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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弃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1:05

这个小小的院子,一下子显得异常的空旷。

垂下的手,紧紧握拳。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是琉璃想要的,可,自私如他,如何能承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在自己的面前死去的痛?

他承受不了,所以,就换琉璃去痛。

低下头,却看到地上几条深深的痕迹,微微一愣,再抬眼去找,只见院子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地牢。

泪,终于在那一刹那崩溃滑落。

琉璃,他的琉璃,一直都在等他,一直都等他来接走她。

可,结局却是他亲手,将她送给了别人。

琉璃,你会恨我的对不对,恨吧,恨吧,用你全身的力气来恨我吧,如此,我才能在你心里扎根,抹不去,除不灭。

“皇上,时候不早了,要回庆华宫么?”冷宫外,小安子的声音传来,或许,所有的人都会责怪封炎傲,可他不会。

因为只有他,时时刻刻都在封炎傲的身边,看到他所有的痛苦。

回过神,看了眼天色,日落黄昏。

“去御书房。”低声说道,走出冷宫,面无表情。

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

琉璃微微皱眉,这里是,地狱?

起身,却触摸到身上的被褥,眉头皱的更紧。

若是地狱,应该不会有这种东西吧?

许是双眼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缘故,琉璃也渐渐看清了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屋子,窗门紧闭,屋外许是天黑了,这才令这间屋子看上去越发的黑暗。

下了床,左脚传来的僵硬跟右脚的痛依然清晰。

她,没死?

不然为何还会觉得痛?

朝着桌边走去,企图点燃桌上的拉住,可摸了摸腰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火折子。

无奈的又朝着窗边走去,可没走几步便摔倒在地。

她的两只脚,都用不了太大的力气,以前都有兰儿扶着,现如今无人搀扶,她竟然走不了几步。

摔倒的动静引来了屋外的人。

房门打开,一个男子进了来,点燃了桌上的烛火,看到琉璃摔倒在地,慌忙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怎么会摔倒的?没事吧?”

“欧阳靖?”琉璃紧紧皱眉,为何会是他?

“来,先坐下。”扶着琉璃坐到凳子,欧阳靖这才冲着琉璃一笑,“还好我有天蚕,否则你早已上了黄泉路。”

闻言,微微有些释然。

是了,欧阳靖有天蚕,所以,是他救了自己?

见琉璃没有说话,欧阳靖却有些焦急,“琉璃,你的血蛊不能再拖了,跟我走吧。”

“如今,不跟你走,我也无处可去。”轻声叹息,好似认了命。

起死回生,那便是上天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那么,她就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无助的绝境。

085【迫不得已】

一个月后,薛国皇宫。

琉璃醒来,只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这一个月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杯毒药的关系,一路上昏昏沉沉,醒几个时辰便会连续昏迷好几日,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到了这皇宫的,琉璃一点都不清楚。

“来,把药喝了。”一旁,欧阳靖端来一碗药,却被琉璃猛的一推,打翻在地。

周围的宫女都被琉璃的举动惊了一跳,欧阳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命那些宫女退下。

待到无人,这才开口,“琉璃,我也是迫不得已。”

闻言,琉璃却是一声冷笑,“迫不得已?可尊敬的皇上,您已经迫不得已的害了我两个孩子!”

前几日,他也是端了碗药给她,说是解她体内余毒的,谁知晓,药汁下毒,下体便开始流出鲜血。

她恨,她怨,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要解血蛊,孩子便留不得!”欧阳靖紧紧皱眉,“更何况,那孩子已经收到过毒药的摧残,根本活不久!”

闻言,琉璃终于沉默,可是那双眸子,却依旧带着愤怒,等着欧阳靖。

是,她的孩子不受待见,连他的父王都不要他,可,她是孩子的母亲,欧阳靖怎么可以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他已经杀了她第一个孩子,居然,又杀了她第二个!

“我知道你会恨我。”欧阳靖站起身,“但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比你重要,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个孩子,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出世!”说罢,转身离去,关上了房门。

“你凭什么!”冲着紧闭的房门一声怒吼,琉璃还是落下了泪。

他凭什么剥夺她孩子的命,凭什么!!

连续三日,欧阳靖都没有再出现,可每日,都会有宫人送来一碗药。

琉璃刚刚小产,身子羸弱,若不尽快将身子养好,那么接下来解蛊的痛苦,琉璃定然无法承受。

薛国善制蛊毒,薛国皇室便养了许多的天蚕,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用蛊毒加害帝王,扰乱朝纲。

当看到那个一人大小的铁箱内,一群白白的天蚕不停蠕动时,哪怕是知晓这些宝贝价值连城,琉璃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之前种在你手心的蛊毒虽然能对抗血蛊,可如今若再种些到你或者别人的身上,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你的毒,就只能靠它们了。”欧阳靖说着,很宝贝的伸手去抚触那些天蚕。

琉璃厌恶的皱眉,“要都吃了?”

