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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犀1 当前章节:1514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44

心如同遭到了猛烈地撞击,剧烈的震动涌出太多强烈的情绪,蔓延出的千丝万缕编织成网,将他的灵魂生生困住,让他忘记了所有……

她摇摇晃晃走到他的面前,嘴微微张开,似乎要对他什么,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太累了,没有只言片语,身子就向后倾去,像被风从枝头吹落的花朵,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在她倒下去的一刹那,他的身体似乎也有一个部位轰然碎裂,他一把将她拖起来,狠狠拉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双眼依然紧闭着,安静的她就像是一个会流泪的瓷娃娃。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轻轻吸去唇边咸涩的泪滴。

恍惚中凝昔听到一个声音;“凝昔,你是我的……”

她无心去分辨,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地躺在那个怀抱里,最后挣扎的一缕思绪也沉入无尽的黑暗中……

“凝昔……”再次呼出她的名字,向她宣布他的占有,男子轻轻吻上她的唇,可怀中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昨晚轩辕澈不是带吃的给她了吗?她怎么还这么虚弱?男子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不禁皱眉。

他抱起她,跃上自己的坐骑,沿来时的路驰骋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庄生晓梦迷蝴蝶1

梦里,她又回到了七岁。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湖水,与头顶阴霾的天色连成一片。充斥着一种惨淡的晦暗。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少年从身后将她抱住。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浪打在他们的身上,天与水的凄冷迷乱了她的眼,他们像是被困在了这片湖里。她什么都看不清楚,亦不知道哪里是岸。

可是她不是一人,在这样冰冷的水中,满目苍凉绝境里,有人陪着她一起漂泊,对她不离不弃。

即使她没有回头,没看到他的样子,但在那双手臂从身后将她紧紧环住的时候,冥冥之中她就能确定,一定是他,是从刺客刀下将她救出的大哥哥,是在风雪中送她匕首,给了她坚定信念的少年。

她靠在他的肩上,心里没有一点恐惧。知道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又不知过了多久,湖水退去了,她翻身抱住他,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的睫毛很密很长,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却又是那么明亮,如子夜的苍穹上流淌的星辉。他的鼻子高挺,剑眉入鬓,两片轻抿的薄唇衔着浅浅的弧度,浮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轮廓是这样深而刚毅,与完美的五官天衣无缝的结合在一起,俊美的脸上仿佛弥漫着美玉的光华,而他的全身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淡漠,即便他是温和的笑,也会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疏离感。

她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不对,她的心一直在跳,只是在此刻骤然加速。是恐惧,还是震撼?她像着了魔一样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的触摸着。他的轮廓和五官不是北朝男子的粗犷,亦不带一分南朝男子的清秀,这种近乎于放肆的俊美,她还是第一次见过。

由于靠的太近,他的鼻尖几乎贴在她的脸上,温热的鼻息混着淡淡的龙涎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醉……却又格外真实。

真实到让她发现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他怎么会在她的身边?

身下一片柔软,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她到底在什么地方?他又一次救了她吗?

大脑被沁入了太多的理智,温馨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有句话说,当人在梦里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梦已经醒了。

在她急剧放大的瞳孔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邪魅的笑,看着她的眼神分明带着一种讽刺。

不是他,是啊,不管八年的岁月将他雕琢得多么完美出众,她就是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家伙,一定不是他!

“啊……”

幔帐低垂,烛火氤氲,沉香缭绕,充满暧昧的温馨气氛里划开一记悦耳的惊叫。

凝昔一跃而起,一脚向某人踹去,某人起身避开,她的脚碰到的只是他的玉带。不过她毫不气馁,又抄起枕头用力向掷去。她在床上和他打了一大架。被子,枕头,圆桌上的衣服……一切可投掷物都被她一把抓起狠狠投向他。他轻易躲过。结果就是她的脚趾头硌得生疼,四肢瘫软无力。男子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衣襟,在她又一拳打来的时候一把捉住她的手臂,然后轻轻一拽。她反应不及,整个人都被扯进他的怀里。

“放开我!”她用力挣扎开,隔着低垂的幔帐,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底,她的双眼骤然一酸。“这,这里是什么地方……”声音难以置信又充满掩饰不住的狂喜。

额头一热,某人的大手按在她的前额上,她慌忙躲过,一个磁性的声音徐徐飘入耳畔,“连自己的家都认不出来,难道是烧傻了?”

