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下车。”阮景唯坚持。
“我送你吧,不会再这样了,放心吧。”
可是阮景唯已经明显的不相信她了,在双方这样争执不下的时间,谁都没有注意到从岔道口驶来了一辆汽车。
雨声太大,所以没有听到鸣笛,等到阮景唯看到时,车子已经无法避免的冲了过来,雨天路滑,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如此,即使及时踩住刹车,但惯性太大依旧使得他们的车被撞开几米路远。
梁浩南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阮景唯护在怀里,阮景唯已经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傻了,脑海里瞬间想到了小时候那场车祸,身体动弹不得,只是瑟瑟发抖。
——
而这边,顾少城已经坐在了回来的车上,因为太过想念她,所以处理完事情以后便立马订了单日回程的机票。
不知道阮景唯看到他回来了会不会太过惊讶,他想着想着扬起唇微笑,一个人默默的笑着,随后看到司机看着他异样的目光,又很快恢复平静。
算了,为了她不要太惊讶,还是打电话告诉她一声吧,索性开始给阮景唯打了电话,第一遍过去久久没有人接听。
快到家时,顾少城无聊的又打了电话过去,这次总算接通了。
却不料,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
“我是医生,他们出车祸了。”
顾少城只觉得心猛然一跳,彷佛失去支撑般,脸色迅速苍白。
“顾先生,出什么事了?”司机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掉头,去市医院,马上。”
也来不及多问,只知道事情非常紧急。
可是恰逢下班时间,路上车辆拥堵,雨已经变成了小雨,不过依旧细密如牛毛。
他此刻只想立马到她的身边去,所以也忽略了方才医生说的他们这样的字眼。
偏偏有时候事与愿违,心底越是急躁不安,现实的车辆还是一如既往的拥堵不堪,这样下去的等到何年马月。
顾少城径直拉开车门,也顾不上身后司机的呼喊,高大修长的身影在车海里穿梭,他今日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与灰暗的天空几乎融为一体,背影挺拔,仿佛一座永远屹立不倒的高山。
雨虽然已经小了下来,却依旧细密,雨丝缠绵,不一会身上便已经沾满了湿气。
此刻来不及顾及这些,心底只想着阮景唯,那种无助的恐慌险些让他心口疼的难以抑制,阮景唯,你不要出事,如果你有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等到顾少城终于到了医院,询问过房间后,立马上了四楼急诊室,此刻阮景唯背影萧索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她头上缠着白色绷带,脸上挂满了泪水,顾少城脚步一顿,心底竟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景唯。”他走上前抱住她,她的身体仍旧在瑟瑟发抖。
将她前后打量,没有发现什么其余伤痕,顿时送了口气。
阮景唯看着他,有些惊讶,声音暗哑,“你怎么来了?”
“刚打你电话,医生说你在医院。”他脸色带着疲倦,没有说自己从那通电话开始到方才见到她那段时间里他内心经过了怎样的天翻地覆,惊心动魄。
他想那是他承受不起的。
“你有没有事?”仍旧不放心的询问。
“没有。”阮景唯木木的摇头,眼里有泪水划过。
“可是他有事。”嘴里近乎呢喃的口气。
顾少城脑门一跳,这才发觉她眼睛一直盯着急救室的门口。
事发时,阮景唯因为被梁浩南护在了身下,她除了擦了皮外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可是梁浩南却伤的很重,一条腿上全是血。
如今要怎么算,他们之间谁欠谁的,怎么算得清,如果不是他保护着自己,如今她是不是就已经死了。
顾少城的眼底拂过一丝凉意,隐忍着说,“景唯,你先去睡会吧。”
景唯摇头,只是伸手抱住了他,只有在他身边,她一颗焦躁的心才能平静下来,只有他才能让她依靠。
☆、若离3
梁浩南的手术很顺利,并且这次伤的不是很重,不过当时那场面太惊心动魄,因而将阮景唯给吓傻了。
小腿骨折,打了石膏,医生说如果快的话一个月便可以拍片复查,骨骼愈合的好便可以拆石膏了。
十天后,阮景唯去医院看他,梁浩南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大大咧咧的模样跟孩子一般。梁浩南很快被转到了高级看护病房,阮景唯扫了扫周围,看来已经不少人来过了,房间里摆满了各色鲜花礼品。
“哎,景唯,你终于舍得过来了。”语气带着些调侃又透着委屈。
景唯一听就头大,“看你过的挺悠闲的。”
梁浩南撇嘴,随即想到了什么,“前几天顾少城来看过我。”
阮景唯本来在削苹果,手里的动作一顿,尖锐的小刀立马划开了皮肉,鲜艳的血色在白皙的指尖涌起。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嗔怒的看着她,随即叫了外面的护士进来给她包扎伤口。
等到收拾妥当,又面色晦暗的看着她,“一听到他,你就这样激动?怕我跟他说什么吗?”
