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第六季(出书版)》作者:灵希【完结】 > 【书香门第】第六季-灵希.txt

  第一节课的老师还没来,全班的人都在上自习。.3

作者:灵希 当前章节:1034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19

钟茗合上手机,仰面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有车声从窗外传来,钟茗再次把手机拿到眼前,对着发亮的屏幕打下一行字。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二】

短信发出去,不一会儿就显示“已经送达江琪”的发送报告。

钟茗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一刻都没有诺开过,大约过了三四分钟,钟茗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酸得都要掉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短信的内容也只有一行字。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模一样的短信,钟茗甚至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但是发件人的位置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江琪的名字。

钟茗把手指放在通话键上,一下子按了下去,她觉得有些话自己必须和江琪说清楚。

但是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钟茗无声的凝视着渐渐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她的呼吸微微发沉,后来她慢慢的打开了手机里的相册,静静的翻开着相册里的照片,相册里的女孩。那是她们高一一起去学农的时候,在果园里拍的照片。

阳光和树上的橘子一样透着暖洋洋的金黄色,江琪手里拿着橘子,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而钟茗一手揽着江琪的肩头,又伸出一只手去捏江琪的耳朵,江琪的脸上有着调皮的笑,她乌黑柔软的头发擦过钟茗洁白透明的面颊。

那时候的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手机落在了被单上,钟茗无声的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眼泪滚热地烫在她的手背上,再顺着她的眼角滚落下来,她紧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哭泣的声音,这样会吓到在书房里看书的钟年,然而此刻,她难受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上高一的第一天,认识了江琪,也是在认识江琪的第一天,直到江琪崇拜牧泉。因为她与江琪是同桌,所以她不可避免的知道了牧泉这个传奇人物,这个任何考试哪怕是体能测试都是第一名,这个在八岁就曾经被国画大师谢瑛称之为“前途无量”的鹭岛天才牧泉。

江琪说她疯了一样的学习,发奋考进鹭岛一中就是为了能和牧泉读同一所学校。

就在江琪和钟茗一起趴在桌子上讲诉这些属于女孩子的小秘密时,因为来找钟茗一起回家的孟烁拎着个书包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和钟茗站在一起的江琪。

教室的窗外是细碎的阳光,一束束的照在江琪的身上,她扬起唇角,笑容灿烂,一双明媚的眼睛里盛满了晶莹剔透的光芒,她纤瘦柔软的身体沐浴着阳光,那是一种盛大的美好,一如花朵的绽放。

孟烁站在教室的门口,他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女孩子,居然发了呆。

钟茗从孟烁望着江琪的眼神里看到了她以前从未见到过的光芒,她无声的咬咬嘴唇,心中好像是被一只蚂蚁夭折咬着,细细的疼痛一点点的传来,接着,就有好多咸咸的液体涌出来,就是在那一刻,她忽然清楚的意识到——

她失去孟烁了,失去了这个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孟烁了。

那些纯真又漫长的时光。

未来和未知画了等号,我们曾经无比的憧憬我们未知的未来,我们以为一切都会像我们想的那样,顺利的发展下去,但也许就在某时某刻,一些人,一段时间,横插进我们的生活,却瞬间将我们的的未来,完全扭转。

比如出现在钟茗和孟烁中间的江琪。

比如出现在钟茗和江琪中间的牧泉,尽管他过早地选择弃权,直接跳楼了,却也顺带着,把钟茗送到了黑暗的深渊里去。

【三】

裴源坐在餐桌旁,闷头吃着饭。

保姆把另外一份早餐放在了餐桌的主位置上,客厅里的电视开着,里面有几个人呜哩哇啦的说着些什么。

等到父亲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拿起遥控器,自动把频道换成了新闻台。

新闻台里传来主持人机械迅速的声音,“XX省某高校学生陈某因学习压力过大,精神失常……从教学楼跳下……据统计显示……近几年高中生自杀呈上升趋势……”

那个女人忙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闭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裴源默默的喝着豆浆,他看到父亲一言不发的站起来,重新走回到卧室里去了。

那个女人小声的说道:“大早晨的,真是晦气!”

