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区往南边走,就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公园,前几年还在收门票,现在把所有动物和大部分娱乐设施挪走了,公园也变成了附近居民的免费休闲之处。再往南就到了十字路口,向西走,没多远就是市一中,市一中附近有一家新华书店,算得上是市里最大的书店了,不过苏叶很少能在里面找到心仪的书,反而是从路口再往南一点,有几家私人经营的小书店,里面偶尔会有让苏叶惊喜的书出现。
散步通常不会错过这其中任何一家书店,苏叶的书柜很快就丰富了起来,以前放在上面充数的作文选之类的书,都被苏叶收拾出来塞进了柜子里,也许以后会当做废纸卖掉吧。苏叶买书的频率之高,数量之大,让杨牧每每怀疑的问:“你真的看得完吗?”
不过苏叶良好的读书习惯让杨牧不得不相信,那一本本看起来还崭新崭新的书,里面密密麻麻的夹着写在便利贴上的心得体会。苏叶爱书成痴,看书之前必定净手,不愿意任何一本书出现污损和褶皱,心得体会都是写在便利贴上,小心的贴在书页的最上方。
杨牧有次去苏叶卧室打扫卫生,看着那写满字迹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已经塞得满满的书柜,感慨的想:也许该给苏叶准备一间书房了。
虽然上午还在下雨,不过这会儿街上的人又多了起来,不愧是商场云集的市中心。苏叶眼尖的发现了一家试营业的西餐厅,似乎一直到五六年之后才关门的,现在想必还不错,就拉着苏铭泉和杨牧进去开了回真正的洋荤。
吃过牛排已经天黑了,杨牧看了看天,提醒苏叶:“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雨的,记得穿厚一点。”
一家人从公园的侧门进去,公园里到处都是参天的大树,路边隔不多远就有一个地灯,不过有的亮着,有的不亮,蜿蜒而过的小河上架着木桥和石桥,可惜河里的水并不清澈,只怕还要过两年市里才会下大力气整治河水污染。
溜达到公园大门口的地方,大功率的路灯把那一片广场照耀得犹如白昼,苏叶一眼就看到了同桌陆延从对面走来,他身边是一位老爷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老式深蓝色夹克衫,精神矍铄。
☆、亲戚
苏叶和陆延的距离只有十几米,也许几秒的功夫就错身而过了。苏叶先发现的陆延,陆延察觉有人看他的时候才看到苏叶和苏铭泉杨牧二人。
如果苏叶是个真正的十几岁少女,说不定犹犹豫豫的功夫就跟陆延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擦身而过了,不过苏叶并非青涩的少女,而陆延也不是普通的少年。
见陆延冲自己微笑了一下,苏叶顺势挥了挥手,大大方方打了声招呼:“嗨,陆延!”说句话的功夫两拨人已经走到了一处。
苏叶听到陆延身边那位老爷子问了陆延一句:“这是你同学?”倒是说的一口纯正本地方言。
陆延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说:“是我同桌,班里的学习委员。”
这话苏铭泉和杨牧也听到了,苏铭泉笑了:“是我们小叶儿的同桌啊。”
苏铭泉善交际,马上跟老爷子寒暄起来,三言两语间苏叶就知道了那老爷子原来就是陆延的爷爷,年轻时也是在农村,老家距离苏叶的老家只有三十多里路。
两边越聊越开心,小县城里人员流动少,往往一知道姓氏就能猜出是哪个村子的人。原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只要一聊起来,百分之九十都能攀上亲戚。
果不其然,陆老爷子一听说苏叶的老家是某某村,就说他的一个隔房堂哥娶了那里谁谁谁的女儿,正是苏铭泉的一个表姨,苏叶该喊姨奶奶的。
苏叶囧囧有神的看了陆延一眼,弄了半天两人还是绕了几百个弯的亲戚,大人们聊天的重点果然一成不变,永远都是先报籍贯,再拉关系,跟古时候的同乡同年几乎没有区别。
好在初次聊天都是有分寸的,不会什么话都往外说,粗粗交换了住址,两边就分开了。
走过一段距离后,苏铭泉回头看了看陆延和陆老爷子的背影,感慨的说:“早就听说他那村子里有个人在北京做生意发了财,应该就是他儿子吧,我们这边跟他们那边不走亲戚,知道的也不多。”
苏叶恍然大悟,怪不得陆延说话时一口京腔,应该是在北京长大的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上高中时倒回老家来了。
陆老爷子那个有钱的儿子在市区给他买了别墅,又请了保姆全天陪护,每年打一大笔钱进他的账户,可以说无微不至了,只不过这个有钱的儿子太忙,几年也见不上一面,有钱的陆老爷子只好像一个普通的孤寡老人一样,整日在公园里流连,看着满地撒欢的孩子们发愣。
正式上课第一天,晨读时同学们的热情并不高,按照黑板旁边贴着的课程表来看,周一、周三、周五的晨读念语文,余下的三天则念英语。
