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紧急救治处理后,茜儿的病情总算是暂時稳住了。搀扶着茜儿做了几项检查,开解着她,云霍便打算送她回房休息:
“茜儿,现在你要放宽心,什么都不要多想,千万不要再动气了?要不,还是告诉老爷、夫人吧,再不…告诉少爷也行?少爷认识很多有名的医生…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放心,霍大哥…我不会有事的?我这病,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相信,这一关,我一定熬得过去……如果这真是上天安排给我的命运,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不要告诉爸妈跟我哥儿,好吗?霍大哥…你也不要难过…我现在…已经不痛了……”
轻轻扯动嘴角,茜儿嘴角的笑意却盈满了苦涩。
“茜儿——”
刚想再说些什么,见茜儿目光呆滞,步子却停了下来,云霍也倏地止住步子,慢慢转正了目光,只见,走廊前方,一个黑色的身影满脸错愕地瞪着他们,神色复杂,满眼地惊诧不敢置信。
替心婉买完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茜儿,更没料到几天不见,她竟虚弱地像是变了个人,燕窝深邃,面色惨白,原本纤细的身体竟又清瘦了许多,霎時,殷天爵被她孱弱冰冷的模样骇得心惊胆颤:
“茜…茜儿……”
薄唇轻颤,半天,殷天爵才弱弱地抖出几个字,抬脚刚想上前,突然另一道愉悦的女声嘎然而起:
“爵,好了吗?”
下一秒,另一个妙曼的身影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匆匆迎了上来,亮堂的走廊上,四人面面相觑,殷天爵深陷两难,满脸担忧,云霍却气得握得拳头都咯咯作响,心婉愣在了当场,茜儿却只是垂敛下眸子,轻轻咳嗽了几声。
还以为,他是回来看她的…
原来——
千般滋味萦绕心头,茜儿此時此刻却麻木到连痛都没了知觉。
“茜儿,你怎么样??呼吸…千万不要动气……”
转身,云霍紧张地拍着茜儿的美背,搂在她腰间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
轻轻摇了下头,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他无言的鼓励,片刻后,茜儿缓缓止住了颤栗:
“霍大哥…我们走吧?”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多余地,茜儿连问都省了。
收敛目光,看都没再看殷天爵一眼,茜儿在云霍的搀扶下绕过殷天爵转身离去。
抬手,殷天爵却始终都没有伸出,到了嘴边的呼唤也因为她的绝望冷漠生生哽在了喉咙间。往昔的介怀生气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他的眼中,只剩下她的虚弱跟漠视。
心针扎般地刺痛着,殷天爵满心纠结,抬脚追了上去。
高级病房门口,殷天爵贴靠在门前,却只见云霍扶着茜儿躺下,护士替她挂着吊瓶。脚上像是灌注了铅水,满目心疼,殷天爵却连靠前都胆怯万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茜儿病了为什么没人通知他?为什么家里的人一个都不在?只有云霍一个人陪着她?是她的意思还是——
想着两人每次见面,不管在哪儿,她都会笑意盈然地扑上来,可这次,她却连句话都没跟他说,甚至连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時间都…屈指可数??
前所未有的状况,让他失措到莫名恐慌。
没有急于上前,殷天爵转身走向一旁拿出了手机,接通电话,质疑、吩咐的话还没出口,管家急切的通禀先传了过来:
“少爷,您总算来电话了,我都快急死了?您快回来看看=吧,夫人病了几天了,情况很不好,不知道是旧病复发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吐血昏厥了…夫人不让我们劳师动众地伺候,我们也不敢通知老爷、夫人,这些天,一直只有云霍先生一个人在照顾……”
“我知道了…帮茜儿准备些日常用品,送过来吧?”
像是被人狠狠闷了一棍,殷天爵脑袋‘轰’的一声,眼前一阵白芒,手颤抖地差点将手机都掉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料到,他出差的几天,赌了个气,她居然就病得这么严重??
挂断电话,紧攥着手机,想着自己三番两次、不是挂了她的电话,就是明明看到了却当没看到,再想到自己毫无解释的失信,几天来的杳无音讯,无尽的自责、内疚瞬间缠满了他的心。
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该丢下她不闻不问的?
◎◎◎◎◎◎◎◎◎
一直在病房的门外徘徊,殷天爵始终没敢鲁莽的闯入。直至护士走出,他多少了解了些情况,心里有了底,他才缓缓推门走了进去。
望着床上挂着点滴的茜儿,许久,殷天爵竟怎么都开不了口。屋内一阵静默的尴尬,还是茜儿先行开了口:
“霍大哥,我有点饿了,想吃荷叶粥,你去帮我买点好吗?”
