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倾世·帝女传奇
作者:灵犀1
文案:
她生在帝王之家,却是在敌国长大,自幼饱受颠沛流离之苦。
十五年后,她历尽艰辛终于回到故国,成为当朝长公主。
艳惊四朝,两度操控帝王废立,她在权力的风口浪尖上俯瞰芸芸众生。
血与火,情与爱,如生如梦,可堪回首?王朝兴亡,江山谁主,是非成败,转头空。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女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凝昔 ┃ 配角: ┃ 其它:美男,更新稳定不坑不BE。
==================
☆、楔子
西市法场。
禁军威武罗列,周围是微观的百姓,在一片窃窃私语声中,两名禁军将一个身戴重镣的犯人押上法场。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他的目光坚毅,整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磊落不羁,身上透出的王者风范连灰败的囚服与沉重的镣铐都不能折损一丝一毫。
刀斧手准备就绪,只等待行刑时间的到来。周围鼎沸的人声中不时传出几声小心翼翼的叹息。
肃亲王轩辕灏,先帝的第七子,当今圣上的皇弟。早年随先帝征战四方,为大秦的建立立下卓越功勋。如今却落得如此凄凉下场。他是自秦朝开国以来第一个被斩首示众的亲王。皇族即使犯下了谋逆之罪,也就是在囚室中赐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街问斩亦是对犯人尊严的凌辱践踏。
真是可惜了,但这就是觊觎皇位的下场。
周围的私语声传入耳中,轩辕灏抬起头,冬日稀薄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上面的伤痕触目惊心。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气宇轩昂的肃王了。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阳光下宛如黑色的宝石,是那么璀璨而坚定,似乎他生来就是如此,这种荣辱不惊和看破生死的淡然会伴随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而不会先于死亡有分毫的折损。
头顶,一只海东青盘旋在天宇,转瞬间又冲上云霄。
白云散开,露出淡蓝色的天空。
他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一抹纤细的身影,目光相撞,女子绝色倾城的脸上挂着点点泪光……
是她!
她不是在三天前就随阿鲁离开上京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在瞬间涌出许多情绪,柔肠百转,又隐隐透着担忧……
而只是瞬间的对视,他猛地将目光移开,只是在心底一遍遍的念她的名,蓁儿……蓁儿……
他以为她已经远离……她不该再出现在这里。
蓁儿,从此以后,他们隔着的便不止是跨不过的国恨家仇,而是……生与死。
午时已到,监斩官发出命令;
“行刑!”
刀光闪过……
鲜红的血,冲向苍白的长空,她的世界也在刹那间被染成了鲜血的红色。
时间仿佛凝固,四周鼎沸的人声在一时间竟像潮水般褪去,而又有一个人的声音穿过光阴的缝隙飘入她的耳中……
“幕蓁,你以为许我一句来生就能将我打发了?”
“喝了这杯酒,你就是夏国的王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从此以后,你我互不相干。”
“亡国的女人,名节与生命只能选择一样。你带着凝昔回去,就算赵旻相信你,你凭什么以为天下人都会相信你是个例外?”
“我不会放你走,我怕失去你,更怕你会放弃自己……别走,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我会对凝昔视如己出,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赵旻在做了皇帝后就遥尊你为皇后,而你用了八年的时间,终于让我对你彻底失望。带着你女儿现在就离开,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
耳边,是他的声音,穿过光阴的缝隙,她用力地想着,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他的声音零落在风里,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她在他的王府里生活了整整七年,他一至尊她为正妃,亦从未纳过妾侍。尽管在这八年里,她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底线,从未给过他任何希望,就连她的女儿,也没唤过他一声‘父王’。可他还是对她那么好,对她和另一个人的孩子视如己出。他将她强留在身边整整七年,直到三天前他预知自己的命运,终于肯放她和女儿离开。
离开的时候,她不曾想过他的结局会是这样,以为他是真的对她失去了耐性。
原来,这就是他放手的原因,原来,最绝望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他。
他掩饰的那么好,可她终究还是知道了……可是真的该来吗?明知道最后一面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她是不是应该让他走的安心?
长风吹过苍穹,太阳挂在天边,射出的强光刺进她的眼,眼前是他的身影,阳光下他一袭白衣胜雪,长发飘逸,衣抉翩翩,微笑着向她走来……
可刑台上的人却是躺在一片血泊中……
七年的禁锢,却像是在她晦暗的世界里亮起的一盏盏灯火,她终于找到了出口,而那些灯盏也在她的身后,熄灭了。
三天前,她庆幸自己终于离开了他,现在,他却以更残忍的方式离她而去。
从此以后,世上再也不会有轩辕灏,再也不会!
