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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年柏彦将她的手送至唇边,轻轻呵着气,气流穿越了两人的手指,她的指尖动了动。

“我知道你没心思再过生日了,但舅舅和舅妈家总要去的,至少要当面交代一声。”他侧过脸凝着她道。

素叶沉默地目视前方,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叶叶。”年柏彦叹气,伸手扳过了她的脸,命她看着他。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总得往前看往前走。”

素叶凝着他的脸。

他眸底的关切是那么真实地印在她的视线里,这张脸,依旧让她魂萦梦牵。曾几何时,她是多么害怕失去他的气息他的温度,曾几何时她是那么依赖于他的那句“有我在,不要怕”,所以,她任性离开后也会后悔,顾不上女性的矜持哭喊着请求他不要离开,不要扔下她一个人。

年柏彦,走了这么久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成了那条鱼,那条只能在你这座城池里游泳的鱼。如今,你击垮了你的城池,却忘了还有我这条鱼的存在。

“柏彦……”她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可这个名字一经脱口方知,五脏六腑都牵扯着疼。

她惊恐了。

原来,她还没完全成了躯壳,为什么还要用这虚情假意来敷衍她?

年柏彦凝着她,目光怜爱。

“你爱我吗?”素叶微抬着小脸,光线偏移时,她脸颊的轮廓美得嫣然。

年柏彦微微一怔。

素叶却始终与他对视。

脑海中浮荡着父亲临走之前在她耳畔落下的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十分坚决,他说,小叶啊,你爱他,就要承受他的一切,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她知道父亲话里有话,当父亲将年柏彦独自留下时,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一切演得太真,所以素叶不愿意醒来,她情愿在这场美梦中沦丧,只因对方是年柏彦,她用心去爱着的男人。

她是个心理分析师,能读懂对方的心思,能看清楚对方的眼神含义,能通过梦境来分析人性的明暗喜悲,但是,她怎么就看不透年柏彦?怎么就分析不了自己的那场大梦?

原以为是场好梦,岂料醒来,一切的情痴缠绵,一切的欢喜离合,到头来不过是惊梦一场。

她不敢去相信从一开始自己就成了猎物,成了年柏彦眼中可以拿来做后备力量的猎物。

他对她若即若离是假的,她以为自己手段很高,成功地将他you惑,实际上他不过是步步为营,引她入梦罢了。

承诺她两个人的旅行是假的,他说他动了心是假的,在千灯镇长街上的相遇是假的,在床上时的浓情蜜意是假的。

那么南非呢?

她以为总是真的吧?

可在南非,他又何尝没利用过她?

她视而不见,只因他豁出命为她挡了那颗子弹。

但如今她才知道,也是假的。

他是个执着而狠心的男人,执着狠心到不惜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

素叶不知道此时此刻问他这句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只想看他如何继续撒谎下去。

她的脸异常薄凉。

年柏彦凝着她,不经意想起在病房中说过的话,心头萦绕的是千丝万缕的疼痛,他朝着她探过身来,大手轻轻覆上了她冰冷的脸颊,眸底深处的痛就成了无穷无尽的爱恋,一字一句从他的薄唇中落下,格外清晰明确。

“是的。”他温柔呵护,“叶叶,我很爱你。”

男人的气息温暖依旧,轻呵在她的鼻梁,溅起一串的芳香。他低头,薄唇覆上了她的唇。

素叶没有躲闪,闭上了眼。

胸腔却像是终于被人扯成了两半,连最后能够承载疼痛的载体都没有了,她的心从此以后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灵魂,只能漫无目的地随着那只风筝在空中飘荡,再也没有落地的可能。

年柏彦,谢谢你到了现在还这么用心骗着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原来男女之间除了感情外,还有种最凄美的情感,叫做欺骗。

☆、大洗牌

叶鹤峰的离世成了商界最大的新闻,原本这一消息应该盖住叶玉的绯闻,但两个事件离得太近,近到就是前后脚,所以网上炒的沸沸扬扬的就是一种判定,他们认定了没有叶玉的绯闻就没有叶鹤峰的死亡,换句话说就是,叶玉是导火线,叶鹤峰是被这个消息气死的。

