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我偷偷瞟了芬丹一眼。不过他那副表情可不太像是安心的样子。
他果然不像阿拉伦国王想像中那么安心又放心。
从国王那里告辞离开,我们走在塞利斯塔拉的街上,手里牵着各自坐骑的缰绳。而我们那两匹银色独角兽,就跟在我们身后悠闲地蹓蹓跶跶。
看来芬丹的确是艾罗兰声名远扬的大英雄,一路上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时跟人家点头致意。虽然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那态度却是显而易见的温和多了。
他果然对待别人和对待我的时候使用了双重标准。我气鼓鼓地想。我就那么不可靠?还是因为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像我这样不按牌理出牌,动辄把事情搅和得天翻地覆的姑娘?所以他得特别小心谨慎些?
好吧,我决定跟他坦率一些。
我单刀直入,“芬丹,我觉得,我跟安雯来守城……大概不会合作得很愉快。”
他奇怪地转过头来盯着我,那样子就好像我又蓄谋闯祸一样。
“为什么不能?安雯是我艾罗兰眼下声名最盛的女游侠之一,本领是很强的,又有西莱纳女神的特别护佑……”
我叹气,就知道这个绿色木鱼脑袋里没这根筋!
“我当然知道。我在当一名普通德鲁伊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名字了,可见她成名之早……只是,芬丹,恕我直言……你跟她很熟识么?”
芬丹疑惑地拧起了眉。“什么意思?我自然跟她共事过几回。她成名后不久,受到国王陛下的召见,当时正好我要去清剿一股恶魔的势力,国王陛下就命我带她一起去,在我手下接受更多的历练……后来,易格池沃的灵魂伤痕部落又几次三番派兵来骚扰艾罗兰东南部一些地方,我又奉命和她一起前去作战,将黑暗精灵的势力驱逐出艾罗兰国土……”
我摇着手指,得意地对他笑笑。“哦哦哦……芬丹,原来,国王陛下很习惯由你做导师,来带领艾罗兰新崛起的游侠们历练成长喔?”
芬丹沉下脸来,严肃道:“这有什么不对?……何况国王陛下并不是经常派给我这样的任务。那些男游侠们,多数勇敢坚毅,国王陛下一般比较安心直接派他们单独上战场;只有安雯和你是女士,年纪又轻,正巧遇上我要出任务,因此国王陛下命我带你们一起去历练历练,又有什么不妥了?”
我点点头,“当然没有了。这是国王陛下替我们着想的表现啊。只是……”我拖长了声音,“芬丹,你了解女士们的想法么?”
芬丹有些薄怒,似乎还有一些窘迫。显然,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类的问题。“我……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要去了解女士们在想什么!我一心只为艾罗兰打算……”
我笑着拍拍他的手臂,“哦哦,芬丹,别生气嘛。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也不会怀疑你对艾罗兰的忠心……只是,女士们的想法,往往是很微妙的,很难懂。就是这些细微的差别,让我推断,和安雯共事,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芬丹愠道:“你跟谁能够很容易地共事了!瞧瞧我们这次任务就知道了!一个多月之内,光军法处置就关了两次禁闭,还私自偷去军队治装用的麻布,夜间无视国王陛下和我的叮嘱,偷越边境……我怎么能安心把塞利斯塔拉的安全交给你!谁知道到时候你又会出什么岔子?安雯能不能应付得了?我看安雯要跟你共事,才是真的辛苦……”
哼,他替安雯说话。真令人不爽。
我斜斜瞟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说:“怎么?你担心那个安雯?哎哟我怎么敢在大人您担心的姑娘面前作怪!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守住塞利斯塔拉,尽量让您担心的那个姑娘也省点心,不让她为难——”
我的话还没说完,芬丹就骤然停下了脚步。
这可是在大街上,虽然我们已穿过了人流熙攘的市场,接近国会门前那条建在水上的曲曲弯弯的小径,又已时近黄昏,可是街上也不是完全没人来来去去啊,他这么一站,还是很惹人注目的——
芬丹看起来恼怒极了,脸色涨得铁青,握缰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对我压低了声音咆哮:“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咦,这么生气做什么。就算被我说中了,也不必这样一副心里有鬼恼羞成怒的样子吧。我心里愈发不爽了。
哼,真是懒得理他。要不是为了可怕的大BOSS魔王的任务……
我甩开头不理他,径自拽着正在跟芬丹那匹坐骑玩得很高兴的鼻涕泡儿,抢先踏上国会门前那条水上曲径。
芬丹在我身后低吼:“黛蕾尔!!!”