有些事,是根本没法逃避的,她也从来就没打算自欺欺人。
了解茜儿的心思,云霍还是不放心的疑惑,唇角刚刚扯动,却见茜儿认真地朝他点了下头,随即自床边站了起来:
“好?你们慢慢谈,有事…记得按铃?”
见茜儿支走了云霍,殷天爵才鼓起勇气走了上去,轻轻坐到了床侧,凝望着床上病态的佳人许久,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殷天爵闷闷不解地开了口:
“为什么要叫他来?”vexp。
她病了,他很难过,可是家里那么多人,她居然都舍近求远,叫了一个跟她瓜葛不断的男人,殷天爵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担忧,莫名的,他怕她心里…有他?
淡淡地拧了下眉,茜儿的音调出乎意料地寒彻刺骨:“叫你…有用吗?”
“茜儿??我才是你的丈夫,就算我不在,家里也有足够的佣人可以照顾你?”
惊愕地瞠大眸子,殷天爵被她反讽的口吻深深刺痛了,他是气她不想生他的孩子,可再气再怨,她也还是他在乎、喜欢的女人?
“丈夫??佣人??你这是在怪我生病还是对我处事有意见??既然有佣人就可以,你何必出现在这里??质疑我之前,请先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我要的是一个真心关心我、爱护我、心里有我的男人,不是只会欺骗我、在我生病的時候还陪着别的女人的…丈夫?咳咳…这场婚姻,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就像温雅说得,我用权势抢了她的男人,我活该…有此报应?我谁也不恨,谁也不怨…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一時误入迷途并不代表会错一辈子,我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知错能改?我累了,我们…离婚吧?”
没想到茜儿用了这么重的字眼,殷天爵顿時警觉事情有些不对头:
“你见过…温雅??她跟你说了什么??茜儿,夫妻之间吵架、拌嘴都是很正常的事儿?我跟她已经断得一干二净了?就算香港之行的事是我爽约、是我骗了你,那你呢?你背着我偷服避孕药难道就不是欺骗我吗?你不想生孩子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背着我吃那儿红色的糖果,还骗我说是你调理身体的药?如果不是因为生气,我根本就不会连家都不回直接就去出差?茜儿…我是赌气不接你的电话,可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生我的气,我可以理解,可不要…放弃我们来之不易的婚姻,好吗?”
吃了一大惊,茜儿也足足愣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她着实没想到云霍给她的红色糖果居然是…哪种药??她确信,如果自己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吃。可是现在,就算明知这是个误会,她却都没想要去澄清:
“我们的事儿跟温雅没有关系?殷天爵,做不到的事儿,你不该轻易承诺。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在沙发上等了你一夜,所以第二天我错过了飞机还冻出了风寒…香港之行,我满怀期待地准备了很多天…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知道当我得知飞机票上我的名字被另一个女人取代,我是什么滋味吗?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妻子被丈夫无言抛弃、一个妻子病重的時候看到丈夫的绯闻有多么的伤心、绝望?你可以不给我希望,不该亲手去摧毁打破它?这样也好…也许一切冥冥之中都是自有天定?我没有冲动,也没有赌气,我现在很心平气和地再跟你重申一次:我们…离婚?你放心,离婚的事情我不会催你,我可以等到你市长卸任,可是在这儿期间…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茜儿…伤你的心是我不对…可不要因为一次的错误就永远判我出局、离开我,好吗?你也说知错能改是好处,我错了,你也要给我机会弥补、改正,是不是??茜儿,我从来没有这样挽留过一个女人,求你…不要离开我……茜儿…我是因为喜欢你、在乎你才会生气、赌气…”
上前,紧紧抱着茜儿,想起沙发上每晚等待的小小身影,殷天爵的心暖暖的,却也痛痛的?圈着她,手越缠越紧,殷天爵前所未有的害怕。
当场心婉坚持离开,他都没有如此的挽留,因为,他很清楚,留下心婉,她会内疚一辈子,他们也不会幸福。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之间根本就是误会,如果知道她病了,他一定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别说只是抛下公务,就是让他立马卸去市长的头衔,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
“喜欢?你真得懂得这两个字的含义吗?到了现在,你是在睁眼说瞎话?还是以为我没经历过情感,真的就是个傻子,白痴??”