闻言,欧阳靖摇了摇头,也让琉璃松了口气。

“这些天蚕可大可小,能从人的皮肤中钻入血管内,吸取血内的蛊毒。”

琉璃这才点了点头,虽然从皮肤内钻进去的感觉一定不好受,但总比一口一口将这些虫子都吞进去的要好。

“只是……”说着,欧阳靖微微蹙眉,“琉璃,从古至今就微臣有人尝试过解血蛊,所以,这些天蚕究竟能不能帮你,我也不知晓,而且……他们钻入皮肤的时候,很痛。”

“有多痛。”琉璃缓缓开口,“能比丧子之痛还要痛么?”

这仇,她会记着,记得牢牢的!

闻言,欧阳靖只是淡淡的一笑,“那好,我就在这看着你,你受不住了,就喊我。”

“不需要”说罢,便转身躺倒一旁的床上。

见状,欧阳靖便朝着几个侍卫示意。

侍卫领命,抬过盛着天蚕的箱子,然后将那些天蚕全都倒在了琉璃的身上。

天蚕嗜毒,察觉到琉璃身上的蛊毒,一个个都好似很兴奋一般,游移了一会儿发现无处可入,便都缩成小小的,然后从琉璃的毛孔内钻了进去。

痛比钻心。

若是一两只也就罢了。

可此刻,却有上百只的天蚕都争相钻进琉璃的身体,好似晚一步,琉璃体内的血蛊就会被吞噬干净一般。

“琉璃,撑不撑得住?”一旁。欧阳靖担忧的问道,想要伸手去握住琉璃的手,给她些许力量,却又担心自己的动作会惊扰到琉璃体内的天蚕。

只能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看着琉璃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微微颤抖,看着她额头的汗珠,如雨般落下。

终于,还是没能撑住,琉璃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极为华贵的床上,身上,也没有了天蚕钻入体内那种锥心的痛。

“醒了?”欧阳靖一直守在琉璃的身边,看到琉璃醒了,便命人端来了药,“来,把这个喝了,你的身子太虚弱了。”

闻言,琉璃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天蚕入体的痛苦好似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此时此刻,也没有心思再去怒视欧阳靖,只低声问道,“血蛊解了么?”

欧阳靖的微微蹙眉,摇头。

琉璃似是不信,伸手撩起自己的裤管,拿到血红的红印如蜈蚣匍匐在小腿之上,只是,好似比之前小了许多。

微微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欧阳靖,脸上满是惊讶,“那么多天蚕,只是让毒性减缓了些?”

这点,也是欧阳靖没有想到的。

原本以为,能解百毒的天蚕也能对付血蛊,更何况,他有上百只的天蚕,可,结果却让他大为意外。

“那些天蚕呢?”琉璃继续问道,看欧阳靖的脸色,便觉得事情有异,果然,欧阳靖微微一笑,“都葬了。”

葬了?!

天蚕嗜毒,却能在过后的几天内将体内的毒都化解掉,就如同之前给封炎傲跟剑天愁解毒时一样,可那么多的天蚕,竟然因为帮她解毒,而全都死了!

更夸张的是,即使死了那么多天蚕,可她身上的血蛊依旧没有解开,只是缓解了而已!

能解百毒的天蚕竟然被血蛊毒死,这,才是令欧阳靖一直愁眉不展的原因。

“那么,没有办法了?”开口询问,之前欧阳靖一直让她跟他离开,信誓旦旦的说他有办法,难道,就只此而已?

“办法有,可,我怕你会受不住。”那个办法,莫说是琉璃,只怕是他,都未必能够承受。

闻言,琉璃却是一声冷笑,“我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又何妨?”

于她而言,她此刻已经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就是好好活着的信念。

不单单是活着,而是,好好的活着!!

