她来了,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重点人物当然要派重量级专家来了,别人我哪儿放心?”
“我可不是友情赞助啊。”素叶白了他一眼,这才看向嫌犯方向,目光又及到人质。
那人质竟抬手跟素叶打了个招呼,素叶没搭理人质,懒洋洋看着嫌犯道,“就这么个发育不良的主儿,你不还一个大力金刚指和剪刀腿给制服了?别到处说你是我弟,丢不起那人。”
素凯一脸的尴尬。
素叶晃动了下手腕,走上前,可没等走上几步,嫌犯冲着她大嚷了句,“退后,不准上前!”
“老兄,我不上前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素叶皮笑肉不笑。17EE。
“你是谁?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这不废话吗?不是一伙儿的我早就开着车把你劫走了。”素叶停住脚步,离嫌犯有几步之遥,“我呢,是个心理医生,被他们临时揪来做谈判专家的,哦,你明白谈判专家的意思吧?”
“有你这么啰嗦的谈判专家吗?”人质快哭了。
“闭嘴!”竟是嫌犯和素叶异口同声。
人质只好选择缄默。
“乌龟先生——”
“别叫我乌龟!我有名字!”嫌犯气急败坏冲着素叶大嚷。
“sorry、sorry,乌……什么荣来着?”
“乌启荣!”
“哦,我记性不大好,见谅啊。”素叶笑容灿若莲花,“乌启荣先生,你是打算杀了那位女士吗?”
“我要看警方的态度!”
“啧啧,你看他们的态度干什么?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素叶双手一摊,大有无奈之状。
“好啊,那我就让这个人质跟我同归于尽!”嫌犯再度用了劲儿,死命顶了下人质的头。
素叶却在旁呵呵直笑。
“你笑什么?”乌启荣觉得这女人怪怪的,一点都不像谈判专家。
“没什么,你继续拿枪戳她,我看着解恨。”素叶憋住笑。
乌启荣一愣。
“哦,我跟那个人质有点小仇恨,你杀了她也行,正好替我解气了。”素叶说完抿唇,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人质急了,“你怎么说话呢?”
乌启荣一见这架势有点蒙,很快又怒视着素叶,“我警告你别玩什么花样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不就想拖延时间吗?”
“不是,其实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想杀她的话,最好瞄准点。”素叶伸手做枪状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从这个地方打进去,只需要一枪,她就会瞬间耳鸣,鼻腔内就会有液体涌出无法呼吸,中枪位置的另一侧产生膨胀感,导致大脑缺氧而昏厥,气管及喉咙、鼻腔都被液体充塞,当然,那是她的鲜血,到时候也会喷.你一脸,她的瞳孔很快无法聚焦从而涣散最后死亡。”
说到这儿,歇了口气接着道,“当然,你也有可能打不死她,比如说你一个偏差或手抖,又或者过程中遭到警方突击,这枚子弹有可能就会撞到她的头盖骨,头盖骨很坚硬,充其量会被子弹击成几片,子弹碎片接着弹出头骨,就会从她的脸颊皮肤穿出来,你被抓,她还没死,怎么办?你还得义务养她一辈子。”
“你说的我毛骨悚然的。”人质先嚷了句。
素叶白了她一眼。
乌启荣怒了,“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
“跟你说过了,是心理医生嘛。”素叶还是不紧不慢。
而画面一转,精石集团的节奏也有条不紊,各个部门都在忙碌,电话声此起彼伏,没人会因为今天是周五而放松工作状态。
年柏彦开完视频会议已是下午两点多了,回到办公室后,助理许桐马上补充说了句,“年总,南非那边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了,您看一下时间上安排是否妥当。”
年柏彦接过行程单,点头,“可以。”
“年总,纪东岩那边频频活动,高端会所那边动静也不小,您看……”
“下一季的珠宝展撤掉‘秋味’系列,换上‘繁花’。”年柏彦将身边的文件签完后直接交给许桐,“通知企划部和宣传部,媒体只接财经,取消高端时尚杂志。”