午后的天色骤变。层层叠叠的乌云凝聚在上空,上午还算明亮的阳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人烟稀少的野外,四起的风声如同厉鬼的咆哮,一场暴风雪即将降临。
马车在雪地上飞驰,车轮在积雪上滚动发出的声音,混着风声,铺天盖地,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跳动的心脏,艰难的呼吸,七岁的女孩哭的像个泪人,一颗心也像是被车轮狠狠碾过。
轩辕叔叔死了,法场上她的眼睛一直被阿鲁叔叔的手蒙着,直到离开,她什么都没看到。却什么都知道,轩辕叔叔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再也看不到轩辕叔叔了。
“娘,他们为什么要杀轩辕叔叔?”颠簸的马车里,她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哽咽着几乎泣不成声。
“他们……会不会来杀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啊……”她害怕起来,轩辕叔叔死了,她再也看不到轩辕叔叔了。可如果她也死了,父皇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她了?
她也永远看不到父皇了……
她没听见母亲的回答,只感到有一颗颗的水珠打在她的头上,冰冷,沉重。
母亲的泪堵住了她的喉咙,娘一定也很伤心,女孩不敢再问,只是缩在母亲的怀里伤心地哭……
滚滚的车轮,碾过一地悲伤。
马车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随即传来马儿凄厉的长鸣,接着响起一阵类似金属撞击的声音,其中夹着阿鲁的大声提醒,“有刺客,夫人小心……”
她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一双含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车窗,刹那间充满了惶恐。桌案翻到了,母亲抱着她从车座上滑落,一时间,马车的四壁渣满了箭矢,好在车壁足够结实,射过来的箭矢都被定在了车壁上,不会伤到她们。
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在死亡边缘的挣扎,七岁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撕心裂肺。
“娘,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要杀轩辕叔叔,阿鲁叔叔会不会出事,我们会不会死啊……”
沐妃将女儿搂在怀里,终于从哽咽中挤出几个字来,“昔儿不怕,娘会保护你……”
她一只手臂死死护着女儿,另一只手抓住一根夹在车壁上的箭矢……用力拔出,满眼的泪水中闪出一道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音渐渐减弱,最后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女孩蜷缩在母亲的怀里,每一根神经都是紧绷着的,听到脚步声靠近马车,随即车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出现在门口逆光处的,不是阿鲁,而是一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
那个蒙面的人有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如此凶残嗜血的目光。
“南朝的皇后和公主,果然在这里。”
“南夏国?”沐妃做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颤声道;“你,你们找错人了,我们只是普通的汉人,不是什么皇后公主。”
“不必担心,我们并非要取去你们的性命,只是奉主上之命请二位到附上做客。”
“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我们不是……”
对方冷冷打断她的话,显然耐心已经用尽;“识相点,跟我们回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黑影如鬼魅般闪到眼前,凝昔缩在母亲的怀里,只听一声惨叫,伴随着金属落地发出的响声,只见看到母亲手中的箭矢有一半已经没入他的喉咙。
她看呆了,第一次看到一向温和的母亲也有如此坚韧决绝的一面。
那个人重重倒在桌案上。马车的四壁发出一声‘咔嚓’的断裂声,坚固的车壁经受了无数箭雨的扫射,终于在一阵动荡过后不堪负荷,轰然坍塌。
身后是一片树林,沐妃护着女儿及时从车板上跳下,飞快退入林中,没有被飞溅的木屑所伤。然而,失去了马车的保护,母女二人直接暴露在十几个刺客的面前。
雪地上遍布着黑衣人的尸体,浑身是血的阿鲁赫然出现在遍地的尸骸中,红色的血不断从他的胸前涌出,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像是一具倒下的雕像,那双眼睛大睁着,写满了杀戮与不安,却再不可能看到眼前发生的事,也再无力保护一心用生命保护的人。
还有几个活着的黑衣人,看到死在女子刀下的同伴,仿佛都被女子身上的血迹与透出的杀气震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寒风凛冽,落雪簌簌,午后的阴霾竟比夜晚的黑暗还要沉重。
而这种僵持只是一时,主上严令,必须要带她们母女回去,完不成任务,只有死路一条。
几条黑影扑上前,沐妃本是武艺平平,刚才能用利箭杀死那个人也只是趁着对方一时大意,现在她纵然手持兵器,又如何能抵挡住几个武艺高强的杀手的攻击?