“没有呀。”阮景唯摇头,“这件事情我会自己跟他解释清楚的。”
“他来谢谢我,瞧,我能住进这高级病房都是他的功劳呢。”
顾少城那样一个人,大概从小到大都不曾这样跟人道过谢吧,他想要的东西便会自己夺过来,他不想要,也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梁浩南将手里的杂志翻的哗哗作响,拿一只眼睛不满的看着阮景唯。
她不吃苹果,该吃葡萄,看的他心底一阵火大,她那里是来探病的,分明就是来吃东西的。
“我要吃。”某人开口。
阮景唯将乘着葡萄的果盘推给他,“吃吧。”
喂小狗一般的口气,梁浩南快气炸了,“我要你喂我。”
阮景唯鄙视的瞧了他眼,“你是腿受伤了,又不是手受伤了。”
被拆穿的人没一点自知之明,索性躺成大字状,“不管,我就要你喂。”
这撒娇的口气,阮景唯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不吃拉倒,我走了。”
听她这么说,梁浩南立马跳了起来,“走了?这么快。”
“要不然呢,我要回家。”她表情认真,说到家那个字时特意咬重,侧脸柔和美好。
“你会来看我吗。”闷闷的开口。
“会的,再怎么说你都救过我,就算是陌生人我也该知恩图报的。”她想,她说的很清楚了。
阮景唯起身,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嗓音,“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她放在门把上的车停了下来,良久,她深吸口气,“是。”
她到底狠不下心来。
阮景唯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空寂黑暗,一片漆黑,阮景唯叫了几声,竟然没有人应答,心头有些狐疑。
一贯顾少城都在家,就算有事情晚点回来,他也会提前通知她的。
身体莫名的疲惫,甩掉脚上的高跟鞋,整个身体陷入沙发中,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心底想着一定要将那件事与他说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变的有些疏离。
不知道是过去多久,门外响起了开门声,阮景唯条件反射的从沙发跳了起来,看到顾少城眉头紧锁,眼底青色的暗影。
阮景唯迎上前去,“怎么回来这么晚?”
顾少城冷冷的看着她,音色低沉暗哑,极力压抑着怒气,“去哪里了?”
阮景唯被这眼神盯的心虚,虽然她是问心无愧,可是如果他胡思乱想怎么办?
“你怎么了?”她怯怯的拉了拉她的衣角。
顾少城无视她的示好,径直绕过她向楼上走去。
阮景唯心底升起一股痛意,刺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眼眶一酸,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她蹬蹬蹬的跑上楼,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阮景唯气愤而又委屈的拍打着门,“顾少城,你什么意思呀?你出来?”
只是那门纹丝不动,任她的嘶吼声被吞没。
良久,她蹲在地上,门打开了,顾少城围着浴巾,头发未擦便出来了,她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心底委屈不已。
顾少城皱眉,“起来。”
阮景唯起身,跟着他进了换衣间,顾少城一阵头疼,“我换衣服。”
阮景唯不管,顾少城也索性当她是空气,将裤子穿上,光着膀子,骨骼强健,肌理分明,非常健美。
阮景唯情不自禁的红了脸,虽然已经看过这具身体无数次,可是每一次她都仍旧觉得脸红心跳。
“你暴露狂啊,衣服穿上。”
顾少城冷冷撇她一眼,“莫名其妙。”
好吧,她莫名其妙,那他干嘛一回来便对着她冷嘲热讽,简直不可理喻。
“你今天吃错药了吗?一回来就给我脸色看。”她实在气不过。
顾少城已经穿上了衣服,湿润的发丝耷拉在头上,关上衣帽间的门,他深吸口气。
“下班后干嘛了?”
明明他回来的比她还晚,还好意思现在来质问她。
不等阮景唯说话,顾少城已经冷冷一笑,“我替你说吧,下班后去了医院,对吧?太高兴了连电话都没空接是吗?”
“我电话调静音了,我忘记了。”随即反应过来,“难道就因为我没接你电话,所以一回来就阴阳怪气是吗?好吧,我承认没接你电话是我不对,但你至于就因为这样就冷嘲热讽吗?”
