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塞。可是芬丹的好学劲儿显然正在兴头上,追问道:“什么?怎么不说了?”
我暗忖,这可是你逼我的。我这会儿可一点要引诱你的意思都没有——“她的骑士去了别的城堡,嗯……吻了别的姑娘。”
芬丹大大地一愣,脸色突然变得不怎么自在起来,悻悻道:“……东方大陆的歌谣,果然直白露骨!”
我在心里偷笑。
纯情的绿色肌肉男啊,你不会是从前只见过异花传粉吧?
我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呃,芬丹……这么说来,我似乎真的没在艾罗兰听过这么坦白的歌词呢。”
芬丹狠狠横我一眼,怒道:“你还是多用点心在战术和魔法的修炼上吧!瞧瞧你如此学艺不精,功夫稀松,差点就送掉一条小命!”
完了,他怎么又提起来哩?我头大,陪着笑岔开话题:“我知道啦。芬丹,东方大陆,呃,民风淳朴,唱歌唱得直白些,也没什么错嘛。来,我教你每一句都是什么意思。我保证,只有这一句不成体统,其它的,都还是不错的……”
说着,我也不管芬丹愿不愿意,先用汹涌的歌词把他淹没最好!于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指着每一行,都仔细解释了一番,意图趁机蒙混过关。
芬丹倒还是有着几分绅士风度,也没有强行打断我,反而还是听了下去。
我说得兴起,随手在草棚子里的桌上找了纸笔——看来加兰原本是奉命把这间草棚子改成临时的医疗帐篷附院的,桌上纸笔一应俱全,显然是要拿来写药方的——就唰唰地把整首歌的歌词都写下来,一边在旁边注上每一行文字的意思,一边还摇头晃脑地给他表演:
“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不谢的玫瑰花
为什么遇见的王子都不够王子啊
我并不期盼他会有玻璃鞋和白马
我惊讶的是情话竟然会变成谎话
为什么幸福的青鸟要飞的那么高
为什么苹果和拥抱都可能是毒药……”
芬丹脸上的表情简直是缤纷极了。他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变黑。
“……这歌谣实在不好!”他最后简单粗暴地下结论,“听起来是说,世上的男人都是坏人。”
我笑得前仰后合,他的思考线路简直匪夷所思。“别太介意嘛,也许写这首歌的是个刚刚被坏男人欺骗了,正在失望伤心的姑娘呢。”
芬丹的脸还是板板的,一点都不活泼。“唔,说得也对。可是这歌谣还是不好。一个姑娘家,整天脑子里想着这些事,实在太没志气。而且,世上的王子能有多少?像我艾罗兰,就没有王子……”
我瞠目,随即笑场。“芬丹,这首歌只是比喻,比喻!跟艾罗兰有没有王子,没什么关系……”
“唔,这么说来,你上次似乎还说过,你梦想着艾罗兰能够出现一个身手不凡的俊美王子……”芬丹的语气冷冷的,眼神如刀,嗖嗖地钉在我身上。
我被他的眼刀剜得体无完肤,灰头土脸。
“那个……嘿嘿,芬丹,那只是,嗯,故事里的人物啦。我也不相信这世上有这样完美的人的。”我好言好语地讨饶,“如果有这么完美的人出现,到时候说不定有很多姑娘都去仰慕他,是会破坏和谐的。所以,我还是想想就算啦,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1日更新:
谢谢大家的理解和鼓励,哇咔咔~~
那么,俺就关门,放天雷了~~
嗯,更多的评论是俺的动力~~^^
====================================
PS. 为了让大家便于一目了然,俺再把女主刻在墙上的歌词段落贴一遍~~
为什么水晶球里面看不出他在变
为什么结局没欢笑而是泪流满面
我愿意在他回来前继续安静沉睡
但他已去到别座城堡吻另一双嘴
为什么对流星许愿却从来没实现
为什么英勇的骑士会比龙还危险
我当然知道这世界不会完美无瑕
我只求爱情能够不要那么样复杂
让我们回去从前好不好
天真愚蠢快乐美好……
☆、41
谁知道芬丹一点也没消气。他冷冷地瞪我,眼光里简直好像带上了“深度冻结”的魔法,冻得我差点要打寒颤。
幸好加兰来救命了。
他在草棚子门口说:“大人,医师来了。”
我从来没觉得这个花花刺青男这么可爱过,连忙飞扑到门口,热情地向他道谢:“谢谢,谢谢,加兰,你人真好。”
加兰被我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跟他身上那些刺青一样,五颜六色的。
芬丹在屋里淡淡地应了一声:“哦,辛苦了。加兰,你可以走了。去带人打扫战场吧。”
加兰一怔,“大人,这任务一向不是……”
芬丹的声音平静地截住了他的疑问,“怎么?你还有什么问题?”
