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比较喜欢,呃,合情合理的感情推进方式……
杂七杂八的说了半天,俺其实最想说的是——
俺还是顶着锅盖溜吧。
☆、35
我施施然梳头穿衣,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集合地点。
四下一望,却有点奇怪。
也许是芬丹布置任务已毕,大家各自散去,现场并无人影。
我跟鼻涕泡儿面面相觑。我问它:“嘿,你们塞利斯塔拉的第一要臣,上哪儿去了?”
它无辜地摇头,嘶叫了几声。
那个加兰又板着一张脸无声无息地出现,对我传旨:“芬丹大人命你往中央要塞城楼上见他。”
我抬头一望天色,讪笑着指指天空,问道:“这么晚了,芬丹大人还去巡视要塞防务?”
加兰白我一眼。
“那媚姬在城外扎营,只怕明日天亮便会发起攻势,大人当然是要加倍谨慎,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
我耸肩,这个加兰看来不太待见我,跟他的上司一样啊。
“也罢,那么我就赶着去了。”我跨上鼻涕泡儿,把加兰扔在原地,颠颠地往那座曾在我手里失陷、又由芬丹夺回来的中央要塞进发。
这个芬丹,也不知道是不是属猫头鹰的。好像我每次和他碰面,多半都在晚上。白天他就跑得连个人影都不见,也不知道他就是一武将,哪来那么多大事小情让他日理万机。好像只有到了夜□□临的时候,他才有空搭理我似的。唔,夜黑风高,月色撩人,这样下去很难不让我想歪啊。
我到了要塞城楼上,一路上无数人热情地与我打招呼:“喔,黛蕾尔,你又被放出来了啊——”
我恼怒。什么叫“又”?!
虽然我知道这些思考线路比较简单的善良小绿人儿们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话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在说“喔,狗狗,你家主人怎么又没把你栓好,让你跑出来了啊”!
我全身迸发着怨念的小宇宙,气冲冲登上了城楼。
芬丹正在城上一边眺望城外拜娅拉的大营,一边听取我方探子的报告。我暂时无事可做,看着城上城下无数人来来去去,为明日可能到来的大战做着密切有序的准备,不由得也被这样的豪情壮志所感染,即席赋诗一首: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君若有胆量,出阵来决斗——”
四周忽然静了。
我环视左右,发现人人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目瞪口呆状。我讪讪,心想我不过是发发感慨,最多也就是吟得抑扬顿挫了一些,至于这么惊恐么。
毕竟还是芬丹镇定,顿了一霎之后,又张罗着听取汇报、布置工作,一时间把那些地位还在我之下的小小头目们调动得脚不沾地,一片繁忙。
我也不敢再吟诗抒情了,乖乖站在城楼一隅,等待芬丹吩咐。
终于他把每个人都派了一堆活儿遣走了,城上重新恢复了宁静。这时,他才有空转向我,脸色陡然一黑,吼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安生一会儿!刚才你叽叽咕咕都说了些什么?”
嘿嘿,精灵们不懂古代中文啊。我暗喜。
说到这里,我要赞叹一下那个把我丢进该游戏的大神。虽然我英文程度不错,但也没利索到连这游戏里通用的古英语都能玩转的地步。但是当我作为耶泽蓓丝睁开眼睛的那一霎开始,不管我脑子里用的是中文还是英文来进行思考,反正我嘴巴里冒出来的就都是游戏里的官方语言。
所以当我偶尔唱唱中文歌,吟几首打油诗的时候,他们就如同听天书了,绝对是有听没有懂!
这让我很有一种小小的优越感。曾几何时,我也成了双语人才哩!