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哧!
长刀穿透骨肉,她的左肩一片血肉模糊。伤口的痛无以复加,她将女儿紧紧护在怀里,庆幸伤的是自己,而不是女儿。
“娘,娘……”寒风凛冽,满是肃杀之气的树林里回荡着女孩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母亲的血,染红的是漫天的雪,还有她的整个世界。
刺眼的刀光再次扫来的时候,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母亲,母亲不能再受伤了,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能再让母亲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她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刀光刺痛了她的眼,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然而,那森冷的刀光却在她的眼前陨灭了,就像是被风雪扑灭的烛,刀落无声,持刀的人也倒地身亡。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站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锦帽貂裘,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北风如刀,吹的脸隐隐作痛,他的轮廓在簌簌的飞雪中,若隐若现。
风雪中人影交叠,她只看到他手中长剑微动,在飞雪中幻化出一片璀璨的流光,流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猩红,顷刻之间几个黑影先后在他的身后,倒地身亡。
她睁大了眼睛,看他从容拭去剑上的血迹,死亡的绝望与恐惧在瞬间都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转身离去,跃上自己的坐骑。她见他要离开连忙跑过去,抓住他的手。
他看了她一眼,眼里尽是化不开的冷漠。她的心跳更快乐,他其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和他比起来她更渺小了。他的手很冷也很硬,骨节分明,像是经年累月的肃杀之风雕琢出的。她很怕,却不敢放开,鼓起勇气说;“大哥哥,我娘受伤了,你救救她,救救她……”
雪,更大了。他俊美的脸陷在帽檐投下的阴影中,如梦如幻,那双眼睛如璀璨生辉的暴室。他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飞雪中,如从天而降的神祗,凝聚了天地间最冷咧,最明亮的光华。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他看了她一会,突然问。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却仿佛穿过了沧海苍天,有着逾越岁月的沧桑。
她摇着头。她什么都不知道。三天前的夜里,母亲将她从沉睡中唤醒,带她连夜离开了肃王府。她以为轩辕叔叔不要她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轩辕叔叔,为什么要杀她和母亲?短短三天,她的世界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来得太仓促,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少年的目光越过她,淡淡的说;“她暂时没事,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
她依然不放手,满含期待的看着他。她含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对生强烈的渴望,终于在少年那冰一样寒冷的眼眸里有了细碎的裂痕。
少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这是防身用的,拿着!”命令的口吻,不容撼动。
她颤抖的一双小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冷硬的刀柄握在手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一股暖流渗入掌心,又慢慢融入心房。
他策马远去,背影很快淡入天边看不到尽头的风雪中。他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第一场浩劫中,救了她的性命,亦给了她生的坚定。而当时的她并不知道,以后动荡不安的岁月中,自己的命运会与这个少年纠缠在一起。
……
当天,一场政变在秦国帝都上演。尚书令尹浔联合靖国公唐括辩,率兵将皇宫包围,皇长子,梁王轩辕楚被软禁在宫中。几日后,皇帝晏驾归天。年仅十二岁的太子轩辕祈继承皇位。
新帝即位后为肃王平反昭雪,轩辕楚被赐死,朝中党羽也被陆续清除殆尽。
而肃王的家眷——在王府遭遇变故前就失踪的王妃和郡主,却一直下落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1
阳春三月,正是万物复苏之际。帝都城外的南山下自然也是一片绿意荣荣。明媚的阳光下,一小队人策马在原野上驰骋,跑在最前面的白马上的少女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之间,容颜姣美,紧身轻装衬出她曼妙的身姿,飘逸的乌发如瀑布般从头顶的金环处倾泻而下,足踏小鹿皮靴踩在马镫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就在这时,一只欢子在远处的枯草丛中一闪而过。少女的眼睛顿时一亮,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句“别跟着我”,又一声‘驾’说出口,足尖轻蹬,白马像箭一样向前方冲了过去。
欢子也意识到危险,没命的向前狂奔,一眨眼的功夫就钻进了树林里,少女亦不甘示弱,不断催促马儿急追。马儿虽是良驹,奈何林中有树木挡道。少女又追了好一阵,见欢子渐渐体力不支,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她忙张弓搭箭,那只欢子似乎也预感到在劫难逃,发出尖细而不安的悲鸣。
少女的心似乎被什么扯了一下,双手将在空中,弦上的箭在阳光下轻轻晃动着,一时竟没能射出去。
而那只欢子抓住时机,没命的奔跑,眨眼间消失在远处的草丛中。
少女见猎物逃走,心中却没有失落,反而长出一口气,百无聊赖地策马前行。
忽然,头顶的天空似乎刮过一阵嘹亮的雁鸣,只见一群大雁成‘人’字形匆匆飞过,随即她又听到‘嗖’地一声破空之音,又是一阵嘈杂的雁叫。她看到一支长箭破空而出,竟一连洞穿了两只大雁的脖子。
少女樱唇微微张开,心中的惊叹无以复加,这就是所说的‘一箭双雕’,射箭的人的射术真是精湛啊!