加兰看看我,再看看草棚子里的芬丹。棚子低矮,且光线很差,就算现在是日正当中的午后,芬丹的多半张脸还是都笼罩在暗影里,看不清楚。
加兰很快放弃了辩解。“是,大人。我这就去。”他匆匆地转身走了。
医师是一名德鲁伊,看样子颇为年轻,不过却很是絮叨。随着他来的还有一名花妖,看来是打下手的,不过和医师一唱一和,自顾自地就能聊得热火朝天。医师将随身的手杖往棚子墙上一靠,就地给我开始上药。
精灵族的草药对付这种外伤还是很见效的,不过,我腰侧那块淤青,我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告诉他,还是自己扛过去算了。
医师还在跟那个花妖一搭一唱地絮絮叨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什么?你直接扑到那个恶魔领主身上跟她纠缠?哎呀,你怎么打起仗来不要命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恶魔领主有多厉害啊?你现在还能囫囵个儿回来,真是奇迹……你好歹也是国王陛下亲自派给芬丹大人带的,要是你打几仗就没了,让芬丹大人怎么跟国王陛下交待?……算起来你也被芬丹大人关了好几次禁闭了吧?怎么人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我被他数落得心头火起,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这不是还活着么。恶魔领主又有多么可怕了,不过是划了我手臂几道,撞了我腰一下么。也没见伤到什么了不得的地步……”
“你还想伤成什么了不得的地步才算完?”芬丹大概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呵斥我。“还有,你那个腰又是怎么回事了?难怪刚才走得歪歪扭扭的,快让医师也看看!”
我苦笑,老大,我走成那个狼狈样子,跟扭了腰没关系么。分明是你大步流星,我腿短跟不上,频频倒脚绊住而已么。
不过,对付这个绿色严厉肌肉男,我也逐渐有了一点心得。好好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出奇制胜才行。
“……好吧。”我作为难状,“可是伤在腰上,这衣服拉拉杂杂的,没办法看啊……”我扯了扯自己的长裙,向他眨眨眼。“大人,咱们阵中又没女医师,还是随便给我些药,我自己涂涂抹抹就好啦。”
嗯,我想芬丹一定收到我的暗示了。因为他皱了皱眉,显得一时间没个计较的样子。最后,他狠狠地拧了一回眉,说道:“罢了,你先跟医师形容一下腰上受伤的情形。等大军回了丹拉德,再另行找人来看。”
我得令,龇牙咧嘴地扶着腰,跟那名医师比手划脚地形容了一回我想像中腰上的那块淤青。那医师凝神听了一阵,笑道:“听起来却并不严重。也罢,我给你一些配好的草药,你回去捣烂了敷在痛处,通常几日就好了。记着这几日别上蹿下跳的,小心再拉伤了痛处。”
我讪讪,怎么连个普通的医师都知道我捣乱的名声?我点头如捣蒜,等着那名花妖出去帮我拿了药,立时不敢乱说乱动了,像个孕妇似的扶了腰间痛处,慢慢挪出草棚子去。
加兰去而复返,在草棚子门口正好截住我与芬丹。他向芬丹禀告道:“大人,我们的探子来报,恶魔军队已经全线撤退了!”
芬丹神情一振,“哦?消息可靠么?”
加兰点头,“据报,这次被我们击退的恶魔军队,领军人物是魔王手下的大将,拜娅拉。她带了大多数恶魔此次出来的兵力,被我们击溃之后,无力再来袭扰边境,刚刚已经全部退去了!就是她本人,也受了伤……”
芬丹颔首,“这个我知道。如此说来,边境上的危机,可以解除了。”
他们疾步向中央要塞赶去,我一瘸一拐扶着腰,也艰难地跟在后头。
开玩笑,要班师回朝,胜利凯旋了,我怎么能错过这么大的一个热闹不去凑?
我慢吞吞赶到要塞城下,正好赶上芬丹重整军队,大家集体举手欢呼:“要塞已被夺回,我们恢复了和平!西莱纳万岁!”
我讪笑,也只好混在人群里跟着那帮欢欣鼓舞的单细胞精灵们手舞足蹈,山呼万岁。
这么单纯而热血的场面,好久没见过啦。
芬丹雄赳赳气昂昂地骑在那匹银色独角兽上,背景衬着还没处理掉的恶魔尸体,威风凛凛地开始作总结发言:“又少了一个威胁。虽然刚才只差一点就把恶魔首领捉住了……”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从远处风风火火冲过来一个花妖,直奔芬丹马前,向他匆促行了一礼,说:“我从阿拉伦国王那儿来。国王要你马上返回首都——亡灵和狮鹫大军已经侵入艾罗兰,我们被包围了!”
芬丹一怔,身为戍边总司令的那根神经立刻发挥了作用,他正色对那个花妖说:“我会和其他戍边部队取得联系。”言下之意,要带大部队一道回京勤王。
那个花妖语气非常急促地打断他:“国王已经下令,命他们全部返都。你必须马上返回——塞利斯塔拉决不能陷落!”
