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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课的老师还没来,全班的人都在上自习。.2

作者:灵希 当前章节:1478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19

孟烁顺着江琪手指的方向低下头,他看到饮水机里的热水哗哗地浇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冒着腾腾的热气,孟烁也愣了,接着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来,举着自己通红的手背,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中午的时候,钟茗正准备发短信叫钟年一起吃饭,却最先接到了钟年发过来的短信:姐,我中午要跟着几个同学商量办社团报的事情,你别等我了啊,我跟他们一块吃了。

钟茗收起手机,她也没去食堂吃饭,只是在学校的超市里买了一袋面包,然后在学生活动中心的大台阶上坐着,低头慢慢地吃,她没坐了多一会,就有一道阴影遮住了迎面而来的太阳光。

钟茗抬头,然后撇撇嘴,“你是不是一有空闲时间就满学校找我?”

“是啊。”裴源坐下来,呵呵地笑着,“你脸上的伤这么快就好啦?自我治愈能力还真强,了不起。”

钟茗吃一口面包,没好气,“你这是夸我呢啊?你试试叫人打一顿,我保证你的治愈能力也超强!”

裴源“切”了一声,“你能不能别一张口就这么多刺,那件事我听说了啊。”

“什么?”

“就是那个男生为你跳楼的事情呀,原来全校都知道,我还当什么呢!”

钟茗回过头来,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仿佛是在一刹那被风吹散了,当生命里最沉重的伤口被再次切开,她已经不再奢求救赎和改变,一如最终沉入群山的落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

“为了一个女生跳楼,这种男生真够差劲的!”裴源说,“我他妈的真瞧不起他,他死了才好!”

钟茗愣了片刻,接着愤然地将手中的面包砸向了裴源的头,“你他妈的给我滚!”

裴源把钟茗扔过来的面包接住,“你不吃了?”

“滚!”

“你还会不会说别的了?”

钟茗转头到处找砖头想要砸在这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上,裴源低头看着那个吃了一半的面包,纸袋子在他的手指里发出哗哗的声响,他笑一笑,然后抬起头对一脸愤慨的钟茗说:“我以前有一个哥哥,他超级优秀,什么都比我好,只要有他在,我就永远是一个不起眼的人,即便是站在他的身边,也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钟茗回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嫉妒了?”

裴源耸耸肩,“一面嫉妒着站在光芒中心的哥哥,一面痛恨自己只能永远站在渺小的角落里,我小时候,也确实这样想过,这么愤恨过。”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啊。”裴源淡淡地说,“我觉得生命,也就是那么回事吧,没什么了不起的,无论你现在做得有多好,到最后还是要死,而且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钟茗凝视着裴源。

活动馆的台阶旁种着一颗高大的凤凰树,茂密的树干遮挡了大片的阳光,他笑了笑,笑容中有着漫长成伤的寂寞流年味道,树叶在两个人的头顶上沙沙作响,这一季的凤凰花就要开放了,火红的凤凰花,是鹭岛百年来不变的颜色。

钟茗从他的手里夺过自己的面包,“你这个人真是有病!”她拿着面包转身走下台阶,再从几个女生身边经过的时候,那几个女生立刻回过头来,不约而同地用充满了嘲讽的目光目送着钟茗。

“就是她啊,高二年级的钟茗。”

“牧泉学长就是为了她跳了楼,现在遭到了全校人的唾弃,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

“切,说不定是她往死了倒追牧泉,把牧泉学长吓得跳了楼。”

“哈哈哈哈哈……”

讥笑、轻蔑、嘲讽的声音犹如在一瞬间破土而出的幼芽,经过了嫉妒的浇灌,立即就以破竹之势凶猛地上窜起来,在每一颗扭曲的心里疯长……而现在挂满了冷笑的面孔最终将会被吞噬,面目全非……

几个月前发生的惨剧不过是她们谈资中的一部分,直到她们自己都感觉到厌倦,所以她们妄图从其中再找出一点可以引发新鲜感的东西来。

裴源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朝前走,几个正在谈论的女生被他毫不客气地撞开,很快,恼怒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你没长眼睛啊?!”“脑子有问题吧!”“第一次见到这么差劲的人!没素质!”

裴源不动声色地继续朝前走,而在他的身后,那些恼怒的骂声还没有结束,最终有一个厌恶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裴源的耳朵里。

“你要死啊你!”