“既然如此,这段时日就好好养着身子,毒性有所缓解,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说罢,欧阳靖站起身,“琉璃,我还有一个条件。”

抬头,双眼带着不屑。

“若毒解了,你要做我的后。”

086【十八狱一】

半个月之后,身子在太医细心的调养之下,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虚弱,可琉璃身上的血蛊,已经不能再拖。

若再不解,她的左腿,定然不保。

所以,尽管欧阳靖知道,以琉璃的身子来看,根本不适合立刻解毒,但终究还是狠下心,决心一试。

琉璃的右脚虽然已经好了,可左脚的僵硬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的走路,所以,一路上,都是欧阳靖抱着琉璃。

来到皇宫的一处角落,重兵把守。

这里,是薛国皇宫的禁地,除了历代的皇上,谁都不能进入。

而今日,欧阳靖便要带着琉璃,在此解毒。

“属下参见皇上。”见到欧阳靖,守门的侍卫下跪行礼,欧阳靖只是淡淡应声,便抱着琉璃走了进去。

刚刚踏入禁地,便觉得一股寒意袭遍全身。

现下也不过二月,本就是寒冷的天气,可这里,竟是比外面都要冷上好几倍,仅一步之差,居然就差了那么多。

“冷么?”欧阳靖低声问道,将怀中的琉璃又抱紧了些。

琉璃微微皱眉,“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会这么冷?”

“地狱。”淡淡的开口,却让琉璃诧异。

再往前走,便真的看到一扇门,门上一块大匾额,“十八狱”

门上,还有几行小字: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皮开肉绽,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战战兢兢,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藏头缩颈苦伶仃。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谋财害命,宰畜屠生,堕落千年难解释,沉沦永世不翻身。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知是不是因为四周都冰冷刺骨的缘故,琉璃只觉得这十八个地狱名,看着都让人心寒。

“吓唬人的东西。”冷哼一声,便径自踹门而入。

一股寒风骤然从门内吹出,好似能将人冻僵了一般。

欧阳靖暗运真气护体,也将琉璃护在里面。

寒冷在一刹那消失,琉璃不由的问道,“可你刚才明明说这里是地狱。”

“嗯。”许是因为运了真气而不便多说话的缘故,欧阳靖只冷冷的说道,“人间地狱。”

这里,是这人世间最恐怖的地方,就连欧阳靖也不知道,从这扇门里走进去,到底会有什么。

但有一点却很明了。

十八狱,便是进去的人会如同到了地狱一般受到十八种不同的惩罚,若有命,撑到最后,那么,不管是世间奇毒还是人间绝症,都有得医。

苦尽甘来,欲火成凰,便是这个道理。

深吸一口气,然后抱着琉璃踏入门内,身后的门猛的关上,好似真的有鬼魂守着一般。

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被惊了一跳,欧阳靖低声安慰,“没事的,别怕。”

话音刚落,漆黑的屋内忽然亮起烛火,琉璃这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屋子,而是一个通道,很长很长,笔直却看不到尽头。

刚要朝前走,便听一道声音虚无飘渺的传来,“站住。”

欧阳靖只得收回了脚步。

那声音再次传来,“中毒?”

“是。”欧阳靖淡淡应声,却在这通道内显得无比清晰。

“血蛊?”

“是。”

“为何要救?”

“她是我的后。”

“入地狱,受千般苦,她可受得住?”

“我受。”

话音落,一阵沉默。

琉璃不由的抬头看着此刻抱着自己的男子,一脸的刚毅。

“好,你受。”话音落,烛火翩然而亮,从最开始只开头的两根,一直蔓延到了看不到的尽头,“在烛火熄灭之前过十八地狱,否则,将永远被困在此,永不超生。”

闻言,欧阳靖紧紧皱眉,却毫不犹豫的跨出了第一步。

舌尖,就在欧阳靖跨出第一步后传来锥心的疼,好似在被人拉扯,被人割断了一般。

见欧阳靖额头渗出了汗珠,琉璃便知情况不对。

虽然从进来开始,欧阳靖便一直用真气护着身子,可热度也只是让琉璃觉得没那么冷而已,那么,此刻的汗珠定然不是热出来的,而是,痛?

“欧阳靖,你怎么了?!”惊的瞪大双眼,却赫然看到欧阳靖的嘴角正流出丝丝鲜血。

“欧阳靖,你没事吧?!”身子,被欧阳靖抱得紧紧的,好似害怕琉璃会挣脱开他的怀抱一般。

舌尖传来的痛,痛彻心扉,痛到麻木,让他无法开口说话。

果然是人间地狱,用人间的方式,让人尝到在地狱所受到的苦!

见欧阳靖不说话,琉璃是更加心急了,却赫然看到一旁的墙壁上几个醒目的大字跟壁画在烛火的映衬下诡异的匍匐在墙上。

第一狱,拔舌狱。

难道,欧阳靖此刻受的,便是这拔舌狱的苦?!