她这样的论调,反而更加让顾少城一阵火大,“是,不怪你,你难道连看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
阮景唯头疼,对于顾少城的强词夺理她简直说不出话来应对,在口舌之能这件事上阮景唯一向是占不到上风。
“顾少城你简直莫名其妙。”
“是,我莫名其妙,你能殷勤的跑去照顾别的男人,连自己儿子生病都不知道是吗?”
“跳跳怎么了?”
“现在有空关心了?”依旧冷嘲热讽,不过口气稍有缓和,眸子里已经不再满是寒意。
“顾少城!!!”阮景唯狠狠的瞪着他,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吃坏肚子了,已经没事了。”他冷笑着说,想起今天在医院看到她出去,一颗心仿佛做自由落体运动般,一下子跌到了地狱。
“对不起,明天我回去看他。可是你不觉得你今天说话太过分了,什么叫献殷勤?他救了我,难道我不应该去看他吗?所以我在你心底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才是应该的吗?”
话题已经越扯越远,顾少城揉了揉太阳穴,他不过是希望她对待别人能冷酷无情,对待他是不一样的,“我是不是该夸夸你如今变的如此伶牙俐齿呢?”
“拜你所赐。”阮景唯冷哼,不甘示弱。
“阮景唯……”顾少城停顿一下,缓缓说,“现在我们安静一下,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
看他转身准备离开,阮景唯的心不有慌乱起来,她只知道不能让他走,她快速拉住了他的衣摆,“你要去哪?”
顾少城回头,“放心,我不会大晚上去看别的女人,我去书房。”
阴阳怪气的口气,阮景唯压抑了许久的怒气终于忍不住了,“就因为我没接你电话,你得理不饶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让你这样说我。”
“我怎么说你了?”
“就是这种,看妖怪的眼神看着我。”
“阮景唯,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已经很容忍你了,要不然你还想怎样?难道要我看着你对别的男人牵挂忧虑吗?”
问题一直都不是她不接电话,也不是她不知道跳跳生病了,更加也不是她去看自己的救命恩人,就仅仅是他怕她的心底仍旧有别的男人存在的空间,哪怕是仅仅一点,也是他不能容忍的。
阮景唯鼻子一酸,“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是怕你会误会。”
“阮景唯,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少城!你一定要这样得理不饶人吗?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大声冲他吼。
“你自己心中有数。”
说着顾少城拿了水杯接了杯水喝了起来,阮景唯坐在一边,心底有些暗暗后悔,一时气晕了头说话口无遮拦。
“你吃晚饭了吗?”阮景唯突然问。
顾少城不是没听出她语气中的讨好,下午开始在医院陪着跳跳,刚才讲他送回家确实还没来得及吃饭。
许久他点点头,仍旧有些不好意思。
阮景唯摸了摸脸,转身出去,“我去给你煮面。”
在冰箱找了几根青菜,忘记了自己手钢材被水果刀削伤,此刻一碰到冷水,疼的她吸冷气。
心底越想越委屈,眼眶一酸,眼泪情不自禁的汹涌起来。
顾少城靠在客厅拐角处看着厨房里忙的毫无条理的女人,心底微叹口气。
走上前去,环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子里,汲取着她的气息,“sorry,景唯,我是太生气了,才会没有理智。”
阮景唯默默不动,肩膀却一抽一抽的,顾少城强硬的将他身体扭了过来,看到她满脸的泪水。
心口微疼,用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吃饭了。”嗓音带着哭腔。
顾少城心疼不已,附身亲吻着她的嘴唇,那里泪水打湿,一片咸味。
阮景唯挣扎着阻止他继续疯狂,不小心碰到了手指的伤口,疼的倒吸气。
看到她指尖的伤口,眉头一皱,脸色不悦,“怎么不早说,受伤了还见水。”真不知道是惩罚她还是惩罚自己。
沉默着将她拉到客厅,找出医药箱包扎好伤口,本来一个很小的伤口被他包的好像是什么大伤口一般,那根手指完全不能活动了。
顾少城对于自己的杰作似乎很满意,低头吻了吻包扎的那根手指,良久缓缓的说:“以后不要受伤,爱惜自己身体,你要记住,你既然嫁给了我,身体便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受伤。”
“你这人还真霸道。”阮景唯嘟嘴呢喃,心底却很是甜蜜。
“古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上了贼船就别想下去了。”他半开玩笑,阮景唯听罢毫无形象的倒在他身上狂笑。
☆、若离4
第二天回去看了跳跳,小孩子吃东西没个节制,特别是炎热的季节,夏天到了吃了太多冰淇淋,肚子闹了一阵天,因而阮景唯不得不硬性规定,两天才能吃一个。
跳跳委屈不已的盯着她,看阮景唯丝毫不松口,开始曲线救国,一个劲的讨好顾少城,不过显然他打错了如意算盘,忘记了爸爸一向听妈妈的话。
嘟囔着嘴嚷道:“小白菜呢,地里黄呢,两三岁呢,爹不疼呢,娘不爱呢……”
阮景唯一阵脑疼,“这谁教你的呢?”