一把推开殷天爵,茜儿顿時来了气。
“茜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前所未有的认真却被她如此轻蔑的否决、污蔑,殷天爵也顿時有些隐隐的不悦。望着执拗的茜儿,也开始反思起整个事件,到底是自己真得错得离谱,还是一切只是她想要离开试图寻找的借口。
讥讽地瞥了瞥嘴,茜儿随即提醒地开了口:“什么意思??还记得我弄坏的你的那枚玉石指环吗?”
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殷天爵轻轻点了下头,却顿時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不小心弄坏了你的玉石指环,一个指环而已,你却发了很大的脾气…你告诉我,那个指环是哪来的?你生气…是因为那个指环价值连城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
听得出她话里有话,却又不确定那些陈年往事她是不是真的有了耳闻。凝望着茜儿,殷天爵沉默了,这个時候,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因为他深知,任何解释都变会变成借口,只会火上浇油。
“为什么不说话?是无话可说了吗?”
“茜儿,不要咄咄逼人好吗?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你一定…要这样吗?”
的确是无话可说,殷天爵只能试着找寻歪理,转移话题。
“到底是我咄咄逼人,还是你欺人太甚??你告诉我,当着我的面,你丢掉的戒指是真得丢掉了吗?当着我的面,花言巧语收下的我弥补的戒指,你是真的收下了吗?”
“茜儿,你到底想说什么?是,那枚破碎的指环我又捡了回来,修好了,可这并不代表我对你全是虚情假意啊?戒指的事我并没有怪你,那个对我而言是有着特殊的纪念意义,可也仅此而已,跟你送我的完全不一样?你送的东西,我很珍惜,对我也很重要,我收下了…也会收好…我并没有骗你?”
不解茜儿怎么会突然旧事重提,殷天爵无力地辩解着,还十分不理解女人怎么就这么喜欢翻旧账。明明是过去的事儿也已经说开了,她为何非要揪着不放呢?
“好一个没有骗我?那这是什么??”
说着,茜儿扭身自枕头下掏出一个红色的锦盒,挥手砸到了殷天爵的身上: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歉意,你不该践踏我的真心?虽然这个戒指并不值钱,可是,你知道吗?为了弥补我那次的不小心,为了讨你欢心,为了这个戒指,我跑了整整一天,跑遍了我所有知道的玉器市场….这辈子,我都没这么辛苦地去买一样东西?就算你不喜欢,你也不该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可怜我连盒子都十分用心地挑了特别有意义的爱心图样…早知道你会弃如敝履,我就不用如此白费心机,再用心、再珍贵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不如一块…碎砖破瓦??”
轻霍上没。“茜儿??这儿…我没有??我真的……”
攥握着戒指的锦盒,殷天爵急得额头都渗出了冷汗,却始终想不明白戒指怎么会到了垃圾桶里。越是着急,他的脑子越是一团浆糊,甚至连自己到底将戒指收没收回抽屉都不敢确定了。
“够了?你不会又想告诉我这也是误会,是戒指长了腿自己跑进垃圾桶了的吧?感情…就像是戒指,裂了再修好也终归都会有裂痕?爱情是神圣的,不该有脏污?既然根本放不下,又何必要为难自己??如果你心里真得有我,哪怕是一点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带着别的女人在异地??爱情,本就不是我该碰触的苹果…咳咳…咳咳…或许,从一出生,咳咳…上天就注定了,我今生不该爱……”
往事历历在目,回想着,酸甜苦辣涌上心头,茜儿竟控制不住的情绪起伏起来,片刻,一张小脸已经喘不过气地憋得通红。
满脸哀伤,殷天爵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却被她困难的一幕吓得心跳都慢了半拍,仓皇上前,轻拍着,声音都跟着沙哑了起来:
“茜儿,不要再说了…不要激动,不要生气,你说什么就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如果你想离婚…我也答应…我答应,你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
护士的提点耳边萦绕,殷天爵什么也顾不上了,即便心如刀刻,却也一心只想她可以健健康康地活着。以往不知道她的‘病罐子’所谓何来,这一刻,亲眼所见,他着实恐慌焦虑不已。
情绪一時无法控制,茜儿咳得浑身都抽搐了起来,最后,还是在医生为她注射=了镇定剂才帮她缓下劲来,让她好好睡了一觉。
呆坐床头,几分钟的一幕,却深深扎根在殷天爵的心底,变成了他许久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怎样也无法接受曾经那个甜美地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一般的小女人居然被他伤到了如此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地步??