我连应都懒得应他。脚底下走得飞快。
哼,我怕什么?过两天,等大家都散出去各自出任务,我就是塞利斯塔拉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之一啦。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6日更新:
轻微瓶颈的后果就是男女主吵架~~
扭曲事实的BL长评的后果就是俺让女主去勾引阿格雷尔的设想半途草草收场……= =\\\
8过俺还是要隆重鸣谢可爱的沧洛筒子贡献出的第二篇长评~~@^^@
总之,女主和阿格雷尔的对手戏……嗯,下周某天应该会出来~~
筒子们继续给我各种意见和建议吧,俺需要动力~~:)
PS. 如果那个筒子不记得易格池沃……嗯,易格池沃是黑暗精灵居住的地下城邦的名称~~
黑暗精灵分很多部落,现在基本上是灵魂伤痕和暗影烙印两大部落统治易格池沃,阿格雷尔日后会变身为雷拉格,成为暗影烙印部落的族长。所以……由此可以推论,灵魂伤痕部落是坏人。^^
☆、46
大概是艾罗兰的情势实在不容乐观吧。芬丹只在塞利斯塔拉休整了一晚,次日一早就上路了。其他人也都纷纷各自率军出了城,前往艾罗兰各地,抗击恶魔和亡灵军队的入侵。
清晨的塞利斯塔拉,天空无云,日光明净。大队人马混在一起出了城,各自乱纷纷地道别。阿拉伦国王亲自送出城门外几里地,我和安雯作为塞利斯塔拉留守的游侠,也跟在国王身后。
阿拉伦国王自然首先要慰勉一番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大将,芬丹。而安雯么,理所当然地跟在国王身后,也过去了。
我却驻足下来,只顾跟于尔辛、温利尔,以及昨夜在国会草草混了个脸熟的各路游侠寒暄,笼络感情。这样,好歹将来魔王再派人来追问我的进展,我也可以说“打入了敌人内部”,或者“对敌方英雄有了普遍了解”之类的话来应付。
其实,除了那个安雯,我没有打什么交道以外,其他的精灵游侠,对我都还是很友好的。而且,塞利斯塔拉的花仙子和花妖们,对我这个声名在外的“蜂群女王”,也颇为热情。
所以我这个头一次进首都的新手,还是十分如鱼得水的。
猎鹰法尔肯在温利尔肩上,对我大声地嘎嘎叫。
我走过去跟它打招呼,身后跟着鼻涕泡儿。
法尔肯看见了鼻涕泡儿,扑扇了几下翅膀,嘎了一声。
温利尔对我解说:“法尔肯很欣赏你的坐骑呢。觉得它很漂亮,也很威风。”
鼻涕泡儿得意地打响鼻。
我替它再翻译给温利尔:“它很高兴你和法尔肯称赞它。唉,没办法,它就是喜欢别人表扬它……”
温利尔忍俊不禁,点了点头说:“国王陛下御赐的坐骑,是应该有点个性才对。”
鼻涕泡儿凑过来,把下巴搁在我肩上,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耳畔,却并不接近温利尔。
我有点窘,解释道:“它平时就是这个德行,总是等人表扬,可是也不太轻易就跟人混熟,反而老是闯祸……我上次,呃,有几天没空管它,结果它在丹拉德,捅了好几个不大不小的娄子……”
法尔肯搧动翅膀,叫了几声。温利尔微笑道:“法尔肯平时也不肯让人轻易接近它的。都得等它主动亲自去接近别人才行。”
我很满意他得体的应对。只是肩上那个大马头太沉重,压得我慌。我一耸肩膀,鼻涕泡儿识相地把头转开,只是偷偷在我后背喷了一鼻子。
一股热气扑到我后背上,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转头半真半假地训斥道:“大笨马。”
于尔辛从人群另一边走过来,很慈爱地用手抚着鼻涕泡儿的鬃毛。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是“独角兽少女”的关系,鼻涕泡儿并不排斥她的接近,站在那里任她抚摸。
我笑斥道:“你这家伙,原来见了美女就乖巧起来,怪不得跟着我的时候百般作怪捣乱。”
于尔辛和温利尔闻言都是微微一愕,随即反应过来。也许是听到我赞她美女,于尔辛带着一丝羞涩地抿唇而笑。而一旁的温利尔却是和肩头的法尔肯一道哈哈大笑。就连旁边的一些游侠,原本并没有加入我们聊天道别的圈子,听了我这一句促狭,也不禁纷纷笑出声来。
这么一片亲善和谐里,却有很不和谐的一道眼风,远远杀出,狠狠刮在我身上。
我一看,原来是芬丹冷着脸瞪我的一眼。我不甘示弱,也回瞪了他一眼。
反正我在人群里,怕什么?这个莫名其妙的绿色严厉肌肉男,对那个金发美女安雯就和颜悦色,对我就丝毫不假以辞色?我虽然刚才说鼻涕泡儿的时候,没有讽刺他的意思,但是现在仔细一想,哼,说他也不为过!