芬丹闻言一怔,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也都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说得如此严重?看来事态紧急。
芬丹立刻干脆地应道:“当然,我决不会坐视国家沦陷!很好,回去禀报国王,我已经在路上了。”
那个花妖应了,一阵风似的又跑掉了。
芬丹立刻雷厉风行地开始整军,清点人数,留下足够的人手继续在边境要塞驻守,然后命令大家迅速收拾东西,即刻开拔。
我扶着腰,状甚艰难地爬上鼻涕泡儿的背坐好。
看来,是要疾速驰援艾罗兰的首都塞利斯塔拉了。我是没机会再拐去丹拉德好生休养生息了。好在其实腰间淤青也不是太疼,只是我为了保险起见,行动尽量迟缓些,好将养一下撞伤的地方。
我抱紧鼻涕泡儿的脖子,对它俯耳说:“鼻涕泡儿,我们要回首都了。这一路上,全靠你啦。”
它精神抖擞地鼻子里喷出一声,以前蹄刨地,显示它的精神焕发斗志昂扬。
然后,一撒丫子,就跑出去几里地。啧啧,多么的神勇,这个速度,只有芬丹那匹坐骑可以并驾齐驱吧?不愧是阿拉伦国王赐下的宝贝啊。
于是,大军一路日夜狂奔,终于赶在大家都累得七倒八歪的时候,进入了艾罗兰的首都——塞利斯塔拉。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2日更新:
继续放雷,筒子们注意,如果有顶不住的,请自带避雷针~~^^
话说,今天意外地发现这个文居然进了月榜。
虽然排在快要吊车尾的位置,还是觉得很鼓舞。:)
小小的剧透一下:下一章情敌正式亮相。
谢谢大家的留言~~更多的评论是俺永恒的动力~~~:)
☆、42
塞利斯塔拉说是首都,但仍然拥有着精灵城镇的特色——幕天席地,内外通透。所不同的,是比别的城镇在都市议会的基础上多建了一个国会罢了。
而且,塞利斯塔拉跟别的精灵城镇一样,都没有召唤和培养精灵军队终极兵种——绿龙、翡翠龙和青晶龙的建筑,飞龙祭坛和飞龙神祠。
我有些纳闷。怎么会这样呢?那他们往后又如何把这些终极兵种弄到手呢?等着从天上掉下来么?是我当初没好好玩游戏,错过了什么支线情节不成?
只不过我现在暂时没时间困惑。
塞利斯塔拉的人们听说艾罗兰的大英雄芬丹得胜归来,纷纷热情地涌上街头,排列在街道两旁,热烈欢迎芬丹的大军凯旋。
我狐假虎威地骑马跟在芬丹的马后,连鼻涕泡儿也与有荣焉地喷出几个响鼻,很神气活现的样子。
到得国会门外,欢迎的人群级别升高,已经换成了一水的精灵族游侠。
芬丹跟里面几乎所有的人都熟识,于是我们就一同下了马,我跟着他和那些游侠寒暄。
大家看我的眼神多半都是好奇而审慎的,毕竟我的光荣事迹,想必已经传遍了艾罗兰全境:年纪轻轻就获得阿拉伦国王特别青睐,晋升为游侠,还御赐坐骑;打仗几次三番受伤,可见十分英勇;获得“蜂群女王”的称号,行事灵活不拘一格;但是,也在短短一个多月之间,被严格治军的戍边司令官芬丹大人,连关了两次禁闭,申斥无数……
我在脸上挂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和煦微笑,暗忖:这帮人只怕都是来围观的吧。
不过这群人里,脸熟的还真多。
比如曾经阻挡过阿格雷尔进入艾罗兰境内、被阿格雷尔骂成“坏脾气的花匠”的吉尔里恩,出身自剑舞者,背后斜背着一柄大刀,板起来的脸上有很深的严厉纹路,看着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又比如和芬丹一样是精灵猎手出身,拿着一根长弓,穿着一袭自己打来的白虎皮做成的衣服的奥瑟;画着满脸的迷彩装饰,身上也密密实实穿着绿衣和树叶制成的连帽风兜,背着弓箭,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做探子和猎人的好料的韦恩加尔;和我一样长着一头红发,号称身为“火泪之日”唯一的幸存者,心中燃烧着狂热的复仇欲望的塔兰纳;有着一头银色长发,长得颇为英俊,却面容严肃目光灼灼,背挎两把大刀,肩头还趴着一只猫头鹰——啊不,是猎鹰的温利尔;以及我从前差点就决定要去扮演的那个精灵族女英雄——同样一头白色长发,发间点缀着朵朵蓝色小花,面容温柔如水,穿着一袭白色长袍的“独角兽少女”于尔辛。
还有,闻名不如见面,号称保护森林生物的决心无比强大,甚至得到了西莱纳女神佑护的金发女郎,安雯。
我不由得对她多看了两眼。
安雯的专长是复仇,看着她腰间斜坠的两柄剑,我想她一定出身于剑舞者。她金发碧眼,脸上也画着绿色图案,身穿绿衣——嗯?这个装扮特点怎么跟芬丹有些相似?