黎荃也在一边好笑的不行,这小孩学习能力倒挺强哈。
跳跳不服气,“过几天我去姥爷家不回来了。”
傲娇脾气上来了,想来是前面带他去景唯娘家时,两老人对于这个小外孙自然是有求必应,现在闹起情绪便叫嚷着。
顾少城开始了他的铁血手段,“再不起来三天一个冰淇淋。”
跳跳睁大了眼,小脸一拉,鼻子一扭就要哭了。
顾少城脸一摆,“哭,再哭一个星期一个。”
深知爸爸说话是多么的一言九鼎,因而没了傲气,立马跳了起来,就往妈妈怀里冲,还是妈妈温柔美丽呀,爸爸真坏。
这小子小小年纪便已经很会看人脸色,越是惯着他越发有恃无恐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阮景唯不由说道:“看来跳跳还是你镇的住他。”
“小孩调皮,等长大就懂事了。”顾少城不由感叹,时间还真是快呢,曾几何时他都还是一个专与父亲作对的孩子,现在也开始了教育自己儿子。
“等过段时间将跳跳接过来我们自己管吧。”
顾少城转头,“你喜欢就好。”
“我说真的。”
“我在开玩笑吗?”他认真的问。
“那你都不考虑下就答应。”
顾少城沉默,竟然无言以对,难怪书上说这世上每个月有七天流血不止还不死的生物绝对是逆天的。
“你既然想要亲自照顾跳跳,那么也好,我为什么要反对呢?”
阮景唯点头,“等明年吧,我看妈很舍不得跳跳。”
“又不是很远,以后周末跳跳回去就行了。”
第二天晚上,两人饭后去了电影院,主要是电影院外贴着的宣传海报吸引了景唯,一时兴起,便拉着顾少城去了。
其实是个很文艺的爱情片,阮景唯看的云里雾里,直到电影落幕,阮景唯都稀里糊涂。而顾少城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总体上来说两人就是去电影院消费钱的。
出了电影院阮景唯茫然的问道:“刚那男主角是张学友吗?”
顾少城蹙眉想了想,“是周润发吧。”老实说他也不知道那具体是谁,对于这些他向来不关注的。
顾少城本没想与阮景唯争个对错,可不知为何两人说到最后谁也不认输,索性两人去对峙。
当看到海报上的名字时,两人哭笑不得,这男主既不是张学友,又不是周润发。
这段时间阮景唯觉得自己仿佛是处于热恋中一般,虽然她与顾少城的关系从一开始便与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先恋爱后结婚,他们是先结婚后恋爱。
六月份的第一个礼拜六便是S大百年校庆,阮景唯拿着请柬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这段时间为了不让顾少城误会,她已经避开了梁浩南的所有电话,最后又觉得自己是否太过无情了,心底矛盾不已。
不过最终还是听从了安排,大不了就是一场聚会,她若躲避也太不近人情了,何况梁浩南对她也没一点其余意思。
S大作为本市屹立百年名校,历史悠久,人才辈出,更何况百年校庆这样重大的节日,校方官网大肆宣扬。
陶静与阮景唯同系,不过却大了她几届,阮景唯陪着转了圈,最后去了学校礼堂。
礼堂里积极嚷嚷的坐满了人,甚至还有不少外校学生来一睹风采,如此盛况,空前活跃。
倒是没想到会见到苏越,想起来已经是好久没见他了,这两年来虽偶有在电视上见到其报道,却也极其低调。
“景唯,好久不见。”苏越率先与她打招呼。
景唯礼貌颔首,“好久不见。”
心底却有些疑惑,他怎么在这里?说起来他们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听人说起苏越家庭背景雄厚,只是高三那年却不知为何苏越出了国。
“我今天受邀来当嘉宾。”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苏越笑着解释。
阮景唯浅笑,显得生分,到底是心底计较曾经他绑架她这件事情。
苏越大概猜到如此,并没与她寒暄多久,递给了她一张名片,“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联系。”
阮景唯握着那名片,终究还是没有扔掉。
晚上在学校的酒店里安排了聚餐,阮景唯接了同班同学电话后只得应承下来。
阮景唯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人,已经是几年未见,如今恍然看到,阮景唯倒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景唯,你来了?”曾经关系尚好的女朋友跟她打招呼。