班主任袁老师七点半时来班里看了两眼,见全班只有两个人还没有到,就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回了办公室。那两个人第一天就敢迟到,班里同学看法各异,不过唯一相同的,就是大家都在等着看班主任会怎么处置那两人,这关系到新班级的纪律严格与否。
若是袁老师是个好糊弄、不爱管事的老师,那么同学们就会越加放肆,日子也会过得更加舒服;若是袁老师锱铢必较,那班里的同学想必就要把心里的如意小算盘放到一边,每天认真遵守规则了。
每个人在人际关系中都会有这样的本事,不断发现和试探对方的底线,好让自己的生存空间更大。尤其是面对着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老师,学生往往会在初期做出乖顺的假象,后来慢慢琢磨老师脾气的好坏,好脾气的老师上课时纪律通常会差一些,坏脾气的老师则好得多。不得不说,欺软怕硬就是人类自我保护和延续生命的本能,顺从强者以获得庇护,欺凌弱者以获得好处。
苏叶记得袁老师任命的纪律委员是个沉默寡言的眼镜男,就坐在窗户边靠后那个位置,遂意味深长的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眼镜男名叫齐治平,中考成绩只比苏叶略差,看上去不苟言笑,很能唬人的样子。
晨读结束,原本都没什么精神的同学们立刻活跃起来,在班里四处乱窜。跟苏叶隔了一条过道的乔豆豆从晨读没结束的时候就在跟她的同桌徐璐说话,现在苏叶终于听到了她在说什么了,原来在讨论周杰伦的新专辑里哪首歌最好听。
苏叶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英文版的《小王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开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这本书是她昨天从小书店的角落里找到的,虽然前世已经看过不止一遍,不过纯英文版本的她一直都想收藏,今天早晨出门前想着没准有的课会很无聊,就把这本书拿来了。
拿这种纯英文版本的书苏叶是有一点小心机的,因为最讨厌把心爱的书借给不爱惜书籍的人,苏叶几乎不把家里的书拿到教室去。而以班里同学的英文水平,估计很少有人现在就开始看纯英文着作,这样就免去了被人借书的纠结。
果然,在乔豆豆拿过去翻了一下之后,先是对苏叶的英文水准表示惊讶,然后可惜的说:“居然没有中文翻译,唉。”
现在市面上有种面向高中生的英文杂志,一页英文,一页翻译,整本都是美文,这种杂志比较适合现在高一的学生。
下课时间只有十分钟,上课铃打响的时候,袁老师手里拿着语文课本快步走上了讲台,周一的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
随着袁老师的出现,班里立刻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片翻书的声音。
“好,我们今天上第一课《沁园春·长沙》!”袁老师说话的语调很是欢快。
那两个迟到的男生顿时松了口气,露出“逃过一劫”的轻松表情。而班里有心的同学就琢磨开了:看来迟到个一回两回的根本没事啊,以后万一起床晚了上课迟到也不用害怕了。
袁老师用粉笔刷刷刷的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课的名字,双手支着讲台,面向学生沉默了一秒钟,突然道:“纪律委员在吗?”齐治平举手示意袁老师他在,袁老师接着说,“今天迟到的两个同学是谁,记下来了吗?”
苏叶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当时她把打印出来的座次表交给袁老师时,袁老师就吩咐她专门给纪律委员准备一份,果然就是用来记名字的。
齐治平推了推眼镜,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站起身走上前交给了袁老师。
大家心里默默的想着:好家伙,真狠啊,第一天就来黑名单这套,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当然了,绝大多数人难免还会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今天起得早,不然的话这会儿倒霉的人不就是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上课
纪律委员齐治平面无表情的从讲台前走回来,沐浴着全班同学复杂的目光,那目光里大多是敬畏,也许还掺杂了一点点难以置信:同为被老师和学校压迫的学生阶级,这家伙居然是个叛徒,真是不讲义气。