泪水夺眶而出,紧攥的拳头无力的松开。她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在家里的卧室?可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眼前熟悉的一切,就如一场梦……她在宫里的那些日子做梦都想回家啊!

想起澈告诉她皇上并没有查抄相府……她的记忆回到那个惨淡的上午,她挣扎着爬上岸后就失去了知觉。再睁开眼睛就回到了家里……难道是他送自己回家的吗?

她举目四望,最后落到了那张英俊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求证; “这真的是相府吗?我,我怎么会回到这里?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男子微微一笑,“不感谢我么?”

感谢他?凝昔恨得咬牙。她没有湖里淹死,在晕倒后他也没丢下她,没有让她自生自灭,不过她变得那么虚弱狼狈,又是拜谁所赐?还有,她的生杀大权真的掌控在这个家伙的手里吗?澈也一定被这家伙唬住了。轩辕祈甚至没有下令查抄相府,尹家的罪名还没有落实。她能回到相府就意味着轩辕祈已经查清了真相,赦免了义父和君彦。

这家伙在她面前颐指气使,义父和君彦现在也不在府里吧,也许正在被轩辕祈召见……总而言之,她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家里,她的家人也不会有事的。

这样想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冲淡了她对某人的怨念这样想着……其实她也说了过分的话。总之,她现在心情好,懒得和他计较了。

但是……她现在只穿着中衣亵裤,又和他在躺在一张床上,虽然这家伙还算衣冠整齐,可是……帐外的烛光告诉她,夜幕已经降临,她晕倒的时间是晌午,和现在至少隔了几个时辰……

她又联想到他的轻浮,脸上就像有一团火在烧,急剧上升的恐惧带来阵阵寒意,她浑身颤抖着,一寸寸缩向床角,舌头都在打颤,“你对我……没,没做过什么吧?”

她害怕了?他看到她这幅紧张的不行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悠悠开口道;“该做的我都做了,怎么了?”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像是在回味着什么,身子微微倾向她,目光炽热在她的身上游走,比他的行为还要放肆。

“你——”凝昔气得说不出话来,双手紧攥成拳,想立即扑上去将这个人撕碎。但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全身无力,肚子不时发出的抗议声,除此之外,她的身体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不像是做过那样的事。

于是乎她心里又踏实了。这个家伙只是在吓唬她而已。而耳边又响起那个好听又可恶的声音; “赵凝昔,除了刁蛮任性胡闹和哭,你还会什么?”语气轻蔑地将她的“优点”一一说出。“该质问的人应该是我吧,刚才你对我又是抱又是摸,到底有什么企图?”

什么什么?她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窘,冲他抓狂地尖叫;“我没有!没有!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都是这家伙霸占了她的床!她当时还没有完全清醒,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才……总之做噩梦也没想到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他啊!

“你发了高烧,睡了整整一天,我是好心为你驱寒,你以为我还会对你做什么。”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你只是我的奴隶,别再往想其他的。”

小拳头气得发抖,她愤怒地冲他咆哮;“你个浑蛋!给我滚出去!”本来要一脚将他踢下床,对方的反应更快,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又是一拽,她整个人便向后仰去,以一个抖动的“大”字形十分不雅地躺在床上。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肚子里又传出“咕咕”的抗议声。她呲牙咧嘴地挣扎起来,而某人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要是动手就能打得过他,她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她深吸一口气,凭什么她饿的头昏眼花,浑身无力,而他却一脸悠哉,看起来神清气爽啊?就算吵架,她也未必能吵得过这个强词夺理的家伙啊!武斗文斗她都不是对手,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正想着要解决吃饭问题,却看到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匕首,她的心又像是被扯了一下,刀柄上的字符隐隐映入眼帘,是那么熟悉……

