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临王妃不由的瞪了琉璃一眼,“看来孟大人说的没错,你的日子确实过的挺舒坦的。”
“那也没有王妃你日日夫君在旁陪伴的舒坦啊!”叹息的语气实是调笑,惹的临王妃不由的红了脸。
“这小家伙多大了?”看着临王妃的肚子,琉璃好奇的问道,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
“快六个月了,动的也是越发的厉害了。”忍不住报怨,腹中的胎儿好似听得到一般,狠狠的踹了一脚,惹的临王妃微微皱起了眉,却让琉璃兴奋的喊了起来,“他动了,他刚踢到我的手了呢!”
“许是见到救命恩人,他也开心呢吧!”一旁的封炎玦接过话,琉璃浅浅的一笑,“是你们情比金坚,也是这孩子福大命大。”
“你就是这孩子最大的福气。”临王妃握住琉璃的手,柔声说道,“你做这孩子的义母,如何?”
“真的?”琉璃瞪着双眼,似是不信。
临王妃点了点头,“就怕你不愿。”
“我怎会不愿!”琉璃开心的笑着,可身后的孟明修却不由的皱起了眉。
若是没有当初那半个月,琉璃的孩子,只怕已经能抱在襁褓里出来玩了。
“孟大人怎么了?”看到孟明修的神色,封炎玦忍不住问道,琉璃回过头,只以为孟明修是因为紫玉的事而烦,恍然大悟,“是我太开心给忘了,孟大人,我们进屋吧。”
孟明修点了点头,并没有解释,跟着琉璃进了屋。
坐在桌边,撩起衣袖,露出纤长的手臂。
只是,手臂上的伤痕却是触目惊心。
临王妃瞪大了双眼,捂着嘴,似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而封炎玦的眉间,也是紧紧皱着。
“她,还是执意日日饮血?”
点了点头,因为被割开皮肤的痛而微微皱眉,“这样算是好了的吧,除了喝我的血之外,这几个月她都未曾来寻我的麻烦。”
闻言,临王妃却气氛不已,“这个皇后,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怎么说你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居然连这歹毒的招数都想得出来,琉璃,你怎么能仍由她如此?!”
“别气别气,一会儿气坏了我义子,我可跟你没玩。”琉璃说着,孟明修已经取完了血,在帮她包扎伤口。
“我也曾想跟皇上说皇后的余毒已清,毋须再服琉璃的血,可琉璃却是拦着不让我说。”一旁的孟明修忍不住摇头,封炎玦疑惑的看向琉璃,“为何?”
“因为我的血,就是蛊。”琉璃淡淡的一笑,“她之前中的是蛊毒,而我也莫名其妙的成了蛊毒,以蛊解蛊早就解了她体内的蛊毒了,可她却偏偏要想出这一招来,既然她不想活命,我没有理由不送她一程。”
对付歹毒的人,她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吧?
“原来如此,那最近这段时日,皇后经常摔倒,是不是与你的血有关?”封炎玦忍不住说道,其实这也是为何紫玉会那么好心的给琉璃那么长一段舒服的日子过的原因。
只因为,此时此刻的她被怪病缠身,已经分不出心思来折磨琉璃。
“虽然我知道原因,却也一直没有说破,皇后娘娘,是罪有应得。”孟明修收拾好一切,这才起身,“诸位,我要先去皇后娘娘那送血,先行告退。”说罢,这才离去。
其实,孟明修说的很对,罪有应得。
这种蛊毒,其实很容易解,只要不再饮血便可以了。
可紫玉却偏偏不放过琉璃,如此一来,蛊毒便中的越来越深……
算算时日,紫玉饮她的血已有一百四十九日了,明日,只要再服一日的血,紫玉便再也无药可救,哪怕是不再饮血,她也会因为身体渐渐僵硬而逐渐死去。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死法。
残忍至极。
琉璃不愿看到紫玉如此,所以,第二日,孟明修并未来取血,而是琉璃自己去了紫玉的寝宫。
封炎傲去上朝了,还未回来,屋子里生着暖炉,比琉璃的净璃宫暖和多了。
紫玉坐在太妃椅上,她的右脚已经开始行动不便了,走起路来会一瘸一拐的,宫里的太医全都不知何故,就连孟明修也连连摇头。
可即使如此,紫玉看向琉璃的眼神也是带着高傲的。
“今日是什么风,居然把妹妹给吹来了。”眼角带着不屑,此时的屋内除了她们姐妹以外,并无他人。
“我来看看姐姐。”琉璃可以忽略紫玉的不善,面露温柔,“听闻姐姐的腿脚近来不便,不知道有没有好些。”
“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仿佛琉璃的话刺痛了紫玉,忽然间,紫玉便暴怒了起来,“就算我不能走不能动,我也依旧能让你生不如死!”