就像是一个从几百米高空上落下来的巨石,猛地砸在他的头上,把他彻底砸的血肉模糊,那一瞬间,他的耳旁一片轰隆之声,他的眼前乌黑一片,他真得很想知道,死亡到底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

孟烁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他双手支撑在窗框上,目光投向了那个在林荫路上行走的裴源,他的眉头深深地锁起来,他正在努力地在自己的回忆中,寻找着这个让他感觉到无比熟悉的面孔,可他就偏偏想不起来。

走廊的另外一侧传来脚步声,孟烁转过头,看到了正走过来的钟茗。

钟茗的目光最先落在了孟烁的脚上,“你的韧带拉伤好得挺快啊。”孟烁点点头,“嗯,还行,反正也没伤的很严重。”

钟茗说:“那天的事儿谢谢你啊!”

孟烁知道她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英气逼人的面孔上出现了一抹笑容,“没事,反正我住了太久的院,正好活动一下筋骨,不过那件事……”他顿了顿,“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会生气,但江琪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钟茗默默地低下头,可能是值日生刚刚做完值日,地面上是一大片水渍,湿漉漉的就好象是流满了眼泪的脸,“我知道。”

“……”

“可是如果我恨她,她应该会更开心些吧!……至少这样就会让她觉得,她是在为牧泉做事,而我是逼死牧泉的那个人。”

孟烁皱皱眉头,“你们两个要闹到什么时候?”

钟茗微微地笑了笑,“你还是喜欢江琪吧?”

孟烁立刻就不自然起来了,他用力地揉揉自己的头发,习惯性地闪烁其词,“这是另外一件事情!”

“喜欢就去追啊,光摆酷是不行的!”钟茗慢慢地走过去,伸手在孟烁的肩头上拍了拍,装出一副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是我说你啊,你从幼儿园开始就有这个好面子的臭毛病,好像自己很不可一世似的,什么时候江琪再喜欢别的男生你可别上火啊!”

“你说什么呢!”

“少来,当初江琪成了牧泉的女朋友时,你在体育馆里打了一个晚上的篮球,最后体力透支到趴在地板上睡了一天一夜,别以为我不知道,钟年早就告诉我了。”

“钟年这个小混蛋!”

“别骂我弟!”

钟茗要走进教室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那个还站在走廊里的人影,那个叫孟烁的男生正低着头发短信,乌黑的头发下那一张面孔依然英气逼人,钟茗默默地转过头来,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被猫抓了一把,难受死了。

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起的好朋友。

很早以前,他们就是朋友。

他们三个人住在同一个弄堂里,弄堂里种植着几颗白玉兰树和合欢树。

夏天的时候,鹭岛会下很大的雨。

厚重的木棉花瓣被风吹落,顺着排水沟里半人深的积水一路飘去,穿着靴子踩水的钟茗就曾清楚地看到有一条大泥鳅从她的面前游过去,等到钟茗想到伸手去抓的时候,那条泥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慌张地叫了一声,“有鱼。”

就听“扑通”一声,孟烁已经直接跳入了半人深的积水沟里,一旁的钟年向来都是“孟烁哥的盲目追随者”,他二话不说也跟着孟烁跳了下去,他们两个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才从水里抬起头来,抹着脸上的水珠,说:“在哪?”

钟茗站在水沟边上,十分无语地看着孟烁和钟年。

浑身湿透的孟烁和钟年望着苏棉棉傻呵呵地笑着,两个男孩子乌黑明亮的眼睛仿佛是被雨水细细地冲刷过,愈发的乌黑明亮,直指人心。

孟烁——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呢,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到底有多漫长,多久的时光,久到高一的某一天,你亲口对我说你喜欢江琪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喜欢你了这么久。

可惜有一天,你对我说,你喜欢江琪,高傲优秀美丽的江琪。

【三】

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钟年明显困得要命。

才过了一个红绿灯,钟年就打了五六个哈欠,眼睫毛上湿漉漉的全都是眼泪,钟茗奇怪地问道:“你中午没睡觉啊?”以前每天中午,钟年吃完了午饭之后都要趴在课桌上睡一会的,保证下午上课有个好精神。

“中午弄了一个下午的社团报,来不及睡觉。”钟年哈欠连连地说,“对了,姐,这阵子中午饭你一个人吃吧,我要跟我们班上的男同学一起吃。”

钟茗畴了钟年一眼,“你最好不要整个中午都跟那群男生搅混在一起,中午不睡午觉的话,下午上课你怎么听得进去?”