景唯点点头,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要知道阮景唯大学时期一度被评选为校级美女,虽然排不上第一,但至少在他们这个系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因而大家都想看看几年不见的校花如今过的如何,这或许是女人的共性,总是期盼着比自己优秀的过的没有自己幸福,至少可以用一句,长得漂亮又怎样还不是混得不好,来安慰自己稀薄的自尊心。
而男人则是怀着普遍的曾经的校花过的怎样的心态,如果过的好就会说,肯定是跟了个糟老头,有钱又怎样?如果过的落魄则不由自主的想,如果校花跟了又是怎样的不一样。
周围议论纷纷,但无论怎样大学四年来阮景唯与梁浩南都一度被评为模范情侣,所以关于阮景唯与梁浩南分手的事情也几乎是没有人知道的。
“景唯,你怎么没有跟梁浩南一路来呢?”
“对啊,听说梁浩南回来动静很大呢。”
“……”
阮景唯咬唇,缓缓说,“我已经结婚了。”
“你们多久结婚的?怎么都没个消息。”
恰在这时,门口走近来一人,身材修长,英俊帅气,不过右手拄着拐杖,看着颇是碍眼。
见到梁浩南,众人纷纷上前打招呼,而关于自己腿伤,梁浩南只是淡淡解释,“前不久出了个小车祸,已经没事了。”
众人上前劝其注意身体,其中不乏恭敬讨好之人。
想来如今的梁浩南已经有足够的资本驰骋风云。
“刚还在跟景唯说起你呢,你们何时结婚怎么都没通知我们一声呢。”假意抱怨的女声。
梁浩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这些人误会了,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言,阮景唯真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只得眼神向他求助,梁浩南只觉得好笑,在一连看着热闹,他一直非常喜欢阮景唯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如一汪清泉叮咚,即使是如今,也依然迷人。
梁浩南见过许多人,其中也不乏长的漂亮的,灵动的,活泼的,妩媚的,却再也没见过比她更清澈的眼眸,似水柔情,却又比谁都倔强。
等到众人终于平息几分,梁浩南这才说道:“景唯与我早已经分手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嗯,我也是回来才知道她结婚了。”
语气不免自嘲一笑,众人纷纷不信,曾经羡慕死全校学生的情侣分手了,这一时半会真缓和不过来。
不过看如今两人的态度,大概也算是心底清楚。
而更多的人心底的版本是,年轻漂亮的校花看不起初恋男友,转投富商怀抱,几年后初恋男友归来,校花见其发达,毁的肠子都青了。
人的想象力真的是无穷无尽的东西,短短几秒钟,便可以给你一出虐恋情深的戏码,简直是搭上台子都可以自己发挥了。
景唯也不去在意他们幸灾乐祸又同情的眼光,占据在沙发一角喝着酒。
吃过饭后,众人又去唱歌,早已经订好了包房,阮景唯也不好提前离场。不过自始自终没有去参与,一来是从小音律不好,五音不全,二来想要当麦霸的人多着,自己也抢不过。
“无聊了?”梁浩南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
“想走。”阮景唯闷闷的回答。
“似乎不可行,至少会被灌几瓶酒。”
阮景唯正是想到此,提前离席,恐怕会被这些人给灌翻了,今天出门顾少城已经千叮咛万嘱托让少喝酒了,要是一身酒味回去,恐怕又会被他一阵奚落。
阮景唯发现潜移默化间自己做什么事情似乎都已经要将顾少城的反应考虑进去了,戒都戒不掉。
“这样吧,待会你装肚子疼,然后我送你去看病,咱们就趁机溜了。”梁浩南出主意。
“不要。”阮景唯摇头,她一向撒谎不是强项,做这种事情她肯定是会露马脚的。
“那要不我装腿疼,然后你送我出去。”好吧,虽然主谓换了,但结果差不多,阮景唯想了想同意了他的提议。
梁浩南是说做就做,马上滚到了地上,吓得阮景唯都措手不及,听着他叫的肝肠寸断的,心想这孩子也是拼了。
其余同学手忙脚乱的上前,梁浩南挣扎着痛苦的说:“我不小心摔倒了,腿好疼,要马上见医生。”
一听大家都傻眼了,幸好阮景唯临危不乱,很快将梁浩南扶了起来,顺便安慰众人,“我知道他的主治医生,我直接送过去,你们慢慢玩就行。”
大家谁都不想惹麻烦,自然也就巴不得景唯这么说,阮景唯嘘口气,扶着颤颤巍巍的梁浩南逃了出来。
外面夜色正是弥漫,昏黄的路灯投射在地面,两人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景唯,这让我想起了高中那会我们逃课出去玩,记得吗?”他兴奋的说。
阮景唯一笑,“当然记得,后来老师发现了罚你跑了操场五十圈,完了后你直接说我要去死了,谁也别拦着。”
回忆起年少趣事,两人都放下了隔阂。
许久阮景唯扶起他,“你还能走吗?”