裴源放下豆浆,拎起自己早就放在一旁的书包,悄悄的走到玄关处换好鞋,推开门走出去了。

周一上午的两节课后,照例是漫长的升旗仪式,校长在讲台上讲话,广播喇叭重复着那些枯燥无趣的声音,钟茗无聊的研究着自己手心里的那颗痣,有人慢悠悠的走到她的身边,站住。

钟茗抬头看到了裴源,她立刻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一扬头,“学校外面那些小流氓是来找你的吗

裴源摇摇头,“我也不过是刚转校过来的时候得罪了几个学校里的地头蛇,你还真以为我是小流氓啊?”

“你难道不是吗?”

“……闭嘴吧你!”

大喇叭里传来广播体操的旋律,林森跟着节奏做着每一个动作,周围都是黑压压的学生。

林森看到和钟茗说话的裴源,钟茗似乎笑了笑,林森垂下眼睛,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两只手臂突然变得很酸。

等到那一句“解散”响起的时候,可以清晰的听到学生队伍里传来统一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操场上的人流朝着四周散去,也颇为壮观,林森默默的转过头,他看到裴源和钟茗一起走了。

班上的谢青苗叫他,“林森,班主任叫你去呢,你的市三好证书到了。”

林森“哦”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头跟着谢青苗去了教研楼拿自己的证书,这才是他,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的世界。

裴源把钟茗领到了学校宿舍楼的后面,一个洋紫荆树林,靠近大楼的一侧是一棵高大的木棉。

厚重的木棉花落了一地,时不时还有木棉花从光秃秃的树枝上砸下来,“啪”的一声落在草坪上。

裴源吹了声口哨,叫道:“小白。”

钟茗忍不住发言,“这名字太俗了。”她话音刚落,就见到一只白颜色的狗从石缝中钻了出来,摇着尾巴直接冲到了裴源的面前,裴源蹲下身,那只狗就很欢快的伸出舌头舔着裴源的手心。

钟茗微微一笑,“原来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就是它啊。”

裴源点点头,手在小白的背上摩挲着,“我看到它就会觉得很安心。”钟茗看着裴源,她也低下身来,把手伸向了那只狗,小白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也嗅着凑过来,伸出舌头在钟茗的手心上舔了舔。

裴源忽然低声说:“它比较像我。”

钟茗看着小白湿漉漉的眼睛,忽然呵呵的笑起来,“嗯,我也觉得它比较像你呢。”

裴源伸出手在钟茗的头上猛拍了一下,“看过加菲猫吗?你现在的这副嘴脸跟那只幸灾乐祸一脸死相的肥加菲一模一样。”

“你去死!”

裴源怔了怔。

他回过头来看看专心逗弄小白的钟茗,他苍白英俊的面孔上出现了笑容,很帅气很认真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啊。”

“啊?”

“让我去死。”

钟茗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中。

她回过头来看着微笑的裴源,她皱起眉头,猛地从草坪上站起来,然后把裴源狠狠的朝旁边一推,怒气冲冲地道:“你神经病啊你!”

裴源就势坐在了草坪上,他低着头看着草坪上的一瓣火红的木棉花,瘦弱的脊背弯起了一个脆弱的弧度。

钟茗站在一旁,她冷冰冰的看着裴源。

裴源抬起头,朝着钟茗微微一笑,很不在意的样子,“你凶什么呀?!”

钟茗恶狠狠的说道:“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干嘛来问我?!”