八年来,这把匕首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当日被搜身的狱卒强行搜去。而她是被他从牢里带出来的,对他有她的东西也不感到惊讶。

“这不是你应该有的东西,说,你是怎么得到的?”他将匕首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她的眼珠跟着匕首来回的晃。

“关你什么事!反正不是你的。”她扑过去夺。伸出的手又被某只可恶的手一把抓住,那张邪俊的脸上依然挂着让她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揍过去的可恶的笑。

“这不是你该有的东西,你不说明来历,我就当成是你偷来的了。”

“你才是偷东西的贼呢!”她忍无可忍对他吼道。

“那为什么不敢说?”他双眸炯炯盯着她的脸,嘴角的笑意渐深。

凝昔无语了,她有什么不敢说的,就是懒得和他多言啊。但为了拿回匕首,她忍了。“那是在八年前,一个救过我的人送的。”

“原来你也肯要秦人的东西?”他一副惊讶的样子,“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们秦国人都不是好人。”

“不是这样!秦人中也有好人,就像夏国人中也有坏人,每个国家的人都有好有坏。”她有气无力的分辨道。

“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忆起那个少年,她的眼眸里飘出一丝惆怅,目光就像着了魔一样停驻在那张俊美的脸上,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男子的深瞳中笑意渐浓,“为什么这么看我,该不会把我当成他了吧?”

啊?凝昔怔了怔,似乎真的被他看穿了心事……但是又怎么可能是他?转瞬间否定了这个念头,她板起脸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能和他比?”

那个少年是她的救命恩人,不但救了素未谋面的她,还曾给了防身的匕首。他一定是一个胸怀宽广的人,八年的岁月会将他雕琢成一个更加完美落拓的男子。他是神祗一般伫立在她的记忆中的人,而这个家伙只是欺负过她又害她生病的瘟神。

想到这里,她用一种自豪的语气向他宣布;“他和你完全不一样,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说的不错,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他赞许道,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似乎被她的回答取悦到。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粉颊,对她一字字地说; “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当然,如果你执意把我和他当成一个人,我也不会介意。”

这家伙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哇!算了,当务之急是解决吃饭问题。而某人似乎又看穿了她的心事,转头朝帐外吩咐了声;“来人!”

帐外人影晃动,凝昔又一阵窝火,房间里不是没有第三个人,可为什么在她醒后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为什么这家伙一声吩咐就立刻有人影飘了过来?她她她竟然被无视了!可这又算什么?这里可是她的家,她的家啊!

只听他简单的命令道;“备膳!”

帐外的人影应了一声后又飘然而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她的身上,被她瞪了一会后一言不发地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放回到圆桌上,然后亲自为她一件件穿好。凝昔怔怔地看着他,他他他竟然在为她穿衣服?不过又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窘?就当这家伙是她的丫鬟不就行了!

可为什么她的脸颊越来越烫,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快跳出来了怎么破,啊啊啊!她翻了个白眼。她要用最不屑的目光狠狠地鄙视他!

当他捉起她的一只莲足,为她套袜穿靴的时候,她全身每一根神经都是紧绷着的。尤其是那家伙在捏起另一只脚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之所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迎上那双黑色的深眸,竟然没出息的低下了头。

他的手指在她的足底轻轻摩挲,凝昔全身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盯着她的脸,目光灼灼,“你在害羞?”

害羞?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这家伙不就是要看她害羞样子吗?她偏不让他得意!小脚丫从他的手中溜出来,挑衅般在他的身上蹭呀蹭,表示她不但不在乎,还相当的不在乎,你这家伙不是喜欢伺候人吗,还不快为本姑娘穿好!

该死!

