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头好痛,就在刚才的梦里,她看到了那个少年,而当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梦就已经醒了。
她完全记不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和他……她只记得她因为下棋输给了他,赌气喝了一大坛酒,然后……她的世界就变得一片混乱,努力的想,换来的只是大脑更剧烈的痛。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竟然缩在他的怀里,睡得那么沉……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身边的人睁开眼睛,四目相处,他的嘴角勾出邪魅的笑,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与她平视,修长的手指拾起她的一缕秀发把玩着。
他背着光,上身完全坦露在她的眼前。凝昔又羞又窘,本能闭上眼睛。下一刻,心里却突然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明明是他让她看的啊,她为什么不可以看?
于是她又睁开眼睛,夜太静谧,耳边充斥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只能做到努力调整呼吸,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那张英俊的脸孔陷在黑暗中,唯有那双深瞳,分外的明亮。
仿佛窗外广阔苍穹上的皓月繁星都被他收入眼底。
仿佛那双黑色的深眸就是另一个世界里的夜空。
而里面溢出的光芒分明比酷暑的白昼更灼热。
她索性垂下眼帘,避开那双眼睛的注视,反正这张邪魅猖狂的脸她已经看够了嘛。目光开始下移,还有更好看的,哼,反正是他让她看的。被看的人都不介意,她介意什么啊!
这是她第一次看男子的身体,他的身形略瘦,一缕长发垂落在胸前,衬出脖颈完美的弧度。墨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散发着美玉的光华。
这样无懈可击的完美,每一道线条都是鬼斧神工。
不过,除了好奇心和掺杂着一点小刺激的强烈紧张,她觉得他的身体纵然很好看,却还是远没有他的脸好看。
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千万不要跳出来啊,她感到无语的是,为什么她紧张得不行,而被参观的人仍是那么淡定,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这家伙的脸皮能不能再厚一点儿呀!
“看够了?”某人一脸坏笑,吐气如风,声音魅惑入骨。
啊啊啊啊啊……她张开嘴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过她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她当然看够了,男人的身体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嘛,只是看看算什么,她还要……
于是乎她嘿嘿一笑,一只小手已经搭在他的肩上,又从肩膀移到胸膛……慢慢移动。
她的脸越来越烫,不过他的身体和她的脸一样烫,她终于找到了一点平衡。
男子盯着她在身上来回游移的小手,眼中终于闪出一点难以置信……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笑了笑,捉住她的手按在胸膛上。
“你在引诱我……”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啊?
那双眼里燃烧的熊熊火焰几乎能将整个暗夜分烧成灰……
而她的手掌真切地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在微微起伏着,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了。她用力将手抽了回去。她她她哪有引诱他啊?她只是……只是吃了他的豆腐!可她也没少被他吃豆腐啊,为什么不能吃回来?
她仍是一脸无辜,某人终于忍无可忍地欺身而上。一串串热吻……她浑身涌出阵阵酥麻,大脑突然‘嗡’的一声,炸开了!
衣衫半褪,有些冷,她明白他要做什么……
“你别误会,我只想……想占你的便宜……不是要……那个……呜……你别过来!”她拼命向后缩着,舌头都在打战,到最后几乎要哭了出来。
男子哭笑不得,只想占他的便宜?然而他不想强迫她,便将她放开,一只手肘支撑在床上,隔着细碎的月光,看着她。
他的眼角挂着泪珠,在月色下,比天上最璀璨的星子还要夺目。“我会娶你……”声音是温柔的,又带着不容她抗拒的强势。
他的身上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魄力,让她惧怕,却又忍不住不顾一切地去靠近。
她到底是怎么了?
——凝昔,嫁给我。
——我是能保护你,给你幸福的人。
——君彦哥哥,我长大后一定会嫁给你。
——君彦,我已经长大了,可我发现最喜欢,唯一想嫁的人还是你。
……
许多声音交汇在一起,如海上的浪潮,此起彼伏,延绵不绝……
八个年轮,一圈圈在弹指一挥间,如白驹过隙。她仿佛看到了许多画面,集市上拉着少年的手的女孩,黑夜中那双蕴满悲伤的眼睛,夕阳下长身玉立的男子……
八年……她慢慢长大,慢慢懂得了什么是爱,嫁给他的梦想在积累的时光里,变得根深蒂固。可是他不能爱她啊!他母亲的早逝……他待她好只是尽一个臣子的本分。他会为她赴汤蹈火,会拼死也要护送她回到夏国。可是他会爱她吗?她会强迫他爱她,娶她吗?怎么可能!