我再细细打量她。她的身材也很不错,衣着又极之性感,上衣是蝴蝶形绿色抹胸,腰间围着一条镶着许多绿宝石的棕色皮带,手臂上不但画着绿色图案,而且也戴着几个精美的雕花臂环,左腕上还戴了一个镶了绿宝石的手镯——
我暗自腹诽,还是骚包得很。
就在大家跟我打招呼,互相认识的当儿,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安雯很激动地奔到芬丹面前,絮絮地跟他说着什么。
我心中警铃大作。
啥?魔王派给我的任务眼看好不容易刚有点起色,又冒出来一个情敌?多了个从中作梗的人,只怕我的进度这下子又要慢下来了;这样我拿什么跟魔王交待?
哼,芬丹,看不出来嘛,你长得这么一张面瘫严厉冷血无情的脸,居然还惹了挺多风流债。
只是我现在一回来,身份就尴尬些了:阿拉伦国王只派我跟芬丹一道去戍守边境,如今这任务圆满完成,也不知道国王是不是就当作我已经历练出来,可以独当一面了?我闯了那么多祸,被关了两次,如果就这样还能算是历练有成,那就真的是没天理了——
“黛蕾尔?”我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儿,旁边有人叫我。
我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居然是那个目光灼灼眼神锐利的猫头鹰——唔,猎鹰男,温利尔。
吓!这个人,我记得游戏说明里说他“富有远见,善于观察,善于进行敌我分析”,而且战斗经验之丰富,几乎不在芬丹之下;这么一个人,却来跟我和和气气地打招呼?莫非是怀疑我的来历,想窥探一番?
我打叠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拿出自以为最有爱的精灵族标准亲善微笑,应道:“哦,你好。听说您身经百战,是我艾罗兰的大英雄,我才出道,以后需要跟您学习的地方还很多,还希望您不吝赐教。”
我的客套看来令猫头鹰男很是欣赏,他难得地挂起一个很浅的笑容,对我颔首道:“你太客气了。‘蜂群女王’的赫赫名声,都从丹拉德传到这里啦。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造诣,很好,很好。”
我趁机说:“哪里,哪里。年轻而出色的游侠,塞利斯塔拉多得是……比如安雯,我可是还在做个普通的德鲁伊,跟随军队辗转作战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她的声名……”
温利尔微微一怔,随即淡笑着点了点头,道:“安雯确实作战十分英勇,维护森林生物之心拳拳,也难怪西莱纳女神对她青眼有加,也很得国王陛下的赏识和大家的欣赏,确实是艾罗兰最耀目的后起之秀啊!”
糟,情敌的段数看来还不低。我虽然心中打鼓,可脸上不敢表现出分毫,摆出一副最诚恳的神情,说道:“是么?那她就是我奋斗的目标了。能够为艾罗兰贡献自己的力量,是多么荣耀之事!……”
对于我无限诚挚的表白,温利尔看起来很是赞赏。他肩膀上停着的那只猎鹰,也扑扇了几下翅膀,对我叫了两声。
温利尔回头去安抚了一下那只猎鹰,才微笑着回过头来对我说:“唔,法尔肯也很赞同你的话哩。”
我几乎绝倒。法尔肯?这不是“猎鹰”这个词的英文发音么?莫非精灵族人都是这样没创意的?就直接拿了宠物名称的英文发音来做名字?那么我给自己那匹御赐坐骑起了个名字叫鼻涕泡儿,不是太显眼了么?唔,看来将来得低调,一定不能让大家知道了这个隐秘的名字,免得有谁觉得我给宠物起名的风格,跟精灵族人不一样,进而怀疑我——
我笑着跟那只猎鹰打招呼:“谢谢啊,法尔肯。”
那只猎鹰又冲我扑扇了两下翅膀,我被它逗得笑起来,不由得伸手去逗它的下巴。
它很温顺地任我逗弄,平日里身为猎鹰的凌厉一概都不见,不由得令我对它更多加了几分好感,笑着偏过头,去问温利尔:“它实在很聪明通透哩,想必是你平日里的好帮手了。”
温利尔似是很满意我没将法尔肯称之为他的“宠物”而是“好帮手”,面露赞赏之色,说道:“那是自然。法尔肯在追踪方面很有一套,飞起来速度又快,若是真想追一个什么人的时候,十有□□都能成功的。”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3日更新:
首先,隆重鸣谢红尘筒子在百忙之中为俺写的长评~~鼓掌~~撒花~~^_________^
俺真是十分十分受鼓舞啊~~亲~~
哦呵呵,谁猜到了第一个出场的情敌,是女主的情敌?:)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女主旁边也得好歹有个表示友善的不是。
大家放心,接下来还会有帅哥出场的,虽然俺先让女主眼里扎了根刺,可是,唔,男主眼里的刺们还在后头哪。^^
本章男主没什么表现机会,等下一章吧,咔咔。
=======================
贴一下安雯和温利尔的标准人设图:
安雯在游戏里的头像图:
还是安雯,比较大的一张半身人设图~~
猎鹰男温利尔,也是比较大的一张半身人设图~
☆、43
法尔肯听到我们赞它,很神气地昂首,腾出一只爪儿来,气度很高贵地搭在我的手背上,就好像我在舞会上要邀它共舞似的。
我实在很喜爱它,就对温利尔说道:“嗯,我也有一匹银色独角兽,跟它一般聪明,也喜欢别人称赞它……改天,倒是可以让它们认识一下。”
温利尔微笑点头,“那当然好了。想必就是国王陛下亲赐给你的那匹坐骑吧。如此殊荣,艾罗兰没有几个人能够获得呢。可见国王陛下对你的一片殷切期望之心……”
我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这样的殊荣其实自己受之有愧,不禁面上发热,讪笑着低头默默。
芬丹忽然在那边的人群热情包围中,丝毫不给我面子地对我呼喝:“黛蕾尔!黛蕾尔!”