袁老师看了看只有两个人名的名单,放在桌上开始讲课:“我们国家的诗词历史悠久,除去现代诗,所有的诗歌都遵循一定的格式,用术语来说就叫格律。五言七言,多一个字不行,少一个字也不行,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一旦错了读起来就不顺。即便是我们今天要学习的这首词,作为相对自由的一种诗歌形式,它也有相应的约束。
“为什么要给诗歌加上这种种约束,随心所欲的去创作难道不好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诗歌的功能决定了它的命运,那就是被人传唱,将诗歌所要表达的内容通过容易记忆,又朗朗上口的特点向更广大的人民群众传达……”
苏叶隐约听出了袁老师话里敲打的意思,诗歌有格律,学生也有纪律,谁都不能随心所欲,那样就必然会出现不好的结果。
袁老师讲课洋洋洒洒引经据典,从沁园春这个词牌名的典故讲到别的常见词牌名,其中穿插历史小故事,给苏叶的感觉更像是大学教授在讲课,没有教案,所有知识都在脑子里,信手拈来便是一堂精彩的授课内容。
讲到诗词内容的时候,袁老师说:“鉴于晨读的时候有两位同学来得有些迟,书念得比较少,所以我把朗诵的机会留给他们两个,希望其他同学不要嫉妒。”然后示意其中一人站到讲台上面对同学朗诵,他自己则几步走下讲台,笑眯眯的看着大家。
苏叶:虽然说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锻炼自己的机会,但是……
第一个上去的是马一才,他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拿着语文课本像杀头一样的苦着脸软着腿上了讲台,根本没敢往下看一眼,对着课本很快就把这首沁园春念了一遍。
袁老师始终笑眯眯的,也没有多为难他,就示意第二个人上去。
苏叶看到乔豆豆悄悄吐舌,想必是对袁老师独特的惩罚方法心有余悸吧。
在应试教育的体制下磨练了这么多年,绝大多数人都懂得了“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所谓的“个性”自然每个人都有,只是并不敢轻易展示给老师看罢了。又鉴于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处于听课写作业考试这种简单的循环模式之下,极少有人有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而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就更少了。
就苏叶所知,只有极少数的大牛既可以做到成绩拔尖,又乐于并且善于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在各类演讲辩论赛上成为众人注视的焦点。
而大部分人都像以前的苏叶这样,每天都是上学放学,最惊心动魄的事除了突击考试就是老师提问了,像这样被老师拎到讲台上“有感情”的朗诵诗歌,那是万万不想做的。
两个迟到的男生走下讲台时都面红耳赤的,袁老师笑着说:“这是难得的锻炼机会,以后有时间了我希望每个同学都能到讲台上来做个简短的演讲。”下面响起一片抽气的声音。
乔豆豆立刻紧张起来,苏叶看到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按照苏叶的经验,高中三年应该是抽不出这样的时间来给大家练习演讲的,老师们宁愿让学生多做两套卷子提高一下——毕竟高考没有面试这一项。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袁老师布置了背诵默写的任务之后,拍拍课本上落的粉笔灰,就宣布下课了。
看看课程表,下一节是重量级的数学,苏叶把数学课本掏出来严阵以待。陆延小声问苏叶借语文课本看笔记,脚一动就又踢到了前面那女生的凳子。
陆延个子高,腿又长,大约是不大习惯这种课桌,从早上的晨读开始,到第一节课下课,苏叶听到他小声跟前面的女生说了不下十次对不起,让人忍俊不禁。
那女生也无奈了,把凳子往前移了一下,回头一笑:“同学,你不用每次都跟我说对不起,真的!”
陆延只好再次尴尬道:“对不起。”
苏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陆延似乎教养极好,甚至带着一些欧洲的骑士风度,本来就很小的课桌,他却还是尽量给苏叶多让出一部分,这让从小就跟男生打架,喜欢欺凌男同学的苏叶颇有些不习惯。
不过自己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还能让你一个小屁孩让着吗?于是苏叶也努力谦让,两人中间就出现了一条鸿沟,真正是天然的三八线,跟后边王侃和张若洋形成鲜明对比。
上语文课的时候苏叶偶尔听到后面传来肉体碰撞的声音,还有王侃时不时发出恼羞成怒的低吼:“别往这边来,给老子滚一边去!”