闻言,琉璃深深的吸了口气,“姐姐,你为何要这么恨我?你母亲因为我娘亲而死,可我娘亲最后也死在你手里,更何况,因为姐姐,我在冷宫呆了十五年,姐姐却荣宠了十五年,而如今,我依旧是住在冷宫,姐姐你也依旧是无上的荣宠,不论从哪里来看,都是姐姐你赢的,为何姐姐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她已经不争了,只想她放过她,安安稳稳的过接下去的生活。
“你在求饶?”紫玉微微挑眉,嘴角掠起笑意,“是不是喝了你那么多的血,你已经受不了了?哈哈哈哈,琉璃,这只是开始而已。我说过会让你生不如死的,我说到做到!”
“所以,姐姐的意思是,不可能放过琉璃?”微微叹了口气,琉璃知道,紫玉已经无药可救。
“放过你?除非我死!不对,应该说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紫玉的笑意更浓,好似如此折磨琉璃便能忘却了自己此刻的伤病。
琉璃沉默了,看了紫玉许久,在紫玉的眼里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善意之后,终于微微叹了口气,“如此,琉璃无话可说。”
紫玉冷冷的一笑,命人拿来了匕首跟小碗,割破琉璃的皮肤,足足放了小半碗的血,然后当着琉璃的面一饮而尽。
043【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嘴角滑落一滴血,紫玉伸出粉嫩的舌尖将那逃脱的血滴卷入口中。
“妹妹的血果真是越来越香甜了。”躺回太妃椅上,懒散的一笑,妩媚至极。
“姐姐若是喜欢,便趁着能喝的时候多喝点吧。”琉璃拿着早先孟明修给她的纱布,慢慢的包扎着伤口,“只怕,就算姐姐日日三餐都饮妹妹的血,也没有多少能喝了。”
“你什么意思!”听着琉璃的口气有异,紫玉脸上的笑意褪去,渐渐染上一丝不安。
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更是多了份无奈,“姐姐,右腿彻底僵硬了吧?”
因着琉璃的话而故意动了下右腿,然后惊恐的瞪着双眼,“你对我做了什么?!”
“姐姐这话错了。”琉璃的眼里带着几许的冷漠,“妹妹给过姐姐机会的。”
“什么意思?你对我做了什么?难道我的腿会变成这样跟你有关系?!贱人,是不是你下毒害我!!”
“害姐姐的是姐姐你自己!”琉璃提高了声音,也让紫玉止住了声响,“当初,是姐姐使了计谋要日日饮妹妹血的不是麽?”
紫玉惊恐的瞪着双眼,看向琉璃,无话可说。
“姐姐,妹妹不是说过,我已是蛊,我的血,更是蛊啊!”
琉璃的话让紫玉更为惊讶,微微张了张双唇,却是哽在喉头,发不出一个声音。
“只不过,妹妹的蛊毒不厉害的,一点都不厉害,只要适当的停止饮血,自然就会解了蛊毒,姐姐的腿也便能好了。”
闻言,紫玉微微松了口气,一直高悬的心也渐渐安了下来。
“可姐姐你,非要饮足这一百五十日!”琉璃嘲讽的一笑,“姐姐,今日就是第一百五十日,妹妹给了你机会,你却执意不肯放过……”
“琉璃,你故意的……贱人,你这个贱人!你故意的!!”一丝的希望破灭,紫玉彻底被激怒了。
“我若真的要你死,今日也不会前来跟你服软示好!紫玉,我已经不争了,是你不肯放过我!!”说罢,撩开自己的两只衣袖,露出伤痕累累的双臂,“一百五十日,这些伤痕或新或旧,有的甚至在同一处地方被割开了好几次!可姐姐你,可曾心疼过妹妹?”
“这是你自找的,是你不早些同我说!”若是早点说,她也不必吃那么多苦!