我害羞的表情做到一半,只得悻悻作罢,抬起头来,十分不满地嘟哝:“如此大声呼喝我,也不说在大家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温利尔却是听到了我的抱怨,噗哧一笑,温言安慰我道:“芬丹大人一向铁面无私,要求我们也是极严格的。想必你之前做过什么让他不放心的事情,因此他到了塞利斯塔拉还是担心……”
我悻悻接口:“是啊,担心我又会在首都作怪吧。”
猎鹰法尔肯咯咯地叫了几声,听起来倒像在嗤笑我。温利尔先前那副基本严肃的面具也有点绷不住,回头去半真半假地斥责它,为我解围:“法尔肯,不可以这样!黛蕾尔初来乍到,芬丹大人难免会多叮嘱上一句半句,我们要友善,知道吗?”
法尔肯扑腾翅膀,用搭在我手背上的爪子捏捏我的手,表示安慰。只是它的爪子何等尖利,这几下却挠得我很疼,不由得嘶嘶地倒吸了几口凉气。
法尔肯讪讪地收回爪子,温利尔也有些抱歉地盯着我手背上被法尔肯抓出的红痕,歉然道:“它只是对你表示友好……只是它常常想不到自己是一只猎鹰,爪子很锋利……”
我大度地摆摆手。“罢啦。我那只银色独角兽还不是一样?经常要跟我贴面表示友好,几乎次次都忘记自己头上还长了一根锋利的独角,要不是我躲得快,脑袋就会被它戳个透明窟窿!……”
法尔肯似是听懂了一般,嘎嘎地笑。温利尔也忍俊不禁,说道:“黛蕾尔,你果然很有趣。”
我得意洋洋,夸张地牵起裙摆,向法尔肯屈膝行了个礼。“谢谢赞美!”
身边多了一道影子,我站直身子,发现是那个温婉的白发独角兽少女,于尔辛。
她温柔地向我微笑:“黛蕾尔,你好。真没想到,你也能跟独角兽相处得这么好……一定是因为你很亲切,又很有趣。”
我汗了一把,这是在赞美我么?只是我向来对这些来向我表示友善和爱心的精灵们硬不起心肠来,我对她也展开一个大大的友谊的微笑:“谢谢,谢谢。能得到传说中的独角兽少女的肯定,我大大地感到鼓舞啊!”
于尔辛莞尔一笑,说道:“黛蕾尔,你太自谦了。刚才芬丹大人还和我们说,你这次在戍守边境的任务中表现得很不错,上了战场也够勇敢哩!”她拉住我的手,看到我手臂上尚未好利索的痂痕,很良善地蹙起了眉,仿佛感同身受的样子,抖着声音问我:“黛蕾尔,这些伤……当时,很疼吧?……你真有勇气!还敢扑上去跟恶魔领主拼命……”
我被这样真心诚意的赞美弄得背后直冒虚汗,只好打着哈哈:“你过奖啦,过奖啦……其实我哪有那么英勇,不过是凭着一股猛劲,一时头脑不清,就冲上去啦,哇哈哈……”
于尔辛主动拉起我的手,挽着我向另一边的人群走去,边走边说:“黛蕾尔,你真是很有趣的一个人。在艾罗兰,你这样开朗又活泼的姑娘,很少见哩。我很羡慕……”
羡慕什么呢?我正竖起耳朵要听,就听见芬丹的冷哼,近在眼前。
“叫了你多少遍,你才过来?塞利斯塔拉这里可不比边境那么无拘无束,大军回京,向国王陛下复命,也自然有一套程序要走,你这样散漫……”
我不忿,低声顶嘴道:“我这不是也等着排队跟您握手呢么。您是艾罗兰的大英雄,人还没挨到国会的门边上,已经呼啦啦被一大群粉丝团团围住,哪儿还有我说话插手的地方呀。”
芬丹果然立时揪出了我的语病。嗯,虽然身处众人灼热的崇拜氛围中,他还是时刻保持清醒锐利的。
“粉丝?你这又是哪来的奇怪字眼?”他皱眉。
我干笑,为他解惑。“粉丝么,就是您的仰慕者的意思。”说着,我双手合十握拳,举在自己胸口,还做出无敌星星眼,充满感情地仰望着他。
芬丹好像被我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似的,神情里浮上了一丝略带薄怒的狼狈,喝斥我:“你……你在做什么!”