她的脸颊绯红,目光闪烁,飘出一丝狡黠,却拼命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按下将她压在身下的冲动,他笑的邪恶,捏起她的脚,抵上自己的下腹……

她的足尖触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一种炽热沿着足尖向全身蔓延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脸热得就像在火上烤一样,她用力抽回脚,小声嘟囔;“臭流氓!”头顶,邪恶的声音低低响起;“到底谁更流氓?”

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竟然是……

飞快穿好靴袜后跳下床,跳到离他几尺外相对安全的地方。

女孩缩着脑袋,双目躲闪,似乎恨不得找一个地缝缩进去,两片垂下眼睫如蝶翼一般扑闪着,娇羞的深情更是让他柔肠百转。他不紧不慢的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携着一种如热浪般的炽热而强大的压迫感向她袭来。

她吓得连连后退……只听“咚”一声响,是她的脑袋撞到了柱子上。她痛得呲牙咧嘴,眼前顿时又是一阵金星乱舞。还有还有,那个家伙仍然站在原地呀,刚才她慌忙躲闪,分明以为他下一瞬就会扑向她……

她又被他捉弄了。她一边揉着脑袋,眼睛恨恨地瞪着他。就在这时,丫鬟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凝昔不再理会他,恨恨的想等她填饱肚子,一定将这个家伙撵出去!

晚膳并不算丰盛,不过大病初愈的她来说却是恰到好处。几样清淡的菜都是她爱吃的,还有粥和一盘水晶蒸饺。从昨天早晨到现在,她又是将近两天没吃东西,饿得连规矩都顾不上,抓了一个蒸饺塞进嘴里后才意识到筷子的存在,却也没多想,抓起筷子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刚做好的饭菜有些烫,她一边吃一边落泪。混着泪水吞下去的食物已经分不清是什么味道了。摆脱了宫里担心受怕的日子,又不用为义父和君彦担心,这是她在一个月前听到自己被选为秀女的消息后,吃的最安心的一顿饭了。回家真好!只要在家里,喝的水都是甜的。

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将一桌菜饭菜吃个精光,放下筷子的时候,突然感到气氛有些不对了,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他一直都在——她的身边,而她极为不雅的吃相,也被尽收在那双深不可测,不知蕴了多少阴谋的眼眸里。

她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

她的淑女形象!!!

随即又安慰自己,这三天里她只吃了几块糕点,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形象能填饱肚子吗?淑女在特殊情况下,形象也只是个美丽的传说。

她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没好气的问;“看我干什么,没见过美女吃东西吗?”

某人嘴角扯出邪魅的弧度,“你不知道有个词叫‘秀色可餐’?”

秀色可餐……可她的“秀色”又是拜谁所赐?岂有此理!这个家伙果然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她的机会!

于是乎她露齿一笑;“多谢夸奖!你可以留下来,天天看本姑娘吃东西,饿死你!”

最后三个字说的杀气腾腾,他却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笑; “吃饱了?”

“呃——”她打了一个饱嗝。表示吃的相当饱,直白的回答,胜过任何语言。

唉,最最无奈的身不由己,就是肚子饿了就会叫,吃得太急太饱就会打嗝,由不得她来决定。

一只手适时地将水杯递到她面前,她不客气的一把抢过。喝水时又被呛到,那只手又在她的背上不轻不重的拍着。

这家伙还挺会照顾人的,她心想。其实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家伙算不上好人,但她称他是“秦贼”还是过分了些。轩辕叔叔和当年那个救她的是少年,还有轩辕澈都是秦人啊。从小到大她接触过的秦人里,好的还是很多的,只是立场不同而已。而身边的这个人……虽然嘲笑她,戏弄她,可她却不能够将他和当年那些虐待俘虏,将欲望和快感建立在血泪枯骨上的真正的恶人混为一谈。

用过晚膳,凝昔走出自己的房间。其实她刚从昏睡中醒来,还没有完全康复,脚步还是有些虚浮。不过她太激动了,一口气在偌大的相府里转了一圈也不觉得累。当她从义父的书房里走出来,看着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时辰已经不早了,义父和君彦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那份劫后余生的欣喜慢慢退去,她的心变得空空如也。在铺天盖地的寂寞里,莫名的感到心慌。