“我早些说,是给姐姐一个想别的法子来折磨我的机会么?”琉璃的双眉微微皱起,看向紫玉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怜悯,“姐姐,我不懂,为何你处处占尽上风,却连一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娘,我的孩子都已经死了,且都死于你手,为何你还想要置我于死地?我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
“贱人,快把解药交出来!你信不信我告诉封炎傲,让他杀了你!”琉璃的话早已不可能入得了紫玉的耳朵。
此刻的她,只想着自己身中蛊毒的解药。
“信的。”琉璃淡淡的一笑,“为了你,他定然会杀了我,可姐姐,饮足一百五十日的血之蛊,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
低沉平缓的四个字此时此刻却如一座大石将紫玉存有的希望彻底压死,不给喘息。
“不,不会的……”紫玉忽然拉住琉璃的衣角,“妹妹,你是骗姐姐的对不对?姐姐知道错了,一切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一定会改!你要皇后之位,姐姐给你,你要封炎傲,姐姐也给你,只要你把解药给姐姐好不好?姐姐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同你计较,更加不会找你麻烦,姐姐可以给你当牛做马,你让姐姐做什么姐姐就做什么,绝无怨言,只要你把解药交出来,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浓重的哭腔让琉璃的心微微颤抖。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紫玉,如仙子一般的她笑颜若花的说喜欢她这个妹妹,还记得紫玉来到黎国后跟她说,她是她唯一的妹妹,她一定会对她好……
泪,无声滑落。
琉璃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如果可以,她宁可一辈子呆在冷宫里面,哪怕没了母亲,哪怕冷宫里只她一人。
最起码,那时的她对外面世界的憧憬,是美好的……
“姐姐……”伴随着泪水的声音滴落在紫玉拽着琉璃衣角的手臂上,炽热,瞬间冰凉。
“姐姐还有三日的时间,好好珍惜吧……”说罢,拨开紫玉的手臂,琉璃转过身,准备离去。
“站住!”身后,紫玉厉声喝道,琉璃停住了脚步,却听到身后传来低声的浅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琉璃,你不肯交出解药是么?没有关系,我自有办法让你交出来!哪怕你能撑到我死都不交出解药,我也可以跟你保证,在我临死之前,也能让你尝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琉璃,死其实一点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的活着!琉璃,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好的。”琉璃没有回头,嘴角掠起淡淡的笑,“姐姐,我等着……”说罢,拂袖离去。
她知道,紫玉一定可以的,哪怕只是仗着封炎傲的宠爱,她也能让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更何况,宠爱紫玉的,不只封炎傲一人。
那个,远在他国的帝王,那个生了她,却从未管过她的父亲。
一定,也不会放过她!
漫无目的的走着,琉璃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加不知道自己想去哪,紫玉已经注定了会在三日后死去,可她,却前路迷茫。
或许,真的如紫玉所言,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
抬起头,忽然发现面前有一条小河。
这条御河通往宫外,所以长长有宫女会把自己要送出宫的物件扔到河里,让河水带出宫去。
是啊,宫外,她怎的没有想过出宫?
她从一个皇宫被囚禁到另一个皇宫,还傻傻的以为自己获得了新生……
她的新生,应该是在这高高的宫墙之外才是!
只是一刹那的念头,让琉璃对宫外的生活无比的向往,虽然她不知道宫外的百姓们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可定然,会比她此刻的生活来的自由,无忧。
“噗通”
一声落水响,琉璃便已经跳进了水中。
她根本已经来不及思考,只知道,这条河通往宫外,宫外,就是她向往的平淡生活……
河水瞬间漫过琉璃的头顶,窒息的感觉让琉璃觉得无比的难受,可被冰冷的河水包裹住的身体,却觉得无比舒畅,似乎,在这里,她能放下所有的一切……
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琉璃觉得自己好累,好象睡一觉,一觉醒来,睁开眼,便是新的生活……
044【这具身体,你们想不想试一试】
再次醒来,所看到的并不是琉璃之前所憧憬的。
她并没有被河水带出宫去,因为有宫人见到她落水,所以她很快就被救了上来。
封炎傲就站在床前,双眉紧皱的看着自己,眼里,泛着怒意。
撑起身子下了床,琉璃跪在封炎傲的面前,“奴婢参见皇上。”
“贱人!”话音刚落,一身怒喝传来,琉璃只觉得胸口一阵猛烈的痛,身体也被踹倒在地。
捂着胸口紧紧皱眉,她知道,紫玉的报复开始了。
“为何要给紫玉下毒?为何要把紫玉害成那样!!”心口的愤怒越来越烈,他不能忘记紫玉同他说她只有三日可活时的眼神,更不能接受把她害成这样的竟然是琉璃!
胸口的痛让琉璃无法开口,只能倒在地上,仍由封炎傲对她怒骂,“你居然还想寻死!若不是有宫人看见你跳河自尽,此刻的你果真便是一具死尸了!”
“你用这么残忍的方法让紫玉受尽三日的折磨才死去,自己就想这么痛快的死了?朕告诉你,休想!你最好现在就交出解药,否则,若是紫玉死了,朕绝对不会放过你!”
“皇上……”吃痛的声音带着沙哑,琉璃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的痛尽量压下去,“皇后的毒,无药可解。”
“你说什么?”蹲下身子,一把拽住琉璃的衣领,“你再跟朕说一遍!”
“皇上,皇后中的不是毒,是蛊,臣妾不是很早就说了,臣妾是蛊,臣妾的血也是蛊,怎的你们没有一个人记得?”吃力的将话说完,只觉得封炎傲握着衣领的手越来越紧,紧到勒住了脖子,琉璃只得淡淡的一笑,“皇上,是皇后自己要喝臣妾的血的,臣妾可从未逼迫过她!”