正在我们两人在半空用眼刀来回嗖嗖交战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慈蔼的声音在我们身后道:“这里好热闹啊。”
我回头一看,是阿拉伦国王!慌忙跟着周围的人一道向他施礼。
国王倒是很平易近人,听了于尔辛的描述之后,也微笑起来,道:“黛蕾尔的性子很活泼开朗啊。很好,很好。艾罗兰长久陷于战乱的纷扰,已经很久不见像你这样有趣的姑娘了。”
我被他称赞得有点不好意思,抓抓头发,讪笑道:“国王陛下太过奖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好在国王不过是过来慰勉我们这边的一群人的,他跟我客套了一两句,活跃了一下气氛之后,就转而跟其他人寒暄起来了。
我游目四望,看见安雯居然还在不远处跟芬丹说话。
真是让人无名火起。国王都过来了,那两个人倒还聊得如此热烈,难分难舍的样子,哼,没想到艾罗兰这里还能看到琼瑶剧里的场面。这个游戏里的恋爱主线,不是只有阿格雷尔和伊莎贝尔女王来担纲么?莫非我平白被老天甩进这个游戏来走一遭,却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不成?
最糟的是,国王好像也不打算放我彻底眼不见为净。
“黛蕾尔,”阿拉伦国王跟温利尔寒暄得差不多了,突然又回过头来对我说:“也差不多是时候大军出发了,你怎么不去跟芬丹道个别?毕竟你们刚刚一起出任务归来,你不是也跟他学到了很多吗?”
我一愣,不明白国王的意思。
阿拉伦国王见我没有动静,又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说:“……就算芬丹用军法薄惩你一两次,他也全都是为了你好啊。战时军中若没了法度,还怎么有效地管理呢?其实,他也是一片苦心!你还年轻,不太能够体会这其中的因由,也可以理解。不过现下,他就要出发为我艾罗兰去寻找消失很久的翡翠龙了,一路上必定艰险无比,你就暂且放下从前那些事情,跟其他人一样,过去跟他道个别,勉励他一下,可好?”
哦,我知道了,原来国王还以为我是为了之前在戍守边境时被芬丹训斥和惩罚多次,而跟他怄气。所以,十分忧心这种不良习气会跟着我很久,不利于我未来作为一个游侠的健康成长。为了不助长这种不良作风,他才让我去跟芬丹道个别,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个一笑泯恩仇。
嗯,我要不要谨遵王命,过去跟芬丹友善一下,以示艾罗兰的和谐呢?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7日更新:
嗯,首先,隆重鸣谢雪非雪筒子的长评~~非常精采,俺很喜欢~~^________^
说真的,看到有筒子如此细致入微地剖析自己笔下的人物和情节,除了高兴之外,还会觉得颇有启发。
不过,既然俺已经让他们吵上架了,索性就多吵几天好了~~:)
希望筒子们继续跟俺交流意见和感想哦~~~
再次感谢雪非雪童鞋的辛苦~~亲~~^^
☆、47
……事实证明我是个软骨头。国王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除非不想在艾罗兰混了,立时被群情汹涌的愤怒人群们送回熔岩地狱去。
我一步三晃地慢慢蹙到芬丹和安雯那边。鼻涕泡儿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
现场仍然笼罩在互相告别各道珍重的一片热烈气氛之下。没人注意得到我的内心在挣扎。
我在他们两人后面站住,飞快地开口连续不断都没换气地说:“芬丹大人我是来恭祝您一切顺利早日为我艾罗兰找回翡翠龙实现全社会的最终和谐的祝您一路顺风十全十美百折不挠千古奇功万事如意无限风光所向披靡胜利凯旋!”
哼,自己慢慢加标点去吧。绿色花心面瘫肌肉男!
说完,我看也没看芬丹一眼,拉着鼻涕泡儿,掉头就走。
芬丹在我身后淡淡说道:“等等。”
我没停步,他又迅速地重复了一遍,这次,还加上了我的名字。“黛蕾尔,等等!”
我停下了脚步。因为我猜如果我还是闷头往前走的话,他会当众咆哮起来——那可不符合阿拉伦国王梦想中的一团和气世界和谐,是吗?