视线回归现实,眼前又出现男子俊美无双的脸孔,她定定看着她,轻声问;“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她在心中问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问他。以往种种涌上心头,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说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因为她只是他一个人的公主……
他真的爱她吗?
过去她以为,他们站在对立的立场上,他是否爱她,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而现在她却想知道……只是源于她迫切地想知道他的答案。
回答她的是一个满怀的拥抱……他重新将她揽在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没有回答,比任何答案都让她安心。
她开始颤抖的双臂依然试图推拒他。他停下动作,黑瞳深深看进她的眼里。她鼓足勇气和他对视,唇瓣微动,飘出梦呓般的轻声低喃,“以后不许再欺负我,不许再对我凶,不许强迫我做不喜欢做的事,要完成我的没一个愿望。”
男子听他说完,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记下了,只有这些吗?”
“还有,不许对别的女子想入非非,比我漂亮的也不行,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她霸道的补充。
“那要看你的表现……”
他低笑,吻着她的脸颊。
他终于长驱直入……当疼痛来临的时候,她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她感到痛。
“你给我停下来,痛……”她开始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
“听话……”大掌轻抚着她的背,他沉迷在其中,还不忘安慰她,“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凝昔知道女孩子的第一次都会痛。今夜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又或许,一切都没有变。这样的爱与情无关,只是宣泄的出口。她紧抱住他坚韧的背脊,一个个风头浪口宛若绵亘到地老天荒,她的灵魂随之起伏,纵情而无望地缠绵……
作者有话要说:
☆、天长地久有时尽1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昨夜躺在身边的人已经穿戴整齐,见她醒了,薄唇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黑色的眼眸冲沉淀着满满的阳光。
她撑着酸痛的身子坐了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又在脑海中一幕幕地回放……她错了,但是,她不后悔。
男子坐在床边,将失神的女孩拉入怀里。
被子随着她起身的幅度滑落到腿上,她的上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亵衣,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仍然瑟瑟发抖。他便伸手拉过被子将她盖住,然后连人带被一起拥入怀里。“我有事先走了,你再好好睡一觉。”他的声音如春风化雨般温柔,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仿佛恨不得将她宠到骨子里。
她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男子的眸光微漾,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嘴角霸气地扬起,“朕先回宫了,你累了就再睡一会,他们会送你回相府,明天,朕正式迎你入宫。”淡淡的叮嘱,声音亦如往常,没有一点异样的情绪。
凝昔怔怔地看着他,所有的思绪都在一个“朕”字上凝滞。
他竟然,他竟然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你是轩辕祈?”
男子挑起她的下巴,宠溺一笑,“公主,你是第一个敢直呼朕名字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凝昔的大脑一片空白,四周的一切包括眼前的男子笼罩在淡淡的晨光里,都是那么遥远而模糊。
她想起他不止一次说她笨,她是笨。她以为他是轩辕氏的亲王,可为什么就没想过,他就是掌控一切皇帝呢?在澈对她说除了那个人,没人能救她的时候,她就该猜到他的身份了。她成了轩辕祈的囚犯,纵然澈是世子,就算是真正的亲王也是无能为力的啊。
她看着他,瞬间的震撼,理智又一点点回到大脑。她平静地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是秦国皇帝?”也许原因她已经知道,如果她从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会求他放过义父和君彦的。亲王也是天子的臣,没有人可以忤逆天子的意思,他将她蒙在鼓里,亦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拒绝她的求助。
“我似乎也没说了我不是。”男子淡淡地说,看她的眸光多了一种复杂。
她居然这么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身份,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但这个发现似乎也不令他欣慰,过去她的想法尽在他的掌控中,她的表情就能让他看到她的心事,可是现在,他突然感到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女孩了。
凝昔的嘴角浮出一丝微笑,舌尖却是分外的苦涩,是啊,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十足的笨蛋,被他骗得团团转也是自找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是啊,是我的想象力不够丰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顿了一下后又问;“你刚才说要接我入宫,是要将我软禁在宫里吗?”
他眯起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对你来说算是软禁吧,毕竟朕的女人不能随便出宫,你不会像过去一样自由。”
凝昔眼中再次掠过惊讶。“你要让众人皆知我们已经……”说话间凝昔从他的怀抱中挣出来,严肃看着他,问;“你难道要我继续当珍妃?”