钟年嘿嘿一笑,唇角是一片温柔的弧度,“知道啦,你真啰嗦。”

马路上的车流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的眼前开过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就像从这个世界游离了两尾鱼,相濡以沫地停留在一个孤独干涸的泥塘里,用千疮百孔的身体开出最美丽的花。

他们一起回到家里,钟茗照例逼着钟年到书房里看书去,她自己钻到厨房里做饭。

洁白的大米被泡在冷水里,钟茗伸手在里面一遍遍地搅动着,她的手被冰冷的自来水刺得一阵阵发疼。

做好饭后,钟茗走到钟年的房间去叫钟年吃饭。

她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最先看到钟年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床上,静静地睡着了,乌黑的眼睫毛垂在他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他闭着眼睛,发出轻轻的鼾声。

钟茗慢慢地走过去,拿起一条毯子盖在了钟年的身上,钟年往毯子里缩了缩,迷迷糊糊地梦呓道:“姐,你不用这么辛苦……”

钟茗无声地坐在床边,落日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钟茗和钟年被笼罩在那种金黄色的光芒里,钟年的背影忽然变得有些模糊不真切,钟茗默默地低下头,轻轻地把手放在了钟年苍白疲惫的面孔上。

大门忽然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有人走了进来,熟悉的脚步声让钟茗脸色一白,紧接着,书房的门被一下子推开了,钟方伟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对姐弟,他因为酗酒而隐隐透出些许青色的面孔上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表情。

骤然落入寒冷的地狱里去。

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在那一刹那间猛地冲到了头顶,钟茗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被冻住了,她望着钟方伟,父女两个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更直接的说,这更像是一场对峙。

良久,钟方伟的目光停留在钟茗的面孔上,他竟然有点小心翼翼地说:“我听外面说,几个月前,你们学校里有一个男生为你跳楼了,学校处分你了吗?”

钟茗说:“……没有。”

钟方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钟茗怔了怔,目光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在刚才的那一句“那就好”中听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好像他这次回来,就是专门为了关心地问她一句,学校有没有开除她。

结冰的心好像是在刹那间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有不知从何处来的一股暖流缓缓地从冰底流过,四肢百骸似乎慢慢地被接通了这一点活气和暖意。

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

钟茗低下头,她觉得鼻子有点酸。

钟方伟继续如释重负地说:“我打听到那个男生家里还挺有钱的,那个男生给你钱了没有?”

钟茗的面孔唰地一下白了,是死鱼浮上水面的时候,肚皮上露出的那一点惨淡的白色!

钟方伟看着钟茗变了脸色,他立刻又紧张起来,甚至有些沮丧,“你该不会让他白玩了吧?”

那么一瞬间。

钟茗忽然觉得全世界的黑暗,都在那一刹那朝着自己涌过来,就好像是在冰冷的南极,突然之间,凝固了千年的冰山骤然破碎,轰然间沉入深幽的海底,直线下坠,透明的光亮被深邃的漆黑和冰冷代替,冰冷的潮水把她从头到脚淹没,她挣扎着,却总也逃不过被潮水彻底吞没的噩运。

她眼中最后一丝温热都散去了,“是啊,我让他白玩了,你不是天天骂我赔钱货吗?你以为我还能值多少钱?”

——你以为我还能值多少钱?!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呼吸犹如眨眼间被无数生着倒勾刺的荆棘重重包围着,那些尖刺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的咽喉,深深地攫取了她的呼吸,让痛苦变本加厉,让绝望如影随形。

到了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下起了大雨。

整个街面上都是雨水,仿佛是整个世界都积满了雨水。

大雨哗哗地落在已经冰冷的身体上,瑟瑟发抖并且疲惫到了极点的裴源在积水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有几个男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裴源抬起头,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已经被迎面一拳狠狠地掀翻在地,一头栽进路边的积水中去,额头立刻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拳打脚踢接踵而来,势单力孤并且一上来就处于下风的裴源连站都站不起来,有人按住了他的头,冰冷的雨水又如喷薄的潮汐,疯狂地刺到他的眼睛、鼻子和嘴里,眼前一片刺骨的黑暗。

有人朝他臭骂道:“我告诉你,到了鹭岛一中你就得听我的!”