我满脸堆笑地把我方才吟诵的那首打油诗的意思给他翻译了一遍,满意地看到他那张严厉面瘫脸上阴晴不定。
嗯,是谁说过,如果有本事把一个冷面无情男折腾得七情上面,就说明你对他实在有些影响力。这么说来,即使他连关了我两回禁闭,且对我面如阎罗地训斥过无数次——不过,我们大约还是应该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
但是,我想芬丹一定不这样认为。
因为他的神情严峻得厉害,紧皱着眉,索性不再理会诗兴大发的我,双手撑在城墙的栏杆边上,向要塞外遥遥望去。
我也跟着他往城外看去,看到影影绰绰的简陋营帐,东一堆西一堆风中凌乱的篝火,还有或站或坐或躺或卧的恶魔军队,三三两两凑在一块,一看就是一副军纪松弛人心涣散的模样。
不过,我和芬丹心里都很清楚,恶魔军队胜在人数众多,阵中会几手简单的破坏魔法的也不算少,加上妖姬这一系与生俱来的无限反击技能,若是修炼到宠姬那个级别,一出手就连攻对方三四个兵种的部队,确实也不容易对付。
何况看来拜娅拉这次要在魔王面前露脸的决心不小,一次次派手下狗腿子来进攻都被打退,此番亲自带兵赤膊上阵,一昼夜之内就直抵中央要塞城下,只怕知道我也在此驻扎,想必也是存了一箭双雕的心:要嘛攻下要塞,在魔王面前狠狠挣一回面子;要嘛攻不下,回去只管在魔王面前进谗,把责任都推我头上,说我暗怀贰心,只怕早晚要给魔王坏事云云,她自己好趁机踩着我的肩膀上位。
哼,我在心里暗自冷哼。
拜娅拉,我已经为了卖个人情给你,蹲了好几天草棚子了。才被放出来就又成全你一回?你哪来这么大面子?何况我这边,眼看着魔王给我的任务刚刚有一丝起色,要是这个时候我胳膊肘往恶魔那方拐去,恐怕这微妙的情境立时要变为查处内奸喊打喊杀,回去怎么向魔王交待?我可不想开自己小命的玩笑。
今夜奉了芬丹的吩咐,大家一律不得回营安歇,而是都在要塞大门之内的空场上,拉开阵势露天宿营,以备从来都是十分卑鄙的恶魔军队万一半夜偷袭,大家也好及时响应。此刻城下亦是燃起一堆堆篝火,衬着流萤飞舞,与城外那些面目狰狞行为愚蠢的恶魔们相比,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情境了。
夜晚的风挟带着篝火暖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风里带着木柴烧焦的淡淡糊味,有些呛人。我不禁咳嗽了一声,眼里也被呛得有些酸涩。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16日更新:
感谢大家对于俺风格的支持~~^^
可惜文章总有过渡段,不能每章都让大家过过TX的瘾……
话说,下一章让女主再回忆回忆,然后男主再露出一些关心的马脚……
然后,估计就能时不时地让大家看到一些他的进步了。
嘿嘿。:)
☆、36
记得上一次看到这样多的篝火,还是在年少时学校组织的一次春游远足。那一次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脑筋搭错,居然把我们带到荒郊野外深山野岭里,借住农家一宿,且第二天必得闻鸡起舞,清晨登山。自然大家一片怨声载道。
然而当夜在山脚下举行的露天篝火晚会,却那样闹热,那样纷扰,那样欢乐,那样温柔。拂面而过的晚风中都带上了一丝暖意,老师们善解人意地留在房间里闲聊或者打牌。而我们呢,有人从外衣怀里掏出偷偷带来的听装啤酒;有人笨手笨脚地跟着农家院的主人一家学着在篝火上烤肉,还卖弄着信口胡编的新疆腔普通话;有人在火堆旁伴着录音机里播放的磁带金蛇狂舞,博得阵阵笑闹叫好。
我记忆里的那场篝火晚会,永远是那样混乱吵杂而温馨如昨。我永不能忘却当我在冲着旁人递过来的一串烤焦了的羊肉串皱眉噘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的,那个少年的温文轻笑。
他对着正在做鬼脸的我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我们的目光越过那些笑闹喧嚷的人群和熊熊燃烧的篝火,在半空中轻轻一碰,瞬即飞快转移,然而心头突然而至的那一抹欢喜,混合了一丝模糊的心悸和隐隐的期待,如跳跃在火光里的温暖,那样令人屏息。
只是彼时的我们不会知道,那一瞬的灿烂,如同在半空中爆开的烟花,只有片刻的耀目,却终究没有了结局。
“……黛蕾尔?……黛蕾尔!”
我突然听到耳边的声音,吓得直跳起来,下意识立正高呼:“在!”
我喊得够响亮,芬丹皱着眉头,审视着我。
“大战在即,还如此散漫不上心,精神不集中!”他数落我。但是鬼使神差的,在训斥之后,他忽然加了一句。“……你有心事?”
我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这回真是瞠目结舌。
啥?我没听错吧?这个绿色冷面无情肌肉男,居然要关心起我的心事?我这进程算不算是一日千里?魔王知道了还不得欢喜得奖励我白白砍拜娅拉几十次过瘾?早知道沐浴走光这么天雷兼小白的招数也如此管用,我怎么不早……咳,我是说,那我也不能特意牺牲色相,洗给他看!