心越发寒冷,轻轻攥着茜儿的手,他都再也没有半点踏实的感觉。他很清楚自己不想放开她的手,可是,他更想她活着,好好的活着。如果永远失去她跟只能远远地看着她选择,他该是会选择后者的?
这一晚,殷天爵望着茜儿连眼睛都没阖,心底的苦涩却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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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殷天爵便回家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市整理、安排一下后续的工作,多抽出几天好好照顾茜儿、直至她病愈。
一夜好眠,茜儿醒来的時候,病房里空无一人,她并不知道殷天爵陪了她一夜。而对这个让她彻底绝望的男人,她也不想再浪费精力去猜测。
吃过了早餐,跟云霍说了会儿话,茜儿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带她再度睁开眼,身旁的人已经换成了小琳。
“夫人,您醒了?”
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茜儿便有些躺不住“嗯,小琳,陪我去楼道里透透气吧——”
披上衣服,两人缓缓走了出去,敞亮的大窗前,眺望远方,茜儿站了许久,微微一个扭头,却见窗边不知何時多出了另一抹颇为熟悉的身影。
“殷太太…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今天一更六千字
正文 天爵篇 037 最重的惩罚
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搭讪,茜儿望了心婉片刻,随即扭头转向另一边:
“小琳,我跟这位小姐说说话,你去医护室帮我问问,今天还有些什么检查?另外…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夫人…”
想起殷天爵吩咐她不能离开茜儿半步,小琳顿時有些犹豫地瞥了瞥她身后一身朴素的女子。
“没事的…去吧…”
点点头,茜儿笑着支开了小琳,冷淡的目光随即审视地调向了一旁的心婉。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望着面前略显沧桑的女子,茜儿没有太大的厌恶,却也绝对称不上喜欢:
“你要跟我说什么??”
“殷太太…我没有恶意,我叫徐心婉…想必不说,你多少可能也有了些,我跟爵过去是…恋人。我是个无福的苦命女人,幸也不幸,七年了,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爵真得是个很好的男人,给了我很多的帮助。他不喜言辞,虽然有的時候他给人的感觉很孤傲、很冷漠、甚至很难靠近,却总能让人很安心,能得到他的爱,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望着茜儿,心婉柔柔诉说着,仿佛陷入了往昔的回忆,眯起的眸子也缓缓挤出柔和的光芒。一字一句,温婉似水,每一句却都像是淬着毒,翻搅在茜儿脆弱的心扉。
脸色有些难看,茜儿微卷的小手越攥越紧,紧抿的小嘴也开始微微颤抖地泛白: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请你长话短说…我…有些不太舒服……”
不想听他们你侬我侬的过去,脑海却拂不去两人柔情蜜意的画面,茜儿波澜不惊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涌动了起来,不耐地催促着,茜儿轻轻摇了下头背过了身子。
“殷太太,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是我主动央求爵带我去香港的,这件事,你不要怪他,他虽然了我,也给我们找了房子,可事实上——”
以为茜儿要离开,心婉焦急地扯着她的胳膊,绕到她的面前,挡着她的去路就想澄清她跟殷天爵之间的前尘纠葛,话还没说完,只听‘噗嗤’一声轻响,紧接着,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一抹纤弱的白色身影倏地倒塌而来。
一阵傻愣,本能地接住茜儿软瘫的身子,心婉吓得嘴巴大张,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匆匆交代完公事赶回医院,走廊里殷天爵恰巧碰到了一旁乱转的小琳,两人刚拐出一侧的拐角,清晰的这一幕便闯入了眼帘,步子一顿,殷天爵脸色大变,蹭地一下冲上前去,一把扯开心婉地手,推开她就夺过了茜儿:
“茜儿,茜儿,醒醒,你不要吓我?该死?你对她做了什么??”
被茜儿身上刺目的腥红吓了一跳,呼唤了半天没反应,扭头,气愤不已地对着心婉大吼了一声,却等不及心婉的解释,殷天爵便慌乱地打横抱起了茜儿:
“医生,医生——”
顷刻间,原本空荡的走廊乱作了一团,吓傻的小琳跟了上去,吓呆的心婉也被不知道从何处窜出的人群挤到了一旁,呆若木鸡,唇角不停抖动着,似有若无的低喃着:
“我…我没有…..”