“朕的公主怎能屈居妃位。”他笑着纠正,拉过她的小手凑到唇边吻了一下。
“你要让我以夏国公主的身份入宫?可是你已经有了皇后,就算两国联姻,皇妃的位置也不算低了。”
“凝昔只是朕一个人的公主。”他纠正道,眸光深深罩着她的脸庞,“朕还可以在皇妃之上设立一个皇贵妃,位份如同副后,虽在皇后之下,却和皇后一样只有一人,地位荣耀与皇后无异,朕已经为你选好了封号。”说完,他摊开她的手掌,指尖在掌心上划动,凝昔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停滞,她用所有的力气去分辨这个字——
宸!
古书有云,宸者,帝皇也。
上一瞬他的眼里还溢着满满的笑意,可似乎就在一瞬间,竟然变成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正如他在她的掌心上写下的一笔一划,也是那样认真。写完这个字,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仿佛他们的一生也会像紧贴的掌心般紧紧粘连在一起。
她的心莫名地一痛,眼底突然涌出阵阵酸涩。这真的不是爱吗?在后宫不管是工于心计的皇后,还是盛气凌人的瑾妃,在他面前不都是低眉顺目,为得到他更多的垂青用尽解数?可他却护她宠她……她明白,两国联姻不需要如此,即便他要的是夏国公主,也没有必要如此待她。
她迎上那双熠熠的眸子,他是爱她的,即便这份爱里有太多的杂质,但只要含有一分的爱也是爱,毋宁质疑。
只是,她不能接受,他给了她一分的爱,她就还给他一分……一分而已,不需要天长地久。
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她用力压下去,用沉默平复着,许久,重启的双唇中飘出如风般淡淡而低涩,却带着几分执拗的声音,“如果我嫁给你,你什么时候安排我回家?你答应过我的。”
轩辕祈的目光一寸寸沉下去,握着她的手的力道骤然加大,紧紧攥在掌心里。她痛得蹙眉,流转的大眼睛里闪着泪光。他的心也一阵抽搐,放开她后毅然起身,收缩的瞳孔合上眼底的一丝挣扎。
“朕给你几个时辰的时间考虑,先送你回相府,你要离开也没人阻拦你。”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话过他们之间骤然放大的距离,如从寒冬凛冽的冷风中飘来,所有的温柔竟在瞬间不复存在。
凝昔看着他,一句“真的吗”又被生生咽了回去。她听得清清楚楚,理智告诉她,这样的承诺根本无需求证,因为没有任何意义,她听得真切,决定权却掌握在他的手里。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你现在就要走吗?”
他一怔,她的声音就像一汪清泉,沐浴在暖春和煦的阳光下,一次次漫过他的心,某个骤然冷却的角落又化成一片柔软。
他回到她的身边,将她抱了起来,凝昔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身体都顺势倒在床上,她抓住他的一只手,直到将半边脸颊贴在他的掌心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枕着他的掌心与他对视,他的头微微抬着,垂下的青丝落在她占满泪水的脸颊上,熠熠生辉的眸子逆着光,变成浓郁的墨色,薄唇噙着笑意……吻上她温润的唇瓣,吮吸着,贪婪地索取她的芳泽。
一阵缠绵后,他抱着她斜倚在床上,认真地对她说;“凝昔,和朕一起回宫吧。”
她想说‘不’,却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依偎在他的怀里,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他的脸。
“不会再欺负你,不会再对你凶,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会完成你的每一个愿望……”笑意没有从他的深眸中褪去半分,他的声音却是不带一丝玩味的认真,俯身与她对视,将她的视线深深锁入他的眼,“公主还有别的吩咐吗?”
还有,不许再对别的女子想入非非,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在心里暗暗提醒,嘴角漾着微笑,泪水却再也无力抑制地夺眶而出。
“没有了,你回去吧,别为我延误了政事。”她挣脱开他,说完唐回到床上,背对着他,用被子紧紧蒙住头。
恍惚中,她仿佛听到一丝叹息,随之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他终究没留下一句话,她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被子里的没有光线,周围皆是模糊的黑。就在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黑暗的尽头的时候,她用力咬住衣袖,终究还是哭出了声。
几个时辰后,凝昔回到相府。她简单地收拾了行装,走出相府大门的时候,门前的侍卫果然没有阻拦。
他真的不会食言吗?