身上的痛却忽然在一刹那消失了。

裴源从积水中抬起头来,他看到林森疯狂地扑向那些人,大吼大叫地用拳头去攻击那些刚刚攻击了裴源的人,磅礴的大雨在整条街道上降落,裴源的耳边轰隆隆的一片。

他看到了有人一拳打倒了林森。

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力量,愤怒的裴源忽然从雨地里爬起来,抓起路边的一个外卖送的大箱子,喊叫着朝着那个踢打林森的人奔去,然后双手举着箱子狠狠地朝那个人的背部砸落!

路旁边的店里有大人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干什么呢?再打下去我报警了啊。”

那些人骂骂咧咧离开的时候,裴源和林森还笔直地站在一起,他们一起在大雨里瑟瑟发抖,全身紧绷。

直到那些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林森回过头来看了裴源一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面颊上一片青紫,他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裴源说:“你他妈的管不着!”

林森给了裴源狠狠的一拳头。

裴源被打得朝后退了几步,他的脸上也有着一大片青青紫紫的伤痕,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林森离开的身影,铺天盖地的大雨将他们阻隔开,分成各自为营的孤零零角落。

裴源忽然一屁股坐在了雨地里,他很想咧开嘴大哭,其实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他只是动了动唇角,就有滚烫的眼泪从他的面庞上滑落下来,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噼哩啪啦地落在地面上脏污的积水中。

直到那场大雨慢慢地停止。

裴源一个人待在台阶上,他寂静无声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有无数双脚在他的眼前晃过,他在行人投过来的异样目光中依然安之若素。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挺直的鼻管流下来,一滴滴地落在天桥的路面上。

裴源伸出手来擦了一下,他看到了满手的鲜血,裴源默默地看了看手掌上的血迹,他略微低下头,鼻血疯狂涌下,止也止不住,慢慢地……又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这次是从他的眼眶里往外涌。

泪水的滚烫吞噬了肌肤的冰冷……

心脏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翻绞出来,疼痛一点点地渗入他身体里最脆弱的地方,他痛得发不出声音来,整个身体都已经被那种疼痛侵蚀,也许更像是蚕食,蚕食掉他的每一根神经,没一丝呼吸。

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裴源抬起头,他看到了重新走回来的林森,他身上还穿着湿淋淋的校服,裴源的眼珠慢慢地转了转,唇角的血丝被路灯照耀的鲜艳夺目,林森俯下身来,默默地把一块干净的纸巾递到他的面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哦。”

“还有多久?”

“没多久了,不就那么回事么!”

林森看看低着头擦鼻血的裴源,他的眼睛里忽然升腾一片晶莹剔透的湿漉漉光芒,被灯光照着,分外得刺眼。

眼泪里铭刻着那些年少轻狂的年华。

记忆中属于朋友的爱和勇气,一如突然而起的一场纯白色大雾,慢慢地走失在轮回的四季里。

转眼间。

盛夏流年,光影如歌。

【四】

孟烁的回来让钟茗在班级里的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善,尽管他是隔壁班级的,但至少没有女生再向钟茗进行明目张胆的挑衅,毕竟谁都知道,孟烁与钟茗的关系匪浅,孟烁的出现,在无形间就已经保护了钟茗。

这让钟茗在班级里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但这并表示,那些明枪暗箭就这么结束了,天底下并没有这样的好事!

“钟茗,你的快递。”,

坐在位置上的钟茗微微一怔,她抬起头,副班长把刚从传达室取来的一个盒子递给钟茗,“我去传达室的时候,老伯让我带给你的。”

“哦。”钟茗接过快递,一面打开盒子一面在心里疑惑地想:奇怪,谁给我快递,我最近没有在当当网上买书啊。

林森还埋头做着几道物理题,忽然就听到前座的钟茗发出一声近似于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水笔“啪”地从林森的手里掉落,林森愕然地抬起头来。

“钟茗!”