她也从马背上跳下来,刚跑到雁落处,前面又是一阵马蹄声,一个男子正朝她的方向疾驰而来。她依稀分辨出男子的坐骑是来自西域,在秦地很罕见,也是非常名贵的汗血宝马,这个人就是刚才射箭的人吧……
她正想着,策马的男子已如闪电般出现在她的面前,遮住了头顶明媚的阳光。
她抬起头……
那双写满惊叹的大眼睛猝不及防地跌进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心,仿佛又陷入了另一场更为强烈的震撼中。
他伟岸的身躯逆着阳光,身长玉立,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翻动。融融的光线为他的周身镶上一层金边。俊美的脸孔上,刚毅的线条将完美的五官衬得天衣无缝。他头戴的皮毛亦遮住了阳光,投下的淡淡阴影又为那张俊美的脸孔平添了几分飘逸与魅惑,还有那双黑色的眼睛显得非常深邃,里面射出的光是淡漠的,又透着如鹰一般的犀利。
万籁俱寂,风,停止了流转,仿佛时间在刹那间凝固,而天与地却似乎又在轻轻旋转,天边的太阳在他的身后慢慢陨落,他的气息充斥在广阔的天地之间,似乎有着强烈的压迫感,却又携着另一种撼人心魂的魄力。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失落的魂魄才从他的阴影中抽回,自知失态,双颊热的就像被火烧过一样,身子不禁向旁边挪了挪,无意中挡住了落在地上的两只大雁。
她的目光在那双如鹰一般的犀利的眸子下有些慌乱的躲闪着,又见他从自己身边绕过,正要拾起地上的大雁,她心中突然生出一计。
她抢先一步挡在他的面前,口气严肃地问;“它们真的是你射落的吗?”
男子的眸光像是有意扫过少女身上的弓,语气淡淡又带着几分轻蔑的反问;“不是我射的,难道是你?”
“不是我,也未必就是你啊,也许是别人射的。”少女双手叉腰,义正言辞地反驳道;“难道方圆几十里内狩猎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男子轻笑;“方圆几十里?小姐未免太夸张了。不过,依你所言,在下该如何证明它们就是我射下来的呢?”
少女想了想,说道;“你只要能证明那支箭是你的,它们自然也就是你射下来的了。”
“呵呵……”她的话引来男子清朗的笑声,男子眸中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情绪,只是一瞬,化作更深沉的灼热,笼罩着少女姣美的面容。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眼帘微微垂下,又听他说;“如果我说箭上刻有我的名字,就能证明猎物是我的了吧。”
“那也不能证明箭就是你的啊。”她微笑着说。
她的话又惹来男子的轻笑,似乎她的有意为难取悦了他。
“你又笑什么?”女孩不满地瞪着他。
男子上前一步,凝视着她的眸光深沉,里面盛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小姐有意为难就是想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是对我心生倾慕,要以身相许吗?”
啊?
少女后退一步,红着脸支支吾吾解释说;“我……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公子想多了。”反被对方调侃,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她识趣地退到一边,转身要走,一只大手搭上她的肩膀。这次是男子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一只修长的手托起她的脸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有几分姿色,可以当我的侍妾。”绯红的双颊如同沐浴在朝阳下的白雪,指尖触到冰肌玉肤,心中竟然蔓延出一种的惬意。她头顶的金环在日光下流动着潋滟的光晕,而相比于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却黯然失色……其实,和他身边的女子相比,她的相貌并不算十分出众,这样热烈的性情,也许才是她真正的蛊。
“你——浑蛋!”