“在想什么?”高大的身影鬼魅般飘到她的面前,遮住了广阔而寂寥的夜空。略微沙哑的声音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

她的心里仿佛涌起一股异样的波动,眸光定定看了他一会才回过神来,那种一样的感觉又不免成了懊恼。

他黑色的眸子如漩涡般深沉,带着一种强大得不容抗拒的引力,亦有着能看穿灵魂的犀利与冷漠,还有一种……让人心跳不由加速的魔力。她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深吸一口气,下意识要将眸光移开,却又想到,不与他对视也不能离开他的注视啊,分明是他抓住她的视线不放,她为什么要躲避。

她早就下了逐客令,某人却以参观为由一直跟着她,现在好像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更无奈的是府上的人都不听她的话。如果义父和君彦今晚不回来,这家伙该不会也要赖在府里过夜吧。

“我说……”

“公主……”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便又是沉默。他的神色淡淡,可‘公主’的称呼在她听来却是非常讽刺。

短暂的停顿后,她冷冷的说;“你先说。”

他的嘴角勾出魅惑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倾,俊美的脸在她的眼前放大。“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啊?

凝昔后退两步,请吐出一口气,要镇静,镇静!她稳住心神,用一种很无语的眼神困惑的看着他,“你为什么用那种……好像你要对我纠缠不清的的眼神看着我,拜托别这么吓我行吗?”说着做了一个夸张的防御手势。

“女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他不以为意,又拍拍她的头,声音带着一丝感叹;“舍不得我就直说,你真的希望我走吗?”

说完,他负手看她脸上的表情。眼中还是带着一丝探询地看她,黑色的眼眸中燃着赤色的火焰,放肆地在她的脸上流连。

凝昔无语,否认就是口是心非,承认更会被这家伙当成是‘告白’了啊!这人的大脑构造……这么强烈的自我陶醉情结是从哪来的?虽说天下之大,多少也会存在一些比较奇怪的生物,但为什么这种不明生物却偏偏装在这么好看的皮囊里?

还有,这人对别的女子也是这么轻佻吗……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她十分郁闷。她冷冷‘哼’了一声,表情冷淡的再次发出逐客令;“别自作多情了,请你现在就离开,最好永远别在我的眼前出现!”

“赵凝昔!”

他的心中无法遏制地生出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挫败感,紧锁住她的眸光一寸寸冷下去。

他的声音隐隐带着一种杀气,“你以为你有多喜欢尹君彦,他又有多喜欢你?这不过是你为自己编制的白日梦,呵,你还真是好笑。”

凝昔无语地瞪着他,这,这么前后不搭的话有什么逻辑性吗?不过他一定真的生气了吧,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气势排山倒海向她压来,她的整个人都被困在了他的怒气里,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在大脑中一闪而过。

她稳住了心神,她现在可是在自己的家里,哼,这家伙要是再敢欺负她,她就对他不客气!

可是可是,单独和这家伙在一起,小心脏难免忐忑不安怎么破,啊?她绝不可以在气势上输给他,何况他提到君彦那种嘲弄的语气实在让她很不爽……

这样想着,她的怒火也骤然升起,双手叉腰,将对他所有的不满全都宣泄了出来。“什么叫‘我以为我有多喜欢君彦,君彦又多喜欢我’!你这家伙到底想表达什么啊?我们就是相互喜欢,入宫是我心甘情愿的吗,义父就是为了我们才铤而走险的。还有,我已经忍耐你很久了!你最好快点消失,君彦知道你这么欺负我,一定会狠狠教训你的,你就等着挨揍吧!”