钟茗已经蹦到了观众台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地尖叫着,顺利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当然所有人的表情都比钟茗要镇定的多。

林森率先站了起来,钟茗一看到林森,踩着座椅蹦到了林森的面前,抓着林森的衣服,嘴唇不住地哆嗦着,慌张地说道:“老……老鼠。”

“怎么回事?”林森问。

“刚才钟茗收到一份快递。”旁边一个女孩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坏了,“刚一打开就有一只乌黑的大老鼠蹦了出来。”她把手指向被钟茗扔到座椅夹缝里的快递盒子,林森皱皱眉头,走过去把那个盒子翻过来,钟茗捂紧眼睛,还不住地哆嗦着。

盒子里还有一个残破的布娃娃,躺在一堆塑料泡沫中间,娃娃头上淋着鲜红的番茄酱,林森的目光一顿,二话不说就把娃娃扔到盒子里,然后把盒子封好拿到手里,用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钟茗,好了,盒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去把盒子扔了。”

“嗯,快点扔掉,吓死我了。”

林森拿着盒子抬起头,他看到了另一排的江棋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安静得好像没有一丝波动,她用手推了推前面的温茜茜,朝着钟茗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温茜茜摇摇头,表示这件事不是她做的。

这一切都被林森看在眼里,他拿着盒子走到了教学楼外面的垃圾箱,他打开盒盖,盒子里面依然是那个躺在塑料泡沫中的布娃娃,布娃娃的头上淋着鲜红的番茄酱,就像是头破血流的样子。

林森皱着眉头审视着那个布娃娃,接着用脚踩开盖子,接着把装着布娃娃的盒子扔了进去,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地打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你什么意思?

不一会,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显示一条新的短信送达了,林森打开短信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紧紧地皱起来。

——没什么意思,你少管。

逃了一节课的孟烁走进体育馆的时候看到了裴源离开的背影。

他就像是一个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人,很安静的来和离开,也很快地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校园里成片成片的樱花,在他的身后展现着春末夏初最后的繁盛。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钟茗热好自己带的盒饭走过来,看到江琪正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上吃东西,食堂里人很多,只有距离江琪位置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位子,但位置是面对着江琪的。

钟茗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坐下。

她被一只老鼠吓得整整一上午都心神恍惚,如果这还是江棋和孟茜茜她们的恶作剧的话,钟茗不得不说,这次她们很成功!

很成功地看到了钟茗出丑的样子。

钟茗始终闷着头吃饭,因为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江琪,她的大口大口地嚼着饭盒里的花菜,吃了半天也没有吃出什么味道来。

有温热的液体从心口的裂缝里慢慢地沁出来,又一点点地倒灌到她的眼底深处,眼前始终晃动着两个女孩的影子,一个认真地坐在桌前写作业,另外一个靠在窗户上,双手支撑着下颔,笑嘻嘻地看着教学楼下的人来人往。

那是高一时候的她们。

——茗茗,实话跟你说哦,其实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

——就是高三年级的牧泉,我当初费了那么大劲一定要考进鹭岛一中,就是为了他呢。

——啊?你说的是那个大才子牧泉,当初保送鹭岛一中的那个天才画手?听说他现在又被保送到北京去了。

——没错啊,就是他。

——江琪,你怎么想的?你不觉得他一天到晚阴着脸的样子很可怕吗?反正我是不会喜欢那样的人。

——你喜欢谁?

——……现在不告诉你。

吃下一口米饭,全都鲠在了咽喉里,钟茗用力地垂了一下胸口,从胸腔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阵疼痛,她更加大力地去捶,直到周围的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

抬起头的时候,江琪原本坐的位置已经空了。

钟茗也默默地站起来,走到食堂外面去洗饭盒,才站在二楼水池边,就看到站在楼下的江琪和另外一个人,孟烁。

孟烁笑呵呵地朝着江琪扬了扬自己的手背,对她说着些什么,而江琪点点头,又朝着孟烁的手背上仔细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都在笑。

因为站得太远,所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钟茗低下头,看着冰凉的水从水龙头里流淌出来,她忽然觉得他们三个人,也许应该加上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牧泉,他们四个人一直都在玩一场捉迷藏,一场我看得见你,你却看不见我的游戏。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林森,林森手里也拿着一个饭盒。

钟茗让开水池,林森走上前来洗饭盒,哗哗的水声在他们两个人的耳边响起,林森始终低着头,半晌低声说:“你别难受了。”

钟茗抬起头来看了林森一眼,半晌笑一笑,“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林森若无其事地把饭盒洗完,拧上水龙头,然后对钟茗说:“我家对门的邻居家小孩要请家教,我帮你说了,明天晚上你去他们家教小孩子可以吗?小学三年级的孩子。”

钟茗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不用去面试吗?”