“闭嘴!”巨大的声音伴随着一记巴掌,扇的琉璃一时眩晕。
“你一开始就知道,可你却从来不说!你宁可忍受这么久的破肤之痛也不告诉紫玉你的血有毒!琉璃,你怎么可以如此恶毒!”
“皇后说要用奴婢的血来治病!皇上,您想让奴婢如何做?!给血,是恶毒,不给,是狠毒,臣妾本身就已是蛊毒,再毒一些,又何妨?皇上,您那么有空在这里责打奴婢,还不如回去多陪陪皇后,她时日无多,多温存一刻是一刻。”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琉璃不知道,自己是在嘲讽封炎傲,还是在嘲讽自己。
“琉璃,交出解药,朕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即使琉璃已经如此无礼,封炎傲此刻也是尽量压下愤怒,对着琉璃柔声的说着。
“没有解药。”淡淡的四个字,此时此刻却如同明火,点燃了封炎傲隐忍的怒气。
一把将琉璃压在地上,双手紧握着女人的双肩,好似再多用些力,女人瘦弱的双肩就会被彻底捏碎一般。
琉璃吃痛的皱眉,终是没有哼一下。
“贱人,把解药交出来,交出来!!”
“皇上,没有解药。”轻声开口,双眼平淡无奇。
封炎傲看了琉璃许久,然后站起身,“好,你不肯交出解药是不是?朕会让你哭着把解药交出来!”
说罢,转身离去。
封炎傲前脚刚走,几个侍卫后脚走了进来,琉璃吃力的从地上爬起,还未站定,便见几个侍卫冲着琉璃齐齐鞠了一躬,然后大步上前,一把将琉璃身上的衣衫撕破。
“你要做什么!”琉璃惊慌的抱住双肩,可几个侍卫依旧不管她的反抗,上下其手,拼命撕扯她的衣服。
“你们要做什么!滚开!放开我!滚开!”身体因为几个侍卫不同方向的撕扯而被拽来拽去,虽然此时是冬季,衣衫穿的较多,可也经不起几个侍卫如此的撕扯。
“只要把解药交出来,朕就命他们停手!”封炎傲站在门口,双手负在身后紧紧握拳。
不是他狠心,而是不用琉璃最害怕的方法去逼她,以她倔强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把解药交出来的。
琉璃看向门口,双眼透着不可置信。
封炎傲明明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明明知道她最怕什么,可他,居然能眼睁睁的这样看着。
甚至,这群人,还是奉了他的命才会这么做。
抱着双肩的手渐渐失了力道。
“呲啦”一声,身上的衣衫终于在侍卫们的拉扯下被撕裂开来。
几个侍卫一愣,纷纷看向门口。
只见封炎傲双眼与琉璃直视,并没有其他的命令。
无法,几个侍卫面面相窥,只得再次动手。
“呲啦,呲啦。”接连的几声响让琉璃身上的衣衫一件件的被撕扯开来。
身体被不断的拉来扯去,可琉璃的双眼却依旧看着封炎傲。
眼神,由刚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冷笑,嘲讽,再到后来的愤怒,然后,彻底失望。
“呲啦……”又是一声响,侍卫们却再也不敢下手了。
只因为,琉璃身上最后一件衣衫被扯破,露出一般的香肩,甚至是半个酥胸。
眼神,终于从封炎傲的身上移开。
琉璃的双眼扫过身边的几个侍卫,他们一个个的低垂着头,有的甚至红着脸,却无一不偷偷的往她身上瞄。
嘴角,嘲讽的笑越来越浓。
琉璃带着轻笑开口,“怎么停手了?皇上可没下令命你们停手呢!”
侍卫们闻言,将头低的更下了,也终于不敢再偷看琉璃。
“呲啦……”
侍卫们没有动手,可琉璃却将自己身上所剩下的衣衫全都撕裂。
春光乍现,屋外吹来刺骨的寒风,可琉璃却并不觉得冷。
因为她的心,更冷。
“你们不撕,我帮你们撕,怎么样?好看么?想要么?这具身体还算新呢,只有两个人用过,你们,难道不想试一试?”说罢,伸手拽过一个侍卫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放,吓的那侍卫慌忙抽回手,跪倒在地。
其余的侍卫也纷纷下跪,这个女人,果真是他们惹不起的!
琉璃的话跟动作都让封炎傲几乎被气疯了。
若不是几个侍卫识相的低头跪地,他定然会把这群人的眼睛都挖出来!
双眼,怒视琉璃,可此时此刻,他却寻不到一句责怪的话。
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琉璃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有贼心没贼胆!”说罢,看向封炎傲,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皇上,您就是用这种方法来为皇后讨解药么?可奴婢早就已经被人侮辱惯了,这副身子的清白也早就已经不在意了,用这种方法,皇上您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吧?”
这话,分明就是在作践自己,封炎傲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捏痛了自己的手腕。
045【寻死不成】
“就算,今日你剥了奴婢的皮,奴婢也只有一句,没有解药!”