“呵呵……”男子发出一声冷笑,就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好啊?她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然而,刚走出书房时心里隐隐生出的不安却仿佛被一只有力的手强行扯了出来……

她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讽刺,连带着他俊美的脸,在她的眼里都变得那么可恶。她真想冲上去抓住他的衣襟大声质问。然而,她却听到自己有些发颤的声音;“你……笑什么?”他到底知道什么……她迫切渴望听到的消息,却又怕他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庄生晓梦迷蝴蝶2

他站在原处,嘴角噙着嘲弄的笑,眼里一片冰冷。他不开口,在沉默的对峙里,只有树叶被晚风吹动发出“沙沙”声从他们之间匆匆掠过。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崩溃的一刹那,突然听到他不带一丝情感,寒冷如冰的声音;“你知不知道尹君彦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什么?”凝昔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问她这个问题,只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君彦的母亲是在江南去世的。”这是君彦告诉她的,“义父是金陵人,当年城破的时候,君彦的母亲在金陵照顾生病的老人,所以躲过了一劫,却在听到京城被攻破的消息后忧虑成疾,不到一年就去世了。”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金陵没有被卷入过战争里,君彦的母亲躲过了一劫,可是命运并没有善待她。她因为对亲人过度思念忧患成疾,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能再见到亲人。母亲也是如此,在对父皇的思念中煎熬着,整整七年,最残忍的分别不是生与死,而是直到走到生命的尽头,那个耗尽一生去思念,等待的人仍未出现,连诀别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你说的和我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她又陷入记忆里,直到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是尹君彦告诉你的?”虽然是疑问句,眼中却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他会这样对你说”的讽刺。

“你到底要说什么?”凝昔的承受能力已经接近极限,提高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无力苍白。

他笑了笑,“我听说十三年前,你父皇一心向大秦求和,皇上就让他将尹浔的家眷送到秦国为人质。你父皇便答应了。尹君彦就是这么来到秦国的,至于尹夫人,她当时已经重病,经不起几个月的长途跋涉,是在途中病死的。这不算难以启齿的秘密,不过联系到你的身份,也可以理解尹君彦为什么没将真相告诉你。”

他的薄唇一张一合,每一句都像是晴天霹雳。“不可能!”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颤抖的手指向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对他大喊。

可是大脑猛地发出一阵阵‘嗡嗡’的轰鸣声……又恍恍惚惚回到八年前,午夜梦回,君彦将从噩梦中惊醒的她抱在怀里,她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绝望里,突然问君彦,他的母亲在哪里?君彦告诉她,他的母亲已经过世许多年了,当时他的眼睛里泊着沉沉的悲伤,几乎将她溺死。她却觉得君彦比自己幸运一些,因为他的母亲是在金陵去世的,他没有亲眼目睹母亲的离开……可她却不知道在一个看似简单而苍白的死亡背后隐藏着这样残酷的真相。

她以为自己真的了解君彦……如果真的了解,如果这个人的话是真的,君彦就是被她的父皇出卖,他的母亲也是因父皇而死,以君彦的性格,是不会将这个真相告诉她的。

对了,她摇了摇头,这个残忍的答案只是眼前的人的一面之词啊,她为什么要相信他……这个她只见过几次面,又给她留下的印象十分恶劣的家伙,而不相信她的君彦?她必须要证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我不会相信你的。”她冷冷一笑,却是仓促无比,突然想到一个人……相府的刘管家。那个年过半百,待人和善的老人。她一点也不怪他当年收留了安芷,几年后发生的事也是在每个人的预料之外的,当初谁又会将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想得那么坏呢?她曾好奇为什么刘管家的口音与帝都的轩辕人和汉人的都不一样?君彦告诉她,南北方人的口音本来就是不同的,刘管家在金陵生活过了大半辈子,年纪大了,习惯的口音不是几年就能改过来的。刘管家在尹家老宅住了呆了几十年,是看着义父长大的,尹家的老人都去世了,他有一个嗜赌成性的不孝子,在垂暮之年却孤苦无依,只得到北方的盛京投奔义父。所以,刘管家就可以告诉她真相——这个居心叵测的人一定是在骗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了下来;“府里的管家,他已经年过六旬了,还在府中吧?”