叶家的焦点居高不下,叶家人无一幸免地被媒体们像是菟丝草似的缠身。

而叶家内部也乱成了一团,以前叶鹤峰活着的时候,叶家最起码能保持最基本的平静,而现如今他一离世,那些深藏着的暗涌激流开始跃出海面。

叶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最直接表现在各人在精石股份持有量上。

在律师公布完叶鹤峰的遗嘱后,叶家就开始了全新的洗牌。

叶渊作为叶家长子,在原本自身股份的持有上增添了叶鹤峰的其中一部分,继承了叶家在国外的三处房产及D会所股份的持有权,成为了精石最大的股东,在董事局具有行使和罢免权;第二大股东成了素叶,她不但有前后两次被增加的股权持有量,还继承了叶家老宅及国外一处房产、D会所部分股份持有,再加上原本叶鹤峰之前转她名下的新居,一时间身价俱增。

年柏彦股权持有量降为了第三,他因和叶玉解除了婚姻关系,所以在叶家遗嘱分配上不沾任何关系。

叶鹤城排在年柏彦之后,他拥有精石和D会所的部分股权持有。

通过遗嘱,很显然的,D会所由以前年柏彦的一家独大被稀释成权责分开。

而叶玉,除了之前持有的股票外,也继承了国外一处房产、精石入驻各大商场的经营管理权,阮雪琴和叶澜作为叶鹤城的家属,手中也持有少量的精石股票。

除了董事局外姓股东外,手中还持有精石股票的是年柏宵,当然,他手中主要是年家的股票。

在遗嘱中没得到任何好处的是阮雪曼,律师重点申读了叶鹤峰的离婚协议书,在遗嘱的分配上,阮雪曼走不了法律程序,手中精石股票被稀释,在叶家各处房产的继承上不占分毫。

这一次她聪明地没大哭大闹,叶鹤峰不在了,她在这个家即使再争吵也无济于事,所以很心平气和地听完了律师的申读。

她没哭闹的最大原因就是,叶鹤峰虽然废了她的一切权利,但保障了叶渊在叶家及精石的地位,她的儿子是最大股东,无论是在叶家还是在精石,再加上叶玉手中也有部分行使权,这令她多少心理平衡点。

就像是被先帝打入冷宫的妃子,再不济自己的儿子也快当皇帝了,皇帝总不能放着自己的生母不管吧?

宣念遗嘱时年柏彦没露面,他始终留在公司。

而当律师宣读完毕后,叶渊就行使了对精石人员的调配权,他恢复了年柏彦在精石总经理一职,全权打理精石上下的所有事务。

原因很简单,虽说叶鹤峰希望他能回精石,但他是了解自己的,他对精石的运作一点都不了解,对钻石行业又不感兴趣,更重要的是,精石这两年的合作伙伴、营销渠道全都是年柏彦铺开的,换句话说,都是年柏彦在一手掌控这些人脉资源,他想插进去也不大可能,别人未必认他这个新皇帝。

更重要的是,这两年年柏彦提拔了不少年轻的董事替换了叶家部分原班人马,而精石的高层、D会所的高层大部分也都经过了换血,也就是说,年柏彦的人无论在精石还是在D会所都无处不在。

叶渊成为新任的主席人选不假,但他要想拥有公司真正的运营权,想要在精石站稳脚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要做的就是将年柏彦的人大换血,全部换成他自己的人。

但,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叶渊从未在这行打拼过,他在这行压根没有所谓的人脉,总不能现场招兵买马吧?就算被他侥幸说服了这些人为他卖命,那么在真正运作精石的时候他也一片茫然。

年柏彦对精石的各个渠道各个环节运作都了若指掌,他是真正接触市场的人,而叶渊不是,如果年柏彦撤手不做,精石和D会所这么一大摊子事摆在叶渊面前根本就成了灾难。

还有一点的是,叶鹤峰生前动用了大量资金与纪东岩抗衡,目的就是想要阻断纪氏在俄罗斯市场的发展,结果资金反被套住,资金链冻结无法运作,导致公司陷入了艰难的运营之中。

叶渊只能借助年柏彦的力量来摆平一切。

媒体声称,精石进入了“全新”时代。

这个“全新”指的就是叶渊和年柏彦,商界也在纷纷翘首,观察这位新主席和重新上任的总经理会在市场上有哪番作为,其实他们更热衷猜测的是,年柏彦有没有可能取而代之,坐上主席一位。

面对外界的猜测和质疑,年柏彦没做任何的回应,叶鹤峰辞世的第一天他就回到了公司主持大局,连续召开会议,从董事局股东到总部及分公司的高层领导会议,全面应对资金链冻结一事。

遗嘱宣读时没到场的还有素叶。

虽说她摇身成了精石的第二大股东,但显然的,她对这些提不起任何兴趣。

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手里拿只苹果慢慢吃着。

她的身子愈发地懒了,一早上起来胃也开始难受,干呕的次数也增加,所以她不能让胃空着,一空着就抓心抓肝的痛苦。

电视上正在播报有关精石的新闻,她看着心烦,刚准备换台,方笑萍端了一盘干果上前,啧啧了两句,“我看呐,这精石早晚会落到年柏彦手里。”

然后在素叶身边坐下,瞅了她一眼,“你这大早上来了就怎么坐着,不知声不吱语的,怎么了?年柏彦欺负你了?”