我的神色为之一变,满脸堆笑,“给大人示范什么叫做仰慕者的神情呀。大人现下学会了,日后也好对号入座,免得再有人拿如此仰慕的表情看您,您却浑然不觉……”
“……别胡说八道了!这里是塞利斯塔拉的国会,我艾罗兰的精英皆聚集于此,你不思上进也就算了,还在这里作怪,诋毁他人!”芬丹看起来又气又恼,表情严厉得很。好在他脸上本来就有精灵族人标准的配备——手绘上去的花样图案,所以就算他真的脸红,估计也会被那弯弯曲曲的绿色纹路很好地遮掩住吧?
我不服气,正要反唇相讥,先前那个碍眼的安雯就从国会大门里闪身出来,对芬丹恭恭敬敬地说:“芬丹大人,国王陛下在城外巡视未归,留下话来说,如果您到了,就速速去城外寻他。”
芬丹看起来有些疑惑,“哦”了一声,也不多问,转身就往外走。
我看着他挤过人群,自己却仍然站在国会的高高台阶上,脚下没有动。于尔辛站在我身旁,依然轻言细语地对我低声问道:“黛蕾尔,我记得芬丹大人一向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呀。怎么今天要这样严厉地训斥你呢。胜利归来难道不够高兴么,是不是他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呀?”
我冷哼一声,“他更年期了,脾气喜怒无常呗。”
于尔辛看起来很是不明白什么是“更年期”,但是她还没有问,芬丹就在阶下人群的尽头驻足,回头冲我吼叫:“黛蕾尔,你还呆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随我去见国王陛下,向他复命?”
我一愣,“我也要去?可是国王没提到我……”
芬丹不耐,“国王陛下布置任务的时候难道没提到你么?你到底懂不懂这些礼仪?国王陛下既然给你布置了任务,你完成了回来,自然要去亲身拜见国王陛下,好好地向他复命,看看他还有什么新的任务要派给你啊!你还愣着做什么?等我过去请你不成?”
我抓抓头,莫名其妙地心情忽然高扬起来,提起裙摆,一路冲下长长的台阶,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奔到他身后,仰首对他很开心地微笑。
“是,大人。我这就跟你一起去。”
芬丹皱起的眉有丝纳罕地扬起,他注视了我一霎,低低地自言自语道:“什么呀,你……真是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4日更新:
如果……我说我貌似要陷入瓶颈,筒子们会围攻俺么……
倒也不是一点都挤不出来了,就是感觉比前几天难写好多……= =
俺真的很需要啥来重启一下俺的灵感……@_@
☆、44
我们在城外一片森林的深处找到了阿拉伦国王。
彼时,阿拉伦国王正站在四块竖立的大石头正中央,那四块大石头恰好位于一个正方形的四个边角上;他的手杖杖端也发着明亮的光芒,看样子似乎要作什么法阵似的。而四周并无随从跟随。
我和芬丹不由得相视一眼,都有点惊讶。
芬丹率先开了口:“您怎么在这里,国王?恶魔和亡灵正向我们发起猛烈的攻击——我们的和谐被打破了。城市需要您。”
阿拉伦国王看起来很苍老,也很疲惫。他缓缓说道:“我知道。现在军队已被击破,战斗力大损……除非召回翡翠龙,否则我们将会非常被动。”
我的心里一动。终于说到翡翠龙的问题了么?我先前入城时的疑惑,看来就要得到解答了。而芬丹已经抢先开了口疑问道:“翡翠龙?它们已经消失二十年了。”
我一愣。艾罗兰王国还有如此秘辛?好歹作为一个游戏里的主要种族,当家的终极兵种有二十年不见踪影,多么诡异?
阿拉伦国王黯然说道:“我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我们必须把它们带回来!”他忽然向我们走近几步,恳切地说:“听着,芬丹,我要告诉你尼科莱的父亲,亚历克斯大帝是怎么死的。”
芬丹一愣,微微皱起了眉头,声音里也带上了一点疑惑。“国王陛下,情势危急,现在不是给我们上历史课的时候吧?”