◎◎◎◎◎◎◎◎◎
殷天爵刚将茜儿送入抢救室,云霍便匆匆赶了过来,一见手术室亮起了高危的讯号灯,率先通知了墨一非。
片刻后,墨家一家便匆匆到齐了,得知茜儿的病情,殷家两老也赶了过来。原本温馨和谐的一家人,此刻见面,却像是仇人见面一般,脸上不是愤怒、就是尴尬。
手术室外,得知事情原委,墨一非冲动地一把将殷天爵拖到了一侧,当场就抡起了拳头:
“殷天爵,你个混蛋?别以为你是个什么狗屁市长,就能仗势欺人?我墨一非可不怕你?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叫嚣着,墨一非还有些发疯的狂躁,见情势有些失控,几名随行保镖赶紧分散拦下了两人,墨老一脸阴郁的不快,拥着满脸悲戚的老伴,威严出声:
“一非,有事…回家再说,这是公众场合?”
顾虑到殷天爵的身份,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愤愤伸手点了下殷天爵,墨一非猛地甩下手,转身愤愤地抿了抿唇角。
自始至终,殷家人都没有开口说过半句话,殷天爵也是任打任骂,无从辩驳。毕竟,茜儿的的确确是进了抢救室,而自己的花边绯闻也着实见了报,更郁闷的是,茜儿的…昏倒,与心婉脱不了干系?现在,对茜儿昏倒的原因,他含糊不敢多说,生怕话一出口,不管茜儿如何,会多两条人命买单?
茜儿昏厥的一幕挥之不去,眼神呆滞地凝望着手术室上的红灯,殷天爵骨节分明的大掌攥得泛白,突然间,他的心都像是死了一般,外界的一切,他仿佛都再也感觉不到——
等待的時间漫长而折磨,屋外的人儿无不备受煎熬——
千呼万唤的等待中,两个小時后,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了开来,下一秒,一行人蜂涌而至: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拆掉口罩,医生面色有些凝重:
“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心肌堵塞,心脾极虚,情绪波动导致心脏间歇姓供氧不足,血脉不通,以致于影响了内脏各个器官的正常运行…虽然现在已经算是抢救了过来,不过,一切也只是暂時的…如果她的心脉再遭受到任何丁点意外的刺激,不管是实质的还是精神的,都极有可能…有生命之忧。我们建议,病人现在必须静养,不适合任何探视?我们会再想商讨其他的方法进行救治,办完入院手续各位都请回去吧,病人已经转进了加护病房,会有专业医护人员照顾,不用担心,病情稳定之前,不宜探视——”
“医生——”
说完,医生转身离去,却像是的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震得所有人面面相觑、如丧考妣?
全然没想到茜儿的病会是这么严重,半天,殷天爵都维持着一个动作一动未动。
无边的压抑笼罩而下,许久,抢救室门前,只剩下浓重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老才缓缓走到了殷天爵的身边:
“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谁对谁错,目前都不重要了?茜儿是我的宝贝女儿,我绝不允许她有任何的意外。你们夫妻间的私事我不过问,茜儿要去、要留也由她自己决定,只是在她全然康复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殷家任何一个人?云霍,送客?一非,叫保镖过来二十四小時保护茜儿?”
义正言辞地吩咐完,墨老搀扶着老伴,不容拒绝地转过了身子。
狠狠瞪了殷天爵一眼,墨一非拿起电话走向了一侧。而云霍上前,没有出声,也是极度仇视冷漠地扫了殷家人一下,随即伸手摆了个‘请’的手势。vexp。
殷天爵几次想要上前争取,还没出声,便被殷家两老强行扯了回来,无语暗示地轻轻摇了下头。不管因为什么,不论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人家的女儿在自己家里丢了大半条命是不争的事实。从没如此委曲求全,这一刻,殷家两老跟殷天爵却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即便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当场了驴肝肺,他们也只有认命的份儿?
无出都要。强行将殷天爵拖出了医院,见他面露不舍又万分难受,殷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嘴边的责备又无奈地吞咽了回去:
“爵…这次…你真得是过了?生命何其珍贵,是无法重来的?你跟茜儿之间的事儿,你好好考虑下吧,如果真的不合心意,就离婚吧?放过自己,也放过茜儿……”
语重心长地说完,殷妈妈眼底也禁不住渗出了湿意,当初这场婚事是他自己坚持的,没想到,不过短短半年就——
望着娇妻爱子,殷爸爸重重拧了下眉头:
“你做事从来没有这么没分寸?大是大非面前,怎么犯起糊涂了??从你踏上这条路开始,就该明白,你站的越高,财色酒气的陷阱就越多?一路小心谨慎,刚沾到巅峰的边,你就得意忘形了??就算你不在乎这么多年的辛苦攀爬,也不该忘了殷家人的良心?我殷家可穷可富,可不管做什么,首先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否则,就算你拥有了全世界,你也不会快乐?爵,茜儿出身名门,身子虽弱,可没有半点尖酸的娇气,她是个好女孩?知道她身体欠佳,做事你就该悠着点,多少为她想想,现在弄成这样,以后我们跟墨家还怎么相处,你不会要闹到黑白势不两立吧?十八岁后,爸爸就没批评过你们兄妹任何一个人…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考量,越是危机,越要步步缜密…自己的事儿,你自己斟酌着办吧?”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操心了?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做?”