“琉璃,不要逼朕!”终于,忍无可忍,封炎傲不明白,为何琉璃宁可这样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交出解药。
为何,她会那么恨紫玉!!
“皇上,是你在逼奴婢……”话音刚落,琉璃便一头往一旁的墙上撞去,砰的一声,快的令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几乎没有思考,封炎傲飞奔到琉璃的身边,在琉璃快到摔倒之际将她抱进怀里。
鲜血,染红了七彩琉璃……
“琉璃!琉璃!”封炎傲惊慌的看着琉璃头破血流的脑袋,一只手捂着琉璃的伤口,慌的大喊,“御医!御医!!”
琉璃,却只是笑,看着那染红了七彩琉璃,笑的笑颜若花。
一朵,被鲜血染红的花……
琉璃最终还是没能死成。
御医就守在净璃宫外,在封炎傲慌忙唤了之后便飞快的进了来帮琉璃止血疗伤。
看着因为她睁开双眼而松了口气的老御医,琉璃忽然就冷笑了起来。
封炎傲还未能帮紫玉讨得解药,他如何会让自己死。
他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预料到了,甚至是她的寻死!
看着琉璃的笑,御医有些惊慌的收拾起东西来,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便匆匆的离开了。
没多久,屋外便进来了人,那宫女进来之后便站在琉璃的床边,不说话,不行礼,甚至看都不看琉璃一眼,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
她的职责便是看守着琉璃,在没有拿到皇后的解药之前,不准让琉璃寻死!
皇后的寝宫内,封炎傲紧皱着双眉,将紫玉紧紧的抱在怀里。
此刻的紫玉已经两条腿都不能动了,膝盖以下已经完全僵硬,只有大腿还能微微动上一动。
紫玉在封炎傲的怀里颤抖着,此刻已经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种颤抖是装出来的还是因为真的害怕。
或许,两者都有吧……
“她还是不肯交出解药,紫玉,朕该怎么办……”心疼的将紫玉抱的更紧,可此时此刻,封炎傲的脑海中只有那个头破血流的身影。
“傲,别伤害琉璃……”轻柔的声音从紫玉的嘴里流出,那般的动听,那般的让人心痛。
哪怕是死亡在即,紫玉在封炎傲的面前,依旧扮演着善良单纯的角色。
“紫玉,朕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无力的叹息着,封炎傲伸手轻抚紫玉的脸颊,“同样是女人,为何你会那么善良,而她,竟是那般狠毒!紫玉,你有没有想过,朕若不伤害她,你很快便会没命的!”
“或许,因为那个十五年吧……”紫玉轻声的开口,似是在回忆一般,“当年,若不是因为父王宠我,琉璃也不会被关在冷宫内十五年无人问津,而且,当初也是因为父王不想我离开他身边才会让琉璃前来和亲,对于这一点,她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紫玉故意这般说着,故意让封炎傲认为,紫玉嫁给他,不是心甘情愿的。
听了紫玉的话,封炎傲的表情渐渐染上愤怒,“你的意思是,她一直都对你耿耿于怀?可当初她还自告奋勇的去薛国……”
闻言,紫玉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那张惨白的小脸越发让人心疼,“是啊,当初若是她没有去,只怕我早就死了,此时此刻,也不必受这种折磨。”当初,在梦靥中死去,比此刻清醒着,感受到身体渐渐被死亡吞噬,一步一步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要来的好的多了!
果然,封炎傲抱着紫玉的手渐渐颤抖,低着头,将下巴抵在紫玉的头顶,“朕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傲,琉璃她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温柔的语气说出关心的话,更让封炎傲觉得紫玉的善良,自然也对比出了琉璃的不善。
微微叹了口气,“许是醒了,朕来的时候御医说已经没事了。”
“傲,琉璃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怎的能做那样的事逼她。”听着像是责怪封炎傲不该用那样的方式对待琉璃,可实际上却是透着另一股子讯息。
琉璃是吃软不吃硬的。
封炎傲那样的逼她根本没有用!
“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话语里透着无奈,琉璃的性子,实在是倔过了头。
“傲,我想见见琉璃,或许,看到我如今的样子,她会不忍心也说不定。”紫玉抬头看向封炎傲,双眼透着淡淡的祈求。
“我怕,她会伤害你……”
“那你就在我旁边护着,好么?就算琉璃最后都不交出解药,那也就当我想在死之前看看我的妹妹,好不好?傲……”委屈,又带着撒娇的语气,让封炎傲无法拒绝。
只得点了点头,同意。
于是,刚刚转醒的琉璃便被人宣到了紫玉的寝宫觐见。
屋内的人都被遣了出去,只留下坐在床边的紫玉,护着紫玉的封炎傲,还有跪在床前的琉璃。
看着头上裹着纱布的琉璃,紫玉皱起双眉,看了封炎傲一眼,这才说道,“你起来,旁边有座儿。”
柔声的话丝丝传来,琉璃知道,在封炎傲的面前,紫玉必定会演一出温柔善良的戏码。
她不去揭穿,哪怕是说了,封炎傲也不会相信。
起身,做到一旁,并不说话。
“傲跟我说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对你,对不起……”带着诚意的道歉,事实上却是为了骗她身边这个男人的戏码,琉璃很想笑。
不知不觉,嘴角便真的扬起笑意。
诡异的笑让封炎傲不悦的皱起了双眉。
紫玉低声下气的道歉,可她,却如此不屑一顾!