阿拉伦国王焦虑地扬手打断芬丹的疑问,语气急促地说:“对于这段历史,我不得不说!二十年前,当我们在卡贝勒斯的牢笼前,和他的百万大军作战时,由于惧怕失败,卡贝勒斯下令关闭城门……”
我暗暗吃了一惊。那个魔王卡贝勒斯,还有惧怕失败的时候?而且,是在他统辖了百万大军的时候?看来正义一方的实力还是很强啊!
阿拉伦国王仍然继续在说着:“……亚历克斯和他的皇家骑士们冲了进去,希望将恶魔领主彻底铲除……”
芬丹听到这里,不由得赞赏地点了点头,称许道:“嗯,非常英勇。”
可是阿拉伦国王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高兴的样子,反而十分痛心地皱紧了双眉,语调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如果赛勒斯和我跟了进去……可能结果就不是这样……但当时我认为那是不明智的,而赛勒斯认为那无异于自杀。在我片刻迟疑的时候,城门关闭了。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恶魔们摧毁了狮鹫帝国的精锐……”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芬丹看起来也像是被谁狠狠揍了一拳似的,无法置信地反问了一句:“你……你没有参加战斗?”
他连应有的敬语都忘记了。
风从树林的深处吹来,吹动我们每个人的头发和衣袂。阿拉伦国王的一头白发被风吹乱了,他垂下头,看起来是那样痛心而苍老。
“该出手的时候我迟疑了,自从那天起,翡翠龙就遗弃了艾罗兰。芬丹,我负有责任。我会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补偿,但是,我们首先得保卫这座城市!坦白地说,我没有把握它们是否还会理会我……”
芬丹绷紧了唇角,先前一瞬的疑惑和无法置信都已经消失,他的面容上重新显现出坚毅的神情。
“我应该从哪里开始呢?”
芬丹的询问似乎让阿拉伦国王如释重负,他飞快地回答道:“热沙。这些海岸由恶魔把守着,必须派足够的兵力才能打败他们。快!艾罗兰岌岌可危。”
芬丹没有浪费一个字,铿锵有力地点头应许:“是!我一定把翡翠龙带回来。”
阿拉伦国王先前充满希望地注视着他,这个时候才仿佛又注意到我似的,转向我说道:“啊……黛蕾尔,你也回来了……这次戍守边境的任务,你完成得很好……”
我有点心虚地低了头,不知道我那些丰功伟绩,到底有多少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时,只听见芬丹在我身旁开了口:“……的确,黛蕾尔虽然年轻没有多少经验,但是打起仗来很是英勇,简直就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
我的头皮发炸,仍然低垂着头,却偏过脸去,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芬丹一眼。
芬丹若无其事。阿拉伦国王的声音又响起来,语调里有一抹安心。“是么……这样我就放心了。黛蕾尔,你回来得正好。塞利斯塔拉需要你……”
什么?!这话头听着不太对啊。我保持着脸上恭顺聆听的神情,却不由得抬起头来望向芬丹。正好芬丹不知为何也看向我,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轻轻一碰,又各自飞快转开。
阿拉伦国王没注意到我们相视的一眼,继续说道:“很快,塞利斯塔拉的其他游侠几乎都要奔赴各地的战场了……恶魔和亡灵像是事先约好的一样,对艾罗兰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
他充满忧虑地、恳切地凝视着我,“可是这样一来,塞利斯塔拉的城防,只靠安雯一个人,反而空虚!黛蕾尔,你来得正好,艾罗兰需要你和安雯一起齐心协力,共同保护塞利斯塔拉,在芬丹带着翡翠龙回来之前,不要让我们的首都,也陷落于敌人之手……”
我的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
什么?不但让我这个恶魔领主挑大梁防卫精灵王国的首都,而且我还得跟那个任务里的情敌携手合作?
我知道不跟芬丹去热沙地区寻找翡翠龙,是正确的选择——热沙地区眼下正被恶魔势力控制,我若是去了,帮哪边都会引起另一方的怀疑,两下不讨好。不如在塞利斯塔拉呆着,暂且避开与大批的恶魔军队正面交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塞利斯塔拉面临的主要威胁来自于亡灵族,而我劈了多少亡灵军队,魔王是不在乎的。
我现在就担心如何跟安雯共事。那真是个真正的考验。我一想起来就头大如斗。
还有,万一魔王听说我打入了艾罗兰首都内部,一高兴就临时追加指令,让我找个机会干掉阿拉伦国王,我可如何是好?我是万万不能做这么下三滥的事情的,何况我记得,阿拉伦国王本来也命不久长了:在游戏里,似乎芬丹找回翡翠龙,再出发去找蒂耶鲁之后,阿拉伦国王就过世了——
嗯,到时候我倒是可以这样回报给魔王,糊弄过去。反正他要的不过是阿拉伦国王一死么。那么被人害死还是自然老死,结果不都是一样的么。我是绝对不会对这风烛残年、又如此慈蔼、如此信任我的一个老人下毒手的!