我低垂着头,直到视野里出现了树叶大披风的一角。鼻涕泡儿亲热地低哼了一声,我听到芬丹在我身旁抚摸它鬃毛的沙沙声。
这个鼻涕泡儿,太势利眼了。就知道讨好地位高的大人物。我忿忿地想。
“干吗急着走,黛蕾尔?”芬丹的声音极低,但幸而他就站在我身侧,离我极近,因此我的耳朵还是一个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我没回头,气哼哼地回答:“急着去替您守好塞利斯塔拉。”
芬丹微微一怔,停顿了片刻,才说:“……也不急在这一时。现在城外人这样多,还怕吃了什么亏不成。”
我冷哼,“那可说不定。如今塞利斯塔拉的另一名守将,正忙着跟大人您殷殷话别哩。我瞧着,如此依依不舍的情景,只怕她一时半会儿是没空顾及城防大事了,我只好先替她去巡一遭,也算不负您昨天的重托嘛。”
“你……!”芬丹似是气结,顿了一顿才轻声说道:“黛蕾尔,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我反而短促地笑了两声,手里把鼻涕泡儿的缰绳握得死紧,反唇相讥道:“大人如果不喜欢我说话的风格,可以回去跟安雯说话啊。刚才您跟她说了那么久,想必是您很欣赏她说话的风格了。也好,您也赶在临行前,好好教教她如何应付我这个惹祸精,免得将来我再作怪的时候,让她吃惊!”
“你……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黛蕾尔,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听到芬丹的声音里泛起了一抹强自压抑的怒气,还听到他的手指关节被他自己用力握紧而捏得格格响。
我继续冷笑。
难道我还能直言告诉他,安雯对他大有意思,让他好好考虑一下,做个选择?哼,我都能想像得出来他那种反应,无非是“你在胡说些什么?”之类的话;更激动一点的话还会愤愤斥责我随意编排他艾罗兰的游侠,破坏团结和谐吧。
作出这些焦虑的模样,给谁看啊。啧啧,今天在场的众位游侠,虽然他们多半也少了那根感情的弦吧,但是我们若是将这场烂戏演得这么透彻,他们就是再迟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一场野蛮的三角习题么,而且,说不定还无解。
何况,就算我想着快些完成魔王的任务,我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就因为我拔脚要走而他叫住了我,我就喜心翻倒地追问他是不是被我攻陷了吧。可是,我这人,一向在这些方面后知后觉得很,从前在现实世界就是如此,除非对方当面鼓对面锣地一字字跟我斩钉截铁说清楚,否则我多半读不出那种种微妙的暗示或暧昧的情结,就这样,错过了——
可是我万万不能再接着这三角的因由继续往下演了。我方才跟芬丹这一番暗潮汹涌的斗嘴,估计八成看在旁人眼里还算是一番和谐的耳语吧。我是奉了阿拉伦国王之命,过来跟他很和谐地道别,营造和谐气氛的,如果再跟他大眼瞪小眼地吵起来,难免不会让阿拉伦国王失望。到时候他如果再婉言迫我对芬丹更加肉麻地示好,我岂不是愈发当众出丑?
我强自深呼吸了数次,把声音放得柔和一些,仍旧低垂着头,硬颈地不肯看向芬丹,自顾自说道:“我还能怎么样呢。我不过是奉了国王陛下之命,来向大人您好好道别的而已。如今我已经跟您好好道过别了,我这就回去了,愿您早日找到翡翠龙,胜利归来。”
这一番示弱的说话,好像并没有让芬丹消气。
我说完,他也有一阵子没有讲话。只听到他气咻咻的重重呼吸,吹拂在我耳边不远之处,仿佛使得环绕我们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某种不知名的张力。
那个花花刺青男加兰,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适时打断了这种令我神经紧张的气氛。
“大人,我等已整军完毕,是时候出发了。”他恭恭敬敬说道。
我心下一松,回过头去冲着芬丹假情假意地一笑。“大人慢走……”
哇呀,我这才发现,芬丹那张脸上的表情,实在够可怕。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一张脸几乎全黑了,山雨欲来,面沉如水,其下仿佛还咕嘟嘟翻卷着汹涌的暗流。
我不由得愣住。
我现在能把他气成这样么?嗯,我是不是应该小小地欣喜一下,庆贺我对他的影响力?可是,那表情实在太吓人了,如果这就是重要的影响力,那么我真是情愿自己对他的影响力还是干脆少一点好了。
我真没骨气啊。原来我也如此欺善怕恶,芬丹真正摆出这样一张很黑很阴沉的面孔来,我就不由自主地要屈服了——