我胆气倏然壮了十倍,先前那点虚无的感慨也暂时抛到了脑后,笑眯眯地回答他:“有啊,当然有。”
芬丹看起来难得地打算洗耳恭听。我怎能不趁热打铁,语出惊人,好一举在他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芬丹,我在想,哪天你能对我自始至终和颜悦色了,这世界也就实现你所追求的终极和谐了……”我信口胡诌,想先蒙混过关,再创造一个比较温柔容易下手的氛围,好继续贯彻魔王的指示,使出全身解数散发魅力吸引他。
谁知道芬丹的直觉锐利起来也足够心细如发。他并不接受我的敷衍。
“你最好说实话。”他冷冷地盯着我,完全无视我脸上一团和气的和稀泥笑容。
我泄气,难道他就不能让我消停点么?非要我承认我在缅怀一个他闻所未闻、且永不可能理解的世界,在怀念着一个跟我如今其实已经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
我灵机一动,伸手指着城下空场上的那一堆堆篝火。
“其实我是在怀念,从前曾在森林中见过狮鹫帝国过境的军队,跟着他们享用了一回用篝火烤肉……不是我说,芬丹,我们整天吃素,偶尔吃了一回烤肉,实在是人间美味……”我眼见他脸色一沉,心想坏了,这个追求和谐社会的环保人士,只怕要骂我草菅畜命哩,慌忙改口:“啊我是说,实在惨绝人寰,全没味道。肠胃都受不了,好几天肚子里都闹得慌!”
芬丹冷着脸,眉心拧在一起,眼神在我脸上如同两道探照灯一般扫视了两三个来回。
我八风吹不动,继续老神在在地维持满脸堆笑的状态。
芬丹终于调开视线,凝视着城下那些状似轻松正在休息的精灵们,缓缓说道:“只要恶魔一日不除,这世间便没有真正的和谐……”
我突然记起他效忠的上司——阿拉伦国王,貌似追求和谐已经到了一种要走火入魔的程度,甚至认为敌人的存在也是必要而有价值的。那么,芬丹的追求,岂不和他忠于的国王陛下相悖?
我的思考线路比较短,稍微粉饰了一下语言,就把这个疑问直接当头丢给了已经为了整军备战殚精竭虑的芬丹。
芬丹却并没生气,也没有呵斥我胡思乱想,只是微微地沉吟了片刻,说道:“……作为统帅,在对敌人心慈手软的同时,想要取得战争的胜利,是不太可能的。”
我暗笑,这个绿色严厉无情肌肉男,还会这么委婉的说话?被他斥责得多了,我几乎都要忘记了他原本在游戏说明里的定义,不是一位“勇士、诗人和外交家”么?
我灵光一闪,顺口试探道:“那就只能靠你的长才了,外交术——你不是还做过艾罗兰派往狮鹫帝国的特使么?想必很懂得如何与他国势力打交道,只怕面对那些恶魔和丧尸,也知道如何不战就能屈人之兵……”
芬丹一怔,淡淡说道:“我不懂什么外交术。去狮鹫帝国,只是为了维护古老的联盟和谐。我也不喜欢与邪恶势力谈什么条件。谁做了对这世间的和谐有害的事情,我绝不想容忍。那只会给邪恶势力的再度作乱,留下更多机会。而我,不想给任何邪恶势力半点机会。”
他说得正义凛然,而我听得后背上暗暗出了一背冷汗。
要是他知道了我原来也是他誓要除灭的“邪恶势力”中的一员大将,我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最近,魔王交给我的任务进展得实在有些太过顺利,使得我丧失了应有的戒慎。芬丹对于我的步步进逼步步试探,虽然有些惊异有些抗拒,但是并没有太清晰而绝对的拒绝,所以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慢慢在脸上挂起一个心无城府的笑容。
“国王陛下觉得敌人的存在才令这世界和谐,你却说要消灭一切敌人……我看啊,虽然我还没能领略到和谐的真谛,可是难怪国王陛下才是国王啊!”我说得无比拗口,存心引开话题。“一百个人的心里,只怕有一百种和谐的真谛……哎,芬丹,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领悟到呢?”
芬丹显然没想到我打着阿拉伦国王的旗号小小地数落了他一下,把脸一板,不再看我,语气也变得死板板的。
“你?你还是先领悟一下有没有什么真谛能让你稳重一点不再闯祸吧!”
我假装听不出来他的训斥。
“我本来就没闯过什么祸么,那些事情,不过是一个游侠成长为英雄的过程中必须历练的小小挫折……”我大言不惭。
芬丹横了我一眼,仿佛对我的论调不甚同意。“是么?怎么我从来没经历过这些小小挫折?”
我很随和地大咧咧拍他的肩,“你是艾罗兰的大英雄么。英雄也分三六九等的,像我,也就是冲着一个普通英雄的方向来养成的,只不过落在你手里,走的不是简单而是史诗级难度……”
哦,糟,我一时不察,剧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17日更新:
我觉得这一章,我基本上就是让男主先给女主一块糖,再给她两闷棍……
不过下一章,他的一些动摇的情绪会通过女主看不懂的暗示泄露出来……
唔,我终于发现,暧昧的情节,原来还是我的大爱啊!哇哈哈~~:)
☆、37
我慌忙补救:“啊我是说,在你手下,跟着你历练,虽然难度比别人都大得多,但是一定也会获益匪浅!简单的路人人会走,至于能不能走成史诗,就得看个人努力了,哦呵呵……”
我汗得很,这么故弄玄虚的措辞,不知道能不能唬弄过去。
又或者,我应该说,芬丹给不给我这个台阶下?