感受到琉璃担忧跟震惊的目光,欧阳靖却是低下头,冲着琉璃一笑,嘴角的血,不小心滴在琉璃的额头,只一瞬间的温热,然后迅速冰冷。

一百步,足足一百步之后,舌尖的疼痛才渐渐散去。

也不再麻木,张开嘴,发现自己竟然还能说话。

“这鬼地方,果然不可小看。”

琉璃却是伸手擦拭欧阳靖的嘴角,眉间紧皱,“你,放我下来吧。”眼睁睁看着他受苦,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

闻言,欧阳靖却是一笑,“不碍事,我想,这里不过是被下了毒,让中毒者感受到相应的痛苦而已,你看,说是拔舌狱,可此刻,我不是好好的在跟你说话吗?”

话虽如此没错,可那种苦,定然不好受啊!

还未来得及反应,欧阳靖忽然一声痛呼,琉璃不知何故,慌忙去看墙壁。

原来,竟是如此快便到了第二狱,剪刀狱。只见壁画上的小鬼正拿着硕大的剪刀剪去受刑人的十根手指。

下意识的便去看向抱着自己的手,果然,欧阳靖右手的五根手指都已变成黑紫色,那么,左手定然也是如此。

十指连心,那种痛,比拔舌狱要痛得多!

又是一百步,然后,铁树狱。

铁树穿背,欧阳靖下意识的便佝偻了下身子,背上传来的痛如剥皮抽骨,只不过三层而已,便已让人觉得生不如死。

待到一百步走完,欧阳靖终于没能忍住,将琉璃放了下来。

三层地狱走过,他也掌握了些规律。

每层地狱都是一百步,两层地狱之间会有十步的空隙给人喘息。

所以,这里,是安全的。

087【十八狱二】

“怎么样,你没事吧?”看到欧阳靖无力的靠着墙壁坐下,琉璃的眉间紧紧皱着。

哪怕是个铁打的人,连续不断的经历剧痛,都会筋疲力尽。

欧阳靖紧紧皱着眉,哪怕此刻身上的剧痛都已经消失,却依旧没办法恢复过来,“该死,这鬼地方太厉害了!”

刚说完,便听到那飘渺的声音传来,“哈哈哈,知道厉害了吧,这里的毒老夫下了几十年,就等个人来试验毒性呢,哈哈哈……”

这声音,还真是欠揍!

“欧阳靖,还有剩下的十五层,我自己去吧。”她并不怕痛,但若是看着旁人帮她受苦,却比她自己受着还要痛苦百倍。

“是啊,傻小子,你堂堂一国之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来此受苦,往回走,老夫自给你一条出路。”

“臭老头,你的嗜好就是偷听别人说话么?!”欧阳靖不由的怒道,那飘渺的声音好似被欧阳靖给喝了回去,没有再开口。

再看向琉璃,“连我都受不住,你如何能受?!别担心,我乃一国之君,这老家伙绝对不敢要了我的命。”说罢,再次起身,休息了一阵,总算是恢复了点气力,“还有十五层,我现在用轻功飞过去,若能一口气到最好便是最好,如若不能,剩下的路就要你自己走,到时候,莫要管我,尽管自己走就成。”

说罢,便抱起琉璃,洞内寒风刺骨,尽管欧阳靖用真气护着,却还是觉得冰冷。

脚下用力,欧阳靖拼尽了全力朝着通道的尽头飞去,脚下生风,连带着墙壁上的烛火都轻轻摇曳。

一口气,拼到最后,却终究没能到达尽头。

全身都传来刺骨钻心的痛,让他甚至不能将琉璃好好的放下,便蜷缩在地上打滚。

“欧阳靖!”琉璃一声惊呼,蹲下身子抱住痛苦不已的欧阳靖,抬起头,只看到几个大字,第十三狱,冰山狱。

原来,欧阳靖用尽了全力的一口气,便跑过了十层。

也就是说,欧阳靖此刻,正同时经历那十层的痛。

“琉璃,走,别管我。”颤抖着的声音轻声说着,欧阳靖极力压制着痛楚,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让他觉得苦不堪言。

额头,背上,胸口,双手,双脚,几乎都渗出了鲜血,这里,虽无任何刑具,可那些毒,便能叫人真的皮开肉绽。

“我不会丢下你的。”身体,因为没了欧阳靖的真气而更加的觉得冷。

再看欧阳靖,额头上那原本因为剧痛而渗出的点点汗珠此刻更是已经结成了冰。

就连身上的伤口,血迹,也都凝成了块。

因为剧痛,欧阳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缩在琉璃的怀中颤抖。

这十层,包括了刀山跟石压狱,只这两样,便能叫人全身都痛的生不如死,更何况还有其他!