“繁花”是由多彩钻石构成,每一颗都成色极佳,最受瞩目的是中间嵌有的罕见克拉绿钻,市值不菲。曾经这朵瞩目的“繁花”流转于高端拍卖会所,最后年柏彦于英国成功竞拍收入囊中,经过两三年的铺垫宣传,外界对“繁花”更是垂涎,可想而知,这次“繁花”于精石旗下的D会所亮相该引起多大的轰动。
这也无疑是对纪氏的无声回击。
纪氏旗下的玺汇自成立以来一直在与D会所对着干,这两大高端珠宝会所无论是在珠宝的资源拥有上及会员吸纳上都达到了空前一致,但许桐丝毫不担心,她深信年柏彦的能力,正如深信D会所拥有独一无二的优势,那就是,再罕见的珠宝,只要存在在这个世上,就没有D会所找不到的。
再加上年柏彦在工作上一向拼命,他已经习惯了常年与钻石矿宝石矿打交道,常年的经验让他已经具备了发现绝佳矿产的火眼金睛,赌石犹若赌命,在这个行业中,还没谁敢像他这么玩命,又是从货源到零售样样涉猎其中,所以行业内没人不知晓年柏彦的本事。
只是在这次珠宝展的媒体选择上……
“年总,我们之前已经通过了一些高端杂志的申请,现在才拒绝有点不大好。”许桐有些迟疑。
年柏彦将办公桌上的几本时尚杂志扔了过来,淡淡道,“上面的广告不符合精石定位。”
许桐纷纷翻开这才明白,这几本杂志许是为了赚广告费,竟接了些非高档品牌的广告,甚至做成了主页面大肆宣传,这的确无法与精石的广告档次相提并论。
“我会看着处理,年总。”她赶忙收走了杂志。
年柏彦看了一眼时间,在许桐快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叫住她,“通知素医生来我办公室。”
许桐顿步,“年总,素医生请了假,没在办公室。”
“跟谁请的假?”年柏彦眉头一蹙。
“呃……听说是跟行政部那边请的假。”许桐小心翼翼道。
年柏彦看了她一眼,面色转为不悦,“谁允许她跟行政部请假?”
“年总,员工请假都是……这个程序。”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准迟到早退,更不准擅自离岗。”
“是。”许桐心中暗惊,一向主张各部门各尽其责的年总这是怎么了,一下子插手行政部的事了。
年柏彦眉宇间的不悦还没散去,“她去哪儿了?”
“行政部那边也没听清楚,只是说她离开时急匆匆的,像……像是去机场做什么谈判专家。”
年柏彦眉稍微微一滞,很快目光一沉,“备车。”
“好。”许桐许是看出年柏彦眼底的严肃,赶忙去做安排。
☆、奖金全扣
再看机场这边,气氛已然划分成了两派,以素凯为首的严肃紧张派,支持队员有其手下、乌龟及人质,还有周遭散得很开的人群;另一则是以素叶为首的逍遥悠闲派,支持队员,呃,只有她自己。
“乌启荣,你说你是不是傻?”素叶哪里像个谈判专家,典型一副跟人拉家常似的,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两人相识了多年,恨不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了。“你吧就死心眼儿,劫持个人质就算让你跑了你能跑到哪儿去?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各国警方都可以通力合作,您老还以为是钻木取火的年代呢,找个没人的山谷隐居一辈子?现如今就算你逃到月球保不齐还有卫星监控呢,你说你挣扎个什么劲儿?”
一直被嫌犯劫持的人质白了一下眼,恨不得被这个看似二把刀子的谈判专家气得吐血,刚要发表意见就听乌启荣粗声粗气喝了句,“你少他妈的给我废话,我要车!给我备车!”
“哎,我听说你老婆怀孕了是吧?”素叶突然话题一转,虽笑着,但眸光暗跃锋利。
乌启荣拿枪的手一滞,目光警觉地盯着素叶。她则轻笑着做挠头状,却暗自给了素凯一手势,一直在紧盯形势的素凯陡然来了精神,他明白这个手势,这代表着素叶已经成功令乌启荣转移了注意力。
“别那么紧张,警方没找到你老婆,虽说你这个人恶贯满盈,但也不得不说是个好丈夫,知道老婆怀孕了藏得天衣无缝。”见他嘴角微微下搭,素叶深知他是松了口气,又笑道,“你想跟你老婆团聚,理解。但有没有想过,你是嫌犯,就算让你侥幸逃了又怎样?你老婆得跟着你过一辈子的逃亡生活,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了,孩子也成了嫌犯的儿子,跟着你们俩一起东躲西臧。乌启荣,你的案子可不小,别以为过个十年二十年警方就罢手了,到时候你孩子怎么办?不能上学不能露面,连朋友都不敢交。现在的小孩子都以父母为荣,尤其是父亲,你怎么告诉他你年轻时做过些什么?”