这课桌,也实在是小了点……
上数学课的是位女老师,废话一句都没有,干练极了,整节课下来一直在讲课,跟下面的学生完全没有互动。
数学老师姓姚,她讲到一半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速度有些快,就解释说:“你们这一届正式开学比之前几届都晚一些,以前那几届的学生都是八月底军训完,九月一号就开始上课。你们这学期结束时要考第一册的全部和第二册的一大半,你们比前几届还少了几节课,所以我尽量讲快一点赶进度,你们如果不适应的话,可以在课后跟我提意见。”说完之后立刻开始讲下一个知识点,下面好多学生听了都在悄悄叹气。
数学老师下课时也布置了作业,勾了几道课后习题让学生做,写在作业本上,明天由数学课代表交到办公室去。至于那本难度不小的课外资料,数学老师是这么说的:“你们都是高中生了,不要再像初中生那样总是让老师盯着,你们自觉一点,按照我的进度把课外资料做完,不会的可以问我。我是没有这个时间去检查的,不过不排除会偶尔抽出几个同学的数学资料检查一下,查出缺作业的一律请家长。”
数学老师走了以后,乔豆豆抓住苏叶的胳膊,双眼呆滞:“苏叶,我怎么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啊。”
是啊,初中的时候老师讲课比较轻松,先讲定理定义公式,然后讲例题,之后就一直讲例题,一节课下来真正要掌握的知识点极为有限。高中则不同,本来就难度增大,一节课还讲了那么多个知识点,难免会有些犯迷糊。
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据说以前学校让学生在这个时间去操场做广播体操,不过自从上学期换了一个校长之后,好多规矩都改了。现在学生都用这个时间去学校食堂和小卖部买东西吃,苏叶则利用这个时间马不停蹄的把数学作业写完了,顺便预习一下第三节课的英语。
作者有话要说:
☆、班草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苏叶很快就完全投入到了新生活中,不过班里仍旧有许多同学还没收心,上课时稍微走个神,老师讲的知识点就漏掉一大片。
不过是第一天上课而已,苏叶已经听到班里有同学在找人借数学作业,准备抄一份送上去了,好在没有几个人这样做。能进市一中的学生,即便是高价进来的,中考的分数也不低,大部分人都对自己有信心。
上午四节课结束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分,最后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貌似喜欢拖堂,听到放学铃声后就说:“我再补充一点。”然后又讲了十多分钟,下面同学把书包都收拾好了,眼巴巴的等着他宣布放学,好赶紧回去吃饭呢。再说,袁老师要求下午两点钟到班里,先上半小时自习,要是迟到了纪律委员可不会手下留情。
苏叶回到家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杨牧见苏叶进门,就扬声喊着苏铭泉出来吃饭,一边问苏叶:“你们学校的老师怎么样?课讲得好吗?”
“还不错——听说我们班主任是特级老师呢!”苏叶觉得市一中的老师授课水准明显比前世的县二中高中部的老师好多了。
苏铭泉出来接话说:“什么时候把你们老师都约出来,我请他们吃顿饭。”自从苏叶开始上学,苏铭泉就喜欢请苏叶的老师吃饭,以此期冀老师们可以多关注苏叶,让苏叶考个好成绩,事实证明,这一招没什么用。
“还是别了,我们老师现在就对我挺好的,等我考上大学你再摆谢师宴好了。”苏叶赶紧打消苏铭泉的这个想法。
杨牧笑着接话:“你好好学,回头考个好大学,让你爸去大饭店摆一桌请你们老师吃饭。”
今天是苏铭泉第一天开始做期货,看他的表情,苏叶感觉并不轻松。的确,前世时苏铭泉坚持做了好几年的期货,前前后后又赔进去不少钱,最后才无奈放弃,这一世他依旧选择价格起伏较小的粮食类期货,想必结果依然不很乐观。
苏叶吃完饭跟着苏铭泉去了他的小书房,跟他商量说:“爸,你就先帮我买十万块的原油放在那,等价钱涨上去了再卖。”
苏铭泉没奈何,只好答应等会儿开盘了就给苏叶买十万块的原油,此时原油的价格在二十多美元一桶。
苏铭泉觉得苏叶瞎胡闹,忍不住又说:“你看看,原油前段时间涨到五十多美元,这一个月就掉了一半,现在又掉回到二十多美元,我看是涨不上去了。”
“哎呀老爸,你别急呀,做生意就是这样,赔本赚钱都是正常,放平心态嘛,十万块又不是赔不起。再说了,你做粮食类的期货也不能保证稳赚不赔啊。”苏叶笑嘻嘻的说着,这十万块放到过年时,应该能翻一倍,到时就可以说服苏铭泉多投些钱进去了。
苏铭泉不理会苏叶的嬉皮笑脸,只是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是过段时间原油价格继续下跌,就偷偷把原油卖掉,然后把钱转出来。
苏叶睡了个午觉,醒来就赶紧收拾收拾去上学了。
下午三节课一直上到五点三十五分,然后晚自习是六点半进班,回家吃饭有些来不及,所以苏叶只能在学校门口吃点东西。好在高一生九点半就下晚自习了,不用像高二高三那样到十点半才能回家。
下午的课程一般都安排所谓副科,一节历史,一节政治,还有一节体育。
苏叶抄下来的那份课程表上,周二下午有一节生理卫生课,周三上午最后一节课则是美术,周四下午有一节音乐,周五上午还有一节计算机课,周六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就是周末了。
虽然苏叶不喜欢上体育课,不过班里的同学都是群情激昂,第二节一下课就嗷嗷叫着收拾好了书桌,就等着体育老师来带着她们去操场玩呢。就连总是有心事似的陆延,也随手把书桌收拾好了,时不时的往班门口看一眼。
终于,上课铃打响的时候,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走了进来,穿着一身运动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口哨,明显是体育老师的标配,班里男生立刻沸腾了,又开始嗷嗷叫着拍桌子,以示对体育老师的热烈欢迎。
体育老师忍不住笑了,双手抬起向下压,示意安静,回身在黑板上写了他的名字,干脆利落的说:“体育委员是哪个?带着值日生去拿我们的体育用品。”徐璐赶紧上前接过老师手里的钥匙,问清楚去哪里拿,就带着第一组的值日生出了教室,余下的同学则呼啦啦的跟着体育老师往操场冲去。
在操场上排好队,先跑了两圈,体育老师又带着他们做热身运动。徐璐等人已经把篮球足球排球什么的都拿过来了,走近一看,还有跳绳。
男生女生分开后其实就是自由活动了,不过男生都喜欢打篮球,于是占据了一旁的篮球场玩得不亦乐乎。乔豆豆和苏叶拿了跳绳跳了两下,觉得没意思,索性信步在操场上散步聊天。
没一会儿功夫徐璐也跑了过来找她俩,说:“刚刚问老师了,可以提前下课,也可以回教室,不如我们待会儿早点出去吃饭吧?”