“姐姐知道,是姐姐对不起你。”紫玉依旧紧紧皱着眉,十五年来演着同样的戏码,她早已炉火纯青。
琉璃依旧低着头浅笑,并不接话。
她嫌恶心。
“琉璃,姐姐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请你相信姐姐,真的没有要害你。哪怕你最后都不将解药交出来,姐姐也只想要你幸福。你跟傲,一个是我的亲妹妹,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你们两个,是我此生唯一的牵挂,所以,不要为了我不合,我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说着说着,眼泪便低落了下来,看得封炎傲心疼不已。
紫玉低头,伸手抹着眼泪,眼神却小心的观察者琉璃的表情。
她这些话的意思,琉璃应该是明白的。
只要她说的这些话,那么封炎傲是绝对不会再喜欢琉璃了,因为他,会觉得对自己有所愧疚。
如果琉璃对封炎傲是真心的,那么她一定不会再如此淡定下去。
可结果,却让紫玉大失所望。
对于她的话,琉璃好似全都没有听到一般,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046【致谢加更】
琉璃的反映让紫玉失望不已,不由的加重了啜泣的声音。
封炎傲心疼的轻抚紫玉的背小声安慰着,而琉璃则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场好戏。
许久,紫玉的啜泣渐渐停止,琉璃才缓缓的开口。
“姐姐演完了么?妹妹累了,先走一步。”说罢,就要起身,却被封炎傲拦住了去路,“朕还在这里,你怎敢如此无力,你当朕是死的么!!”
紫玉如此可怜,她居然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封炎傲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她,根本就是这宫里最恶毒的女人!!
“皇上,奴婢先行告退。”既然封炎傲不悦了,那么她便同封炎傲行礼,证明在她的眼里,封炎傲并不是死的。
“给朕站住!”一声怒喝,唤停了琉璃的脚步。
不悦的皱眉,琉璃回国头来,看着封炎傲,“皇上还有何要事?还想再命人撕扯一次奴婢的衣衫么?皇上若是这么想看,奴婢自己脱衣便可。”说着,便要脱下衣衫,却被封炎傲狠狠的一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不可置信的看着琉璃,封炎傲只觉得这个女人他好似从来就不认得。
“傲!”适时的拉住了封炎傲的手,紫玉的双眼装出心疼的情绪,看向琉璃,“你有没有怎么样?”
“姐姐,演这一出戏是为了解药吧?”琉璃轻轻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抚平了刚才被捏皱的衣衫。
闻言,紫玉一愣,而封炎傲也看着琉璃,并不说话。
紫玉下意识的看了眼封炎傲,好在琉璃的话对封炎傲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怕现在,不管琉璃如何指责她,都会被看作是恶毒妹妹对善良姐姐的污蔑吧。
这样想着,嘴角淡淡的一笑,“妹妹,姐姐不要解药了。”
闻言,琉璃一愣,封炎傲也是一愣。
“紫玉,你在说什么!!”封炎傲的语气显然是责怪的,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闻言,紫玉依旧是淡淡的笑,没有理会封炎傲,只是静静的看着琉璃,“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恨着我,若是我的死能抚平你内心的伤痛跟仇恨,那我也死而无憾。只是琉璃,答应我,我死后,帮我好好照顾傲,他身为一国之君,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你得帮我劝着点,别让他累着自己。”
“紫玉!朕不许你这么说!”封炎傲心疼的将紫玉紧紧的抱在怀里,“就算是要关心朕,这时间朕也只许你一人关心!”
“呵呵呵,呵呵呵呵……”
琉璃笑了,在紫玉还来不及因为封炎傲的话而暗自得意的时候。
“皇上的意思是,奴婢的关心,不配吗?”明明就已经知道了在封炎傲的心里究竟是孰轻孰重,可琉璃的心还是很没用的狠狠抽痛。
封炎傲没有说话,可是那眼神,分明就是不屑。
对于琉璃的关心,他不屑!
或许从前在乎过,可是今日,此时此刻,他全都不要了!