“……黛蕾尔?黛蕾尔!”芬丹在我耳边咆哮,吓得我终于回神。
“国王陛下在问你话!你又走神到哪里去了?”他不满地在我耳边低斥。
我慌忙缩缩脖子,恭恭敬敬回答阿拉伦国王:“哦……好。国王陛下的命令,就是我的愿望,我一定好好完成您的嘱托。能为艾罗兰出力,是至高的荣耀……”
阿拉伦国王却似乎并没有认真在听我表白衷肠。他深思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又看了看芬丹,最后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说:“很好。你们都要齐心协力,一起为艾罗兰好好努力——”
这句话忽然击中了我的神经,引发了我深藏在心底的某种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5日更新:
筒子们对这篇文有什么意见啊感想啊,都统统砸向俺吧~~
俺翻看以前的留言,感觉有点启发……
索性让他们吵架得了……俺不痛快的时候,他们俩也别想痛快……
哇哈哈哈~~俺真是太邪恶了。^^
PS. 本章里阿拉伦国王提到的“赛勒斯”,是南方的银色城邦的大法师和领导者。当年发生月全蚀,而恶魔只有在月蚀的时候才能进入亚山世界。人族的狮鹫帝国、精灵的艾罗兰王国和法师们的银色城邦组成“灰色同盟”,共同讨伐魔王卡贝勒斯,但是失败了。狮鹫帝国的亚历克斯·格里芬皇帝追赶魔鬼进入地底深处,被杀。他的灵魂被艾罗兰的龙骑士蒂耶鲁解救,并被封入一个名为“狮鹫之心”的宝物。亚历克斯6岁的儿子尼科莱继位。这一战,史称“灰色同盟之战”。
现在,一次未被历法所预见的月蚀引起了恐慌,魔鬼的军队趁着月蚀的机会向狮鹫帝国的首都进军,并且顺势入侵亚山世界里的其它国家,如精灵王国艾罗兰。这次战争就是所谓的“伊莎贝尔皇后之战”,也是英雄无敌5这个游戏里的战役的主题。
☆、45
似乎,曾经有一个虚弱的声音,气息奄奄却又无限希望地对我这样说着:“你……你是艾罗兰的……新希望……你还帮助过我们……那么善良,是个好人……以后,要和芬丹大人……一起为……艾罗兰……好好——”
哦,是那个曾经在要塞失守一役里,舍身救了我的花妖。
她希望我和芬丹一起为艾罗兰好好什么呢?我不知道。仍然不知道。
然而阿拉伦国王,这个同样生命将尽的老人,他的期望,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们。他说,他希望我和芬丹一起,齐心协力,为艾罗兰好好努力。
这么多的信任呵。沉甸甸的,沉重得让我的心都发疼。这些都是在他们一生的尽头,用自己的生命交与我的托付,而我,却欺瞒了他们,只能让他们失望——
软弱的眼泪迅速涌上了我眼中,洇湿了我的睫毛,危危悬垂在那里,不肯轻易掉下来。
芬丹可能在旁站得离我比较近,看到了我的失态,动作飞快地一把将我拉到一边去,声音有点慌地呵斥我:“黛蕾尔……你又是怎么回事……!在国王陛下面前,你怎么……咳!”
他如果不理我还好,我拼着一口气不懈,还能把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生生硬顶回去。可是他这么一拉我,再这样声音里带了点慌的一问,倒让我无可克制地想起了那个我化装成农妇,出城去捡箭枝的夜晚。那夜,他也是在我流泪的时候,严厉的面具登时脱落,化作单纯的慌张。夜风吹过,带起他身上那种清新的、好闻的青草香。
我硬生生按捺在胸口那种复杂的情绪乍然决堤,大颗的眼泪滚落双颊。
可是我必须给出一个解释。芬丹和阿拉伦国王都在等着。
我勉强用手背草草抹了抹脸上的泪,断断续续将那个花妖的故事讲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因此,每次我想到她的话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她那时,究竟希望我和芬丹,一起好好为艾罗兰做什么呢?……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问她了……”
芬丹和阿拉伦国王脸上皆是出现了一抹了然,芬丹看起来居然还有点松了口气的样子。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松了一口气呢?是怕我又在国王面前出差错么?
阿拉伦国王看起来更加动容些,慈蔼地对我说道:“黛蕾尔,她的愿望,必定也是此刻我们大家共同的愿望,就是好好保护艾罗兰,让我们的家园不至于沦陷在恶魔或亡灵的手中……有你去协助安雯守卫塞利斯塔拉,我就放心些了;想必,芬丹也能更安心一点地出发为艾罗兰去寻回翡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