我张了张嘴,但是在我还没说出任何一句缓颊的好话之前,他已经猛地一甩头,大步走开了。
他俐落地跳上自己那匹银色独角兽,向周围环绕的送行人员略略一点头,就策马向大道上驰去。
鼻涕泡儿不满地在我身后嘶叫了一声,又拿鼻子来拱我的肩头。它额头上那根独角从我肩膀上方嗖地一声划破空气,在我眼角的余光里摇晃。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鼻涕泡儿挨近我的脸,它长长的眼睫毛划着我的脸颊,有一点痒。
我没有看它,而是望着芬丹策马远去的背影,喃喃地说:“鼻涕泡儿,为什么他这么生气呢?上次他都把我看光了,我也没像他今天这样,发这么大的火呀。”
鼻涕泡儿喷出一个不屑的响鼻,像是在嗤笑我。
我这次情真意切地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他还问我,到底想要怎么样……我还奇怪呢,芬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你到底,到什么时候才会上钩,让我光荣完成魔王的任务,全身而退呢。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8日更新:
唔,明天阿格雷尔就会首次正面出场了~~
就让女主重拾一下妖妇的行当,小小勾引一下阿格雷尔好了。咔咔。
要是男主知道了,八成会气死。但是,嗯,他当然永远不会知道的。:)
今天吵得,嗯哼,很天雷啊~~^^
话说,每次有人问起俺们吵不吵架,饲养员就会正色说:小吵怡情……
嗯,所以,俺觉得,还是让男女主角多吵几次吧~~
☆、48
防守塞利斯塔拉,果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安雯虽然对我也很和善,但作为女人,那种莫名之间隐隐的敌意,也时刻在挑战着我的直觉和神经。
何况,我们上头还压着一个阿拉伦国王坐镇。即使彼此之间再有敌意,也不得不携起手来,精诚合作。
可是这种合作,劳心伤神的,真累人啊。
我派出去的各路妖姬暗探,终于有了一个,夤夜偷偷来给我回报:在精灵族游侠吉尔里恩连败了两三次之后,阿格雷尔的军队已经跨入了艾罗兰的中心地带。但吉尔里恩对艾罗兰和西莱纳女神的一片愚忠不容置疑,他总是屡败屡战,跟阿格雷尔缠斗许久。虽然节节败退,但也成功拖慢了阿格雷尔前进的脚步。
我沉吟片刻。
不用说,拜娅拉上次在艾罗兰边境被芬丹打得丢盔卸甲跑回去以后,又从魔王那里重新领了监视阿格雷尔的任务,一路偷偷跟着他哩。
这个拜娅拉还真忙碌。同时肩负和阿格雷尔以及芬丹两大正义一方的英雄作对的任务,看来魔王手下确实是再没有什么更得力的人选了。
我在心里冷冷一笑。
祝她好运。
而我,现在却正要去暗地里为难她了。
我成功在阿拉伦国王派下率军巡视塞利斯塔拉周边一百里地区的任务时,慨然应承下来。
于是我今夜扎营的时候,特意选在此次任务巡逻路线与塞利斯塔拉之间能够允许的最远距离之处——百里开外。
入夜,我安排的巡逻人员照旧十分警惕。不过我的那些魔法造诣,还是足够我悄然土遁去见阿格雷尔的。
我像个百分之百的媚姬一样,找了个平静点的水面,从里面冒出来。我实在不想弄得和其他恶魔似的,跟土拨鼠一样从地里钻出来,实在太有损我的光辉形象了。
我又变回耶泽蓓丝的模样,在阿格雷尔的营地前现身。
正巧今夜那里负责巡视的,乃是几名妖姬。看见耶泽蓓丝这谢尔戈全体妖姬一系崇拜的偶像现身,都是面露惊喜之色,没等我吩咐,就速速开了营门,欢迎我大摇大摆地进入。
我问了阿格雷尔在那里之后,径直向正中的帐篷走去。吩咐其他恶魔不用通报,我一手掀起了帐篷的门帘。
一个全身披着鲜红色甲胄,身形挺拔健美,一顶狭长红色头盔覆盖了他整张脸,头盔顶部两道长而尖锐的弯角直刺天空的人,正背对着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纸,半带怒意地冷哼道:
“我需要的是那座城,而不是这封信。‘为了西莱纳的光荣’——这是谁写的陈词滥调?哼,吉尔里恩,除了他还能有谁?‘只有通过正式决斗才能清除我名誉上的污点’——这就是他们所有能想到的吗?我有比教训坏脾气的花匠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只要吉尔里恩愿意,我欢迎他与我为敌,但是他最终将会认识到,做这样的决定无异于自取灭亡……”
我不由得“噗哧”一声失笑,想着:那个顽固地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吉尔里恩,可真的把阿格雷尔给惹火了哦?