下面那层,就是冰山狱。

或许这通道内刺骨的冷风也是因这冰山狱而成。

这样想着,琉璃脱下了身上的裘袍,披在了欧阳靖的身上。

墙壁上的烛火,已经染掉了一般,她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将欧阳靖扶起,然后背在身上,男人的重量压的琉璃直不起身,差一点就摔倒在地,脚上的僵硬因为这刺骨的冷渐渐演变成痛,琉璃扶着墙,一步步的朝前走。

没走一步,都觉得比之前更冷了几分,墙壁也显得刺骨起来,只是扶着,便觉得一股子寒冷如冰柱一般刺入手掌。

越往前走,这种感觉便越甚,待走到五十步时,琉璃惊讶的发现,这通道的四周,不管是墙壁还是地面,都结了一层薄冰。

这里,到底有什么能使得此处如此诡异!

这样想着,便超前跨了一步,可扶在墙壁上的手却死死的粘在了墙壁之上。

原来,刚才自己并未在意,自己所扶的地方,也已结成冰。

紧紧皱眉,用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除了疼痛,别无他用。

难道,要割下手上的一层皮才能离开吗?!

正当琉璃速手无策时,却发现欧阳靖的手扶上了她的手臂。

一股暖流传来,手扶的地方,薄冰正慢慢融化。

收回手,转头看向欧阳靖,只见他额头敷着一层薄冰,双目紧闭,唇色苍白,可,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掌之上,却源源不断的传来暖意。

他,应是醒着的,只是无力睁开双眼,却用最后一丝力气,给自己出入真气。

再不犹豫,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走,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穿过这里,否则,欧阳靖会先被冻死!

敷着冰的墙再也沾不住琉璃的手,可周围的寒意却让琉璃的左脚痛如针扎,特别是脚腕跟膝盖,就好似有千万只鼠蚁在啃咬一般。

九十步。

双脚已经不听使唤,好似被冻僵了一般,每跨出一步都无比艰难。

九十五步。

琉璃扶着墙,咬着牙,哪怕此刻欧阳靖的手依旧握着自己的手腕,可是那热量,也只留在手腕而已,根本无法到达手掌。

全身,都好似僵硬,身上的衣衫都似乎已经被冻僵了似的,还有五步的距离,却像是在天边那么远。

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琉璃干脆俯下身子,双手撑地。

驮着欧阳靖,朝前爬去。

一百步,一百零一步。

只一步之差,便好似人间跟地狱的差别。

将欧阳靖放在地上,看着他额头的薄冰渐渐融化成水,琉璃微微松了口气。

总算,一百步撑过来了。

“琉璃……”微微睁开眼,欧阳靖还是显得很虚弱。

虽然此刻,身上早已不再痛,可却依旧毫无力气。

“我在。”左脚脚腕跟膝盖,依旧刺痛,可身体其他的地方都已渐渐恢复正常。

“还有五层,应该是以火海为主的热狱,热狱不必这冰山狱,我的真气帮不了你。”所以,一切都要靠琉璃自己。

闻言,琉璃点了点头。

就算是火海,在这里也不可能是真的火海,最多也是被下了什么奇怪的毒,让四周的空气都觉得奇烫而已。

只要快速的通过,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只是,琉璃猜错了。

火海,虽不是真的火海,却也不是如她所想的只是写毒药。

而是,烧红了的碳,满地都是。

要想通过火海,就必须从这些烧红的碳中走过,若是一个不留心,便会烫的人皮开肉绽。

欧阳靖已经恢复了些许体力,倒也不用琉璃背着,脱下身上的衣衫,连同刚才琉璃给他披着的裘袍都一股脑的扔进了烧红的碳中,竟是铺成了一条临时的路。

“快,琉璃,快!”伸手,牵过琉璃,然后便跑了起来。

可琉璃的左脚却注定了她根本就跑不快。

好在,时值冬日,二人穿的衣衫都偏厚实,铺在碳上,倒也能抵挡一会儿。

待跑过火海,二人身上的衣物,也所剩无几。

088【十八狱三】

接下来的几层,都没有之前那般痛苦。

只是一味的热,热的人晕头转向,无法呼吸而已。

可,忍忍,便也过了。

只是,最后一层。

单单是墙壁上的那几个字就令人不由的心慌。

第十八层,阿鼻地狱。

地狱的第十八层,传说中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永不超生的地方。

刚才几层,都是有惊无险的过了,这一层,不知道是不是同样会有惊无险。

“别怕,最后一层了,过了就是重生。”欧阳靖握住琉璃的手,此刻的他,满身伤痕,却依旧在琉璃之前,跨出第一步。

毫无感觉。

没有痛,没有冷,没有热,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没事。”转头,冲着琉璃一笑。

琉璃微微皱眉,只觉得太过异常,按理说,最后一层都该是最厉害的,怎的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在这时,墙壁忽然喷出了火来,左右两道,都朝着欧阳靖喷去。

若不是琉璃眼疾手快将欧阳靖拉了回来,只怕此刻,欧阳靖定会被这些火给烤焦了!