“没有。”素叶慵懒地说了句,将苹果放下后,整个人窝躺在沙发里。

“你瞧你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跟小鬼儿似的,怎么搞的?”方笑萍又问。

素叶一直没把怀孕的事告诉方笑萍,因为一想到这个孩子,她就想到年柏彦,一想到年柏彦,她就想到病房里的一幕。

“天气太冷了,我一到冬天不就这个样子吗?”她四两拨千斤。

“今晚上就在舅妈这儿吧,舅妈给你煲点汤补补,你看你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方笑萍心疼道。

素叶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素冬从厨房出来了,看见电视上有关精石的消息后叹了口气,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看向素叶,“你是打算回精石还是怎么着?”

素叶轻轻摇头,“不知道。”

“我看啊,精石现在乱糟糟的,你不回去是对的,再说了,还有年柏彦盯着呢。”方笑萍说道。

素叶翻了一下身,抓了一把干果。

“你拿了叶家的股票,早晚也得回精石,否则会落人话柄。”素冬皱着眉头。

“我压根就不想要那些东西。”

方笑萍一本正经儿地看着她,“不要也是你的了。”

“对我来说那些东西没用,说不准我会捐慈善了。”这是素叶想到的最好办法。

“行吧,一切在你,最重要的是你开开心心的。”在素冬的眼里,素叶始终就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才不是什么叶家的股东。

这句话说的素叶想哭,点点头。

素冬瞅着电视机,良久后叹了句,“这个年柏彦呐,是个不简单的男人。”

“那还用你说,咱们小叶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方笑萍的态度倒是转变挺快的,拍了拍素叶,“要我看啊,年柏彦把精石纳为己有才好呢,让姓叶的那些人无立足之地,这也是叶家人的报应。再说了,年柏彦发展得越好,才越能保障咱们小叶的生活,女孩子啊就是在家安安稳稳的。”

“你这是个长辈该说的话吗?”素冬听着不悦。

“我说的没道理吗?现在咱们小叶也不用躲躲藏藏的,这两人总要结婚吧?那我盼着年柏彦好有什么错?他要是跟咱们小叶没关系的话,我管他怎么样呢。”

“舅妈,您别乱讲了。”素叶一听结婚二字愈加的心烦。

方笑萍见素叶的情绪不对,提高了警觉,盯着她,“怎么个意思?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年柏彦跟你提结婚的事了没?”

素叶一个头两个大,起身,将干果皮扔到了一边,没吱声。

方笑萍一把扯住素叶,皱眉,“没提吗?他年柏彦可是在我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会娶你的。”

会娶她?

素叶很想冷笑,可所有的力气全都化作了荒芜,击落在空空荡荡的胸口上,无法产生回音。她对于年柏彦来说还是那么重要吗?

娶她,无非就是锦上添花,为他能够在精石呼风唤雨添砖加瓦;不娶,他也损失不了什么,依照这两天年柏彦在精石大刀阔斧的架势,他在精石早就有了不可动摇的地位。

“舅妈,您就别操心我的事了——”话说到一半儿,素叶马上起身进了洗手间。

“怎么了这是?”

☆、好一个未晚

洗手间里,水龙头哗哗淌着水,水花四溅,遮住了素叶干呕的声音。

酸水呛了她的气管。

素叶的鼻头都跟着发酸,很快地,眼眶也酸胀了,难受得想死。

她起身,漱了漱口,掬了把凉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在脸颊滑落,她看着自己都觉得瘦了,更何况舅妈的火眼金睛?手轻抚了小腹,全身都是麻涨感,脑海中是年柏彦的影子,可莫大的悲伤袭来,心,总是不痛的。

门外,是方笑萍的敲门声,“小叶?”