方才一时情急,拐杖都忘记拿了,这会阮景唯倒颇不好意思。
许久阮景唯才注意到路灯下那里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男人,面色一片晦暗,在夜色下显得越发幽深,阮景唯心底一慌,一种黏稠的闷闷感涌上心头。
“少城……”
☆、若离5
阮景唯心底那股恐慌愈发强烈,无边无际的在心底蔓延开来。
“少城。”她再次重复一遍。
顾少城身形一动,长身玉立,在夜光下那眼眸亮的晶莹,而那眼神太过清明,反而让景唯心底那股窒闷感愈加得不到纾解。
他沉默着看着她,脚步沉重,不缓不急。
几步的距离他很快便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眼底是蕴藏着的怒气,却到底隐忍不发。
手臂一挥,阮景唯只觉得身体被一甩到了一边,只听一声闷哼,不过不是阮景唯发出的,梁浩南失去支撑,已经顺势倒在了地上。
阮景唯条件反射的要去扶起他,毕竟他也是无辜的,而且他也确实看着很难受。
“阮景唯,你再动一下不要后悔。”顾少城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恨恨的威胁道。
阮景唯身体一滞,几秒后,冷笑一声,“我动了你能将我怎么样?”
说罢阮景唯不再理会他,兀自上前扶起梁浩南,看着他疼的皱紧了眉头,心底更是愧疚,她害的他在医院躺了这么久,如今却还要因为他们夫妻而受罪。
顾少城拿出手机开始打120,随后打了电话给学校负责人。
五分钟,真的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立马有人过来帮忙,似乎已经没有阮景唯什么事了,梁浩南被人井然有序的扶进了车里。
等到众人散去,顾少城仍旧维持着方才那个动作不变,阮景唯同样维持着如此。
良久还是阮景唯耐不住这样的煎熬,干咳一声,“你怎么来了?”
顾少城冷笑一声,“怪我来早了是吗?妨碍你们叙旧了?”
“你什么意思呀?”
顾少城冷哼一声,连话都懒的跟她说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空气似乎还飘散着剑拔弩张的气息,车内放着缠绵悱恻的抒情歌曲,女人低沉的声线听的阮景唯心烦气躁。
一赌气阮景唯已经啪的关掉音乐,而没有了音乐的干扰,彼此间浅浅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黑夜放大了一切心理情绪,有一种近乎逼仄的东西不断在心底深处刺激着她。
良久她开口,“他……”
却一开口便被顾少城给粗暴打断了,“别跟我提别人。”
阮景唯含在嘴里的话,上不去下不来,看着他坚毅的侧脸棱角,眉峰聚起,抓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是青筋暴露。
“景唯,是我哪里给你的错觉吗?所以你认为你做任何事情都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他声线低沉而晦涩。
阮景唯心底不知何处升起的怒火,他竟然说她从来没考虑过他的感受,他竟然觉得她从未在乎过她。
如果她不考虑他,她会时刻想着他吗?如果不考虑他,她会至于连去见朋友都要跟他报告吗?如果不是考虑他……
如果不是爱上他,她会考虑他吗……
“是呀,我从来没考虑过你,你满意了?”她大声冲他吼。
顾少城面色一冷,突然的急刹车,惯性作用身体向前倾。
其实说出口的瞬间阮景唯便已经后悔了,可是死鸭子嘴硬,此刻更是拉不下面子来道歉,并且她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做错了,是他自己太过敏感,捕风捉影。
“以后你与他不要再接触。”顾少城皱眉,他直觉那个男人如今并不简单,刚才那苦肉计也看的出来,分明是自己摔下去,却一句话不说要让阮景唯误会是因为他的原因。
“顾少城,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她愤怒的瞪着他,“我办不到。”
且不说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的同学,就算是普通朋友至少因她受伤也应该客套的探望一下。
“阮景唯,你要知道,那是我的底线。”
阮景唯冷笑一声,“就你有底线,我还有底线,你说的我一个字都办不到。”
这场争吵开始了两人婚后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冷战。