乔豆豆和苏叶自然是双手赞成,不过看看手表,这会儿还有点早,不如就在操场上耗时间吧。苏叶看到有十几个人往教学楼那边走,兴许是回教室自习吧,其中就有陈程。
沿着跑道走了半圈,刚好走到篮球场边上,张若洋和陆延的表现着实抢眼。两人都是高个子,弹跳能力也极佳,打篮球的水平比其他男生高得多,就连体育老师都忍不住加入战局,一帮人抢一个球抢得热火朝天。
看了半天,乔豆豆突然说:“你们说咱班最帅的是谁?”
苏叶仔细想了想,班长张若洋长相方正,浓眉大眼,是传统型帅哥,后排有个叫杨思远的,白白净净,倒是有股明星味儿,很招人眼球,陆延嘛,鼻梁挺直眼神慑人,嘴唇一抿脸一板的,很能唬人,属于自带煞气和贵气的那种……好像都还挺不错的。
一般情况下,只要人品正常,总是会让人越看越顺眼的,这就是为什么刚开学总觉得班里美女帅哥少,等到毕业时,又会觉得班里美女不少,帅哥也不少,然后到了大学,又会陷入这个循环。
看男生打篮球没意思,三个人一边讨论着有意义的班草话题,一边往校外觅食去了。
☆、刘方宇妈妈
下午六点二十五分,去校外觅食的同学们差不多都回来了,班里一片乱哄哄的。陆延踩着六点半的点进了班,跟袁老师前后脚。
苏叶看到他手里只拿着一把钥匙,猜测他可能是骑着山地车回家吃晚饭去了。骑自行车来回大约十分多钟,倒是时间充足,不过家里人必须得掐准时间,提前准备好饭食才行。
袁老师进来就说:“我们又到了一批新书,班长带人去搬一下吧。”
之前只发了高一上学期的课本和资料,苏叶还在想着下学期的什么时候发呢,没想到这就到了。
乱了一阵,又是一大堆琳琅满目的书发了下来,不仅包括了下学期的课本和资料,还另外又发了一套课外资料,十六开本的书,随便拿出一本都有两三厘米那么厚。
其实市场上类似的资料数不胜数,很多都是不正规厂家印出来捞钱的,有的学校不负责任,就发这种次品资料给学生做,后面参考答案经常错就不说了,有时弄出来的题目都是无解的,既浪费学生的精力,又容易把学生拐到弯路上。
苏叶迅速把数学和英语翻了一遍,觉得排版还算合格,就写上名字跟其它的书一道摞在课桌上。
这会儿再看,班里已经很像高中的样子了,因为课桌里放不下那么多书,所以大家都把书摆在桌面上,高高的一摞书,像森林一样矗立在各处,感觉个个都是勤学苦读的好学生。
袁老师在班里四处走动,在苏叶身边停了下来,随手拿起苏叶课桌上的数学资料翻了翻,有些惊讶的笑问:“这是你自学的还是请了家教?”