隔了好久素叶才关上水龙头,擦干了脸,“来了。”

开门,对上方笑萍关切的目光。

“没事,刚刚吃干果吃到一个坏的,苦死了。”素叶尽量挤出一丝笑。

方笑萍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又将手机递给她,“找你的,都打了好几遍了,我看你始终不出来才接的。”

“谢谢舅妈。”素叶拿过手机。

方笑萍回了客厅。

素叶这才看了一眼手机,是年柏彦。

心,像是撒上了一层阴霾,手指连着手心都疼。

手机贴于耳畔,轻声“喂”了一下。

那边男人的嗓音依旧低沉得好听,“怎么去舅妈那儿了?”

素叶将洗手间的门关上,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镜中的眼睛一丝华彩都没有,发出如煤炭般死气沉沉的黑。

“我不能到我舅妈家吗?”她反问。

那边默了会儿,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叶叶。”年柏彦在电话里轻叹了一声,似宠溺似包容,声音放轻,“我没有责怪你,只是我刚刚打电话回家才知道你不在家,很担心,怕你出事。”

素叶淡淡笑了,“怕我出事,还是怕孩子出事?”

年柏彦似乎听出她语气的变化,轻轻哄劝,“我都担心,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素叶没再吱声。

“乖乖在舅妈家等我,下了班我去接你,我已经让黄埔会那边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餐点,晚上我们过去。”

“你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过去。”素叶语气清淡。

“不行。”年柏彦回答得很干脆。

“年柏彦,你还没权利限制我的自由吧?”素叶烦躁地说了句。

年柏彦又被她噎了一下,良久后轻柔道,“叶叶,你现在怀孕了,是非常时期,我不是限制你而是担心你的身体。这样吧,你不想让我去接,让月嫂带你过去。”

“我说了不用!”素叶攥紧了手指,陡然提高了声调。

手机那边又沉默了好久,最后妥协。

掐断电话后,素叶惨白着脸开了洗手间的门,迎上了方笑萍堪忧的目光,她急急问,“好好的又怎么了?跟年柏彦吵架了?”

素叶轻轻摇头,一句话没说。

现如今,年柏彦这三个字每次落在她耳朵里都像是压过一重又一重的磐石,令她透不过气来。

精石,总经理办公室。

阳光洒了大半进来,又被纱幔过滤成了柔软的细金,暖洋洋地铺在了地毯上。

年柏彦却锁紧了眉头,英俊的脸颊有一丝的不解。

许桐一直等着年柏彦打完电话后才上前提交文件,整个过程她看得很清楚,那张一贯严苛的脸在通话时流露出了男人柔情的一面,他对着手机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充满耐性和宠溺。

只是,怎么一放下电话后就眉头紧锁了呢?

“年总,素叶她……没事吧?”得知素叶怀孕后,许桐挺高兴的,心想着最好能当面恭喜一下。

年柏彦意外地陷入了沉思。

许桐诧异,走上前,“年总?”

年柏彦这才反应了过来,接过她手中文件,翻开。

许桐看得仔细,足足有一分多钟了,他一页文件都没看完,她聪明地保持缄默。

又过了一分多钟,年柏彦还是一页文件都没翻,始终盯着第一页文件上的内容不知在想什么。许桐忍不住提醒了句,“年总,这份文件投资部那边还等着要呢。”

年柏彦回了神,看了一眼许桐,又看了看手上的文件,沉吟了片刻,道,“文件先放这儿,我签完让秘书送过去。”

“好。”

待许桐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年柏彦开口叫住了她。她停步,然后又返了回来,等着年柏彦的吩咐。

年柏彦看上去有点迟疑,但还是开了口,“你知道叶叶怀孕了吧?”

许桐点头,“所以恭喜您。”

年柏彦应付似的点点头,叹了口气,“刚刚,她在电话里的语气很急躁。”

许桐毕竟跟了年柏彦这么多年,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的担忧,马上道,“年总,我听说怀孕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会发生心理变化,毕竟是女人全新阶段的一个转变。”

“正常吗?”年柏彦觉得下阶段的重点工作要放在了解孕妇情绪的管理上了,这段时间事件太多,他忙得连睡觉都顾不上,更别提来恶补这方面的知识了。

许桐轻轻点头,笑道,“我表姐怀孕的时候情绪也是多变,素叶刚做妈妈,对自己身份的变化和对未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恐慌,这些都是正常的,再加上叶老先生刚刚离世,素叶心情不好也能理解。”

年柏彦一听这话,心才放下。

见他终于松了眉头,许桐也终于放心,看了一眼被他搁置的文件,硬着头皮再次提醒了句,“年总,您还是尽快审核那份文件吧,投资部都要急死了。”