裴源淡淡的笑笑,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眉头忽然一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十分疼痛的表情,他的样子更像是一根瘦弱的竹竿,随时都有可能从中间折成两截。

裴源无助心口,踉跄了几步跌坐在木棉树下。

钟茗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裴源还是呵呵的笑,“这还用问,跟美女在一起,心动了呗。”

钟茗真想一脚踩在裴源那张笑呵呵的面孔上。

草坪周围的洋紫荆发出“哗哗”的声响,一如大海的潮声,裴源始终呵呵的笑着,钟茗坐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别笑了,跟傻瓜一样。”

洋紫荆林外,站着几个穿着纯白校服的女生,有人拉了拉温茜茜的校服,温茜茜笑嘻嘻的回过头,就见那个女生朝着紫荆林里一努嘴,温茜茜朝着女生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紫荆林里的男孩和女孩,就听到“咔嚓”的一声,闪光灯飞快的闪过,那一瞬间被定成了永恒。

有人从温茜茜的手里抓过了那个手机。

温茜茜一抬头就看到了孟烁,她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就连簇拥在她周围的女生都在一瞬间沉默下来。

孟烁晃了晃温茜茜的手机,“你昨天干什么了?”

温茜茜稍微有点底气不足,“你管得着吗?!”

孟烁把温茜茜的手机打开,将那张照片删除,然后把手机扔回到了温茜茜的手里,目光冷冷的看着她,“我警告你,你再敢欺负钟茗,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温茜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孟烁转身就走,温茜茜的脸上一阵发烧,她的眉头一皱,恼怒地说道:“你牛什么,你不是喜欢江琪吗?钟茗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是江琪让我们欺负钟茗的,有本事你去找江琪算账!”

温茜茜的声音很大,钟茗和裴源都回过头来,他们看到了洋紫荆林外的那群人,而站在林边的孟烁回过头来,目光冷冷的看着嚣张的温茜茜,温茜茜的气势马上就弱了,但又不想就这么算了,她提着整颗心说下去,“不信你可以去问江琪,要不是江琪,谁还能把钟茗叫道存书室去?!”

“闭嘴!”

“凭什么?!就连上次那件事,那个要qiangjian钟茗的男人,肯定也是江琪找的!我们就站在外面,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先走进去,不一会儿钟茗就到了,之前可是江琪发短信告诉我们要给钟茗一个教训的。”

孟烁的目光停留在温茜茜的脸上,那目光让温茜茜不由得心惊胆战起来,她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孟烁面色铁青的说: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四】

学生活动大楼六楼第二间活动室,是学校曾经专门拨给牧泉的私人画室,做过牧泉六个月零二十二天女朋友的江琪当然拥有这间画室的钥匙。

画室里的摆设还是和牧泉生前一样,地上零零落落地摆了些画纸,调色盘里的颜料已经干涸了,江琪走上前去拿起画笔,笔头从笔身上掉落下来,落在地面上,发出不大的声响,接着又是一片死寂。

江琪手里拿着光秃的画笔,默默地站在那里。

阳光照进来,像是散碎在地面上的一片光影,支离破碎的,江琪把头一低,眼泪成串地落下来。

也许只有在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这样的情节吧。

一直崇拜的偶像终于成了男朋友,就在她欣喜若狂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产生了微妙的感情,她为此而惶恐不安,最后的结局是,她的男朋友为了她最好的朋友跳楼!

无论如何,她都是被彻底背叛的那一个。

画室的门仿佛是被一阵风给卷开了。

江琪转过头,看到了面孔紧绷的孟烁,他的眼瞳缩得死紧,看上去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应该说是因为被欺骗而暴怒的狮子。

他咬着牙说:“那个人是你找来的?!”

江琪看看孟烁,“什么人?”

“就是那个……”孟烁顿了一下,帅气的面孔因为逆着光而铺满了阴影,“那个他妈的差点强奸钟茗的人!”

江琪怔住了,她的目光在孟烁铁青的面孔上整整逡巡了一圈,接着,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的弧度,“是啊,那又怎样?!”

是啊,那又怎样?!

哗!