林森笑一笑,露出干净洁白的牙齿,“没事的,他们家说我介绍来的人一定不会错。”

“那我明天请你吃学校前面的麻辣烫当作酬谢吧!”

“不用,……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别的忙?”

“嗯?”

“班主任让我帮忙批昨天小测验的化学卷子,我这阵子都在忙着数学竞赛的事情,你能不能帮帮我一块批?”

“好啊,没问题。”

他们一起往教研组的大楼走去,途中有几个女生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有女生看到了钟茗立刻嘲讽地扬起嘴角,“看到没有,二年级那个贱人。”

有人拉了那个女生一把,小声地说:“你疯啦,孟烁回来了,你还敢说!”被提醒的女生立刻露出一点惶恐的表情,脱口道:“啊,糟糕,我给忘了。”

那几个女生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钟茗低着头走了几步路,忽然听到身边的林森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幸好他回来了。”

钟茗回过头,林森的眼眸里流动着恍若夏日清新空气一般闪耀的光芒,空气中似乎有着微微的颤动,就好像是从心房里慢慢传来的跳动声音,那些漫长的、缓慢的、温柔如同低喃的声音。

林森小心地避开了钟茗的目光,“有他在,你就不会受欺负了。”

钟茗点点头,“嗯,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

“在我被全校人讨厌孤立的时候,只有你还跟我说话,尽管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钟茗笑呵呵地说着,夏日的阳光落在她洁白的面颊上,泛着一片透明的涟漪。

【五】

——我在存书室里等你,你还愿意来吗?

当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钟茗的手机里再次出现了这条短信,钟茗回过头,看到江琪低着头收拾着书包,然后背着书包走了出去,钟茗低下头,默默地把手机放在校服的口袋里。

林森注意到了钟茗的异样,“你怎么了?”

钟茗朝着林森笑笑,摇摇头,“没什么。”

江琪先去了图书馆还书,出馆的时候被几个女生拦住,温茜茜忽然一把从江琪的手中把手机抢过去,江琪皱起眉头,“温茜茜你干什么?把手机还给我。”

温茜茜看了看手机上的第一条短信,然后把手机扔给了江琪,“江琪你什么意思啊?”

江琪甩都不甩她,“你管得着吗?”

温茜茜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女生,她们用眼神达成了彼此信息的一致,温茜茜竟然先笑了笑,“你应该不是想要和钟茗和解吧?”

江琪低低地说了一声,“你们少管我的事!”

温茜茜哈地笑了一声,“即便钟茗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又能怎么样呢?就是她抢了你的男朋友,你应该还记得牧泉学长的私人画室吧!我们在里面找到了这封信,特意拿来给你看看。”

江琪回过头。

她看到温茜茜的手里拿着一张洁白的信纸,温茜茜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信纸,脸上的露出十分得意的灿烂笑容。

就像是一个突然被重新分布了格局的混乱世界。

闯入者出奇不意地将一切旧的顺序打破,哪怕是曾经最值得信任的人,也会在一瞬间,变成各自为营的对手和敌人。

冥冥中,有黑色的一点在无声无息间快速地旋转起来,慢慢地,一点点地,变成可以吞没一切的黑色漩涡……周围的一切,都如流沙一般,慢慢地深陷下去……

耳旁传来轰隆的声音,黑色漩涡还在飞快地旋转,扩大着……

鹭岛一中的体育馆内,训练刚刚结束,更衣室的门被一个人推开了,正坐在椅子上换运动鞋的孟烁抬起头来,他看到了走进来的裴源。

更衣室里的光线略微有些昏暗,高瘦的裴源站在孟烁的面前,更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他望了裴源一眼,然后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柜子旁,从里面拿出校服和球鞋,球鞋从他的手里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似乎有淡淡的灰尘无声地飞舞起来。

孟烁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更衣室,他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就看到迟到的钟年正在原木地板上做俯卧撑,孟烁走过去,两腿外分,双手向前撑地,呈“大狗”的姿势蹲下身来,一面说话一面用自己近似于“变态”的小眼神溜着刚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裴源,“钟年,那小子是谁啊?怎么我看着就不是很爽呢。”

钟年一面做俯卧撑一面说:“你看我爽吗?”