以往哪会发生这种情况?都是年柏彦差点要把投资部给逼死了。

年柏彦见许桐一脸的担忧,一时间倒有点哭笑不得了。

“今晚的鲜花都订好了吗?”他重新翻开了文件,把玩着签字笔问了嘴。

“已经订好了,按照您的要求下午五点钟左右会送到黄埔会的包厢了,那边的工作人员都在配合打理呢。”

年柏彦点点头,又叮嘱了句,“不要玫瑰,叶叶不喜欢。”

“明白。”许桐心里明镜了,先是亲手打磨了钻石戒指,后又是花海烛光晚餐的,八成就是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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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从舅妈家出来后回了三里屯,路过联众心理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却始终没能上楼看看。

她回了自己的家。

推门进去的时候才恍地想起,这也不是她的家,是年柏彦的房子。

午后的阳光很魅,拥挤着闯进了室内。

明灿的光亮晃得素叶要抬手遮住眼才行。

房间里是淡淡的清香,一切都还保持着那天年柏彦将她带走时的样子,保洁阿姨甚至连桌上她摆放的干花还全都保留着。

是一些干枯的雏菊。

年柏彦向来不是个很浪漫的人,在香港送过她雏菊后之后就没怎么送过花给她,她倒是自娱自乐喜欢上了娇嫩的小雏菊,没事会买上一两枝放在家里。

后来她发现,雏菊成了干花更好看,于是乎又多了一件趣事。

直到现在,素叶才明白,其实她喜欢的不是雏菊,而是年柏彦随时随地将她放在心上的那种被珍惜的感觉。

她从来都不否认爱情是美的,即使她已遍体鳞伤。她相信爱情的本身,只是,她已经不再相信带给她爱情的那个男人了。

将干花扔进了垃圾桶里,结束了一段曾经誓死都要去细心呵护的决心。

只是,当她走到白兰屏风前,铺天盖地的悲伤蓦地袭来。

轻轻坐在了地毯上,素叶伸手。

纤细的手指穿透阳光的阻隔,覆在了白兰花瓣上,那栩栩如生的花蕊在她指尖悦动,光洁的丝线被阳光折射出了华彩,她的手指都被这光芒映得苍透。

她渐渐下移着目光,落在了那一行字上:相逢正遇素锦年华时,未晚。

中国文字的优美大抵就在这吧,几个单字组合,却成了最令人感动的句子,不用念着,单单只是视觉就看上去那么唯美。

好一个素锦年华,好一个未晚。

年柏彦,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什么事情对你来说算是晚的呢?

悲伤,浸湿了她的眼。

她却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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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回到老宅时,正遇阮雪琴和阮雪曼在争吵,竖着耳朵听了一番才知道,大抵就是为了这座老宅的事。因为叶鹤峰在遗嘱中已经声明了老宅的归属,所以在叶鹤峰出殡后,他们一家就打算搬出老宅。

当然也有提前搬走的。

例如叶渊,也例如叶玉。

叶渊有自己的住所,叶澜知道,但叶玉具体搬哪儿住了她就不知晓了。

阮雪曼死活都不搬走,虽说离婚协议已生效,但她就是来了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死守着这座老宅不离开,而阮雪曼的意思是让她看清楚如今的形势,原本也是好心提醒,却触了阮雪曼的敏感点,就这样,大吵了起来。

叶澜一个头两个大,趁着阮雪曼气得上了楼后,她赶忙上前安慰着母亲,又询问什么时候搬家。

阮雪琴是个很能控制情绪的女人,压了气后说了句,“你爸爸的意思是再等等,要看素叶什么意思,如果她不想要这个房子,我们就从她手里买回来,省的搬来搬去的麻烦。”

叶澜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想了想,“妈,现在记者都像是疯了的缠着咱们家人,我想……到外地去散散心,顺便躲记者。”

“你现在还有心思散心?就算出去,也得等着明天你大伯出完殡。”

☆、跟他时间最长的情人

叶澜一听这话觉得有戏,挎着母亲的胳膊,马上说道,“我知道,明天那么重要的事我怎么敢缺席呢?我的意思是葬礼完事后,马上要元旦了,我正好出去躲躲。”

“你打算去哪儿?”阮雪琴有点不放心。

叶澜眼珠子转了转,“去香港,一个朋友家,元旦前后香港到处都在打折,我就当散心了。”

阮雪琴叹了口气,“行吧,出去躲躲也行,只是到了地方后要每天给我来电话报平安。”

“知道了。”叶澜靠在阮雪琴身上,轻声道。

她的心,却早飞到了云南。

素凯,现在一切都乱了套,只希望你能平安无事,请一定要在云南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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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城。