女孩没想到他会这样轻浮,又羞又恼,一甩头避开他的触碰,伸手抽出系在腰间的软鞭,向他狠狠挥了过去。
鞭子被他的大手轻松握住,他又是一拽,她便借着拉力跌进了他的怀中。
四下无人,她心里开始慌了。“放开我!”他她用力挣扎,后悔不该招惹这个无赖。
他又是一笑,“好,如你所愿。”说话间手臂一松,风一样的速度闪到一边,她一时重心不稳,险些跌倒。
“鞭子还我!”看这家伙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气得直跺脚。
男子不理会她,俯身拾起地上的大雁,将她的鞭子缠在雁身上。做完这些后他又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跃身骑上自己的坐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丢下一句;“你是现在跟我走,还是等到下一个更有趣的时候,我们再见?”
“鬼才想再见到你!”女孩狠狠瞪着他,没好气的说。
“有趣的女孩,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抛下气急败坏的女孩,策马扬长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而唯有那狂野的笑声,在他走远后,似乎依然在空中久久地回旋着。
“阴魂不散的家伙!”女孩恨恨跺脚。突然想到那根被他夺走的鞭子……辫梢上刻着一个‘尹’字——她现在的姓氏。那家伙的穿着,气质,还有那匹大秦少见坐骑,似乎可以证明他的身份亦不是普通人。很可能是世家子弟,甚至是宗室贵族。
他会不会真的查到她的身份,并且找上门来呢?
管他是谁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是好惹的!她不禁挥了挥手,将这个可怕的想法和这家伙的声音一起驱散。
作者有话要说: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2
回到相府已经接近黄昏,凝昔一进门就感到饥肠辘辘,意外滴发现君彦在她的房中等她。迎上他温柔的目光,不禁又想到下午遇到的那个家伙,心中的委屈让鼻子都有些发酸了。,
“君彦,我今天遇上了一个浑蛋……”她拉住他的袖子,向他倾诉满腹的委屈。
尹君彦拍拍她的肩,想到过去每次她都是神采飞扬地向他讲述她又教训了持枪凌弱的流氓无赖,这样委屈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一番,关切地问;“你没事吧,遇上什么人了?”
凝昔撇撇嘴,“我没事。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不过他可能知道了我的身份。”说着又攥紧拳头,恨恨道;“他要敢找上门来,我就让他好看!”
尹君彦见她除了被气得不轻,真的没有别的事便放心了。正色道;“凝昔,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凝昔怔了怔,发现他竟是一脸严肃。君彦的轮廓本来就是如刀削过般的刚毅,笑容温柔明朗。她喜欢看他笑的样子,可只要他的眉宇间哪怕有一丝阴霾,气氛便会变得异常压抑。
好像有情况!看似还挺严重?这样想着,她被君彦带到梳妆台前。桌台上有一个打开的小盒子,盒子的样式和里面装着的脂粉都很普通。她看着尹俊彦,眼里满是不解。
只听他道;“将里面的脂粉涂在脸上,然后我们去见一个人……”
凝昔一边听着君彦的解释,眼睛越瞪越大。
选秀的日子临近,年龄在十四岁到十七岁之间,出身六品以上官宦之家又没有婚嫁的女子都要参加。尹浔官居国相,乃文臣之首,凝昔身为养女却有了尹家的户籍,自然也在参选之列。
对秀女第一轮选拔是“面试”,就是将自己的画像呈到天子面前。通过面试的女子才能被称作“秀女”,要入宫参加三项比试,书法,丹青和女红。通过三项比试的秀女才有资格留在宫中,得到封号和伴君王侧的机会。落选的秀女可自行婚嫁。
凝昔对这一套繁琐的过程不禁叹为观止,参选的女子虽多,可真正能留在宫中的却是寥寥无几。皇帝的小妾也不好当啊,竞争比科举考试还激烈。不过她可不想凑这个热闹,反正她是不能被选中的,最好第一轮“面试”就被淘汰。
于是她仔细地将盒内的脂粉涂在脸上,然后便从镜中看到一张貌似自己,却又十分陌生的脸。
“父亲!”