半个班的同学看见了,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苏叶:“……算是自学的吧。”她的确没有找过家教。
袁老师翻了翻,那本资料苏叶已经做了不少,这会儿桌面上正在做的是刚发下来的这本。因为高中数学难度较高,袁老师大约是怕苏叶自学出了岔子,就叮嘱她:“遇到不会的就去问你们教数学的姚老师,姚老师虽然年龄不算大,不过上一届带出来的那个班是全校数学成绩最好的。”
袁老师刚走,王侃的胳膊就伸到前面来了:“来来来,借我瞻仰瞻仰。”
苏叶的数学资料从王侃那开始往后传,最后竟传了大半个班级,乔豆豆看了之后还给苏叶,惊叹:“苏叶,你怎么这么牛,我今天听课都晕晕乎乎的,别提做作业了。”
苏叶接过书,只好说:“其实我也有好多不会的题目,都直接跳过去了,高中的数学还挺难的。”
其实班里也有许多人像苏叶一样提前自学了,不过基本上都只能看懂课本上的部分,资料上难度稍高的就不会了,只好跟着数学老师的进度慢慢学,毕竟老师会在课堂上讲解很多例题。
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不怎么讲课,一般都是学生自主学习,虽说排了课程表,不过有的学生去做其它科目的资料,老师看到也并不阻止。
教数学的姚老师很负责任,她长着圆圆脸,带着银丝边眼镜,虽说长相可爱,不过由于不苟言笑,也不跟学生多说废话,所以大家还都挺怕她的。
一堂自习课下来,不少人都在问课后资料上的题目,姚老师见人问得多了,就挑其中有代表性的题目在黑板上详细讲解。
高一刚开始算是比较轻松的,除了姚老师,各科老师都不怎么给学生施加压力,班里学生渐渐适应了,也就暴露了本性。
前面有几个人上课时喜欢接老师的话,容易打乱老师讲课的节奏,后来袁老师趁自习的时候敲打了一番,就好多了。也有不听课睡大觉的,不过老师随口点了一下,也就不管了。
教英语的江老师讲课方法死板,下面有人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大约是以前见得多了,江老师倒也豁达,直接笑说:“让他睡,只要不打呼噜就行。”班里同学轰的一声笑了起来,把那睡觉的男生惊醒,迷蒙着一双眼瞪着前面。
陆延的英语口语倒是让苏叶有些惊讶,以苏叶在后世看遍美剧英剧的水准,可以听出江老师发音不怎么准确,自然也可以听出陆延发音跟旁人不同。
从初中时起,苏叶这一届学生学的都是美式发音,陆延却是一口标准的英式口音,苏叶听着真是好听极了,不过她跟陆延还没那么熟,不好意思让他教自己。
晚上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是语文,九点半多准时放学,袁老师在讲台上叮嘱大家:“家离得远的就结伴回去,不要走小路,住校的同学可以继续在班里看书,我们的教室到十一点熄灯,不过也不要学得那么晚,省得明天早晨起不来。”
班里住校的学生有一小半,多是城郊离得远,或者是下面县里考上来的。苏叶收拾了书包跟乔豆豆徐璐一起往外走,看见后排的陈程还在奋笔疾书,也许也是选择住校了吧。
苏叶知道刘方宇没有住校,因为前世时就听说他妈妈请了一年的假,专门在学校附近租房陪他念书。刘方宇是个妈妈boy,高三时他妈妈还在接送他上学放学,母子俩感情好得不得了,不知道出校门时能不能见到他妈妈……
乔豆豆和徐璐住得不远,却是刚好跟苏叶方向不同,三人出了校门就分开了。校门口昏暗的灯光下,苏叶果然看到路边站着的刘方宇妈妈,身材矮小精瘦,肤色很黑,还有那常年盘在头顶的盘发,两眼精光四射,像锥子似的,让人老远就能注意到她。
苏叶自知刘方宇的妈妈这时还不认识她,就打算直接不打招呼走过去,没想到走近时刘妈妈竟然叫住了她:“哎!苏叶,你看到我们家刘方宇没?”
“没……”苏叶惊讶中又有些茫然,原来刘妈妈这个时候就认识自己了。
其实两家在县里时住得并不远,只隔了一条马路,苏叶小学时又在刘妈妈工作的那个学校上学,按理说应该是认识的,只是前世时,一直到苏叶大学毕业后跟刘方宇确立恋爱关系,刘妈妈方才第一次跟她说话。
兴许是觉得苏叶没什么出息,所以没有交往的价值吧。
比起苏叶,刘妈妈更喜欢陈程。从初中时起,刘妈妈偶尔去学校接送刘方宇时,就经常跟陈程有说有笑的。后来刘方宇准备要跟苏叶结婚了,刘妈妈还偶尔在苏叶面前提起陈程,说她在南方沿海找了工作,工资很高云云。
苏叶知道刘妈妈一直看不上自己,觉得自己不论家境还是人才,都比不上他们家刘方宇,所以一直对自己不冷不淡,即便是筹备婚礼之类的事,也都是苏叶和刘方宇自己操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小测验
刘妈妈很热情的样子问苏叶:“你分到哪个班去了?班在几楼?听说你爸妈都搬来市里了,现在住哪?”