有时候明明是在一片天空下,有的人绕老绕去却总也不能相见,一转身就是一生;有时候明明是南辕北辙的方向,不想见的人却狭路相逢了,怎么避都避不开。

例如说,白冰。

自从与年柏彦在一起后,素叶就觉得自己遇上明星的几率越来越大。

就在此时此刻,她逛个商场都能遇见这个女人。

从上次年柏彦在南非成功投到钻矿,又跟那个叫文森的商人打了个无本的赌约赢了后,精石便在文森的BRIGHT全球高档商场成功入驻,其中一家就开设在了北京。

素叶是无意间才进了这家商场。

越是奢华的地段就越是安静,这里的客流量压根不能跟东单王府井相比,却凌驾于金宝街之上。能出入这家商场的客人都不容小觑,可能从身边随便路过的一个单身女人都身价不菲。

因为这里汇集了全球顶尖级品牌,还有数一数二的设计师独立店面。

上了二楼倒是热闹了起来。

素叶远远就看到了不少媒体记者,条件反射地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有记者挤着人群高声问道,“冰冰,你并非是精石的代言人,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精石旗舰店里呢?”

她一愣,打眼看过去才看见被人群包围着的白冰。

今天的白冰穿得倒是挺休闲的,鸭舌帽,一套粉红色卫衣卫裤,没了大屏幕上的艳丽妖娆,倒是多了几分清纯净透。

素叶皱着眉头,不远处白冰艳阳般的笑灼伤了她的眼。

她听到白冰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传到她的耳朵里。

“我虽然不是精石的代言人,但我可只钟情于精石一家的首饰哦,我是精石的粉丝嘛。”

素叶冷哼一声。

记者中有人调侃,“冰冰,年先生知道你来旗舰店了吗?如果你现在告诉年先生,他会不会赶过来?”

“这个啊……”白冰故意拉长了声音,“这好像是我和他的私事哦。”

“透露一下吧冰冰,还有这段时间叶家接二连三的事,你知情吗?”

“是啊冰冰,你之前一直说跟精石关系不错,现在精石有了这么大的动静,给点内幕吧。”

白冰掩唇,笑得格外大家闺秀,末了说了句,“你们别这样,我只是来买东西的,别把我想成是年先生身边的女人嘛。”

“冰冰……”

素叶冷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波澜不惊。

*****

白冰打发走了记者回到商场为她准备的休息室时,没成想会看到素叶,一时间愣住了。

素叶早就点好了咖啡,坐在沙发上等着她,见她进来了后,冲着沙发对面指了指,“累坏了吧?坐下来休息一下。”

这场邂逅来得有点意外,还有意外的人,白冰在门口站了能有个一分多钟才反应过来,随手关上了休息室的门,很快也泛上了笑,一如面对媒体时的优雅。

看在素叶眼里却是虚伪。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白冰在她对面坐下,即使穿得慵懒,却再也无法摆出慵懒的架势。

相比白冰,素叶今天穿得更有优势盛气凌人些,如果不知情的,大抵都会认为素叶是主动挑事的那位,哦,没错,素叶觉得今天她就是主动挑了事。

这个白冰,她早就看不顺眼了,从千灯镇开始。

白冰是一套小白兔的装扮,素叶不同,黑色贴身设计上衣,下身是湖蓝色掐褶齐膝裙子,身边随便搭放了件奶白色羊绒大衣,与大衣相配颜色的手包搁置咖啡杯旁。素黑色的长发没有挽起,只是随意这么披着,脸颊干净得也如大衣的奶白色,略显苍白,她只是稍稍点了点唇膏,有樱花般的纷嫩。

精致的锁骨上只有一条简单的项链,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项链上的钻石是不菲之物,其余的,什么首饰都没有,干净透了。

闻言白冰的话后,素叶轻轻笑了,“除了叶家大少爷,我就是精石最大的股东,你觉得你在这里碰到我很意外吗?”