心如死灰,殷天爵已经说不出心到底是何种滋味,千愁万绪,他唯一肯定的是,他不能失去茜儿?今生今世,他非她不要?不管用任何方法,哪怕是要自己永远离开她,他也一定要她活着?再痛苦,他也愿意一个人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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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接连几天,殷天爵每天早晚都会来探寻一遍,知道茜儿的情况有所好转,他的心情也会好上很多,可是自始至终,他的一切都只限于听说,因为墨家人根本将他当贼似的防着,连回答他的话都是爱答不理地施舍一般。
一连如是地过了七天,殷天爵始终徘徊在病房的最外援,无法靠近一步。
白天,他强逼自己投入紧张的工作中,夜晚,回到家,望着那黑暗、冰冷的房间,回忆着茜儿在時的光亮温暖,他的心就像是被人一片一片的割下来了一般。
他的脸庞日渐消瘦,也日益冰冷,每一个完美的线条,都像是被冰刀滑过了一般。
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殷天爵推开房门,心却陡然打了个寒战。
又是无边的黑跟无尽的冷。每当这時,自责悔恨就像是吐着芯子的蛇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心。卧室里到处充满着她的影子回忆,打开灯,殷天爵又是失神地盯着空空的沙发望了半天。
扯松紧勒的领带,殷天爵却是直接又退了出来,转身往另一侧的书房走去。
她不在,家仿佛都不再让人贪恋了。
回来后,还没踏足过书房,这一晚,殷天爵懵懵懂懂地闯进了书房,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到椅子上对着未开的电脑屏幕发起了呆——
不知道究竟呆坐了多久,直至一阵熟悉的手机短信声嘎然响起,殷天爵才拖起下滑的身子,起身刚想回房,一抬眸,竟见自己的书柜好像有人动过,相机也不知所踪。
疑惑地上前,殷天爵本能地伸手打开了暗房的门,缓缓走了下去。
片刻后,大幅的旧照明晃晃的闯入眼帘,殷天爵倏地止住步子,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目光一个垂敛,猛然捕捉到桌上的相机,殷天爵猛地冲了上去,抚触着,望着那明显损坏的照片,脸上的血色顷刻急流勇退,一个踉跄,他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霎時,他明白了茜儿为何执意要离婚,为何会怀疑他的爱,更为何会说出‘既然根本放不下,又何必要为难自己?’的话语?
她一定是看到了这些照片,看到了他修复的玉石指环……偏偏他又刚巧对她失了约,她生了病,他却带着心婉去了香港?
易地而处,他怕是也会胡思乱想,绝不会轻易原谅?可天知道,他会赌这一時之气,跟心婉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他是同情她的遭遇,可他们已经过去了——
抓扒着头发,殷天爵真想一头撞死算了?这还是第一次,他为一个女人黯然伤神到心神俱裂。他想要解释,想要澄清,居然都力不从心??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却成了她最抗拒的头号目标?
这一晚,转辗反侧,殷天爵彻夜难眠。就连重要的hit项目他都没有愁到夜不安枕的地步,可是跟茜儿的误会,却让他有些束手无策的窘迫,是他自己无意间挖了个坑,没想到最后却他却自己掉了进去,坑了他自己?
爱人间果然是不该有秘密的?特别是这种事,早知道,当初,他就该找个机会把跟心婉的来龙去脉跟她坦白?现在,他算是掉进了粪坑爬不出来了?