出了相府就直奔雍王府。她没注意到的是,一个人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计其数的行人从他们之间经过。那人一直跟着她,亲眼目睹她走进雍王府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天长地久有时尽2
凝昔一路匆匆赶到雍王府,在王府的密室里见到了君彦。
“君彦。”轻声呼唤,她走到君彦身边,拉住他的手,任由他将自己抱在怀里。
内心终归是五味杂陈,但已经不完全是浓浓的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释怀。
脑海中浮出另一张魅惑无双的脸……其实,不无辜也没什么不好。她就这样将女子最宝贵的东西给了出去,她错了,亏待的是她自己,没有牵连到谁,也不必请求谁的原谅……
“咳咳咳……”一旁的轩辕澈大声咳嗽起来,手夸张地挡住眼睛。“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就不能注意下场合嘛!”
凝昔从君彦的怀中钻出来,双颊绯红,看似娇羞,只有她自己清楚并不是这样。抬眸看向一旁的少年,不想看见身后男子听到这句调侃后脸上出现的表情,和内心的复杂。没关系,她只是他的包袱而已,他知道她喜欢他,这个拥抱的意义是什么?不过是安慰罢了。
反正以后她不会再缠着他,继续做他感情上的包袱。她对他是爱情还是亲情,都是没有分别的。
她看着轩辕澈,唇畔浮出发自内心的微笑,“澈,谢谢你。”
轩辕澈眨眨眼静,“你知道我帮了你一个多大的忙吗?一个‘谢’字就行了吗?”
少年炯炯的眸光盯着她的双颊,脸上的笑意温和中透着邪气;“总得让我亲一下吧。”
心知道她喜欢君彦,本意只是开个玩笑,却不想凝昔一口答应;“好啊,不过不是向你道谢,而是道别。你也要让我亲回来才行。”
“你……”这次轮到轩辕澈无语了。少年英俊的脸憋得通红,看着尹君彦,苦笑道;“还是算了吧,只怕某人会打翻醋坛。”
“澈,你就不能正经点。”尹君彦笑看着他们两个,心,却是在隐隐作痛。
突然发现,凝昔和轩辕澈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最开心,只有这个整天嘻嘻哈哈,笑容比阳光海灿烂的少年才会让凝昔感到轻松。而他能给凝昔的,实在太少……
三张年轻的脸上都挂着微笑,可每个人心里都不轻松。尹君彦话音落下,一时无人开口,室内的气氛便骤然下降到冰点,变成令人难以是从的沉重。
凝昔敛去笑容,严肃地看着他们;“虽然他承诺过不再干涉我的自由,但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救出义父。”她的声音不大,回荡在密室里是那么冰冷,如三九寒冬凛冽的风……轩辕澈的笑容瞬间消失,尹君彦心如刀割。唯有说话的人没想太多,稍作停顿后继续说;“澈,君彦的离开一定会让刑部增强看守,我和君彦不能在连累你,现在就离开这……”
余下的话被轩辕澈打断;“凝昔,这不是连累不连累的事,而是我们根本无能为力。君彦更着急,可他和伯父是分开囚禁的,连伯父身在何处连都不知道。”
凝昔闻言微微一怔,目光投向君彦,失声问;“君彦,那天你来找我,不是说义父很安全吗?怎么会连他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君彦这样说只是让她安心罢了,可如营救义父首先要知道他身在何处啊!
尹君彦艰难地说;“凝昔,我们根本打探不到父亲在哪里,我们根本救不了他……”
凝昔怔怔看着他,许久,喃喃地说;“我明白……”她后退两步,随即镇定的说;“但是还有别的办法,你留在这里等我的消息。”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轩辕澈抓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
“我想到了一个可以救义父的办法。”
“你想去找皇上,求皇上赦免伯父?”