常年混娱乐圈的白冰岂能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挑衅?微微愣了下后,很快又笑容漫目,“是吗?我对商场上的事一点都不了解。”

素叶没咄咄逼人,只是将其中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新出炉的摩卡,对于我和你的萍水相逢,够了。”

白冰没动杯子,轻轻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喝咖啡的。”

“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素叶拿着小勺轻轻搅动了一下面前的咖啡。

浓郁的液体轻轻晃动,成了一道小小的漩涡。

白冰唇角的笑停滞了一下,半天后才轻呵一声,“你也知道我们做演员的,管住自己的嘴才能管住自己的身材嘛。”

“就算你瘦成了闪电,怕是年柏彦也不会回心转意吧?”素叶突如其来地说。

“你什么意思?”白冰的眼充满警觉。

素叶端起咖啡杯,看着里面还在轻轻翻滚的咖啡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地,眸光转为淡冷,轻轻喝了一口,放下,再平静地看向白冰。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休息室的位置又很偏静,所以你不用怕被人挖到什么八卦消息。”她顿了顿,“说说吧,你和年柏彦的事。”

白冰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目光不自然了一下,“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和年柏彦的事?”话毕,她竟也不怕胖了,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咖啡入口许是才反应了过来,赶忙又放下杯子。

素叶将她的行为举止看在眼里,淡淡笑了,补充道,“你可以跟我讲讲,你成为年柏彦情人的前后经过,比方说,你们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因为什么闹掰的。”

白冰全身颤了一下,瞪大了双眼,盯着素叶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柏彦跟你说的我俩以前的事?”

一句话,听得素叶心底哇凉。

不过是她的猜测,不成想真的套出了白冰就是年柏彦情人的这件事!

从千灯镇开始素叶就一直在想,为什么白冰会那么肆无忌惮地去提及年柏彦的名字,而后来,白冰一次次将绯闻炒到最热的地步,那一刻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年柏彦的外遇就是白冰。那时候她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年柏彦在保护她,但她想不通的是,就算是靠绯闻出位,也不能好到两肋插刀不顾自己的名声吧?更何况,像白冰已经混出名头的演员,还需要靠绯闻炒作吗?

这里面的隐情她不愿多想。

可女人天生的敏感,告诉她,这个白冰未必是想炒作那么简单,她尽心尽力地帮年柏彦,难道一点回报都没有?

她不想去问及年柏彦以前的事,而年柏彦在被她逼问是否有情人后沉默的态度表明,他以前少不了女人。

谁人都有过去。

只要年柏彦的心是在她身上,这就够了。

她素叶打从决定跟着年柏彦那天起就明白,年柏彦的以前会有女人的影子,未来还会有女人的影子,她要跟很多女人来争夺年柏彦,来费尽心思吸引年柏彦的目光,让他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她一个。

可是,这不公平。

今天见到白冰后,素叶就觉得她和年柏彦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公平的相处。

她可以全心全意地来爱这么个男人,只要他爱着她。

但如今,前提没了,她最起码要抓住那唯一一点的公平吧?

白冰也意识到自己失了言,尽量挤出一点笑来遮掩内心的尴尬,清了清嗓子,“柏彦知道你来找我吗?”

“你想让他知道?”素叶冷笑,料这白冰也不敢将今天的事到处张扬。

果不其然,白冰有点急了,“当然不想。”

两个都是聪明人,素叶精明,白冰也不傻,她知道刚刚一失足就成了千古恨,如果再被年柏彦知道这件事,唯恐这娱乐圈都没有她立足之地了。

“说吧,我有大把的时间听故事。”素叶悠哉。

白冰轻叹了一口气,迟疑,“你还真想知道啊?”

素叶皱眉,“你不说也行,我直接去问他,你都松口了,量他也不敢瞒我。”

这番话,足以在白冰面前彰显了她在年柏彦心中的位置。

白冰见状也只好无奈,点点头,“我的确是年柏彦的情人,我指的是以前。”

素叶面无表情,五脏六腑却像是有无数根针似的扎着疼。

“其实像年柏彦那样的男人,他不主动张口的情况下都会有很多女人扑上前。”白冰稍稍做了个铺垫,看得出,她是很想把自己的形象漂白。

素叶哼笑了一下。

“我……被年柏彦包养了三年的时间,应该算是他的情人中时间最长的一个。”白冰艰难开口。

素叶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年柏彦有女人,但听了这话还是刺耳啊。

“也许你压根就不会相信……”白冰舔了舔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柏彦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的第一次就是给了他,我跟了他三年,从未背叛过他,我是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幻想着他就是我的男朋友,甚至是我的老公。”

素叶紧紧捂着咖啡杯,指关节生疼。

白冰慢慢地喝着咖啡,跟素叶讲述她和年柏彦的事,刚开始她还有点别扭,言辞小心,但渐渐地,随着过往美好的片段浮现,白冰讲述的语气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欢愉。