苏叶简直要重新认识刘妈妈这个人了,从来没有见她态度这么好的跟自己说过话,难道只是因为自己现在成绩好了吗?虽说感觉有些悲哀,但是对于学生来说,成绩果然就是评价一切的标准。
“我在十四班……”
“你跟陈程一个班呀!那你跟我们家刘方宇不在一个楼层!”刘妈妈眼尖的看到刘方宇走出校门,赶紧往那边招了招手。
刘方宇面带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周围的小姑娘有意无意的都看了他两眼。
好在刘方宇租住的房子也在另外一个方向,苏叶随口寒暄了两句,借口时间太晚就赶紧离开了。
夜晚人少,苏叶不敢从公园抄小路,只好沿着大马路走,心里犹在叹息,曾几何时,自己和李青青在一旁看着陈程跟刘妈妈相谈甚欢,那时还羡慕不已,现在自己却也享受到了陈程的待遇,但是已经只有惊没有喜了。
路边一家蛋糕店刚刚关门,蛋糕的香甜气息丝丝缕缕的萦绕在店门口,苏叶的心思立刻转移到了夜宵上,天人交战了半天,身边突然过去一辆自行车。只听“吱”的一声,车子停了下来,陆延扭过头看着苏叶,想了想说:“苏叶,我先走了。”
苏叶:“呃……那你先走吧。”
陆延今天借了苏叶几本笔记看,两人算是有点交情了,只是又都端着陌生人的架子,只好这么不咸不淡的打个招呼就算了。
苏叶和陆延的关系以龟速升温,家里的大人们却已经到了可以互相馈赠食物的地步了。
苏叶回到家的时候苏铭泉和杨牧还没睡,杨牧怕她饿了,就先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冰箱里还有酱猪蹄跟面包,你想吃什么?对了,下午的时候那边的陆老爷子送了一盒月饼过来,味儿还不错,比外头买的好多了,你尝尝?”
餐桌上果然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是几个冰皮月饼。苏叶正饿着,洗了手就赶紧拿一个起来吃,味道香香的,只有淡淡的甜味,的确是市面上卖的好多了。
本来苏铭泉和杨牧还在犹豫着中秋节要不要买点东西去陆家看看,因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去不去都行,就有些拿不准主意,没想到陆老爷子许是寂寞久了,偶然发现这一门“亲戚”,就索性走动起来了。这么一来,苏铭泉和杨牧再带着礼物上门走亲戚就名正言顺了。
不过这些都不关苏叶的事,中秋节还不是法定节假日,学校放不放假全凭校领导的心情,苏叶估摸着是不会放假的,走亲戚什么的估计只能是苏铭泉和杨牧两人回去了。
这周三就是教师节,张若洋估计是做班长做习惯了,遇上教师节就条件反射,找几个班委提了一下教师节送礼物这事,不过除了张若洋本人外,其他班委并不热衷,毕竟刚开学,连老师还没认齐全呢,怎么送礼物?不如以后熟悉起来再说吧,张若洋也只好作罢。
第二天的英语课在下午,正好在生理卫生课的后面,当英语老师抱着一卷试卷进来时,班里同学集体失望了,就算不上生理卫生课,上自习也好啊,总之什么都比考试好。
微弱的抗议很快被镇压下去,英语老师笑着说:“只是一次摸底考试,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时间两节课,想要去厕所的趁现在赶紧去。”然后就把试卷传了下来,几个同学见状狂奔向厕所。
英语试卷的难度比中考多了不少,苏叶花了一节半课的时间做完,抬头一看,陆延也已经做完了卷子。
老师走下来看了看他们二人的卷子,轻声说:“做完可以交到讲台上去了,然后下来上自习。”
苏叶随手把卷子递给陆延,陆延就走到讲台前把两张卷子放了上去。只听王侃在后面低声哀嚎:“卧槽,还是不是人啊!”
不过一会儿功夫,班里已经有同学陆续交卷子了,果然是全市的精英都集中到了一起,水平就是高,苏叶有些后悔没有多检查两遍再交卷了。
晚上的英语自习课上老师一直坐在讲台前改试卷,试卷翻得哗啦啦响,让下面同学的小心脏也跟着怦怦怦跳。
还差十五分钟下课的时候老师把卷子随机散了下来,说道:“我把作文都改好了,剩下的选择题答案写在黑板上,你们都不要改自己的试卷,改好之后由小组长把分数统计上来,试卷我明天上课的时候讲。”
这效率一下子高了起来,刚打下课铃的时候分数已经统计好了,大家的试卷也都被乱哄哄的从别处传到了自己手上。
苏叶的卷子不知道是哪个人改的,上面的对错都画得极大,看上去一点不整洁美观,分数倒写的清楚,一个大大的“134”。
这也是苏叶意料之中的,试卷难度偏高,貌似还有不少超纲的单词短语,能考到这个分数已经算是没有退步了。
四下里一交换分数,陆延的最高,考了141,苏叶借了他的试卷看了看,他作文竟是满分,这一项就比苏叶多了四分。张若洋的分数也不低,有131,坐在陆延前面的那个女生跟苏叶一样的分数,看来也是个劲敌。
乔豆豆和徐璐还有王侃他们就差了一些,乔豆豆抱怨说几个月没看英语,连单词都不认识了,怎么可能考得好。
第二天英语老师上课时先公布了前十名,以示表扬,陆延果然是第一,第二名是苏叶不认识的一个女生,第三却是陈程,苏叶和陆延前面那个女生并列第四。
从第一落到第四,苏叶感觉有些惭愧,虽然明知市一中的学生不会简单,不过心里还是小看了他们,这段时间闲书没少看,又只顾着看数学,却把其它的都丢掉了,看来以后英语的资料也得多练习一些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借院子
苏叶每天晚上回到家洗漱之后,就把当天记的单词和语法重温一遍,确认记牢了,再把第二天要记的部分写到一张纸上,留着翌日抽出闲碎时间记忆。每天记的一张纸都好好的攒起来放在抽屉里,留待以后复习。
张若洋到底还是叫了文艺委员一起在后墙的黑板上出了一期教师节快乐的黑板报,倒是博得来上课的老师们一笑。
第二天就是中秋节了,都说学校不上晚自习,苏叶中午回家的时候还在想着爸妈什么时候回县里去走亲戚。
到了家门口还没开门呢,苏叶就听见小婶曹立春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估计邻居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本来说要自己去进货,建国就买了个摩托车,结果到现在门面还没找好。”
然后是苏建国的声音:“镇上哪有多少店面生意好的?卖衣服也挣不到多少钱,那些小饭店生意倒是好,不过都是赊欠的,钱收不回来也不管用!”