“你想问他?”她突然岔开话题并没有令他感到惊讶,简单的四个字点破她的心事。

“当然。”不带一丝犹豫地回答。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对他说;“不要跟着我捣乱。”

刘管家是在尹家呆了几十年的老佣人了,尹家人对他恩重如山,这回如果老爷少爷出什么差池,他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追随到地下未尝不是解脱。前不久小姐送到府里的信是经他的手交给相爷的……自己八年前的一个善举险些害了小姐,好在小姐只是有惊无险。此刻少女就在面前,他心中不禁百感交集,欣慰的是小姐能平安回来,又想到自己当年做得糊涂事,眼中满是愧意。

他一边给凝昔倒茶,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您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相爷和少爷也不会有事吧。这几天都没有官兵到府里搜查,府里一切都是好好的,我早就猜到了,相爷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次一定也是有惊无险……”

凝昔喝了一口茶,微苦的茶水压下喉间翻涌的苦涩。她强作镇定地点点头;“是啊,他们不会有事的。刘伯伯你也坐,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事关父亲和哥哥的安危,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眼里露出忧色。

刘管家一愣,但关系到相爷和少爷的安危,他连忙点头;“小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凝昔面沉似水,严肃的看着他;“君彦是在城破后和义父一起被捕的,还是城破时他和义母都在金陵,后来被夏国皇帝送回到了秦国?”

果然,刘管家的脸色变了变,“这,这和相爷少爷的安危……”

凝昔面沉似水,“这很重要,你一定要将实情告诉我。”

“是,”刘管家叹了叹气,神色依然透着惶然,“少爷在帝都出世,从没离开过帝都,当年城破后和相爷一起……但是夫人当时在金陵的尹宅照顾病重的老夫人,直到老夫人去世,城破的消息传到金陵,夫人整天以泪洗面,后来也病了,不到一年就……唉,老太爷早就去世了,我那个不孝子嗜赌如命……”早在八年前少爷就叮嘱过他,如果小姐问起这些,他就这么回答。这些年小姐都没问过他,他的记性也越来越差,幸好少爷当年的叮嘱他还记得。也许是年纪太大,脑子也越来越不够用了。他真的不明白少爷为什么编这么个谎话骗小姐。。

刘管家心里又是一番感慨,顿了一下后正要继续说下去,凝昔却打断他。她定定看着刘管家苍老的脸,眼里满是忧虑,“问题就出在君彦和义母身上,有人说君彦和义母是十二年前由金陵来到秦国的,是夏国皇帝派来的细作,与义父相互接应,意图不轨。”

“这不可能!”刘管家惊道,布满皱纹的脸上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凝昔若有所思,沉吟半晌,露出一幅‘了然’的样子,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笑着说;“我早就该想到这是真的,造谣生事的人太蠢了,十二年前发生的事,京城一定有很多人知道,义母是不是在秦国去世的,君彦是一直在秦国还是被夏国送到秦国的,这在朝野上下也算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听你这么说,我就完全放心了。”

但她的安慰似乎比不安慰还糟糕,刘管家眼中露出的恐惧就像是见到了鬼,凝昔露出困惑的表情,以为对方只是过分担忧,依然笑吟吟的劝道;“你放心吧,他们会平安回来的,您先喝点茶消消火。”说着飞快倒了杯茶给他。