白冰认识年柏彦的时候,他还没回国。

而白冰是奔着一姐妹到的国外,原本是想着出去开开眼界,玩一段时间就回国,等到了国外,她倒是认识了一些朋友,都是做生意出身,平时带着她吃吃喝喝倒也痛快。

她是在一次商宴上认识的年柏彦。

只是那么一眼,白冰的心就沉沦了。

那时候的年柏彦还不像现在这么严肃,但在精石分公司也展露锋芒,那场商宴中,他成了众多女人眼中最优秀的男人。

她的其中一位朋友在银行工作,正好与精石分公司有合作关系,便拉着她上前,主动搭讪了年柏彦。

那一刻,白冰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从不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这样一种男人,像是天生的发光体,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不同的目光驻足。

与年柏彦相互握手的时候,白冰紧张地大气不敢出。

只可惜,年柏彦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驻留,而是跟她的朋友一直在谈合作的事宜。

“就这样,我和他初见时,我记住了他,可他没记住我。”白冰苦笑了下,对着素叶说了句。

素叶觉得气管中有锋利的刀刃轻轻划过,喘气时有点费力的疼痛。

“我和年柏彦再见面时是一年后了。”白冰接着道来。

那一年的白冰事业发展得十分不好,多次试戏碰钉子,要不然就遇上了骗子,辛辛苦苦挣的钱全都被奇骗走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出卖身体。

当然,她所谓的出卖身体是指去做模特,四处去接秀来走,不管什么,只要赚钱她就不挑。因为她身材高挑,人长得又漂亮,很快的被一个经纪人看重,签下她,带着她走秀。

那位经纪人是模特圈的老手,也是周旋在众多男人之间的花蝴蝶,后来有一天她找到了白冰,给了她一大笔丰厚的酬劳,白冰吃惊不明就里,经纪人笑着跟她说,要她今晚跟着姐妹们到指定的包房,陪陪几位大人物。

白冰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拒绝,说自己只走台,不陪客。

经纪人有点不高兴了,说了句狠话,意思就是如果她今晚不去,以后都不要在模特圈里混了。

白冰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只是,当晚她硬着头皮跟着一群姐妹推开包厢的房门时,不成想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里,慢悠悠喝着烈酒的年柏彦。

☆、才真正叫个可怕

“年柏彦是个太有魅力的男人,所以在人群中才会那么显眼,‘鹤立鸡群’这个成语就是用来形容他的。”

白冰的唇角有一点点的咖啡沫,乍一看像是某个牛奶广告中嘴巴两边撇了两道牛奶的代言人,但很快地,她拿过纸巾很优雅地擦去了咖啡沫,看似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在加上一句强调后变得别有用心。“一点都不夸张。”

放下纸巾时,素叶看到她的纤纤玉指染了蔻丹,是扎眼的红,与她今天这一身假装兔子般无辜的粉成了最失败的配搭。

可白冰的注意力不在她染了一个多么失败的指甲上,纤指轻轻一扬,别了一缕头发于耳畔,继续讲述她和年柏彦的点点滴滴。

那一晚,整个包厢的男人中就属年柏彦最安静。

光怪陆离的灯光在头顶不怀好意地闪耀,每个光圈落下来,不经意扫到哪个男人脸上都是大胆放纵且晴欲外泄的笑。

白冰和一群姐妹被这群男人挤在中间,一瓶瓶的烈酒摆满了长桌。

就只有年柏彦,颀长的身子慵懒地陷在沙发里,自顾自地喝酒,他明明是攒局者,自己却落个清闲,白冰发现,当灯光扫落下来时,唯独照在年柏彦脸上是平静淡然的。

白冰整场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年柏彦身上,却忽略了要陪的客人,连拒了客人好几杯酒后终于对方激怒,叫来了带着她们来的那位经纪人训话。

那经纪人二话没说一巴掌就打在白冰脸上,骂话之难听令她恨不得开窗跳下去,客人再想为难她时,一直沉默喝酒的年柏彦意外地替她解了围,说了句,“好了,犯了错误骂几句就算了,继续喝酒,别扫了大家的雅兴。”

那客人才罢休。

虽说这句话不像是专程为她解围,但白冰还是感激。

聚会散了后,她追上了即将上车的年柏彦,声音因激动而变得颤抖。可令她倍感失落的是,年柏彦竟看着她眉梢疑惑,问了句,“你是?”

白冰自认为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一直以来都受男人目光的追随和关注,但年柏彦的态度令她受了伤,与此同时的,也是因为他这种疏离的态度而痴迷。

她跟他说自己就是刚刚那个包厢的模特,然后又说一年前就见过了他,显然年柏彦对她没什么印象了,白冰最后搬出了她那位银行朋友,年柏彦才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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