也许是我的轻笑声打扰了他,又或者他听到了门帘掀开的沙沙响动,他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随意地扔在地上,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这就是阿格雷尔。我暗想。
这就是将之前那个谢尔戈头号美女,号称世上无人能够抵挡其魅力的耶泽蓓丝的刻意示好踩在脚下,却无可逆转地变成一个LOLI控的,谢尔戈最最出色的恶魔领主。将来,会为了伊莎贝尔女王那个小白女主,心甘情愿穿越漫长而危险的旅程,经受无比痛苦的净化,变身为黑暗精灵雷拉格,横扫地下城邦易格池沃的男人。
我缓缓走进帐内,随手放下门帘,径直走到阿格雷尔面前,仰首直视着他。
头盔掩去了他一切神情,他只是静静地挺立在那里,俯望着我的脸。
我先出声,打破了一室静默。
“阿格雷尔,好久不见。”
他望着我,停了片刻,才说道:“……的确是好久不见了,耶泽蓓丝。”
我妖娆地笑笑,飞出一记眼波给他。
“阿格雷尔,我想再来见你已经很久了。只是,直到今日,才有机会。”
阿格雷尔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我,应道:“女士,如果你今天还是不记得我上次如何拒绝你的话,我不介意再为你表演一遍。”
我笑笑,抬起手来,纤纤指尖滑过自己脸颊上的刻痕。
“哦,你真冷淡啊,阿格雷尔。瞧,你的拒绝给我留下的印记,足够让我念念不忘一阵子了。”
阿格雷尔定定地看了我一瞬,才摇了摇头,用一点也不真诚的口气说道:“我很遗憾,女士。不过,我可不记得自己这样没绅士风度地出手殴打了像你这么迷人的一位女士。”
我假意叹息,“哎,假如大王也有你这样的绅士风度,就更好了。只可惜,你我都清楚,谢尔戈的传统,一向是容不下任何失败的——”我作势轻抚那几道清晰的刻痕,“所以,我不得不回去在大王亲自操刀下,领受了这样严苛的刑罚。说来,也是拜你所赐哩。”
阿格雷尔微微一震,语气还是很平静。
“那么,我是真的感到十分遗憾,女士。”他这次的语气里稍微真诚一些了,不过我听起来,还是够假。“假如我知道魔王连你也不肯宽恕的话,我说不定会假装受你吸引片刻,好让你可以回去交差。”
我大笑,“阿格雷尔,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善良,善良得都不像一个恶魔领主了……”我接近他,双手搭在他的面具上,吐气如兰。“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我感到有一丝歉意的话,那么,能不能暂时把你这个面具拿开?我实在不想对着一具铁疙瘩真诚地叙旧——”
我的右手腕间一紧,已经被阿格雷尔擒住。他的语气里带着一抹微微的笑意,给他的姿态添加了一分危险的意味。
“哦,不行,女士。我不习惯让别人看到我的面容。”
我紧盯着他面具的那线隙缝里露出的双眼,缓缓展开一个无邪的笑容。
“放心,阿格雷尔,我今天不是奉了大王或任何人的命令前来的。我也不是要来引诱你的。我是来和你做朋友的……何况,你现在不想让我看到你的长相,有何意趣?我知道,只要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未来的某一天,我总是会看到的——”
阿格雷尔一怔。而就在他短暂的怔愣之间,我已经飞快出手,将他脸上的面具向上一揭——
嗯,我果然没猜错。像他这种整体组装的头盔,脸部的面具是可以整片向上揭起的,而且揭起后,正好可以靠在头盔顶端那两根尖利的长角上,不致于滑落。实在是很精致且心思独特的设计。
而且,跟我想的一样。就是一张雷拉格的脸嘛。
我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对他灿烂地一笑。
“谢谢你的慷慨。”
阿格雷尔从起初的那丝怔愕中迅速地镇静下来,嫌恶地将我的右手从他脸上拉开,看着我,似笑非笑。
“女士,你知道的倒是很多。只是,这种知道得过多的人,结局都总不是太好。”
我妩媚地笑着,无视他仍然扼在我右腕上的那只不友好的手,向他眨了眨眼。
“放心,你的秘密在我这里保守得很好。这世界上,再没有人会从我这里知道你的秘密,因为我欣赏你呀。”
阿格雷尔的脸上微不可觉地一抽,反问道:“是么?……那我可真要谢谢你的大发善心了,如果你还有的话。”
我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讥讽。
“自然是有的。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阿格雷尔的眸色冷了下来,神情也变得冷淡无比。
“好吧。耶泽蓓丝,你不要再假装了。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还用我说得更清楚么?从前你对我何等纠缠不放,甚至为了讨好我,将你那个话痨的侍女娅莎德救下,并提拔为你的贴身侍女,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世和我近似……”
我虽然外表还装得十分烟视媚行的样子,把手虚虚放在他胸前的重甲之上,心里却是暗自大吃一惊!
原来的那个耶泽蓓丝,还替我整了这么一笔风流债,害我现在这么没面子?唉唉,对于这种正义型的男人,倒追和勾引是没有用的嘛。可惜原先大概从来没有人告诫过那个耶泽蓓丝这一点。
“不过,我一而再、再而三对你心存仁慈,也是因为你虽然获知我最大的秘密,却一直为我守口如瓶,就是在魔王面前也没露出过一星半点;所以,我几次将你擒获,又几次放你回去。你脸上这些伤痕,我自认不需要为你负什么责任吧?你再纠缠于我,有何意趣?”