以往也有过冷战,不过那都是阮景唯单方面的,过不了半日便宣告破产,很明显的这次不一样,双方心底都憋着气,谁也不先低头,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却愣是半句话都不说。
——
朝阳可以明显感觉到老板最近心情甚差,非常差,虽然以往老板也是很含蓄内敛看不出情绪的一个人,可是这几天却明显的脸色阴沉,眼底青色,脾气暴躁。
昨日的会议,一位总监因为一个小小的问题,被顾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被骂的人心底虽然委屈,却不敢说一句话,只得认命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而顾总骂人是言辞犀利,丝毫不留情面,简直让人难堪至极,而又偏偏说的句句在理,竟让人无言以对。
鉴于顾总这几日的情绪表现,全公司上下走路都不敢大声喘气的,在这样低气压的生活下所有人暗暗猜测着顾总家庭不和,与老婆吵架了。
茶水间里总是热闹非凡。
“顾总是不是和老婆吵架了,那脸色丑的,都可以做臭豆腐了。”
“去,你真俗,顾总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都能跟臭豆腐扯上关系。”
“顾总是不是离婚了?所以这两天这么难看。”
“怎么会有人愿意和顾总离婚?巴着不放才是真的。”
此话一出,倒是得到很多人认同。
“我说是不是咱们顾总想要离婚,结果那女人狮子大开口,所以顾总被气到。”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简直可以去编成话本了,有人的地方总是免不了八卦,而八卦又偏是人们最喜欢的。
朝阳脸色一黑,“你们没事情做了吗?”
众人看到朝阳,不免惊吓,想着自己方才会不会说了什么出格的话被打小报告,一群人做鸟兽状散。
朝阳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应答才进去。
顾少城站在落地窗前,神色渺茫,手里竟然夹着一根香烟,老实说平日是绝对不会看到顾少城抽烟的,此刻看着似乎带些颓废。
依言报告完所有工作事宜,听着顾少城安排。
许久,只听他缓缓的说:“女人是不是都有初恋情结?”
朝阳一时被难住,事实上平日顾少城是绝对不会询问关于工作以外的问题的,对于专业知识她倒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来。
她踌躇几秒,选择适合的措辞,“从常理上来讲是这样的,因为众所周知初恋在一起的成功率是非常低的,因为年少不成熟,所以错过,留下太多遗憾,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初恋才显得刻骨铭心……”
只是为什么顾先生的脸会越来越黑呢?朝阳停了下来,叫道:“顾总。”
顾少城转过头,掐灭烟头,“抱歉。”
总而言之,顾少城在朝阳心中就是个为人很绅士的一个男人,比如说方才也会为了让她吸二手烟跟她道歉。
但了解下来也会发现,顾少城是对谁都表面优雅绅士,而实际上却是冷漠疏离,大概也就顾少城的老婆能让他如此失魂落魄了,心底不禁暗暗的羡慕起那个女人。
顾少城回到座位上翻着文件夹,朝阳立在一边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
“顾总,你翻的是不紧急文件,现在有几个文件需要紧急处理,另外关于这次产品的市场调查我已经整理好发你邮箱了。”
顾少城点了点头,“幸苦了。”
临走前朝阳不免也八卦了下,“顾总,现在全公司都在讨论你是不是离婚了。”
“没有。”很干脆地回答,最后又补充,“以后不要让我听到这种流言。”
“顾总今早上关门都是用摔的,顾总今天皱了一整天眉,顾总今天………现在全公司都是这种话,想不让人联想都不行。”
“只是一点小矛盾,很快就好了。”说老实话对于此事顾少城也很是头疼,虽说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可是他心底又实在气不过,更加拉不下脸去求和,他已经一二再,再而三的容忍,反倒是她完全无视他的感受,想想就生气。
“顾总,女人都是要哄的。”朝阳劝他。
――
下午时间公司前台竟然收到一束白色鸢尾花,点名送给顾少城的。
顾少城实在想象不出是什么人会今天给自己送花,绝对不可能是阮景唯了,至少在他看来阮景唯还没这觉悟,要不然也不会将他气的半死。