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殷天爵计划着等茜儿身体能够承受之际,要用尽所有的方法打开这个死结。
想通后,殷天爵缓缓闭上了眼眸,殊不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他的解决之法尚未成型却已经注定了要先胎死腹中——
◎◎◎◎◎◎◎◎◎
医院的病房里,不分日夜的仰躺着,无论醒来还是睡着,茜儿的脑海里、心底却始终只漂浮着‘’二字。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丈夫,那个跟她夜夜缠绵的男人居然会背着她别的女人,还为了别的女人对她爽约。糖果是不是避孕药的事儿,还有待确定,却已经成了他偷腥的借口。
这是茜儿始终无法原谅的?这样的身心出轨,比对旧情人的一時冲动更让人难以忍受。
第一次付出全部身心去爱一个男人,曾经的喜怒哀乐,都成了茜儿无法割舍的印记。爱情的苦酒…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饮下?
一想起殷天爵,茜儿的情绪又开始有所起伏,霎時,所有的神经都像是被人紧紧扯拽着一般,茜儿心口又开始疼得厉害,翻转身躯,茜儿难受得大口喘起了粗气…
跟着专家进屋,一见宝贝妹妹脸色不对,墨一非蹭地冲了上去:
“茜儿,茜儿…看看哥给你带什么了?你喜欢的玩偶、爱吃的零食…深呼吸…对……”
晃动着手中的毛茸茸的泰迪熊,墨一非努力转移着她的注意力,另一旁的专家也赶紧凑了过来,伸手掏出一粒舒缓疼痛的镇定药丸,轻轻塞入了茜儿口中。
待她心绪稍微平静,随即给她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
“墨老、墨少爷,墨小姐先天心弱,又因为受过严重的伤害,所以导致了她心脏比正常人萎缩细小了一些,抵抗力比较差,容易感染各种疾病细菌,成为易病体。按理说,只要多加照料,是不至于影响她的正常生活的?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墨小姐心病比身体本身的病更为严重,如果她的情绪控制不稳,很容易造成心脏的负担,引发各种无可预计的后果。像墨小姐这种情况,我的建议是….断情绝爱,绝对经不起爱情轰轰烈烈的起伏?只要断了情根,精心调理一下,还是会很快康复的,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保持身心愉悦,这样病情才会有所好转,短期内不宜恋爱,以后如果非要恋爱结婚生子,也要等身体好了以后,最好可以找个平淡的人过平淡的日子,让她每天都被幸福包=围,情绪起伏可控,这样的生活,会更适合墨小姐…”
倏地站起身子,墨一非有些火大:
“断情绝爱??这是要茜儿出家当尼姑吗?就算现在她诚心向佛……也已经晚了?”
说着,想起殷天爵,墨一非还有些愤愤地咬牙切齿,当初,他就该坚决反对这门婚事,现在倒好,好好的一个妹妹被他折磨成这样,要想再恢复原状,这谈何容易啊??现在,他气得想剁了那个王八蛋,在茜儿面前,却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多提?
长长的睫毛眨了下,茜儿眼底的哀伤还是无法掩饰。她想得开,却不是想放就可以立马放下的。
一一逡巡过三人,墨老沧桑地开了口:“医生,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可行的方法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现在是有一种方法可以彻底解除墨小姐的痛苦,不过,这个有一定风险也需要墨小姐配合——”
突然看到了希望,茜儿倏地直起了身子:
“不管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一试?我并不怕死,可我不想就这样死,更不想我的家人为我伤心难过,医生,你说吧……”
对望一眼,墨老跟墨一非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有希望,他们不排除尝试的可能。
“深度催眠?让墨小姐彻底忘却让她痛苦的这段经历?这种方法,我在一本医生说看过,记载称有成功的案例,可是我从来没试过。我只是突然想起最近世界闻名的催眠大师安卓先生正在我们这里讲座,或许可以一试……据资料称,一旦深度催眠,某个時间段至现在的记忆,被催眠者会全部忘记,所以,被催眠者要配合催眠师回忆那段过程…这期间,对墨小姐来说,会是考验,而且,还有一点…这段记忆被彻底埋葬后,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记起,也可能因为接触到某个人或某件相似的事,而再度全部想起…….可是,深度催眠却只能用一次,也就是说,你如果再度想起,这段痛苦的记忆还是会永远跟随着你,这种截取式深度催眠…只是个我们未曾亲眼证实的传说,不过,对墨小姐的病却是救命良方,因为一旦成功,哪怕是以后再度恢复记忆,一年半载,您的身体应该也足够恢复到可以承受的程度…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建议,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安卓大师的催眠术是世界顶级的,我有幸听过他的讲座,也亲眼目睹过…怎么说,这也是个机会…..”
医生话音刚落,茜儿就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复: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既然这是我的命,好坏我都认?没有一刻,我比现在想要回到过去……哥,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书?这场婚姻是我自己选择的,也该由我自己结束?”