相府的正厅,尹浔正招待着从宫廷画师。凝昔和尹俊彦出现在门口,尹浔看着这个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女儿,又和尹君彦对视一眼。父子二人神色如常,尹浔向她介绍道;“凝昔,这位就是宫廷画师梁大人。”
“抱歉,凝昔让大人久等了。”凝昔眨眨眼静,冲梁画师局促一笑,眼中飘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不敢,请小姐坐好,微臣要为您作画了。”梁画师起身还礼,言辞谨慎恭敬。他并不在意对方的迟到,只在心中叹息,国相公子仪表堂堂,可是女儿却是相貌平平。其实五官轮廓还算标志,只是肤色枯黄无光,不似一般大家闺秀雪白剔透。单凭容貌,这个女孩入选的可能实在渺茫。
不过自己只要尽到画师的职责就行了。重新落座后,他开始认真为女孩作画。
期间无话,大约半个时辰后,梁画师完成了画像,恭敬地说;“小姐请过目,若有疏漏的地方请指出,微臣可以再为小姐画一幅。”
凝昔走过去,故作认真地看着画像,怎么画上的女孩比她在镜子里看到的还要丑啊!五官完全走样,双眼空洞无神,路上君彦对她说,如果给了画师足够好处,画师便会在画中对女子的容貌做一些细微的美化,这种有限度的美化不过是锦上添花,若是女子的真容与画像相差极大,画师就是犯了欺君重罪。想必这画师一定认为她的容貌不管如何美化都不可能入选,便没有用心作画。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凝昔只在心里偷笑,脸上是化不开的愁云,两道粗眉微皱着,像是十分落寞, “大人画得很好。”
梁画师松了口气,心想这位尹小姐还算懂事,他可不能舍命不舍财,冒着欺君危险将她画得多美。他收起画卷,转身对尹浔恭敬的说;“国相如果没有别的吩咐,下官先行告辞了。”
“先生走好。”尹浔起身送客。
梁画师离开后,尹浔长出一口气,对尹君彦笑着说;“你的这个主意还算不错。”
凝昔眨了眨眼睛,又突然想到一件事,担心的问;“可是如果别人也像我一样,皇上看不到美女会不会龙颜大怒,会不会重新让人调查啊?”要真是这样他们不是露陷了吗?
尹君彦笑着说,“你想多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望入宫。皇上怎么会看不到美女?”笑意渗入眼底,他不像凝昔将事情想的那么简单,但此时真的被她的话逗笑了,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样就好。”她笑嘻嘻点着头。
尹君彦又对尹浔说;“父亲还有别的事吗,凝昔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吃饭。”
尹浔点点头,“没别的事了,你们回去吧。”
暮色四合,漫天云霞如锦。凝昔拉着君彦的手,走了一段路,看着两个人在地上的暗影,凉风阵阵吹来,不知何时,她的心情又渐渐变得沉重……
她想起了十五岁生辰那天,也是日落黄昏,那时正值隆冬时节,地上铺着厚厚的白雪。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里泊着两个小小的自己,而他眼中似乎又流出了那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又将她带回到了几个月前……
“君彦,我已经十五岁,不再是小孩子了。在我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我发现喜欢的人依然是你……”
十五岁的生辰,她向他倾吐心声,说到‘喜欢’的时候,心跳竟然是这样剧烈,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是啊,几年前她信誓旦旦的说长大后要嫁给君彦的时候,心情从未这样这样忐忑过……而那时的君彦只是微笑,记得一次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你还太小”。
她终于到了十五岁——女子的及笄之年,可以毫无彷徨地喜欢一个人。她定定看着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那双深瞳中闪亮的光华动人心魄,她的拳头下意识握紧,又慢慢松开,拿出最后的勇气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肩膀被一双手按住,将她本以为已经是亲密无间的距离,生生地拉开。
“凝昔……”
他的眼里仿佛有千丝万缕的情绪,太过复杂,她看不懂,亦找不到那种名叫‘喜欢’的东西。
她的双眼蒙上一层水雾,深吸一口气,嘴角勾出的连她自己都虚伪的笑容,“我懂了。”在他的轮廓还没在泪水中变得模糊的时候转身跑开。
她长大了,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的时候,知道了喜欢其实是两个人的事情,喜欢一个人,除了快乐,还要承受无尽的忐忑,失落和心酸。
……
心里越发酸楚,脚步似乎越来越沉,不经意间就停下了。嘴角的笑容早已不在,神色变得茫然而恍惚。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尹君彦眼中溢满了关切。
回忆瞬间填满整个心房。黄昏的流光映入他的深瞳。他看着她的眸光是那么温柔,可她只感到无尽的心酸。