“该死!”虚惊一场,也让欧阳靖略显愤怒。

“欧阳靖。”琉璃缓缓开口,整个人都显得极为不安,“你有没有觉得,这通道,在动?”

动?

欧阳靖疑惑的皱眉,却顺着琉璃的的双眼看向不远处的洞口。

洞口一片漆黑,并未点着烛火,可四周的墙壁却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只是,这通道,的确在动。

不着痕迹的,慢慢的缩小。

转头,又看了眼周围的烛火,都只剩下短短的一根,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糟了,时间来不及了。”欧阳靖皱眉,抱起琉璃,提起一口气,“信不信我?”

此时此刻,说信不信的话又有何用。

却,点了点头。

见状,欧阳靖一笑,然后抱起琉璃便朝着通道的尽头冲去。

之前的一场剧痛,搅乱了内力,此刻强行运用轻功只会使自己内伤。

而且,内力混乱,轻功也不似之前般好用。

但,总比跑,要快些。

四周的墙壁不断的喷出火来,欧阳靖上下翻飞,险险的躲过,琉璃躲在欧阳靖的怀里,不敢睁眼去看,却在下一刻,瞪大了双眼。

欧阳靖此刻顾着穿越这阿鼻地狱,全然没有察觉到琉璃的异样。

待到冲出洞口,才发现,怀中的琉璃,早已全身是血。

“琉璃!”大喝一声,欧阳靖不知道琉璃为何会如此。

可琉璃,只是瞪大了双眼,身体不断的抽搐。鲜血从眼耳口鼻不断的流出,身上,也不知哪些部位伤着了,到处都是鲜血。

“人人死后都会下地狱,没有谁能逃脱地狱的惩罚。”身后,一位老者的声音传来,没有了那飘渺的感觉,“你帮她受,只能受一部分,更多的,依旧是要她自己承受。”

“住嘴!”欧阳靖一声怒喝,转头看向那个白衣白发的老人,“马上救她,听到没有!”

“那么,皇上是要解了她的血蛊,还是此刻救她?”

这两者,有冲突么?

欧阳靖凝着眸子,怀中的琉璃颤抖的更加厉害,一只手,死死的握住欧阳靖的衣衫,好似这样紧握,身上的痛就能减轻些。

原来,十八种剧痛,同时在身上发作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令人生不如死!

痛,从头到脚都痛,痛到琉璃恨不得自己能把这些痛都的地方都从自己身上切掉,却只能死死的抓住欧阳靖的衣衫,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身体,每一寸的皮肤都好似裂开了一般,除了痛,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死吧,让她死吧,这种痛,她真的承受不住啊!!

“救她,救救她!”欧阳靖伸出手,拉住老者的衣角,低垂着头,声音略显沙哑。

“唉……”老者叹了口气,“皇上,若不欲火,如何重生?”

闻言,欧阳靖诧异的抬头,难道,这样也是解血蛊的一个过程?

老者没有说话,知识点了点头。

忽然有些憎恨自己当初为何会误会琉璃,为何会在她身上种下血蛊。

可,忽然又觉得自己没错。

若不如此,自己今日,又如何能得到她……

紧紧抱着琉璃,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农屋内,而身后的洞口,则是这间农屋里的一个衣柜。

此刻,衣柜的门已经紧闭。

被紧抱的感觉,没有让身上的痛减轻,却让琉璃找到了一丝倚靠的力量。

生不如死之际,这样的感觉就好似一根救命稻草,让琉璃想要死死的抓着,不放手……

剧烈的疼痛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对于琉璃而言,就好似有一百年那么久。

久到,疼痛过去,琉璃再也没有力气去抓什么,说什么,看什么。

只静静的闭上眼,然后沉沉的昏睡过去。

“把她放床上吧。”身后的老者开了口,欧阳靖这才反应过来,从始至终,他都抱着琉璃坐在地上。

站起身,将琉璃放在床上,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走到床边,微微一笑,“皇上,奴婢要为娘娘清洗伤口,皇上身上的伤也该处理下。”

闻言,欧阳靖点了点头,朝后退去。

“皇上,请跟草民过来。”老者冲着欧阳靖恭敬的说道,然后率先走出了屋子。

微微一犹豫,欧阳靖也跟了出去。

屋子外,是这间民屋的客厅,摆放着各种草药。

客厅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盆水,老者让欧阳靖脱去衣衫,然后用清水擦拭欧阳靖的伤口。

“我不明白。”欧阳靖淡淡开口,“前十三层,我都帮她受了,后几层除了冰山都是我同她一起走的,为何她会突然变成那副样子?”