“闭嘴!”
“有句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后代会打洞,你想再生出个小嫌犯?他在恶劣和担惊受怕的环境中成长心理该多扭曲?保不齐日后长大了还得像你一样——”
“臭三八,你给我闭嘴!”
“闭嘴?你应该感谢我给你讲这么多的道理,乌启荣,你现在跟着警方乖乖回去说不准还能转为污点证人,就算判刑也会从轻发落,那个时候起码你可以堂堂正正告诉孩子你知错能改,但你现在劫持人质算什么?这是公然跟警方对抗!万一你再擦枪走火伤了人质,那性质就变了,在原罪的基础上再来个蓄意杀人,你说你亏不亏?到时候你想让你老婆挺个大肚子来为你上坟吗?”素叶微微眯起眼,语速越来越快,大有刺激对方之意。
“闭嘴闭嘴闭嘴!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我先杀了你!”乌启荣彻底被她的话给激怒了,原本指着人质的手枪一转移,直接对准素叶。
“素凯!”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枪响震散了空气中窒息的凝固,下一秒是乌启荣的惨叫声,指着素叶的手枪落地,捂着手腕脸部变形,与此同时素叶也飞身上前,猛地扯开人质,伸脚将落地的手枪提到了一边。素凯和素叶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从乌启荣被素叶激怒转移了手枪位置,再到素凯这个神枪手及时开枪、素叶推开人质,整个过程只短短的几秒钟时间。
时间是微妙的,上一秒还在剑拔弩张,下一秒乌启荣就被冲上前的便衣给团团围住,束手就擒。
“素凯你个王八蛋,下次再敢这么折腾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素叶见乌龟被押送回了警车后才开始抱怨。
奈何,身穿警服凛然正气的素凯压根没将老姐放在眼里,反倒走向人质,威严问了句,“女士不好意思,是我们警方的疏忽,你没受伤吧?”
正在拢头发的女人拍了拍胸脯,“没事没事,我就当参与了一次警匪片的拍摄。”
素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笑了,“没事就好,明天上午请来警局做一份口供,这是我的名片,感谢配合。”
女人接过名片,“素凯?挺好听的名字。”
素凯没在原地逗留太久,看向手下的时候重拾威严,“收队!”
“是。”
经过素叶身边的时候,素凯暗自嬉皮了一下,低声道,“老姐,辛苦了。”
“滚蛋吧。”素叶伸手捶了他一下。
警车离去,机场的一场劫难也渐渐被重新涌现的人群驱散。素叶一转身,脚步倏然止住,心头不经意窜过一抹异样。
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年柏彦站在车旁一直在盯着她,阳光倾斜了他的高大身影,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难看。17EE。
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来了挺久了。
“姐夫!”这一声自然不是出自素叶之口,她身后的那位“人质”一个快步窜到了前面,热情洋溢地冲着年柏彦喊了一嗓子。
素叶撇撇嘴,冷哼一声,姐夫姐夫,叫得还挺亲热。
年柏彦的目光从素叶身上转移到奔到眼前的姑娘,淡淡说了句,“回国怎么不提前通知家里一声?”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犯得着要隆重接机吗?”女人的笑如灿烂夏花,“话说我伟大繁忙的姐夫,今儿怎么有空来机场了?是你长了千里眼顺风耳知道我今天回京特意来接,还是另有她人让你放心不下呢?”说着,又笑着撇了眼不远处的素叶。
素叶白了她一眼。
“多嘴,上车。”年柏彦没多加解释,打开车门,目光又落及素叶身上,见她转身想走,眉头一皱,“叶叶,你也给我上车!”