她勾起嘴角,滤出连自己都觉得虚伪的微笑,声音透着一种无力感,“就是在外面玩了一天,有点累了。”
“晚上早点休息。”尹君彦说着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的身上。
心中一暖,她低声说,“我不冷。”
“你在发抖,真的没事吗?还是让大夫看看吧。”
“真的不用了,我只是穿得少了,没感觉不舒服,这些年,我一直在跟你习武,哪有那么娇弱啊!”她眨了眨眼睛,长睫闪动,眼里的流光亦是阴晴不定。而再开口,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晦涩,“我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夕阳西下,落日隐入云层,西方的天际在余辉的渲染下,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每一步路,都像是有千斤重,那么艰难。冥冥中她仍存着一种说不出的期待,希望身后的人可以跟上来。
纵然不对她说喜欢,只要和她说点什么,或是,哪怕什么也不说,只要能陪她走一段路……
可是,他没有跟上来,她亦没有回头。
她走得更快乐。
也许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吧……
也许他对她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并不是只将她当成妹妹……
她不敢回头,潘恒在心底的不安,她亦不敢问出口。
只有不回头,只有什么都不问,才能保住最后一点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3
肃王府的校场上,阳光落满雪地,像是为皑皑的白雪铺上一层闪闪发光的宝石。雪地上是两人两马,高大魁梧的轩辕叔叔和小小的她,还有英姿勃勃的骏马和一匹可爱的小马驹。她摸了摸小马的头,小马冲她眨眼睛,一点都不怕生。她非常喜欢这匹小马。
轩辕叔叔昨天答应教她骑马,今天就送给她一匹这么可爱又温顺的小马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轩辕叔叔不管答应她什么事,都不会食言。
她忙不迭地登上马镫正要上马,被轩辕叔叔一把拉住。“功课做完了吗?”叔叔笑着问她。
什么……功课啊,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叔叔先教我骑马吧。所谓一心不可二用,我做功课的时候总想着骑马,自然不能专心做功课了,”她眨了眨眼睛,信誓旦旦的保证;“所以啊,叔叔教会了我骑马,我做功课就会很专心很专心的。”
于是叔叔妥协了,“那好吧,下不为例。”
“是!”她吐吐舌头,兴冲冲地上了马。然后叔叔说了一些关于驭马的注意事项,最后问她;“记下了?”
“都记下了。”她点点头。叔叔只说一遍她就明白了,并且都记下了。不像先生整天对她‘之乎者也’的,就像催眠曲一样,叔叔就是比先生聪明嘛!
小马的脖子上还挂着铃铛,马蹄踏在雪地上,‘叮叮咚咚’的笑声在风中飘荡……
叔叔骑着高头大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不经意间便能看到一人一马映在雪地上的倒影,让她感到非常安心。
那一年,她六岁。
一年后……
狂风呼啸,大雪纷飞的树林里,她抱紧了重伤昏迷的母亲,两个人只能靠着一颗大树下避风。她的小披风披在母亲的身上,自己的身子与母亲的紧贴着,将自己的体温传给母亲。一只小手金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抓着母亲的手,放到嘴边不断地哈着气。
“娘,你看,要是再有坏人来,我就可以保护你了,你千万别睡着啊,那个大哥哥很快会回来的,我们还要去找父皇呢,我以后一定会乖,一定好好读书练字,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娘,我给你讲个笑话,从前有一个人……”
风雪交加,铺天盖地,时间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从心口划过,她的身子几乎被冻僵了,可是心,时时刻刻都在焦灼的等待中煎熬着,宛如经历一场酷刑。
欣慰的是,当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又讲各种笑话给母亲听的时候,母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不是浮出微笑。
少年没有食言,没过多久就有人驾着马车赶来,车内还有大夫。这些人就是少年派来救她们的,可她却没再看到那个少年。
她们被送回到京城外的客栈里……就是在这家客栈里,伙计无意说的一句话,让她们知道了轩辕叔叔的消息。
母亲的伤处不在要害,没有生命危险。当天晚上,又有一个少年来到客栈。他在母亲面前长跪不起,母亲只好要让她过去将少年扶起来,少年才站起身,却依然垂着眸子,眼里满是自责。
母亲又和少年说了很多,她努力地听,没露下每一个字,却还是听不太懂,只是茫然的听着,最终,说起送她们回到夏国,少年说会送她们回去,她稍稍安下心来,这时母亲拉住她的手,她乖巧的缩在母亲的怀里。
母亲的手中突然多出一个金色的锦袋,默默地塞进她的手里而她抓住锦袋的手被母亲的手紧紧握着,她紧紧握着那只锦袋,里面装着一件硬物,是一只耳环。