我正在胡思乱想,芬丹却淡淡开口了:“你想成为史诗里传说的英雄人物?……看来你确实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故意把“很长”那两个字拖慢了一点,拖得我老脸泛红,恼羞成怒。
奇怪,干吗他近来这么喜欢讽刺我?也不见他对别人如此刻薄。难道是我人品爆发,激发出了他性格里深藏的另一面?
哼,如此阴暗如此计较如此小心眼,够格跟现下的阿格雷尔未来的雷拉格一道,下到地下世界去,做个黑暗精灵了。
我趁着夜色掩护之下,暗暗向芬丹翻白眼。却不料他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我,我的一个白眼翻到一半就卡住了,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却被苦主捉了一个现行,十分尴尬。
可是芬丹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直接对我生气。
今夜月色阑珊,城里城外却是遍地篝火,冒起很大的烟雾。在那些跳跃着的火光里,他的面容也忽明忽暗,唯有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灼灼有神。
曾几何时,记忆里也曾经有一双相仿的眼眸,篝火的热浪温暖了那眸光里的温度,映衬着夜色如水,带出我无法回头的一段最美的时光。
我有点出神,喃喃道:“你如果不折磨我不对我怒目以对,看起来竟然还很有爱。”
这句话果然招来芬丹习惯性的皱眉。我发现每当他听不懂我所说的话的时候,就会拧眉头给我看。
“你那个脑子少胡思乱想一些,少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情,会有更大的进步!”他严肃地训诫我。“身为一名统率军队出征的游侠,居然还会小偷小摸!你知不知道就算是裁缝铺,里面要制衣的麻布数量都是固定的,你顺手摸去两块,他们到时候交出来的猎装数量就不够,让他们如何交差?”
我汗下,真没想到他辖下管理如此严格。艾罗兰说白了不过是一大片森林而已,差不多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植物人——谁知道他居然连给人家多少布、能制成多少衣服,都要严格登记造册,按量验收?
就是现代世界,我们不是都能经常在外贸小店里买到知名品牌的外贸余单尾单衣服么?可见就是国外大牌子,也知道多给中国的加工厂一些面料,交货的时候还容许你有三两件扣子钉松了线头多缝了之类的不合格品哩。可是落到艾罗兰这个大森林里面,这个绿色严厉肌肉男,却如此一板一眼,不讲情面,不打折扣?
我打哈哈,“下次我一定小心,还不行嘛?芬丹,这回我用都用了,也不方便再退回给裁缝铺做衣服了,你……你如果要我赔,等这一仗打完了,万一国王陛下,体恤将士们参战有功,赐下几块麻布或者几个铜子,我一定决不藏私,都拿去赔……”
芬丹板起了脸。“赔?要指望你想像中的赏赐来赔偿,不如干脆按照法令……”
我大慌,“又要关我禁闭?芬丹,你也行行好嘛,国王陛下交给我们的一个任务还没完成,我都被你关了两回了……回去要是国王陛下问起我跟你都历练了些什么,我总不能说‘只锻炼了蹲大牢的意志品质和决心’吧?”
芬丹冷着脸教训我:“现在知道慌了?那么当初为什么不多用用脑子!要我不处罚你?那裁缝铺交不出符合规定数量的猎装,他们怎么办?代你受过?”
我大大地伤脑筋,叹了一口气。
唉,我早应该知道的,对这个绿色冷血无情肌肉男,□□和耍赖,一概都是不管用的。八成,只能激起他继续惩罚我的斗志吧……
我垂头丧气,认罚道:“好吧。你关我吧。我不能让人家无辜被我带累。只是,等打完这一仗再关吧。恶魔来了,多一个人上阵,总是多一份力量……”
半天没有等到芬丹的回答,我不由得抬起头来,却一眼看到他眼里隐隐约约的温和。也许,是我认罪态度良好,他就打算把我坦白从宽了?
可能我这种直勾勾的盯视方式太呆了,不适合游侠这样响当当的身份,引得芬丹又瞪了我一眼。
“关?你倒是坐牢上瘾。……罢了,既然见你诚心悔过,这次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只是裁缝铺那边少一件猎装,你又是国王陛下指派到我手下的,我须得对人有个交待,才好登记;那就只能算是我领用的好了……”他说着,忍不住又狠狠剜了我一眼,那凌厉的眼刀,钉得我心中刚刚露头的一线欣喜又畏畏缩缩地躲了回去。
我干笑,刚要说话,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连忙调转视线往下望去,却看见城里城外都突如其来地忙乱起来,拜娅拉带着的那些恶魔军队居然乱七八糟地集合成几队,开始用投石车砸要塞的大门。
我大愕。这个拜娅拉是派了眼线在我周围吗?我和芬丹刚刚大眼瞪小眼了这么一小会儿,难得地没关注城下的状况,她居然动作快到连投石车都能拖出来!