这个女人,太过冷血狠毒,让人鄙夷。
那样的眼神,依旧狠狠的刺伤了琉璃的心,低头,浅笑,笑自己的自作多情,笑自己的自以为是。
“姐姐,解药,妹妹给你。”抬起头,走到房间的角落,拿起针线篮中拿把锋利的见到,在自己的手心上,狠狠的挖下了一块肉。
鲜血直流,在那块肉被挖下之后,鲜血早已然后了琉璃的衣衫,裤腿,甚至地面。
“啊!!”许是没有想到琉璃会如此自虐,紫玉惊慌的叫喊了起来,听上去,倒像是真的。
封炎傲也经不住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所呈现的一切。
琉璃淡笑着,拿着见到在自己的手心上狠狠的挖着,就好似,那只手根本就不是她的!!
“姐姐,给你,解药。”笑着将自己的肉呈到紫玉的面前,琉璃的笑,已经显得筋疲力尽。
“拿开,快点拿开!”紫玉惊慌不已,直往封炎傲的背后躲,可琉璃就站在她面前,那些血还不停的滴在她的腿上,染红了她的衣衫。
“姐姐不信?”琉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妹妹的血是蛊,妹妹的肉自然也是蛊,姐姐已经喝了妹妹的血那么久了,怎的还会怕妹妹的肉?喝我的血,吃我的肉,难道不是姐姐做梦都想的事么?”说着,将手更靠近紫玉,“姐姐,给你,你要的解药……”
“疯了,琉璃你疯了!!”
紫玉被吓的连连尖叫,封炎傲一把将琉璃推开,紧紧的抱住紫玉,“来人,来人!!”
屋外的侍卫听到呼唤,慌忙推门而入,看到面前的景象时,也不由的呆愣住了。
“把这疯子给朕带走!快!”
一声令下,几个侍卫上前,将琉璃架着往外走。
“姐姐,这真的是解药,你怎的不信呢?嗯?哈哈哈哈……”琉璃大声的笑了起来,笑的昏天暗地,笑的痛彻心扉,笑声传了好远,许久许久,封炎傲才终于听不见琉璃的笑。
屋内,血腥味不断蔓延,勤快的太监宫女已经进屋开始收拾。
那些血迹,从屋子的角落一直蔓延到床边。
好似一条血红的绳索,索命。
怀中的人儿还在颤抖,封炎傲轻轻拍着紫玉的背,低声安慰,“好了,没事了,有朕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紫玉紧紧的抱着封炎傲,看着那一地的鲜血,眼神却渐渐露出凶残。
刚才的一刹那,她的确是被吓着了。
因为没有想到琉璃会用那么血腥的方式,可渐渐的,她却好想把琉璃手心的肉握在自己手里。
或许,琉璃是在说真的。
那块肉,真的是解药也说不定!!
可是,在封炎傲的面前,她怎么能接,封炎傲会怎么看她!!
琉璃,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在自己跟封炎傲的面前自虐,故意对她说那是解药,因为碍于封炎傲在场,她不敢接,所以,琉璃得意了。
刚才的那阵笑声,根本就是琉璃在宣示胜利的笑!!
不可以,她不能就这么认输,绝对不能!
“皇上,皇上!”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来,惹的封炎傲皱紧了双眉,“何事如此慌张!”
“刚才贵妃娘娘……啊,不是,是那个贱婢……”因为看到封炎傲的眼神而被迫改了称呼的小太监微微松了口气。
“说!”
“那个贱婢刚才忽然挣脱开侍卫们的钳制,跑到御河将自己的肉扔进了河水之中,奇怪的是,御河被染红了,整条河都被染红了,此刻看上去就如同血水一般!”
一句话,让封炎傲跟紫玉都惊讶不已。
却只有站在御河旁的琉璃淡淡浅笑。
紫玉,我同你说那是解药,你不信。
如今,真的不会再有了……
047【不要妄想出宫】
琉璃手心的那块肉之所以能成为解药,是当初欧阳靖对琉璃行刑时,琉璃为了忍住被生生拔下指甲的痛,硬是用自己的指甲扣破了手心的肉,那时正是琉璃渐渐成为蛊毒之际,原本,欧阳靖是不打算在琉璃的身上种下解药的,而且那时,他也未曾对琉璃动心,可看到琉璃那般倔强的时候,终还是不忍心,在命人给琉璃疗伤的时候在她的手心肉里种下了另一种蛊毒。
以蛊克蛊,这便是为何琉璃身为蛊毒却依旧能如常人一般的原因。
而现在,手心肉已经被她扔进了湖中,紫玉三日内必死,那么,她呢?
闻讯而来的孟明修赶到御河时,琉璃早已面无血色,手心的血虽然干涸了不少,却也依旧有一丝丝在流淌。
而琉璃的脚下,更是一片腥红,比起御河的水,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会弄成这样!该死!该死!!”一向温文尔雅的孟明修在此刻显得无比的慌乱,手忙脚乱的从药箱内拿出金创药,心疼万分的为琉璃包扎。
“有一个人说过,只要我需要他的时候唤他,他便一定能出现。”苍白无力的话语,伴随着丝丝浅笑,如绵绵细针刺入人心,“孟大人,你信么?”