老者站在欧阳靖的身后,给他背上的伤上药,“十八狱,每狱一百步,两狱之间相隔十步,皇上走完一百步,到了这十步时会倍感轻松,那是因为,老朽在这十步内下了前一百步的解药。可娘娘并未中毒,所以这解药于娘娘而言,就是毒药。”

闻言,欧阳靖恍然大悟,所以,不论他有没有帮琉璃受这十几层的苦,这些苦,终将还是会让琉璃自己受着。

“那么,这些毒,当真能解血蛊?”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一半吧,”老者开口,“实不相瞒,这十八狱就是为了解血蛊而成,毒能解一半,里面的冰火两重天,也能解一般的毒。”

冰火两重天,说的就是冰山跟火海了吧。

以极冷极热,抗衡血蛊,再以剧毒逼迫血蛊的毒性从琉璃身上流出。

刚才,那满身的血,其实,便是血蛊。

“那么,琉璃的血蛊解了?”欧阳靖转过头,一脸憧憬的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若无意外,应是解了,待老朽一会儿再给娘娘把脉瞧瞧。”

话音刚落,那个帮琉璃清晰伤口的丫头走了出来,“皇上,师父,娘娘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可她的身子太过虚弱,还在昏睡。”

闻言,老者点了点头,“不碍事,等她醒了熬几幅药给她喝便是。”

089【浴火成凰一】

浴火重生,果然不假。

五日之后,琉璃睁开眼,看着屋内破旧的墙壁,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娘娘醒了?”一旁,一个小丫头的声音传来,其实,琉璃跟这丫头同岁,可经历不同,也让琉璃显得老成些。

点了点头,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根本没有力气。

见状,那丫头走上前来,搀扶琉璃做好,然后端来一碗药,“师父说你即刻会醒,便让我给你熬了药,刚刚熬好的,趁热喝吧。”

“师父?”琉璃疑惑的皱眉,那丫头点了点头,“是啊,你们能从十八狱里走出来可真不简单,不过你刚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可把我给吓坏了,不过师父说,浴火重生,你现在,有没有重生的感觉?”

闻言,琉璃更加疑惑,“浴火重生?你的意思是,我的血蛊解了?”

丫头笑而不语,琉璃掀开被子,伸手撩起自己的裤管。

小腿上,那条可怕的血印消失不见,尝试动了动脚腕,居然无比灵活。

笑意,染上嘴角,“好了,真的好了!!”

小丫头笑出了声,“呵呵,虽然毒解了,可你的身子却是虚弱的很,快点把药喝了,师父的药灵验的很,比二师兄的可好多了!”

琉璃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却仍旧不解的问道,“二师兄?”

“嗯,师父说你曾经喝过二师兄抓的药,还说二师兄学艺不精呢!”

“难道,你的二师兄就是孟明修,你的师父,就是神医?!”

点头。

琉璃忽然有种被上天耍弄了的感觉。

若知道孟明修的师父还在世,若早知道神医能救她,何苦让她这辛苦一场。

房门被打开,欧阳靖跟一位白发百衣的老者走了进来,见琉璃坐在床上,欧阳靖便立刻跑到了床边,“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琉璃却是皱着眉,只是摇了摇头,态度,却略显冷淡。

欧阳靖,虽然在十八狱里一命相护,可这一切也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更何况,他害死了自己两个孩子,这笔帐,是怎么都不能忘的!

“娘娘,请给老夫把个脉。”一旁的老者开口,琉璃浅浅一笑,点了点头,伸出手去。

态度,同对欧阳靖,可是相差了太多。

神医捋了捋胡须,“嗯,血蛊已解,只是身子羸弱,喝几幅药便可。”

闻言,欧阳靖点了点头,“那,可否请神医开个方子,朕,想即刻就带琉璃回宫。”

“为何如此着急?”琉璃皱眉,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洛国跟黎国起了战事,恐会殃及无辜,朕要即刻回去部署。”以黎国的实力而言,要灭一个洛国太容易,要灭一个洛国再附带上周边的几个小国,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你说,洛国跟黎国起了战事?那,是谁先发的兵?”

“洛国。”

闻言,眉间泛起一丝担忧。

为何父王要发兵攻打黎国?

难道,是因为她?

不,不会的,父王根本就不会为了她去得罪封炎傲。

那么,就是紫玉,难道,紫玉已死,父王伤心之余便做了如此一时义气之事?