素叶见无法偷溜只好暗叹了一口气,今天车子限号,来机场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打的一路狂奔,现在要么上年柏彦的车要么跟着一大群人挤大巴,又或者抢计程车。见年柏彦一动不动地拉开车门等着她,那张原本就严肃的脸此时此刻看上去是有点变色,所以好汉不吃眼前亏,照做便是。
“我不叫叶叶!”上了车,素叶第一声反抗就是纠正年柏彦刚刚的叫法。
奈何,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年柏彦压根就没接招,对她不理不睬,开口只针对人质女,“叶澜,先送你回家。”
“好的。”被称为叶澜的女人始终面带微笑,丝毫看不出刚刚她是在嫌犯手里死里逃生的主儿,回答完年柏彦的话后用肩膀顶了顶身边的素叶,“姐,刚刚谢谢你啊,没有你的话说不准我早就毙命了。话说你的身手真不错,不当警察可惜了。”
素叶耐着性子听她说完这番话后没好气道,“你可别自作多情,我是帮素凯不是帮你。”
“一家人什么帮不帮的嘛。”叶澜有心跟她亲近,“原来那个警官就是素凯啊,真没想到他都长破模样儿了,跟小时候一点都不像。”
“哎哎哎,你别靠得我这么近,车里空间这么大坐过去一点儿!”素叶毫不客气。
叶澜吃了闭门羹吐了吐舌头,又看向年柏彦,“姐夫,你是把我姐得罪了吗?她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年柏彦没说话,却伸手调整了下后视镜,镜中直接能看到素叶那张极不情愿的脸,薄唇忍不住挑了挑。
“叶澜!”是素叶开了口,横眉冷对,“别一副无辜的样儿,我烦你你不知道吗?装什么装?”叶澜,叶家老么,叶家除了叶渊叶玉之外,还有个比她们都小5岁的妹妹叶澜,但,素叶向来不承认跟她的关系,就算在街上见了面也当看不见。
只是没想到今天她倒成了人质!
上天不长眼,这事儿干嘛非得让她趟上?
“你烦的不是叶玉吗?干嘛连我都一起烦了?我这几年在国外招你惹你了?”叶澜说着又故意撞她一下。
素叶一个侧身没让她撞着,叶澜身心不稳趴在后座上,哭丧着脸冲着年柏彦喊了一嗓子,“姐夫,你看她怎么这样啊。”
年柏彦笑而不语。
送了叶澜回叶家后,年柏彦打开车门,这次他直接坐在了后面,抽光了脸上刚刚还有的笑意,眉眼之间犹若罩着寒霜。
“开车。”他命令了句司机。
车子朝着国贸方向驶去。
走了叶澜,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也或许是空调的缘故,总之年柏彦这个男人坐到了后座时她就倍感不舒服,觉得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都在拼命张开,呼吸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连同他的气息,也沁着一股子冷。
下意识地朝旁坐了坐,素叶始终没明白他突然出现在机场的原因。年柏彦没马上说什么,开车后他整个人就倚靠在后座上,抬手松了松领带后闭目养神。
见他一句话不说,薄唇近乎抿成了锋利的线条,素叶总有种不详的预感,想了想后才开口,“你知道叶澜今天回国?”这是唯一的解释,要不怎么就那么凑巧。
年柏彦没回答,刚毅脸颊始终不见神情变化。
素叶自讨了没趣儿,也懒得再搭理他,吐了口气转头看着车窗外飞速而过的建筑,胸口不知怎的却在突突直跳,有那么一种预感,好像……他是为她来的。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突然,一直保持沉默的年柏彦开了口,嗓音淡然,却极具杀伤力。
当然,这杀伤力指的是,他残忍地扣除了一向爱钱如命的素叶的奖金!
果不其然,下一刻素叶就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似的惊叫,“什么?”
年柏彦缓缓睁眼,像是说了件家常话似的悠缓,“财政部会给你正式通知。”
“我犯什么错了你扣我奖金?”素叶的后背挺得直直的,冲着他冷言,“年柏彦,你欺人太甚了!”
“没我的允许,下次再敢擅离职守我会扣除你全部的薪水!”年柏彦微微提了些声调,浓眉蹙成威严弧度。
“你、你……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剥削者!”素叶真是被气疯了,连骂人都骂不顺了。
一直开车的司机忍不住“扑哧”乐了出来。
“笑什么笑?开你的车!”素叶烦躁地一挥手。
年柏彦抬手按下控制器,消音板缓缓升起,隔开了驾驶位与后车位。这时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以为自己有三头六臂?自己的工作还没完成,来机场捣什么乱?”
“捣乱?”素叶一听这话彻底恼了,“你可看好了,我救的是你太太的妹妹,没有我的捣乱,可能她早就一命呜呼了。”
“你当警察都是吃素的?天底下就你一个谈判专家?没事儿逞什么能?”年柏彦眉头越蹙越紧,甩出的话也成了教训口吻。
他不是没听见那声枪响,就在他刚刚赶到机场的时候,那声枪响回荡在他耳畔,嗡嗡地犹若雷声,而他也在瞬间像是被雷击中似的全身一颤,闪过脑的第一念头就是:素叶中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