画室里的整排画架被孟烁推倒,江琪隐约地感觉到孟烁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那一瞬间,整个房间冷得可怕,犹如北极的冰山骤然降临在这个空间里,孟烁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英俊的面孔在此刻竟仿佛冰块般冒出丝丝的凉气来。

他回过头来对江琪一字一句地说:“你明明知道钟茗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这么对她?!”

“……”

“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存在心里的不甘心需要发泄出来,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江琪——”他居然淡淡地笑了笑,带点轻蔑的冷笑,“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你了。”

江琪淡淡一笑,重复道:“是啊,那又怎样?!”

她可以清楚地听到从孟烁攥紧的手指发出咯咯的声响,她不是不知道孟烁有多么喜欢她,就算是她和牧泉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总可以在忘记吃早餐的早晨,收到孟烁特意为她买来的各种点心和水果。

比如她只对钟茗说过一次,她想找一本已经绝版的画册,才过一天,孟烁就把画册送到了她的手里,而她没有说过,那本绝版的画册,她是为了牧泉找的。

比如她有一次想要去某机关拍些照片,当然是被某机关里的人直接拒绝了,而孟烁直接动用了他爸爸的关系,开着他老爸的车,堂而皇之地把她和钟茗送了进去,据说后来,孟烁被他老爸狠狠地用皮鞭子抽了一顿。

但现在孟烁骂她卑劣了。

找一个流氓来强奸自己最好的朋友,也确实是一种卑劣到极致的行径!

江琪一抬头看到了钟茗。

钟茗似乎一直都站在那里,她的眼眶红红的,在钟茗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高个子男生,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白得耀眼的小狗。

凌乱的画室内,两个女孩沉默地对视着,空气静寂得可怕。

孟烁把脸转向一旁,他望着画室外面的阳光。

上课的钟声已经敲响,此刻,整个校园空旷得好像是夜空下的沙滩,而只有他们留在了这里,仿佛在潮水退去后,因为无力随着潮水回到大海,而在沙滩上费力呼吸的甲壳类动物。

艰难地扛着属于自己的脆弱贝壳,矢志不渝地保护着自己。

钟茗低声说:“昨天放学的时候,你再一次叫我去存书室的目的,就是让温茜茜她们几个侮辱我吗?”

江琪的头发、面颊、眼睛都洋溢在阳光中,她淡淡地说:“是啊,谁让你那么笨,都已经上了一次当,还要上第二次当!”

脑海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重锤朝她狠狠地击落,眨眼间就把她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全部敲成碎片,她的眼前顿时变得黑压压一片,好像有无数只乌鸦在她的头顶上盘旋。

而她沉重的心,向着一个不见底的深渊狠狠地坠下去。

钟茗就是在那一刻爆发出来的。

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突然发了疯的母狮子一样扑向了江琪,揪住了江琪的头发,江琪发出尖锐的尖叫声,她伸手去撕扯钟茗,钟茗也在撕扯着江琪,她一面招架着江琪一面泪流满面地破口大骂着:

“你给我滚,我为什么那么笨?你说我为什么那么笨?因为是你给我发的短信,所以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要去,就是因为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江琪尖叫着,声音几乎可以刺破钟茗的耳膜,“你和牧泉合起伙来骗我,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两个女孩撕扯着滚落在那些凌乱的画纸上,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疯狂地涌出,折射两张你年轻娇艳的面孔,她们的身体不时地撞在堆积在画室的泡沫和杂物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地响起。

站在画室门口的裴源脸色发白,转头看看孟烁。

孟烁始终望着画室窗外的一个方向,他的脸上平均得好像眼前的一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江琪用力地推开钟茗,从校服口袋里拿出那页信,凶狠地掷到了钟茗的脸上去,“你凭什么跟我装,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给我的男朋友写的信!”

钟茗拿起那封信,展开看了一眼,她的脸上露出了宛如乌云罩顶的难看表情,那在愤怒的江琪眼中,无疑就是默认的最好表示,江琪毫不犹豫地伸出巴掌,重重地朝着钟茗的脸上甩过去!