“昔儿,”母亲看着她,眼中含着泪水,里面却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这里面的金环,是你父亲当年给我的,另一只在你父亲那里,答应娘,等见到你的父皇,你一定要将这只金环亲手交给他。”
“这是父皇给娘的东西,娘为什么不亲自交给父皇呢?”她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心底的不安却越加的强烈,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母亲看着她,泪水潸然从眼中落下。她的鼻子也一阵阵发酸,用力攥紧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许久,母亲才说;“因为,娘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她打了一个寒战,“为什么不能和昔儿一起回去?娘不走,我也不走,昔儿要和娘在一起!”茫然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变成强烈的痛,心,痛到几近窒息,她用力摇着头,泪水扑簌落下,声音也带着哭腔。
“昔儿,娘多想看到你长大,可是……娘真的不能这样自私,不要恨娘,等你长大后会理解娘的选择……”母亲亲吻她的脸颊,一行行泪水落在她的脸上,与她的泪融在一起。
“夫人……”少年的声音透着强烈的不安。
母亲放开她,看向少年,目光平静而温和;“君彦,这是我给你父亲的信,你就帮我转交给他吧。我要说的话都在里面,等昔儿长大些,也将这封信给她看。”
君彦将信双手接过,并仔细收好。而他的目光就好像凝在女子的身上,带着警惕……后来,长大一些的她再回忆起那日的情景,明白了那种眼神里埋藏着怎样的隐忧……生怕因为一丝一毫的疏忽而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然而,母亲依旧以让他们猝不及防的方法结束了自己。
母亲为她擦着脸上的泪水,看着君彦说,“君彦,凝昔只是你在路上遇到的一个孤女,无父无母,你不忍她小小年纪就无依无靠,流落街头,才将她带回府中的……”声音越来越低,手也开始颤抖,
当时的她全然不懂母亲的心情,心中只有一个意识,娘要离开她,她要失去娘了……她哭的几乎背过气去,一遍遍喊着;“娘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母亲猛地放开她,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来的全是鲜红的血,刺得她睁不开眼。
“君彦,你……一定要将我的尸体焚化,不要引起别人注意。昔儿就拜托你们了。昔儿……以后要听尹伯父的话,一定要找到你的父皇……你要记住,娘并没有离开你,娘会在……天上……看着你……”
她用力的点头,又紧紧抱住母亲,将头缩进母亲的怀里。母亲抱着她的手无声落下,声音与气息被巨大的悲伤吞噬。四周一片寂静,她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哭一声,身子也不敢动一下,脸颊贴在母亲的胸口,却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心跳声,也感受不到母亲的呼吸。
她开始摇着母亲的身体,大声地哭喊,娘,你醒醒啊,昔儿会听话,会好好读书练字,再也不贪玩惹你生气了,我们一起去找父皇……你快醒醒啊,娘……娘……
她的双手全是血……母亲的血,将她的世界染成了红色。那段记忆就终止在她的哭声里。七岁,她经历了人生之中最绝望的离别,母亲的鲜血与她的泪水,冲刷着以后成长中的每一寸岁月。
伴随着她的成长,月月,年年……
小时候她常常梦到父皇,父皇将她抱在膝上,母亲看着他们温柔的笑。梦醒后她却不记得父皇的样子,唯有梦里的那种幸福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后来,轩辕叔叔和母亲相继离开了,他们又来到她的梦里。梦里有最幸福的回忆,而醒后分外寂寥的黑夜又让她一次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彻底的失去。她好想父皇,好想娘,好想轩辕叔叔,父皇纵然隔着万水千山,她的心里还一直存着一个团聚的希望,可是母亲和轩辕叔叔却不会活过来,她以后的人生里,也不再有真正的团圆了。
她是夏国的公主,十五年前秦军压境的时候,她只有几个月大,尚在懵懂中。夏国当时的皇帝还是她的祖父,她还有一个哥哥。当时的父皇还只是亲王,并不在京中。当时祖父对父亲已经有了猜忌,她,母亲还有哥哥都软禁在深宫里。父皇想过救她们出去,曾派人秘密潜入宫中。可当时她和哥哥都太小了,深宫耳目众多,那人潜入深宫已经十分不易,没有能力同时护送三个人离开。母亲就让那人先带哥哥离开。然而,哥哥的失踪又让祖父起了疑心。她们的宫中又多了很多侍卫。第二天深夜传来消息,有刺客闯入宫中,被御林军当场击毙。
不久后秦军攻入城中,所有皇族都成了秦人的俘虏,唯有远在外地的父皇逃过一劫。同年,父皇称帝,庆幸的是哥哥真的平安回到了父亲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