我哑然,一时间根本无法解释这其中的千头万绪。最后,索性破罐破摔。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9日更新:
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早上就没有更新……
所以今天就一次更新得多点,作为对筒子们的补偿~~
唉,冬天果然是跟我八字不合的季节,虽然我人生里很多重要事件都发生在冬天,比如,生日,结婚纪念日……
再次感谢沧洛筒子写的人兽、BL、多角……长评……
俺觉得又幸福又悲伤……
唉,可能这就是女主此刻的心情吧……^^;
☆、49
“你弄错了,阿格雷尔。”我神情为之一变,做出光风霁月的坦荡模样。
唔,应对他,自然跟应对芬丹不一样。耶泽蓓丝已经在他面前折了不知多少阵,如今我若想要出奇制胜,只能祭出性格突变、光明磊落这种跟从前截然不同的招数,方可险中求胜。
“我原来的确十分仰慕你,这我承认。但是,正如你为了证明自己也有好的地方,而对当日的我网开一面一般,我救娅莎德,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讨你喜欢。”我十分光明磊落地望着他,大概此刻我的眼神澄净得堪比艾罗兰最清澈的湖面。
“我虽然不太了解,这世间如何区分善与恶,但是有的时候,我也会想,世间所谓的善,是怎样一种东西?为什么你如此孜孜追求,甚至不惜与自己的种族、自己的过去、自己的一切彻底决裂?当我看到娅莎德的时候,我突然在想,也许,我应该试试,做一回善事?这样,也许我就能够明白,为什么这样东西,令你如此向往?”我侃侃而谈,声情并茂,态度圣洁得连自己都觉得仿佛头顶上生出天使的光圈。
“阿格雷尔,你是恶魔,你杀掉了伊莎贝尔的丈夫,尼科莱国王……但是,不能因为你做过这些错事,就可以一概抹杀掉你对伊莎贝尔的诚心……”我说得娓娓动听,说到关键处还及时地声泪俱下。虽然阿格雷尔脸上的表情仍然十分冷淡,如同戴着一副隐形的面具那样,我还是很满意地看到他微微震动了一下。
“同样,我做过很多恶魔才会做的事情,替魔王出过很多力……但是,我害过你么?就能因此否定我曾经的心意么?”我继续扮痛心,扮黯然,趁热打铁。
“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说,如果我曾经对你造成过什么困扰,那么现在,我愿意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你认为好的东西……”我以无比的坦诚神色以及强有力的祈求语调,结束了我的这一番陈辞。
唔,连我都被自己塑造出来的这个耶泽蓓丝的痴情形象弄得十分感动。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这种幡然悔悟改邪归正的形象,还不够必杀么?
我果然没猜错。
阿格雷尔许久未曾说话,最后,慢慢长出了一口气。
“耶泽蓓丝……”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不再透着方才的嫌恶。但,仍有某种根深蒂固的提防。
“抱歉。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诚意……”他继续说,语调里漾着一抹极淡的惊讶。
“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当然知道他不需要。即使他需要,他也决不会告诉我。如果他这样就轻易相信我,他也就不是阿格雷尔了。
我作无可奈何的黯然状,低声说道:“……我明白。我毕竟不像你,我没有任何其他的血统,是一个纯正的恶魔……这样的我,谁会真的相信?没有人……即使我再有心,也没有人肯相信我……”
我低垂了头,看准阿格雷尔仍旧握在我右腕间的那只防备的手,眼睑用力一眨,一颗泪珠就坠落下去,正正掉落在他的手上。
他惊跳了一下。
我在心里暗喜。
这一招眼泪攻势,果然对于正义一方的男人来说是必杀技啊!