顾少城想起以前,他在路口看到阮景唯抱着一束白色鸢尾花,那画面太美,所以他竟也爱上了那花。
白色鸢尾,纯真的爱,可是很少人知道它还有另一层意思,绝望的爱。
下班后开着车子闲逛,并不想立马回到家中,约莫一个小时的时间,顾少城看着渐渐降下来的夜色,索性去酒吧坐坐。
这个时间酒吧人很少,顾少城并没有想要买醉的意思,俗话说喝酒误事,所以他向来都很克制。
一个人坐着,偶尔喝两口红酒,意兴阑珊的看着舞台上的Dj。
他显然不知道他坐在那里,周围已经有不少的女人看了过来,眼神悄悄打量,小声议论着。
“真是极品。”
“不知道会不会上钩。”
一片唏嘘起哄声,“去呀。”
顾少城穿着蓝色的衬衣,领口未扣,据阮景唯说,这是最性感的打扮,顾少城想及此轻笑起来。
“嗨。”
没几分钟,他听到有悦耳的女声似乎是在与他说话。
顾少城抬头,见到来人,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苏珊。”
“真的是你呢?我还以为认错人了。”苏珊开心的冲他说,笑着坐在了对面,引得周围一片女子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顾少城礼貌性的笑笑,“这么巧?”
“是挺巧,今天你生日怎么还在酒吧买醉?”苏珊有些奇怪的问。
“生日?”顾少城恍然大悟,自己连自己生日都忘记了。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今天那束花是你送我的?”
“没错,总得表示一下,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不过想起以前你好像喜欢白鸢尾,所以就买了,喜欢吗?”
“谢谢,只是我自己都忘记了。”
“前面跟你打电话想要聚聚,没想到你都一律让秘书给我打发了。”嗔怪的口气。
顾少城并未回答,摇着手里的酒杯。
“不管怎样,祝你生日快乐,唔,今年你三十二了是吧?”
“谢谢,你记得真清楚。”
“因为你就比我大一岁嘛。”苏珊虽然已经是三十了,看着却跟二十几岁的女子没有差别,皮肤白皙,十分美丽。
“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还是喜欢中国男人。”略自嘲,随即说道:“上次我见过你老婆了,嗯,很漂亮。”
顾少城一直冷峻的面容在听到阮景唯的时候缓和下几分,颇自豪的语气,“我儿子也很可爱。”
苏珊尴尬的笑笑,“你还真是幸福,如今是家庭美满,事业有成,看我还是个孤家寡人。”
这一聊,时间过去的很快,顾少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只得起身告辞,苏珊也不留他,毕竟是有家庭的男人了。
因为喝了酒,所以找了代驾,到家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小时后了。
顾少城并没有喝多少酒,所以意识很清醒,顺利的输密码开门,只是站在大厅里突然心底冒起一股暖流,有些酸。
阮景唯坐在餐桌前等着他,桌上放着蛋糕,蜡烛,红酒还有一桌菜,应该是做了很久。
看到他进来,阮景唯已经径直起身向楼上走去,心底的委屈如翻涌的海水一般打翻了。
顾少城怔愣几秒,迅速上前。
阮景唯的腰被他狠狠的抱住。
谁都没有动,他粗重的呼吸,许久,只听他暗哑的说道:“对不起,我以为你忘记了,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我了。”
“这几天我过的一点都不好,每天都很糟糕,对不起,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为了你也做过许多错事,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在意你。”
作者有话要说:嗯,他们这不叫虐,这是在秀恩爱,哈哈。
亲们看文愉快,么么哒。
☆、聚散1
阮景唯心底虽然早已临近抓狂的边缘,可是这几天,她过的也很不好,每天都心神不宁,糟糕透顶。
终究软下心来,“吃饭了吗?”
“没有,这几天都没吃好饭。”抱怨的口气,孺软的嗓音,仿佛小孩撒娇一般。
“我准备了几个小时,谁知道你居然这么晚才回来,你不知道我刚等在那里的时候我就想等你回来了,我一定把你骂的狗血淋头,或者是直接冲过去把蛋糕砸你身上。可是看到你的时候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