芬丹这一下可是勃然变色。他的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又倏然变为铁青,最后,握紧双拳重重擂了一下城堞,愤声喃喃道:“这种时候,我竟然丧失了应有的警觉心……我早该知道恶魔的卑鄙!”随即向城下吼道:“整军!列队!准备迎战!”
奇怪,我想,为什么他的脸会涨红那么一下子呢?难道,是气极了的关系?
是气拜娅拉手段卑劣,趁夜偷袭?还是……气自己一时间失去了警觉心?可是,他为什么会说自己丧失了警觉心?他不是一直都在城上忙着整军备战,给大家布置工作么?如果这样还不够警觉,那么什么样子才算是真正的警觉?
我想得十分头痛。眼看芬丹匆匆下城而去,慌忙追在他身后。
芬丹走得十分快,我一路从楼梯上下来却是脚底频频拌蒜,索性一手捞起长裙的裙摆握在手里,大步流星跟上他。
芬丹到了城下,正有人替他牵来他那匹银色独角兽的坐骑。他上马之前,回身看了我一眼,不禁怒道:“瞧你,又不成个样子!”
我诧异地低头,上下将自己打量了一番,最后才注意到自己挽至膝上数寸处的裙摆,倒把双腿都露了多一半出来,慌忙手一松,哗地一声,长裙重新坠下来盖了个密实。
只是我心有不甘,只为自己把裙子弄成超短裙也似,就要生生受他一个怒眼,不禁嘟嘟囔囔:“怕什么,花妖们比我暴露多了,也不见你说她们……改天我早晚把这碍事的裙摆都给撕了!”
“嗯?!”芬丹瞠目,冷冷哼了一声,显然对我的整改态度十分不满。
我也只好唯唯诺诺,腆着脸蹭到鼻涕泡儿身边,一翻身上了马,抢先往要塞大门那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18日更新:
唔,收藏掉了两个……俺好伤心……@_@
这一章芬丹又怒形于色了,咔咔。
不过,大家可以猜一猜,为什么他那么生气呢?或者说,他为什么会丧失警觉心呢?
哇哈哈哈~~
☆、38
这一番恶战可是甚为激烈。
拜娅拉带的人马不少,又玩了一记先下手为强,在要塞的外城墙上轰开了几个大豁口。
幸好芬丹事先在城墙外布置了不少地雷。那些地雷看似都是蔓延在地面上生长的刺藤,实则都是效果极为恐怖的“地缚藤”,只要一踩上去立时死伤甚众,即使侥幸活命,也得受到无法驱散或消退的强大“树藤缠绕”魔法的禁制,使敌人再也无法移动。
我眼看着拜娅拉带来的宠姬不惜力地和我们这边的精灵猎手对着远程狠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
战争真是令人厌恶,且能磨灭世上一切纯真和美好的东西。
芬丹亲自应战。他新近研习了一种能够将自身魔力注入弩车的本事,加上他手下带的弩车本身就强悍得很,攻击时是三连发,比我们这些小喽罗配备的普通弩车要强出不知凡几。此时他也不惜跟我一样浪费箭枝了,手一挥,弩车箭下如雨,还附送魔法伤害,那场面实在壮观极了。
他却没给我派什么具体任务。于是我就混在一群花妖中间招招蜂群,滋扰一下敌人。
眼看一直打到日上三竿,拜娅拉那边死伤枕藉,渐渐不敌。
芬丹一声令下,一群远古树精们终于敞开了要塞大门——城外唯一没有下过地缚藤的地方,率先奋勇冲将出去。
树精们一个个长得好似行走的鸡毛掸子——啊我是说,行走的大扫把——但是打起仗来却也是毫不含糊。虽然行动慢点,走得也慢,但是被这群大扫把扇上一巴掌,却是要了亲命——不但立时死伤一片,剩余人等还能即刻加个“树藤缠绕”的魔法禁制,动弹不得。加上他们防御值又高,守城的时候出击打头阵,倒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我一直喜好速战速决,自己领兵的时候往往振臂一呼,就把麾下人马都遣上去冲锋了,树精们跑得慢,总是没多少建功立业的机会。今日在芬丹手下,终于得到发挥的舞台,自然个个奋勇得很。
我夹杂在花妖们中间,也跟着树精们往外冲。往日自己领兵,总是遵循这游戏里的规矩,往往站在本方大旗下耍魔法远程攻击,但既然今日后方有芬丹坐镇,我也不好意思抢他位置。何况我先前站在花妖那队里,她们一跑,我若留在原地,实在太显眼,只怕以后在艾罗兰的声名要下降一个档次。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往外冲。
到得城外,战场上已是兵荒马乱。趁着四处绞杀成一团的当儿,我窥见拜娅拉在不远处站着,还在疯狂指挥军队死战,歇斯底里地大声哮叫。
我悄悄脱队往她那边去,想让她带着剩余人马逃了就算了,毕竟看见那群平日里拿我这个耶泽蓓丝当偶像一样崇拜的宠姬们在我面前折损大半,我心里也总是不落忍。
我潜到拜娅拉近前,她才发现我,披头散发慌慌张张地吼叫:“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边要叫人来劈了我的模样,我赶忙上前几步。
游侠的武器都是统一配发的弓箭,真令人郁闷。我身上也没带着管制刀具,想要作个威胁状也没趁手的兵刃,索性几步上前,一把扼住她喉咙。
拜娅拉待要挣扎,我压低声音凑近她的脸说:“你最好识相点,配合我一下。毕竟你我同出于妖姬一系,也同为大王效力,若是此时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伤了和气,日后大王若是查问起来,我们都不好交差!”