我不给阿格雷尔反应的机会,继续给他下猛药。
我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扳过他的手,放在他掌心之上。然后,对他俯耳道:“在这里徒劳地打转是没有用的,即使你攻下所有艾罗兰的城市,你也无法找到通往爱里瑟斯海的道路——去,攻下埃尔韦尔。那里才是距离你最近的一座有船坞的港口城市。然后,你就可以航行去龙雾岛了。这个,是给你的小小礼物。”
阿格雷尔狐疑地拧着眉,望了我一眼,动手打开那个小布袋。
里面是我花了一点时间才从艾罗兰的某个宝物商人那里弄来的好东西,对航海大有帮助的——海精灵的六分仪。
阿格雷尔显然也认得这样东西。
“耶泽蓓丝,你……”他淡然而冷凝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清晰的惊异。
唔,而我十分享受,将这个男人也捕获过来,做我的同盟的结果。
我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帮手,万一将来我要弃暗投明,跟魔王正式撕破脸的时候,也好为我助助拳。
即使我能够圆满完成魔王给我的任务,但是俘获芬丹的,仍然只是精灵族的黛蕾尔,我不能够冒险,在他面前露出我恶魔领主的真身。可是阿格雷尔不一样,他熟知我的本来面目,即使将来我要投向正义一方,而魔王来追杀我,他也知道我到底是谁,并且在当恶魔的时候就施予了他怎样的恩惠。
我需要以耶泽蓓丝的面容,来获得他的一个许诺。即使不为什么虚无的所谓友谊,即使不能要求他更多,我也需要他保证,在未来我所需要的时候,他愿意帮我摆脱魔王的控制——
我很坦率地直视着阿格雷尔,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提出什么非份的要求。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拿以前的事情或者脸上的这几道刺青来要挟你,也不是为了要强迫做你的朋友……”我笑了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就是来讨好你,让你知道我即使无法改变自己的血统,但在内心的最深处,仍有一线善意,想要得到你的一丝友善与承诺,在我将来万一想要彻底摆脱谢尔戈的时候,给予我必要的帮助,使我摆脱魔王的追杀与控制。”
阿格雷尔挑高了一边的眉毛,半晌,方慢慢攥紧了手中那个布袋和海精灵的六分仪。最后,他“啪”地一声,重新将自己的面具归于原位,遮住了他的脸,简单而干脆地说:“那么,耶泽蓓丝……假如你要的只是这个,你得到了我的承诺。”
我深深地注视着他——或者说,他的头盔,唇角慢慢绽开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然后,我向他伸出手去,大方说道:“如此,很好。或许,我们应该为刚刚结成的同盟握手庆贺一下。”
阿格雷尔微微一顿,伸手与我相握。然后他向我略略弯腰,十分绅士风度地微弯手臂,向我递出。“女士,请允许我护送你至大营之外。”
我有些惊异于他这明显的示好,但转念一想,也许我今夜兵行险着却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无非就是因为自己落落大方光风霁月的态度。于是我也走上去挽住他的手臂,微笑道:“送至帐篷门口即可。你我不必如此客套。”
我们一道缓缓走到帐篷门口,停下了脚步。阿格雷尔转头注视着我,静静道:“我原本以为,你赶来卖我如此大的人情,应该会要求更多的东西——”
我笑着摇摇头,“何必?我从来不贪求别人给不起的东西……之前,那是我一时糊涂。经过这一番差点送掉小命的惩罚,我也悟出很多道理。你的目的,在于确保伊莎贝尔女王的平安;我如果能借光一下,在我万一想要永久离开谢尔戈之时获得你的援手,这也就够了。”
阿格雷尔仿佛有些惊奇,直到我松开了挽着他手臂的那只手,准备出去的时候,他才一步跨上前去,替我打起门帘。“女士,请允许我为你服务。”
我在门口站定,望见门外三三两两聚集的恶魔军队,于是回头向他一笑,又恢复了先前那种烟视媚行的模样。
“阿格雷尔,你既然一意孤行,不听我的劝阻,看来我们今后注定会走上不同的道路;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
阿格雷尔看起来似乎心领神会,语调也恢复成了先前那种冷淡而严厉的不屑态度。
“女士,请便吧。恕我不远送了。”
我暗笑,一甩手出了他的帐篷。
阿格雷尔麾下那几名妖姬殷勤地跟过来,对我期期艾艾地说:“耶泽蓓丝夫人!您别生气……”
我佯装气恼的样子,劝她们道:“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个人还是如此执迷不悟!也罢了,我今日不过是借着替大王另外出任务的机会,来最后努力看看还能不能劝服他。既然他一意孤行,我看你们还是替自己早做打算,能逃回谢尔戈去的话,就尽早找机会逃跑吧,免得在他手下当炮灰!”
那几个妖姬听了都是连连点头,恭敬地送我出了大营。
我悄悄又潜回自己的营中,先把那具自己藏得很好的黛蕾尔的身体找到,又施法变回黛蕾尔的模样,才施施然入了大营。
等到我躺在床上,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阿格雷尔是个太危险的男人啊,我最近连芬丹都有点搞不定了,今晚能用坦率真诚的态度和六分仪见面礼把阿格雷尔砸晕,实属撞正大运。
不过我总不能寄望次次都运气这么好。看在自己不想在脸上招来更多伤疤的份上,我以后还是专心完成魔王给我的任务先吧。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30日更新:
唔,可惜阿格雷尔只能出场这么一会儿~~
游戏的脚本设计所限……
因为他是在芬丹找到蒂耶鲁之前,抢先找到了蒂耶鲁,通过净化仪式变成黑暗精灵雷拉格,然后再统一暗影烙印部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