孟烁站起来,二话不说一脚踩在了钟年的腰上,钟年直接就趴在地上去了,呲牙咧嘴地说:“孟烁哥,饶命饶命!”

孟烁在钟年的腰上很认真地蹭了蹭自己新买的球鞋底,“臭小子,我干脆一脚给你踩成两半算了,你忘了你拖着鼻涕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的时候了。”

“你要是在我的球衣上留下一个大脚印子,我姐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当什么真呀?”孟烁立马面有悸色,毫不犹豫地收回自己的脚,蹲下身来细致地拍了拍钟年的球衣,一脸春风化雨般的“狗腿式”笑容,“做俯卧撑呢,做了多少个了?”

“一百个,你能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

“啊?”

“我能分五次,一次做二十个!反正也是一百个。”

“……”

裴源提着书包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正看到孟烁用一只胳膊把钟年的头抱住,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在那里打闹,钟年不停地喊饶命饶命,裴源默默地走出去,从心底升起的强烈孤独感将他深深的包围。

至少在孟烁没有出现之前,钟年是喊他裴源哥的吧。

傍晚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裴源朝前走了几步,有个人推着自行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裴源抬起头,他看到了那个人干净清秀的面孔,他脸上的表情好像一下子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片空白色麻木的颜色。

林森默默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源单手拎着书包,绕过他朝前走,“你少管!”

林森把自行车停下,上前来按住了裴源的肩头,他清秀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片控制不住的愠怒,“裴源,你明明知道你不能剧烈运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裴源回头看看他,淡淡地说:“我跟你说过,别管我的事。”但他得到的是当胸的一拳,裴源朝后退了一步,那一拳打得并不重,林森清秀的面孔上有着鲜少的愤怒,眼眶却禁不住红了。

“我真他妈的想打死你算了。“

裴源看着林森那通红的眼眶,他把头转过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低声说道:“看你那副德性,跟个女人似的,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钟茗推开存书室的门。

存书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看得见的细小灰尘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飞舞,这里一般都放着从图书馆里撤换下来的书,平时也只有一个老伯伯偶尔来收拾一下,那些书静静地摆放在书架上,看上去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墙角放着两把椅子,一把椅子的背面是用小刻刀刻着一行字:江琪的座位。

另一把椅子:钟茗的座位。

存书室的门被推开了,钟茗回过头,她看到几个女生站在门外,温茜茜的嘴里嚼着口香糖,她朝着钟茗笑笑,露出精致洁白的一溜小米牙,她站在那里,把大片大片的光线挡在了外面。

“你还真以为江琪会原谅你?真是笨蛋呢。”

准备好了吗?游走在喧嚣与挣扎边缘的女孩。

爱是自以为是的操控和高高在上的仁慈,痛恨是对尊严一再的践踏和侮辱,算计是唇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忍耐和心痛终于并行,存在于一块小小的纸巾里,而报复就是,对方狠狠抽来的一巴掌。

图书馆的大台阶上,江琪低着头,看着温茜茜从牧泉的私人画室里找到的那封信,信上只有几行熟悉的笔迹,江琪忽然用力地把信纸攥成一团,狠狠地捏在手心里,她低下头,眼泪源源不断地落下来。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即便你更愿意和江琪在一起,可我就是喜欢你。

落款是钟茗。

图书馆前面的路灯发出昏暗的光芒,那些光芒射到她的眼底,冷冷的,向外散发着因为被欺骗而愤怒的寒意,如同凝结了一片白霜的水泥地,而眼泪从江琪的眼眶里溢出,热热涌下她的面颊。

她哽咽着说:“你和他,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

当失望与偏执充满了大脑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双眼被蒙蔽在可怕的固执己见里,所以,我们总以为自己的每一个想法,都是真的,苍茫犹如深海的夜色,总可以掩盖住很多东西,也可以让很多不该被埋没的光芒,迸射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固执的女孩,你所以为的,真的是真的吗?也许,那只是你的想象而已。

“江琪。”

有人喊她的名字。

江琪回过头,她看到孟烁从体育馆的方向跑过来,孟烁的身体修长瘦削,脸上的笑容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他一口气跑到了江琪的身边,然后笑嘻嘻地说:“你该不是在这等我呢吧?”

江琪把头低下去,看着脚尖,“你想得美!”