拜娅拉挣扎着,从被我扼住的喉间咝咝地发出变了调的声音。
“你……耶泽蓓丝!你好狠毒!功劳都被你一个人占了……现在还想踩着我上位……我、我告诉你,没门儿!……”
我叹息,“我可没这个心思。我不是说过么,你也是妖姬一系出来的人才,难道我会故意打压你么?只是你还是愚钝,看不出来大王的意思,就是要声东击西,你来袭扰边境,不过是大王的障眼法罢了!我谢尔戈的军队也不是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现下你败局已定,死伤过半,还不快快收拾了残兵败将,回去将养一番,也好给自己保留一些势力,将来东山再起?”
拜娅拉一愣,尚在全力挣扎嘶叫:“你胡说……大王是什么心思,我不知道,难道你就能知道了……”
我作出诚恳的表情,语速很快地趁热打铁:“我是替你着想。最近你我都在外出任务,谢尔戈的情势,你又能比我多了解多少?大王手下永远不缺愿意为他效劳的人,你的优势,不过是经验多一些,手下人马规模也不差……你要是损兵折将,光杆一条地回去,大王难道还能主动抢了别人的手下,聚敛起来,好再拨给你一大批人马?……不如靠自己多打算一些。你带着现剩的这些军队回去,整理整理,休养生息,暗中再多招一些人手,过不了多少日子,你还是大王面前得力的干将……”
拜娅拉显然没想过这些可能性,面上显出些踌躇的样子来。
我心下大喜,趁势道:“你放心,我现在手下一个恶魔的人都没有,不过就是一个密谍,难不成将来还能次次跟你抢功?……你多挣扎几下,下手狠一些也无所谓,我等一下假装被你打倒,你就可以全身而退……”
拜娅拉终于点点头。于是我们心照不宣地在原地扭打起来。
我们过了几招王八拳,我觑个空子,忽然手上松了劲道。拜娅拉也不傻,连一声“得罪了”都不说,立时腾出带着丑陋尖刺手套的双手,还出动了身后那根长长的、带着尖刺的尾巴,齐齐向我袭来。
她的招式却颇为狠毒,手套上的尖刺直取我面门。我不得不松了两手,身体往后疾倒,闪避她的进攻。
在我仰倒的那一瞬,我看到了拜娅拉脸上漾起的狞笑。
我心下一震,下意识地以双手护住脸和胸口,往旁边就地一滚。拜娅拉手套上的尖刺堪堪掠过我手臂,划开许多血口。我的双臂上一阵尖锐的刺痛。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19日更新:
哎呀呀俺昨天卖的关子被大家看得很透彻……
今天主要是个过场……话说总得女主遇个一两次险,才能显得出男主的用处来么……
俺保证接下来全是他们两个的独角戏……^^
☆、39
我放下手臂,慌忙查看自己的伤势,心头火起。还来不及跳起来唾骂这个忘恩负义之徒,已经听到一票花妖们的尖叫:“啊!黛蕾尔!你怎么了黛蕾尔……你受伤了没有……”
拜娅拉此番却还算知情识趣,得了便宜就卖乖,站在那里冷冷一笑,对我低声说道:“没想到你在这里也混得如此风生水起,大王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欢喜的。”说罢扬声打了个唿哨,就要带着军队退走。
我心中暗骂:这个偶蹄类混蛋,一定是回去又要在魔王面前上我眼药了。这次战事一结束,我定然得把我手底下那些情报网都撒开,尽快找到阿格雷尔,唆使他早日寻着蒂耶鲁,变身成黑暗精灵,好让这个混帐拜娅拉在魔王面前出一回大丑。
我还没在心里骂完,一道狂猛的风势挟带着不小的力道,自我身后不远处迎面向拜娅拉打去!