钟茗像是一个僵硬的木偶般倒下,她的头重重地撞到了一旁的一个裱好的木头大画框。

冷漠犹如笔直的坚忍,残忍地刺向了乌压压的天空,周围的空气凝聚了太多的水汽,没吸一口,淹没心脏的潮水就向上涨了一分,鲜血淋漓的伤口被冰冷的潮水浸泡,露出腐烂的表层,痛不欲生。

教室内,老师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刷刷地写着什么。

林森低头写着笔记,漂亮的字体在他的笔尖下如温暖的小溪慢慢地流淌出来,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粉笔划过黑板发出的吱吱声和同学们拿着水笔埋头在笔记本上写笔记的沙沙声音。

教室里,一共空了三个座位。

林森偷偷地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钟茗的名字,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你还好吧?”发了出去,但是短信发出去很久了,却一直都没有回应。

林森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了他前方那个空了的位置,担心明明白白地写在了他干净清秀的面孔上。

那个空了的位置上铺满了阳光,明晃晃地有些刺眼。

画室里,静寂得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

头发蓬乱的钟茗望着那页信纸。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即便你更愿意和江琪在一起,可我就是喜欢你。

落款是钟茗。

江琪咬牙切齿地看着钟茗,她和钟茗一样头发蓬乱,呼吸急促,“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和她合起来欺骗我!你们都应该去死!”

钟茗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她紧紧地咬住嘴唇,眼泪顺着面颊落下来,一缕乱发贴在了她的面颊上,她觉得自己刚被江琪打过的那半边脸特别的疼,她捏着那张信纸,流了很多的眼泪。

就像是几个月以前,一个叫牧泉的男生拿着这张信纸,愤怒地朝她喊:“他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东西给他?!”他把信纸整个地团起来,扔到画室的角落去,接着他同样伸出手来,狠狠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也是这样火辣辣的疼。

那时候,牧泉双眼通红地对她说:“我要去告诉江琪,我喜欢的是你!她要是不愿意就让她去死好了!”

她捂着半边青紫的面孔,眼泪疯狂地落下来,她也是这样疯狂地警告牧泉,“那我告诉你,你要是让我失去了我的朋友,这辈子我都诅咒你!”

“江琪就那么重要?!”

“没错,我情愿看着你去死,也不会看着我的朋友去死!”

【五】

生命就像是一座空城,贪得无厌地把所有的感情都吸进去,黑暗的种子以此为沃土,开出迷茫的花朵,一切都仿佛是混乱的,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死亡?抑或是重生?

生命的热度随着眼泪的流逝慢慢地降下来。

慢慢地,一点点地……变成深海一样冰冷的绝望和黑暗,刺骨的海水倒灌上来,疯涌着涌入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去。

傻瓜啊!

你以为只因为你喜欢牧泉,他在你眼中是不可替代的,那么,全天下的人都喜欢一个牧泉吗?

难道你真的忘记了,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不可替代!

那我喜欢的那个人,却在每一个早晨向我打电话询问关于你的事情,我告诉他你没有吃早饭,他就跑到超市去买你喜欢吃的任何东西。

我告诉他你需要一本画册,他就打越洋电话给自己在国外的朋友,只为了给你寻找到那本画册。

我告诉他你需要去某个机关拍些照片,他就动用了他那个权威老爸的关系,偷偷把他爸爸那辆拥有特殊牌照的车开出来,把你一路送到机关大院里去。

他在我的面前,为你做任何事。

我从未告诉过你,从未对你说起过,其实你抢走的是,那个一直陪着我长大的那个少年,那个一直被我放在心底的少年,孟烁!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除了钟年和你们,我还剩下什么呢?