苏叶打开门进去,苏建国笑着招呼了一声:“小叶儿回来了?”
曹立春还记着上回去借钱时苏叶说的话,脸子立时拉了下来,也不搭理苏叶。
杨牧每天都是掐着点给苏叶做饭,这会儿正好能开饭,大家围坐在餐桌边。
曹立春帮着杨牧端菜,嘴里羡慕的说:“你说你们家怎么就招了财神爷了,一下子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你看那灯,也不知道多少钱买的!”
“那都是买房子的时候人家给装修好的,要是我们自家装修也不会弄得那么好。”杨牧坐下,先给苏叶夹了一块清炖排骨。
吃完了饭,苏叶回了自己卧室,他们几个则去了客厅继续说话。
苏建国说:“二哥,你们家那院子空着怪可惜的,要是你们不用了,就给我养鹅用吧。”
曹立春赶紧接着说:“那院子长久不住人,长的都是杂草杂树苗,到时候就废了,我们给你看着院子,以后你们要是回老家了,也不用再收拾了。”这话说的,倒不像是借人家院子,而是帮人家当一个免费看门工了。
苏铭泉是真的没有打算再回去搞养殖,不过那院子是他们家分到的宅基地,又用自己的耕地跟大队里换了后面的一大片荒地,这才弄了一个比正常宅基地大了几倍的院子,要是苏建国他们打算一直用自家的院子养鹅,以后就不好说了。
其实杨牧是不愿意给他们的,苏叶以后上了大学,他们老两口还呆在市里干嘛呢,还不如回老家去,种点菜,养些鱼,那院子正好用来养老。
苏铭泉沉吟了半晌,说:“你们也准备养鹅,准备养多少?”
苏建国笑说:“先养一千试试看,那时候我看你们弄的也怪简单的,那鹅又长得快,一茬下来就能挣一万多块。”
杨牧笑了:“那是看着简单,我跟你二哥可不少操心,就那样还死了不少呢。不信你问你二哥,那时候夜里都睡不好,就担心出什么事。”
曹立春见杨牧的意思是不想借,忍不住插嘴道:“那院子是二哥的院子,自然是二哥说了算,总不用再问小叶儿了吧?”说着瞄了杨牧一眼。
苏铭泉不高兴的皱眉:“借是能借给你们,就是以后我跟你二嫂回去住的时候你们还得把院子让出来。”
到最后,苏铭泉把老家院子里的钥匙给了苏建国,苏建国和曹立春怕回去晚了赶不上客车,很快就走了。
两人左顾右盼的出了小区大门口,曹立春艳羡的说:“啥时候咱也能搬到市里来?哎,不如叫老头儿老太太住到这,咱们也好得空来这住两天。”
“别胡扯了!要不是你偷着借给你兄弟三万块钱,咱们能会没本钱开店?开了店挣了钱,你想住哪不行,现在又在这瞎想!”苏建国也没脸跟侄女借钱了,想着二哥二嫂养鹅没少挣钱,就索性来借院子,瞧见二哥一家现在过得这么好,心里也颇不是滋味,更不能听曹立春说这些蠢话。
曹立春也不甘示弱:“你还有脸说我?是谁一回来就拿着钱去买摩托车,买就算了,还买那么贵的,把钱都花完了!”
两口子吵吵嚷嚷,也不顾路人侧目,就这么去了车站。
晚上苏铭泉和杨牧买了月饼和水果去了陆老爷子家,晚间回来时竟又被陆老爷子强行送了几只大闸蟹,让苏铭泉和杨牧二人哭笑不得,回到家里犹在感叹,孩子太出息了也不好,长大了不在老人身边又有什么用呢,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独自一人生活,其中的孤独寂寞与失落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