凝昔停下脚步,双眼涌出阵阵酸楚,她按下心中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平静;“这是唯一的办法。”
轩辕澈正要开口,尹君彦已经走了过来,哑声说;“凝昔,没用的。”
他英俊的脸上罩着一层阴霾,黑色的眸子里分明闪着明亮的水光。凝昔心如针刺,他流泪了,她第一次看他流泪,他是那么坚毅的一个人,不是痛到极致又怎么会流泪?他心里一定承受着比她更深,更痛的煎熬。
她的声音哽咽了,“君彦,如果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尹君彦微微摇头,“父亲对我说过,他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让你早日离开,他总认为只凭我一人之力,带你离开太危险,他一直将希望寄托在夏国和秦国的议和上。以至于这八年来,你错过了太多的机会。你以为皇上没有赦免父亲,只要你求情,他就会动容吗?他赦免父亲又如何堵住悠悠众口?他是一国之君,无关紧要的事他可以答应你,可一旦涉及到江山社稷,他会比任何人都冷血无情。何况,他身为一国之君,对尹家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都是我害了你们……”凝昔深深低下头,含泪说。
“相信我,真的与你无关,你只是一个诱因,皇上要对夏国用兵,父亲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战事发生的,退一步说,如果夏国主动攻打秦国,皇上必会让我领军出征。凝昔,尹家人的骨子里永远是夏国人。如果不能改变皇上的决定,只能……”他没有再说下去,父亲让他不要恨,轩辕祈不过做了一个皇帝该做的事,父亲当年扶植他不过是为夏国争取更多的时间。当时皇上根基不稳,虽然他是唯一幸存的先帝血脉,但其他赵姓的远支皇族也是不可小觑的威胁。如果轩辕楚当了皇帝,必然会在主战派唆使下出兵,就算秦国因为穷兵黩武给了北燕和周国可乘之机,可那时夏国恐怕已经不存在了。□□主张养精蓄锐是为了秦国。父亲暗中支持□□却是为了夏国。
最后他用驾定的语气对她说,“虽然皇上不会赦免父亲,父亲留在秦国也不能再影响到秦国的社稷。皇上会念及昔日的君臣之情。”
这是一种残酷的坦然,轩辕澈心下一片黯然,他是真心当君彦是挚友,是兄长,亦是真的喜欢凝昔,愿意为她付出所有。然而,他们却只能是敌人。
“凝昔,皇上能让你们离开,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他的声音带着无限苦涩,看着尹君彦,“我的意思是,也许皇上什么都知道,却有意放你走。”
“我明白……我早已经猜到了。”尹君彦淡淡的说。
“你一个尹君彦到了夏国也翻不起一点风浪,不会对大秦不利。凝昔只是一个女子,对大秦更不可能造成丝毫的威胁,所以才乐的成全。”轩辕澈意味深长地说道。
凝昔心中无限凄凉,抢险说;“如果父皇北上,也许会让君彦带兵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也会上前线,我们战场上再见!”轩辕澈脑海中真的浮出战场上铁马金戈,刀光剑影的画面,一场飓风血雨后,天地怆然,山河寂寥……他不禁笑了起来,分外豪爽中又夹着无限的落寞。
凝昔深深吸气,第一次觉得澈明亮的笑容是这样扎眼,眼睛本能阖了阖,却有成串的泪珠从眼中滚出。可纵然泪流满面,也不能让胸口的痛化去半分。
她抓住君彦的手,攒出全身力气给了澈一个轻松的微笑,“我们该走了,不过也别太悲观啊,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不是在战场上,如果秦国和夏国议和修好,我还可以到盛京玩,或者你到金陵,我带你去最好吃最好玩的地方。我们还能像过去一样一起到处吃喝玩乐。”
轩辕澈眨眨眼静,亦回给她一个明朗的笑脸;“但愿如此吧。”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所以我就不送你们出府了,虽然皇上有意放你们离开,毕竟没有明着放了你们,你们也要低调点……这些话多余说,你向来比我想的周全。”
“澈……”凝昔含泪看着他,如果秦夏两国真的交战,今次一别,再见面时他们就真的成了敌人……
轩辕澈拍拍她的肩,抬起的手要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却在要触到她的脸的时候,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不管秦夏以后是战是和,夏国是你最好的归宿……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变,你永远都是我心中的那个女孩。”
最后一句话被他生生咽下,他看着凝昔,剑眉展开,深眸里溢着满满的温柔,将一抹若有若无的失落彻底埋入眼底。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这只是他一个人的事,酸甜苦辣,有他一个人品,就够了。
他们从离开京城到离开秦国,行程几乎是一帆风顺。