钟茗擦擦眼泪,默不作声地从地板上站起来,抬头看着江琪,“江琪,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打我。”

“……”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但我不欠你的,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钟茗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跟着在她后面走出去的还有裴源,站在窗边的孟烁抬头看了裴源一眼,裴源的面孔依然平静淡漠,孟烁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就像是淡淡的一丝尘埃,一触即落。

江琪还坐在地板上。

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孟烁走过去,他似乎很想安慰她,但他的双手有点徒劳无力地在空中摆了摆,最后又垂了下去。

江琪泪流满面,“你滚,你刚才不是还骂我呢吗?!”

孟烁低声说:“其实我刚才连揍你的心都有了。”江琪抬起头看着孟烁,孟烁英俊的面孔和浓黑的眉毛在她眼前肆意地展开,孟烁俯下身来看着江琪,有强烈的心跳声从他胸膛里不间断地传来,“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

“……”

“可是如果你在做对不起钟茗的事情,我绝对还是站在钟茗那一边。”

江琪低下头去,她缩着肩头轻声哭着,孟烁站在她的面前,他听着她的哭声,他沉默的面孔一如这夜色一般深沉,他对这个哭泣的女孩不离不弃。

江琪低着头哭:“我也不想的。”

“我还以为你恨死钟茗了。”

她哽咽着说:“我还想跟钟茗做很好的朋友,我也不想这样跟她吵,看着别人欺负她我也很难过,可是……为什么牧泉喜欢她不喜欢我?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我真嫉妒她……”

没有人张嘴说话。

只有窗外那棵大大的榕树,一树的叶片在时而吹过来的太阳风里,静悄悄地发出一阵阵声响。

炽热的阳光宛如把整个鹭岛一中置于一个巨大的火炉里,蝉声没完没了,这一年盛大的夏天刚刚来临。

钟茗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裴源,他依然抱着那只双眼湿漉漉的小白,修长的身影铺在洒满了林荫的石子路上。

钟茗擦擦眼泪,“你跟着我干什么?”

裴源俯下身,把小白放在了地上,小白摇摇尾巴,自己转身钻到了树林里去,裴源站起身,把双手插进校裤的口袋里,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喜欢过那个叫牧泉的男生吗?”

钟茗没好气地说:“干你什么事!”

裴源竟然低低地“哦”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看钟茗,“你饿不饿?”

“啊?”

“我请你吃学校里的麻辣烫,反正现在去上课肯定会被老师骂就对了!”

“现在才几点啊。”

“我早饭没怎么吃,现在饿得要死,你到底去不去啊?”

热气腾腾的两大盘麻辣烫端上来,麻辣的味道直冲鼻子,钟茗连吃了好几口,辣得直抽气,抬起头看裴源也吃得满脸通红,钟茗拿着纸巾擦擦鼻子,“你怎么让食堂阿姨加了这么多辣椒,这怎么吃啊?”

“挺好吃的。”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你来吃了,下节课上什么?”

“化学,那个被你们叫成大黄的秃顶男老师,他教课挺不错的。”

“你怎么会说别人好话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钟茗拿着麻辣烫的手僵硬了一下,她错愕无比,裴源看了她一眼,又一次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骗你的,其实……”他顿了一顿,目光含笑,继续很认真地说道:“我真的就要死了。”

钟茗再也不上当,点点头,“好啊,那等你死了我给你送花,一千夺纸百合,我亲手扎给你。”

裴源微笑,“好啊,你要记得你的话。”

他微笑的时候,脸上透出温柔的苍白色,眼瞳纯净得犹如是天山下的雪水,透过玻璃窗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沐浴在灿烂阳光中的他竟然仿佛散发出令人恍惚的纯白颜色。

钟茗低头吃着麻辣烫,被辣得直吸气,不耐烦地说道:“行啦,我记住了。”

林森刚刚为一个班上的同学演算完一道排列组合题,一抬头就看到了钟茗和裴源一起回教室,他们彼此笑了一下,然后各回各的位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