拜娅拉猝不及防,被那道夹杂着高级魔法的力道打了个正着,噔噔噔一连后退了十几步,一跤坐倒在地,呕出一口血来。
她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呸了一声吐出口里残留的血,冷笑道:“芬丹?没想到你来得这样快啊。怎么,还怕我出手太重,把她打死不成?”
我大吃一惊。
芬丹不是原本在后方督战么?什么时候却跟着我们一道冲出来了?这样也不符合游戏里的对战规矩啊……
我还没想完,就看见拜娅拉带着手下的残兵败将,速速逃走了。
芬丹大步跨过我身边,好像还要下令继续追击,我慌忙假装胸口疼,双手却摸到自己的脖子上狠掐了一下,立时嗓子眼恶心欲呕,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我仓促之间一时没拿捏好力道,对自己下手太狠,这一通咳嗽直是咳得我呼吸不畅,眼中飙泪。
……双面间谍,真是太难当了。
我刚刚感慨了这么一句,在胡乱抹泪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一角拉风的树叶大披风,停在我面前。随即,那披风的主人弯下腰来看我。我立刻又爆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直要把嗓子眼里的扁桃腺——如果精灵也有扁桃腺的话——都喷出来,以示虚弱。
芬丹似乎犹豫了一下,就屈起一膝跪下,认真查看我。我在咳嗽的间隙,听到他清清楚楚地叹息了一声。
我好不容易终于调匀呼吸,咳得脸上发热,视线不能聚焦。
“……伤到哪里了?”芬丹耐心地等我喘完,轻声问道。
我胡乱抹抹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把双臂亮给他看。拜娅拉下手还挺狠,我双手双臂上,皆是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还有,我跌倒的时候可能撞到了肋骨,腰侧感到一阵闷痛,也许撞出了淤青。
我当然不能就势撒娇,颤巍巍扶着自己撞痛的腰侧,就要爬起来。“我没事,你指挥军队去追击恶魔吧……别让他们跑了……哎哟!”
我的劲道不慎用错了方向,又抻了淤青的腰侧一下,这一回疼得有点狠,我龇牙咧嘴,不禁叫了一声苦。
芬丹的一只手及时扶上我的右臂,有力地将我的身子撑持起来。他并没有下令追击,只是简单地说:“恶魔死伤大半了,剩下的现在也追不上了……你逞什么能?居然单枪匹马地跑来和那个恶魔领主斗?”
我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愤怒,慌忙解释:“我只是看她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周围又没人保护,觉得擒贼先擒王,把她拿住了,剩下的恶魔军队就一个都跑不掉了嘛……”
“简直胡来!”芬丹愤愤地喝止我。他看着我的表情,就好像我是艾罗兰排名第一的小白。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你到底知不知道恶魔领主都有多危险?你到底要在战场上吃多少次亏才知道厉害……”
我愣愣地望着他愤怒的脸庞。经过如此一番激战之后,他甚至连那一头很正的金发都没有乱,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可是他清晰深刻的五官此刻全都挤在一起,眉心的皱褶深深刻成竖着的“一”字形,显示出强大的怒意。
一点也没有爱。
一点也不友善。
一点也不亲切。
这样的声色俱厉。
这样的鄙视我。
这样的刻薄,骂着我的时候简直是轻车熟路,一看就知道以前就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
可是,我的眼里逐渐涌上了两股浓浓的热流。
芬丹,我能不知道,恶魔领主有多危险么?我自己,就是一个恶魔领主啊。
芬丹,不知道恶魔领主真正有多厉害,多危险的人,是你吧。
我就这样愣愣地仰着头望着他,直到他狼狈地停止了对我的训斥,低声诅咒了一句什么,很不友好地转身拖着我就往城里走去,完全无视我一路上跌跌撞撞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该死的,我能跟你讲什么道理呢?……算了,跟我去医疗帐篷!”
我一路上简直狼狈至极,长裙拖在脚下,又要极力跟上芬丹的步伐,不知道几乎绊倒了多少次,最后简直是被他生生拖到要塞里临时搭设的医疗帐篷外的。
我一看这个地方,有点发愣。
原来,临时的医疗帐篷就搭建在上次关我禁闭的草棚子旁边。也许是那里空地较大,方便大张旗鼓地对伤员进行医治和急救。又或者那间草棚子临时还能改作他用,此时那间草棚子也是房门大敞。
突然,那个芬丹的心腹加兰,从草棚子里躬身钻出,一眼看见我和芬丹,怔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飞快走到芬丹身旁,对他俯耳说了几句什么。
芬丹的表情亦是一怔,回头看了看我。
加兰肯定地又对芬丹点了点头。芬丹略一沉吟,就对他说:“找个医师到这里来。我们先进去看看。”
加兰领命去了。芬丹这才皱着眉头看向我,说:“你又在草棚子里搞什么破坏?……你跟我进去看看!”