“别担心。”见琉璃一脸愁容,欧阳靖低声劝慰,“现在到底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有回宫了才能知晓一切。”

闻言,琉璃点了点头,即使那个人从不会关心自己,可终究,还是她的父亲。

第二日,门外便有了一辆马车,是来解欧阳靖跟琉璃回宫的。

神医将方子交给欧阳靖,还不忘了嘱咐,“一日一帖就可,切勿多服。”

琉璃冲着神医行礼,“多谢神医救命之恩,他日琉璃定当报答。”

闻言,神医却是笑着说没事。

转过身,在上马车的一刹那却看到一座极高山,山在小屋的北侧。

回到皇宫,却早已有人等候他们。

大殿之内,一个身穿盔甲却早已被卸去兵器的男子,此刻手捧着一个木盒,站在中央。

见欧阳靖跟琉璃前来,那男子灰色眼眸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此人,琉璃不认识,可从他五官中可以辨别出来,应该是她的某个皇兄。

“洛斳见过皇上。”

男子躬身行礼,欧阳靖微微皱眉,“洛斳?你说,你是洛国的大皇子?”

闻言,琉璃一愣,洛斳却点了点头,“正是。”说罢,又转向琉璃,“皇妹。”

琉璃从未见过自己的兄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个兄弟,突然有一人,自称是她皇兄,唤她皇妹,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洛国同黎国一战,大皇子不在沙场杀敌,为何来我薛国?”欧阳靖上前,扶着琉璃坐下,这才转头看向洛斳。

闻言,洛斳低头蹙眉,“昨夜一战,我军大败,薛国那群小人趁我军不备偷袭我营地。”

话音未落,便被欧阳靖打断,“大皇子,战场杀敌,讲究计谋策略,所谓兵不厌诈,薛国能夜袭贵军,只能说计高一筹。”什么小人君子的,在战场之上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胜者王侯败者寇,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闻言,洛斳连连点头,“是是,皇上说的是。”

“皇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琉璃微微蹙眉,洛国从来都只对黎国俯首臣称,可洛斳却一口一个皇上的唤着欧阳靖,一副狗腿懦弱的表情,当真是让人看了不悦。

洛斳深吸一口气,“父王战死,临死前命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你看,他说,你会帮我。”说罢,轻抚怀中的木盒。

“你说,父王死了?”声音,微微颤抖,哪怕早已猜想到这个事实,可亲耳听到,却依旧难以接受。

洛斳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将木盒递给琉璃。

琉璃接过木盒,双手有些颤抖,这木盒的大小,正好能装下一个人的头颅,可心底还是存有一丝期盼,希望,不会是父王的头颅。

可,木盒打开的一刹那,所有的期盼都在瞬间粉碎。

木盒内,父王的头颅就那样摆放着,一双眼死不瞑目,瞪的硕大,好似在看着琉璃一般。

“啊!”一声尖叫,将木盒扔了出去,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盒中的头颅也滚落了出来。

“父王!”洛斳一声唤,慌忙蹲下将头颅捡了起来,捧在怀中,“父王,没事,儿臣在此。”说着,热泪滚落。

欧阳靖则是搂着琉璃,轻轻拍打琉璃的背,安抚她被惊吓的心,“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靠在欧阳靖的怀中,琉璃的双眼却紧紧的盯着父王的头颅,“皇兄,洛国,为何突然起兵攻打黎国?”

闻言,洛斳站起身,拭去泪,却依旧将那颗头颅捧得紧紧的,“因为,一个月前剑天愁回宫,说,说封炎傲赐了你一杯毒酒……”声音哽咽,已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竟,真是为了她……

090【浴火成凰二】

站在高楼,俯望皇宫,就连皇宫外的景致也尽收眼底。

丝丝冷风吹来,虽然刺骨,却比十八狱里的冷好多了。

“身子刚刚才有些气色,怎的就跑来吹风。”身后,欧阳靖的声音传来,然后,身上便多了件裘袍。

闻言,琉璃却是淡淡的道,“原来,这里也能看到那座山。”那座,位于神医小屋北侧的山。

“山?”欧阳靖顺着琉璃的目光看去,这才恍然,“原来,你说的是乌家山啊。”

话音落,却无人应答,欧阳靖知道,琉璃在这,定然不是来看风景的。

于是,轻声开口,“今日,洛斳所说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琉璃深吸了一口气,“欧阳靖,若站在你的立场来看,这一仗,该不该帮?”

“不该。”欧阳靖毫不犹豫的答道,“黎国势强,这一仗没有伤及无辜牵扯到其他国家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薛国万万没有理由自己栽进去。”

然后,一阵沉默。

“欧阳靖。”忽然开口,轻声轻柔,“你可还记得,你曾答应过我的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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