她选择催眠,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她真的想彻底忘掉这个让她痛彻心扉的男人?
今天一更完
正文 天爵篇 038 往事不堪回首(6000+)
“茜儿??婚姻不是儿戏?爸爸希望你健康幸福?可这件事?我始终认为逃避不是最好的方法?真正打开你心底的结?才是关键。你还是慎重一些地好?催眠不是小事?不要因为一時赌气做出悔恨终身的决定……”
感觉得出茜儿言语中的自暴自弃的悲观、纠结?墨老始终认为她心底的情仇并不像表面看来的这般平静。如果真的不爱?她就不会伤到‘想要放弃’。
“爸?难道你想失去茜儿吗??那个没人姓的?根本不配拥有茜儿?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茜儿?哥养你一辈子?再也不会让那个混蛋再欺负你?”
攥着茜儿的小手?墨一非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妹妹的姓子?他最了解?总是报喜不报忧?闹到今天?不知道已经受过多少委屈了?俗话说?无风不起浪?那些报纸杂志?总不会都是捕风捉影吧?那个鬼市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当他们家全死光了不成??
“呵呵——”
墨一非的话一出?墨老无语地直翻白眼?茜儿跟医生都忍不住的噗嗤地笑出声来。幸亏他们是亲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人是恋人呢?
“一非?你说得什么话??”
“哥…你想养我一辈子?还要看我未来的嫂子同不同意呢??呵呵…哥?我知道你关心我?对我好?能有你这么个好哥哥?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可是?哥?你知道的?这件事是我起的头、种得因?别怪他、也别去找他麻烦好吗?你们都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他不喜欢我?并不代表他不好?或者我不好?只是…我们不是一副秤与砣?错了?就是错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吧?能让一切回归原点?是再好不过的结局…..爸?你也不要再迁怒于他?好吗?我们墨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离婚已经算是丑闻了?不要再多添一桩了?哥?离婚的事?麻烦你了?医生?催眠的事?拜托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悠然地说完?茜儿微微蹙起的眉头反倒舒展了开来?这一刻?如果真的要怨要恨?她只恨自己当時一念之差?太过冲动了。
生活需要激情?感情却真得不该冲动。短暂的爱情之旅?美得让人窝心?苦的也让人断肠?她宁可接受残酷的现实?也不想要一辈子的谎言?爱情上?她的心眼很小?小到——宁缺毋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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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殷天爵还是每天都到医院报到?可郁闷的是?不管他来多少次?他始终连茜儿的面都见不着?连有关她的病情?他也都是几经周转地从外人口中得知。
这一天下了班?殷天爵还是一如往昔地赶到了医院?即便每次都扑空?他还是不遗余力地想要第一時间化解两人之间的误会。
捧着一束粉色的玫瑰?刚踏上高级病房的楼道?殷天爵一抬眸?竟见门口的保镖全部撤了去。步子一顿?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手中的鲜花顺势滑落?抬脚?殷天爵快速冲了过去:
“茜儿——”
砰得一下?推开房门?却见偌大的病房里空无一人?跨下肩膀?缓慢踱步上前?殷天爵眼前一阵发懵的眩晕。
“你来了??”
一道冷鹜的嗓音嘎然响起?转身?却见墨一非堵在了门口?走上前去?殷天爵的嗓音都隐隐颤抖了起来:
“茜…茜儿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放心?她很好?这是茜儿要我给你的?她已经签了名了?”
嘴角淡淡地一挑?抡起手中的协议书?墨一非随手塞进了殷天爵的怀中?而后?慵懒地转过了身子。
“墨一非?我不同意?这辈子…我都不会跟茜儿离婚?如果这是她的意思?除非她亲口跟我说?”
醒目的两个字深深刺痛了殷天爵的眼睛?揉着那清秀的签名?殷天爵翻手将协议撕了个稀巴烂。他爱茜儿?他们之间的对对错错?更多的只是误会?
“这就是她的意思?信不信随你?要不要离你也自便?总之?现在开始?茜儿都会回家住?有件事?我倒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茜儿已经决定了要接受深度催眠治疗?今天之后?茜儿的生命中?你都将只是个普通的路人?就算再见?她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转身?墨一非说得云淡风轻?殷天爵的脸色却风云突变。
“不?不可能?我是她第一个男人?这辈子?我对她都会是特别的?就算她真的忘记了?我也会让她再度爱上我?茜儿呢?你们究竟把她弄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