我呆了一呆。我能搞什么破坏?我连那摇摇欲坠、四面漏风的破木板墙都没舍得踢上一脚。
不过芬丹已经雷厉风行地把我扯进了那间草棚子,指着一面墙,问道:“那些奇怪的符号,是不是你刻的?”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0日更新:
唉,俺已经尽力了……
预计,本周的某一天情敌会出场亮相,不过具体是哪天实在不太好说。
筒子们有谁觉得俺越来越雷了么?
俺的目标是决不写出彻头彻尾的天雷文,但偶尔爆发的雷阵雨,俺就没办法了~~
话说,筒子们大概也看得出来,接下来俺一向喜欢的拿歌词说事儿的情节就又要登场了……
筒子们请自备避雷针吧,嘿嘿。
☆、40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我禁闭期间,闲来无聊,拿破石片刻的歌词,不禁胆子先怯了三分,陪笑道:“嘿嘿,嘿嘿。”
芬丹仔仔细细把那些字都看了一遍——自然,他一个字也没看懂——又转过头来皱眉问我:“这些,都是些什么符号?莫非,是什么符文……”
哎呀呀,他又要怀疑我了。我慌忙灭火。“啊不是不是!这些都是字,是……是东方大陆以前的古文字,这些是一首诗……”
芬丹闻言,不但没有放松下来,脸反而绷得更加严厉冷峻。
“是么?是从‘未知的东方大陆’那边传来的?那你又是如何学会的?”
我汗,总不能说这就是我的母语吧。所以我绞尽脑汁,想要自圆其说。
“我……我和母亲,以前为了躲避战乱,住在森林里。有一天,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突然出现在森林里,说他是从遥远而未知的东方大陆来的,骑着……骑着一只鹅!”我脑海里忽然冒出小时候看的那部动画片《尼尔斯骑鹅旅行记》,仓促之下只能,嗯,借鉴一下了。“他说他原本不爱护小动物,喜欢恶作剧,所以被一个小精灵变成了一个很小的人,只能骑着鹅,往西方大陆出发,想找到小精灵的同族,再把他变回去……”
芬丹蹙眉,“小精灵?……可是艾罗兰并没有这种会将人变成小人儿的精灵。或许,他记错了,把他变成小人的,是学院族的小精怪或者别的什么身材不高的法师?”
我慌忙打蛇随棍上。“我的母亲当时也是这样说,不过他和鹅飞行了太远的距离,当时都是又疲倦又落魄,累得不成样子,就在我家附近住了下来,休养了一段时间,才接着上路……我母亲给他指出了南方银色城邦的方向,他就骑着鹅,继续往那边飞去了……”
芬丹沉吟,脸色高深莫测。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早有准备,对答如流。“尼尔斯。”
芬丹从我的回答里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破绽,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指着满墙的中文字问我:“这些字,是这个尼尔斯教你的?”
我连忙点头,表情无比诚恳。
“……是啊。那时候我还很小很小,他想念家乡的时候,就跟我聊天,教我唱他们家乡的歌……可是我后来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有这一首,因为和我们这里的情形还有几分相似,所以还记得一些……那天被你关禁闭,实在没事可做的时候,突然想起这首歌,就刻在墙上了……”
芬丹静静注视着那一个个的方块字,许久才开口:“……这首歌,唱的是什么?”
我给他解释了一遍。
芬丹听着,眉毛愈挑愈高,最后严肃地点点头说:“嗯,是有几分道理。狮鹫帝国现在大不如前,他们的骑士,都去给亡灵巫师效力了,说起来,果然是很危险……”
我绝倒。他能把一首情歌解读成这样?这个榆木脑袋的绿色肌肉大木鱼!
我想附和他一下就算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又说了一句:“那个……芬丹大人,这首歌的意思,其实是说,一个女孩子,被她梦中的骑士欺骗了感情……所以感觉很受伤,才感叹说原来骑士比龙还危险……”
“嗯?!”芬丹挑眉,不太能够苟同地盯着我。
我汗下,但事到如今话已出口,我也不好收回来,遂走到那面墙之前,指着开头那四行字,对他解释道:“这四句话就是说,即使有魔力的水晶球也看不出来,她的骑士已经变心了……她还在自己的城堡里等着骑士来解救她,可是她的骑士已经去了别的城堡,爱上了别人……所以她的结局,只能是泪流满面……”
芬丹很认真地听着,似乎我讲得还不够透彻,而他竟然对这“古老的东方文字”起了无限好奇心似的,他居然也走到墙边,俯身认真辨认我所刻的那些字,还好学不倦地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看,他偏偏指的就是第四行。我怎么给他讲解?直译么?只好硬着头皮,老老实实说:“这一行的意思是,她的骑士已经去了另外的城堡,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