“信,你没试过怎么可以放弃?”此时此刻,对于看上去如此不贪恋人生的琉璃,孟明修唯一所能做的,便是给她一个希望。
“炎……”
低声的轻唤,让在为琉璃包扎的孟明修微微一愣,也让一直站在树后,看着琉璃的封炎傲,狠狠的一滞。
“炎。”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清晰了些,琉璃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可那抹笑,却渐渐变的无奈,变的苦涩。
连声唤了三句,琉璃的笑,更浓了。
“孟大人,你看,那是骗人的。”
颤抖的手再也无法好好的为琉璃包扎,孟明修紧咬着唇,低着头不发一眼。
“孟大人,你曾对我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闻言,孟明修猛的抬头,眼里闪过意思疑惑。
“你说,会带我走。”转过头,视线终于从那片赤红的河水移到了孟明修的脸上。
之前,她不愿,此刻想来,那时候的决定是多么傻的一件事。
孟明修微微皱眉,眼里的心疼根本就隐藏不住,“你,不是在说胡话吧?若跟我走,今后便再也不可能回到这里,而且,皇上一定会下令通缉你我,今后的日子,也必定是不好过的……”
“孟大人既然不愿,琉璃也绝不勉强。刚才所言,孟大人便只当随意听听就过了吧。”
“我愿意!”琉璃的话音未落,孟明修便迫不及待的喊道,然后,声音略显窘迫,“我,我只是怕,你会后悔……”
“孟大人,琉璃不悔。”哪怕宫外是刀山火海,她也绝对不悔。
因为这世上,绝对没有比这皇宫还要可怕的地方,绝对没有!!
轻柔淡雅的声音透着无比的肯定,看着琉璃苍白的笑颜,孟明修的心还是不可遏止的雀跃了。
“那好,今日子时一过,我便来接你,你记得在这等我!”
“嗯。”琉璃点头,然后便见孟明修脸上越来越浓的笑意跟兴奋,“好,好,那,那你先回去休息,我出宫准备准备,记得,千万别同任何人说起!”
“琉璃明白。”说罢,冲着孟明修欠身行礼,“琉璃谢过孟大人。”说罢,拖着沉重的脚步,渐渐离去。
月上枝头,琉璃坐在床前,看着窗外,即使累了一日身心疲惫,她也不敢躺下。
就怕自己会一不小心睡着,忘记了时辰。
月亮越升越高,眼看时辰快到了,琉璃终于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外,关上了房门,然后离开了净璃宫。
她只身一人,并没有带什么行礼。
莫说她的净璃宫里并没有什么宝贝,哪怕是有,她也不想带上。
这宫里的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想再去触碰。
就连身上的这件衣衫,等出了宫,她也定会烧了去!
哪怕此刻已经是三更半夜,宫里的侍卫却依旧在执勤巡逻,在躲过了两三队侍卫的巡逻之后,琉璃终于来到了白日与孟明修相约的地方。
河边,并无人影,琉璃抬头看了看月色,微微松了口气。
时辰还早,孟明修要从宫外想办法进来,再将自己弄出宫去定然不是件易事,哪怕是迟到了些许,也是极正常的。
寻了块石头坐下,天上的月亮映在因为琉璃而变红的河水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其实,琉璃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这御河虽然是工匠们打造出来的人工河,不大,却也绝对不小。
更何况河水生生不息,一直在涓涓流淌,可为何,那河水会在她将手心肉扔进河中的一刹那突然就变成了红色,如血一般的红色。
若那不是自己扔下去的,她真的会以为那会是什么恐怖的邪物。
思绪随着一阵清风转了回来。
琉璃抬起头,不由的微微皱了皱眉。
子时三刻,时候不早了,孟明修若是迟到,也不该那么久……
一股子异样从心底油然而生。
会不会,被发现了……
只是这样想着,便已经坐立难安。
若是因为她而连累了孟明修,她如何能安下心来。
刚要起身,肩膀却已经被人按住,一个身影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口气,平淡的好似是与琉璃约好了来赏月一般,“这河水染成了红色,看上去倒是别有一股子风味。”
封炎傲!
一刹那,琉璃的身子便忍不住剧烈的颤抖。
封炎傲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那么孟明修……
“放心,朕不会为难明修。”许是察觉到琉璃的心思,封炎傲再次开口。
这话令琉璃稍稍按下了心来,可紧紧握住衣角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惊。
沉默了许久,琉璃终于开口,“只要皇上不为难孟大人,奴婢甘愿受任何刑罚。”
“他在心里竟那么重要?”封炎傲疑惑的开口,可刚说完,便笑了,“不对,你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回事。”但从她今日的所作所为,他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