一路上凝昔不敢放松警惕,直到出了秦国最后一道关口,到了夏秦的边境,才终于松了口气,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她在秦国长大,十五年的光阴并不都是痛苦,帝都盛京承载着她太多的记忆。
她没有回头,迈入新的起点,以后……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到秦国的。
有关过去的一切都只能成为回忆,也许不会被光阴的洪流冲淡,多年以后,那些在阳光下的回忆依然是鲜活的。但,也只是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似曾相识燕归来1
锦州靠近漓江北岸,是重要性仅次于漓江天险的防守要地。城内人口稠密,商贸繁荣,亦是南夏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当年南夏国初建的时候,北有秦国虎视眈眈,皇帝在下江南之前就驻在锦州,这里曾一度是南夏国的临时都城。后来皇帝南迁,这座城池依然被国家重视。皇帝曾几次渡过漓江,到这里的行宫消暑,近年来太子数次巡视江北,锦州更是必到之地。
凝昔和尹君彦到达锦州的时候,城里沸沸扬扬流传着一个消息,当朝太子在不久前莅临锦州,将在此地行宫召开“聚英会”宴请天下名士,与众文人墨客聚在一处共议天下大事。一个月前,太子还没到锦州城的时候,这个消息便在夏国传开,有抱负的学士和自负才名者云集锦州,某遂自荐,经过选拔,最终选出了几百名富有真才实学的文人贤士。
这场宴席设在行宫的御花园内,众人环湖而坐,曲水流觞,太子有令诸人可以畅所欲言,与名士充分交流之国之策,众人也都放下了拘谨,将心中所想尽数到处,其中不乏意见不合者,各执一词争论激烈。太子一直温和待人,激烈的争论也不会影响气氛的和谐。
“果然是聚英会,从他们的争论里真的能学到不少东西。”凝昔低声对君彦说,自觉受益匪浅,感叹在场的人都是真正才华横溢的饱学之士,也能从侧面说明皇兄身边的人也都是德才兼备,一心为皇兄选拔更多的人才。当然,这些从根本上还要归于皇兄的人格魅力啊。
她心中百感交集,看到众人侃侃而谈。若不是不想引人注意,真想站出来与这些文人雅克辩驳切磋。她的目光又不禁回到主位上那个气宇轩昂的少年,心想父皇年少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到了夏国她才知道,哥哥在民间还是有口皆碑。不知道比起父皇,谁更优秀一些?想到这里,心中又生出一丝隐忧,“也许再过几年,太子的威望就会超过皇上了,不知道这样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皇上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尹君彦笑着安慰她道,双眼余光环顾周围,似在沉思什么,过了一会低声说;“我更担心……这次聚英会元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就是招揽人才,想必太子欣赏的人不用参加科举考试,就能向皇上引荐入朝为官,或是直接收为门生。”凝昔分析着,眼中满是不解,“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玄机吧,太子没有明说,慕名而来的人都清楚嘛。”
尹君彦微微摇头,“我们刚进城的时候,除了听说太子要召开‘聚英会’,还听说过什么?”
凝昔想了想,“还有莫元帅府上的二公子因为一点杀了莫家军中一个地位仅次于元帅的副将被收押入狱,不过这位莫璘公子的口碑也算不错啊,真想不到会是个脾气暴虐没有分寸的人……”
“我觉得两件事碰到一起,有些蹊跷。”尹君彦拿起酒樽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低声对她说;“莫公子的事也是发生在几个月前,其中详情我们不知道,因为证据不足,至今还关在锦州,太子此次到锦州巡视,也是为了理清这个案子吧,毕竟莫元帅战功显赫,与秦国的战事一触即发,皇上不能动莫家,我想他本人也不相信莫璘会做出那么冲动的事……”
“所以‘聚英会’有什么问题吗?”凝昔一时绕不过来,只得打断他抓住重点。
尹君彦总结说;“这种招揽天下文士的聚会更适合在金陵举办,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也许接下来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
“什么变故?”凝昔困惑地问。
“不清楚,总之,万事小心。”
凝昔低下头,无心再听文人墨客的慷慨陈词,心里想的全是君彦刚才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声惨叫,闯入了她的思路。花园里闯入了无数弓箭手,有人手持刀剑与侍卫厮杀,更多的人手握弓箭,搭弓上弦对准所有人……
只见一人振臂高呼;“太子勾结秦贼陷害莫元帅,尔等立刻将人南下,皇上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子的亲随拔出剑,大喝一声;“保护太子!”