“哦。”孟烁点点头,坐在了江琪的身边,他的腿很长,比江琪还往下跨了一层台阶,乐呵呵地说道:“反正都要挨你白眼,早知道我就想得更美点,反正我们男生在这方面的想象力比你们女生好。”

江琪站起身来,一脚踩在了孟烁的脚上,孟烁疼得呲牙咧嘴,“不让想就算了,你干嘛踩我脚趾啊!”

好学生林森随着人流走进图书馆的时候看到了坐在一起的孟烁和江琪,不可否的是,孟烁是一个很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全年计的人都知道孟烁喜欢江琪,若不是曾经有光芒四射的牧泉存在,江琪和孟烁也许早就是一对了。

林森想起了钟茗,那个扎着马尾辫,默默走过人生四季,寂寞流年的女孩子,当她的目光停留在孟烁的身上时,会有一种光彩从她的眼底深处泛出来,这种目光就像是孟烁看到江琪时,只可惜孟烁从未回头看过钟茗。

林森低下头,他觉得有点心疼。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他接起手机的时候就听到了钟茗有气无力的声音,“对不起,我只能找你了,请帮帮我。”

那声音象是在奋力地挣脱着什么,在窒息间好容易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她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了,但至少到最后一刻,还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求援。

夜色笼罩在鹭岛一中的上空。

那些年轻的生命,化作大团大团的花朵,绚烂而美好,而在此刻,未来看上去像苍穹那么遥远和高不可攀。

Chapter 3•琥珀季•夜空彼岸

生命的热度随着眼泪的流逝慢慢降下来。

慢慢地,一点点地……

变成深海一样冰冷的绝望和黑暗,

刺骨的海水倒灌上来,

疯拥着涌入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去。

【一】

林森在存书室外面的草丛里找到了钟茗的校服,他俯下身把衣服全都抱起来,转身走到存书室的门前,敲敲门,低垂着眼睛,“我找到你的衣服了。”

从虚掩的门里伸出一只手来,林森把衣服递过去,存书室的门又重新关上了,林森站在门口,他抬头看了看寂静的夜空,眼眸里有着从未有过的落寞,就连脸上的线条都变得格外伤感。

存书室的门开了。

钟茗走出来,她俯下身把鞋带系好,抬起头来看了林森一眼,“别告诉别人,尤其是钟年。”

林森:“她们打你了吗?”

钟茗摇摇头,她把书包背好,往自行车车棚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看林森,面无波澜的说:“你说的那个家教,是今晚上就去吧?”

林森点点头。

钟茗立刻笑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你带我去吧,不然我和钟年这个月就真的没有生活费了,我很需要钱。”

晚上九点多钟,门外终于传来用钥匙开锁的声音。

钟年立刻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一口气奔出了书房,果然看到钟茗走进来,钟年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却故作抱怨地说:“姐,搞什么呀,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的电话。”

钟茗把书包扔到他怀里去,“今天晚上接了一份家教,教一个三年级的小男孩,我怎么好意思在人家家里接你的电话啊。”

钟年“哦”了一声,“我去给你热饭。”

钟茗说:“不用了,你去看书,我自己来。”她一面往厨房走一面问道:“你这次模拟考试考得怎么样?比第二名高出多少分?”

身后忽然没有了声音。钟茗回过头,诧异的看着钟年,钟年立刻笑起来,“还不都是老样子,比第二名高出了五十多分呢。”

钟茗点点头,转身走到厨房里,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钟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柔和的面孔上有着一点紧张的表情,紧接着他快步走回到书桌前,把那张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成绩大榜胡乱塞到一本书里去了,又找来了更多的书压住了那本书。

钟茗吃完了饭,拿着书包回到自己的小屋时,才发现放在书包里的手机不停地振动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当她按下通话键的时候,孟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明显快了一拍。

“我听说温茜茜她们几个今天又欺负你了?”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了。”

“是不是林森?”

“看来你是真的被欺负了,明天我帮你出气,我回来了她们还敢这么对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孟烁的声音顿了顿,他的语气明显小心了很多,“今天的事情应该与江琪无关,晚上放学的时候我一直和她在一起。”

心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狠狠揪扯了一下,酸酸涩涩的难受。

钟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眼眶里发胀的感觉,低声说道:“嗯,我知道,与她无关。”

孟烁如释重负了,“那就好,我还真怕你骂我重色亲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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