凝顷刻间,空中箭雨如蝗,携着凛冽的杀意扑向众人……
尹君彦护住凝昔,行动快如闪电,带着她避到假山后,两人毫发无伤。然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这些文人中不乏剑法出众者,然而入宫不得携带兵器,没有兵器防身,又不擅轻功,在一轮又一轮箭雨的攻击下就成了待宰羔羊。那些人的目标是太子,但是共建部长眼睛,太子身边的护卫要保护太子的安全,也无暇顾及他们。
场面乱作一团,有的人为了躲避弓箭而跳入湖中,有的人来不及躲避的人都倒在了血泊中。还有人不顾自身安危,随手捡起一件兵器奋力冲杀,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太子安全。凝昔在假山后看的触目惊心,所有的声音在瞬间消弭,刀光剑影,血溅长空,天日失色,眼前的一幕幕厮杀仿佛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她不敢相信那些人真的是父皇派来的,可他们都不是刺客,都穿着军装啊,难道是莫远假借父皇之名除掉皇兄?可如果是这样,除非他要谋反,不然假传圣旨谋杀太子不是自寻死路吗?难道莫远真的要谋反?凝昔摇了摇头,这个想法生出的一瞬就被她否定。夏国的军队不止有莫家军一支,莫远还不具备这个能力……种种猜想撞到一处,都是相互矛盾的。最合理的猜测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下令的人真的是她的父皇……
“别多想了,”耳边响起君彦的声音,凝昔无力地靠着他,听他在耳边低声说;“莫远为人正直,重情重义,又和太子私交颇深,绝不会对太子不利。皇上更不可能。有些事不能看表象……”他神色镇定,眼里只含着对她的关切。
凝昔抓住他的手,忐忑的心绪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着,渐渐平静,平静中又涌出一丝丝酸涩。君彦还是和过去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是那么冷静,身上透出的从容总能让她感到安心。君彦从没变过,变的人只是她一个。这样也好……对她和君彦,都好。
“别担心我,我们去找……”
话音未落她却发现太子不见了,可能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她放弃了寻找的念头,正想着该不该立刻离开这里,眼前一道寒光迎面击来,尹君彦抱着凝昔一个闪身,袖口有数道银针飞出,随即响起几声惨叫,几个手持兵刃的袭击者都倒地身亡,尹君彦随手捡起一把长剑,紧接着更多的刺客扑向他们,尹君彦一手护住凝昔,手中的剑不曾停驻,镔铁映着阳光射出的寒光幻化成一片银云,又在空中勾起数道惊红。空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些人面对尹君彦的剑势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不稍片刻,袭击他们的十几个人已经被全部杀死。
再看花园里,更多的刺客与侍卫厮杀着,又急于找到太子,疯狂下见人就杀。现场已是一片狼藉,尸首遍地,血流成河。
“现在是离开还是留下?”尹君彦问。
凝昔想了想,说;“离下来,我们去帮帮侍卫把刺客摆平。”
尹君彦拉住她,“刀剑不长眼睛,再说更多的侍卫已经赶来了,不差我……我们两个。”
凝昔知道君彦是担心自己,也不再坚持。远处,惨烈的厮杀依然在上演着,不断有人倒在刺客的倒下,她不忍再看,合上眼睛的一瞬,两行泪水从眼中滑落,在这个时候,她是多么痛恨自己的渺小。
很快,行宫所有的侍卫都被调到这里,刺客逐渐被包围,圈子慢慢缩小,一个个消失……风波总算被平息下来。
太子的身影又出现在花园里,身边还站着十几个刚才拼死保护他的文士。刺客里有少数受伤活下来的人,劫后余生的客人里也有受伤者。太子命令留下活口,将受伤的刺客押入天牢。又命人传来太医,让受伤的人暂时留在宫里治疗。
凝昔和尹君彦从已经假山后走了出来,在一群惊魂未定的客人中。太子安排好一切后将这里交给随从,对身边的文士道;“诸位请随孤来。”正要转身离开,却瞥见人群中一道娇小的身影,她头戴纱帽,五官清秀,两鬓间有少量而凌乱的碎发,双颊在凌空烈日照耀下微微泛红……
一钞聚英会’变作血雨腥风,以这样惨烈的形式收场,凝昔和尹君彦没有受伤,在宴会上最沉默,刚才有没有不顾性命挺身护驾,显然没有得到太子的重视。凝昔正想着如何留下来,既然在锦州遇到了哥哥,她不免想在去金陵之前与哥哥相认。
“见到太子的机会还有很多,我们改日拜见吧。”尹君彦见她一脸落寞,和声安慰道。
凝昔讷讷点了点头,费尽周折来参加‘聚英会’本来只是想见哥哥一面,亲眼看见她的哥哥是一个怎样的人。没想在席上太出风头引人注意,从而引起哥哥的注意,方便与他相认。她认为这样太虚伪,她要相认就必须坦白的说,亲情离不能掺有杂质,更不可以不存在太多欺骗和试探的。
就在这时,只见太子的一个侍从走了过来,“公子请留步,太子殿下有情。”
凝昔和尹君彦被带到太子身边,太子正要开口,凝昔突然看到远处的假山后面,一个人手持弓箭,箭头泛着诡异的绿光,对准的目标正是太子。
“小心!”一声惊呼,她疾步上前拉主太子,要将对方来开,然而,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太子抱住她一个转身,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又响起声声惊呼;
“殿下!”
“有刺客!”
“殿下受伤了!”
……
太子赵宇的背上插着一支箭,伤口处涌出的鲜血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袍……
凝昔的泪水夺眶而出,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卡住,挣扎着,终于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哥哥……”
太子被侍卫扶住,凝昔呆呆站在远处。太子被人扶住的时候,手臂无意间碰到她的头,上面的纱帽随之飘落。众目睽睽下,她的一头秀发便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娇小的身影亭亭玉立在阳光下,模样哪像是书生,分明就是妙龄少女。
作者有话要说:
☆、似曾相识燕归来2
很快,刺客被侍卫擒获,却趁侍卫不备当场自尽。赵宇让凝昔和尹君彦留在行宫,交代下人好好安置他们。
当晚,整个行宫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中。凝昔从内侍口中知道太子中了剧毒,当时回宫不久就晕了过去,现在仍未醒来。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太子身边的近臣便决定在全城张贴皇榜,重金邀请名医为太子医治。
凝昔为赵宇担心,心情却十分复杂。在听说太子中毒昏迷的时候,她的心痛到窒息,可理智又告诉她,事情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怎么看,他真的中毒了吗?”她满含期待地看着君彦,也许八年养成的习惯她这一生都无法戒掉了吧,尽管她对他们无望的感情不再抱有幻想,可是在最彷徨的时候,他的镇定总能让她感到安心。
尹君彦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别担心,我想,最迟到了明天,全城的人都会知道太子重病的消息,如果真有名医揭榜,太子殿下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凝昔微微皱眉,“你又让我不要担心,达到一半目的是什么意思?”
尹君彦一笑,淡淡的说;“来的人可能正是他要找的人,也可能是真正慕名前来的名医,如果是后者,他也许会失望吧。”
“你的意思是……皇兄根本没中毒?”凝昔困惑地看着他,严肃地对他说道;“我也感到事有蹊跷,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要听实话,不许安慰我。”
“在场的侍卫少说也有几百人,太子的周围都是眼睛,看到假山后面有刺客的人不止你一个人,可他们都没有反应。而太子是背对着假山的,说没看见山后的刺客也很正常,可他抱住你的时候根本没有回头,”尹君彦目光如炬,带着驾定的力量,深深看进女孩的眼里,“更重要的是,他是太子,一国的储君,肩上有是视逾生命的责任,如果他知道你的身份,可能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你,可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当时我没想到这些,还以为他救我是因为……唉,现在想想,他就是故意受伤,所谓的刺客大概也是他的人吧?”她垂下眼帘,说到假山后的刺客,脑海中又浮出御花园中惨烈的一幕幕,突然冒出一个猜想,使她放松稍许的心情又变得紧张起来……
她的心一痛,声音发了涩;“我想起你对我说过,那些杀手不是父皇,也不是莫远派来的,那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出现在宴会上的杀手少说也有几百人,那些文士有的文武双全,并舍命保护太子,可更多的人却成了这场试验的牺牲品。”
听了她的话,尹君彦眼中闪过一道诧异;“凝昔,你在怀疑太子吗?”
凝昔垂下眸子,喃喃地说;“真的不是他吗,你不要再安慰我了。”
尹君彦不禁摇头,“我不是安慰你,还记得吗,我也和那些人交过手,如果他们是一路人,也许我知道他们的底细。”他顿了一下,像是陷入回忆中,“和我交过手的那些人,他们的招式和几年前行刺轩辕祈的杀手很像,当然那场行刺最终失败了,据调查他们是北燕皇帝派来的杀手。我想这次的杀手和几年前行刺轩辕祈的应该出自同一个组织,如果是这样,他们都是北燕人,自然不是太子派来的。”
“北燕皇帝派来的?可北燕人该恨的不应该是秦国吗?”凝昔不解,想了一会,双目渐渐明亮起来,“我明白了!轩辕祈对夏国的野心就如同司马昭之心,如果皇兄出什么闪失,父皇自然不会放过莫远,夏国便会发生内乱,轩辕祈趁势出兵,那么北燕便能坐收渔翁之利。何况当年秦国与燕国交战,我祖父却拒绝了燕国使臣的求援,想来燕国人对夏国也是有恨的。”
“你说得对。”尹君彦微微一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
以后两日,凝昔从内侍口中得到的消息都是哪位医者揭榜自荐却又都束手无策,还有太子一直昏迷不醒,又因为所中的毒不能见光,就是大夫也不能见太子的面,只能隔着重重幔帐悬丝诊脉。第三日,又有消息传来,太子终于清醒,已无生命危险,那位治好太子的名医被留在了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