刘管家反抓住凝昔的手臂,不停地颤抖,‘扑通’一声,竟然跪倒在地上。

凝昔咬咬牙,将戏继续演下去。老人的双膝像是和地面粘在了一起,怎么也扶不起来。她的眼里蒙上一层阴霾。

“你刚才是在骗我对不对?难道君彦和义母真的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夫人和少爷是被皇上送到秦国的。”刘管家大声说,爆发出的是压抑在心底十几年的隐痛,嘶哑的声音颤颤巍巍地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当年京城被围的消息传到江南,老夫人已经病重,府里的人也都是心急如焚,因为当年相爷就在京城为官。老夫人去世后,夫人料理完老夫人的后事,就准备带少爷一起北上,但是还没启程,京城失守的噩耗就传来了,夫人当时就晕了过去,从此一病不起,一病就是两年,根本经不起长途远行。两年后,相爷被秦国皇帝重用,但秦国皇帝不信任他,让皇上将相爷的家眷带到秦国,皇上就同意了,根本不顾夫人的病情。从金陵到盛京要几个月啊,那时北方已经是三九严寒,夫人的病越来越重,可是那些夏国侍卫根本不管夫人的病情,只请大夫,每天照常赶路,夫人在抵达盛京之前就去世了。是当时的秦国皇帝让皇上将夫人和少爷送到秦国的,夫人到最后都没能见到相爷,当时少爷也只有八岁。他们怎么可能是奸细?造谣诬陷的人真是丧尽天良,还是,伴君如伴虎,秦国皇帝就是要利用当年的夫人和少爷大做文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要是皇帝看尹家人不顺眼……”

凝昔静静地听着,渐渐耳中响起一阵阵轰鸣,刘管家最后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最残酷的真相已经被证实了不是吗?害死君彦母亲的刽子手之一,就是她的父皇啊!

两颗泪珠从水汽氤氲的眼中滴落,她却还要面带微笑的安慰这个受惊过度的老人,“你说到哪里去了,皇上要真想要他们的命,相府早就被抄了,我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吗?你开始不也是这么说的吗?别乱想了,皇上一定严惩造谣的人,还义父清白的。”

她将刘管家从地上扶了起来。刘管家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笑叹道;“可不是吗,您看我,年纪到了,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

“但你开始为什么要骗我?”她又故作好奇地问。

刘管家不知道凝昔的真实身份,听凝昔这样问也说了实话;“小姐莫怪,是少爷让我这么说的啊,我也想不明白少爷的用意。”

“那等他回来,我再问他吧。”凝昔说着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离开刘管家的屋子,一轮冷月高悬在墨色的苍穹上,风习习吹来,凝昔揉了揉眼睛,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掌心上泪光点点,水迹如丝,如淋漓细雨,她痴痴的看着,远处无限凄冷的暗夜尽头,似乎真有潺潺雨声隐隐传入耳中……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黑色的眼睛,那里面藏着多少痛苦……她现在终于明白了。

她像是丢了魂一样,眼中没有焦点,没有方向地茫然的向前走着,手臂突然被一只手拽住,她回过头,仓促一笑,“我懂了。”

她真的懂了,她和君彦之间隔着的不是生与死,不是爱与不爱,而是亲人的生命。

“你知道么?”耳边的声音邪魅入骨,却又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她的下巴被一只大手狠狠托起,在那双黑色的深瞳里看到了两个苍白的自己。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如同诅咒;“我真想杀了你!”

他告诉她这些本来是想断了她对尹君彦的念头,她的心里就应该只能有他。可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撞在他的心上,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起自己,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不禁收缩,她的脸更加苍白了,泪水簌簌落下。她的眼睛有着天与海的纯粹,可她的悲伤亦能让天倒,让海倾。

“痛……”她终于哭出声来,小手扣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挣扎。

“还知道痛?”他的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手上的力道却减轻了。

她甩掉他的手,深吸一口气,隔着泪光定定凝视着他。她将不断涌出喉咙的哽咽生生压下,开口艰难地吐出一字字,如同从战场的杀戮里挣扎而出;“义父,和君彦,是不是被,我的身份拖累……”

他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有冷酷的命令;“把眼泪擦干,以后你不许为他流泪。”

凝昔想照他的命令做,可是眼泪一时止不住,她可以擦去流出的每一滴泪水,却没有办法让泪水不再流淌。她也没有办法让心停止痛苦。

她吸着鼻子,抗议道;“你讲点道理行吗,我心里难受,你不让我流泪,就不能让我的心好受一点吗?”

他却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

“你到底有没有心?”凝昔忍无可忍,终于歇斯底里地冲他大喊道;“义父和君彦都是我的恩人,我一直将他们当成家人,他们对我恩重如山,义父的妻子,君彦的母亲也是我的义母,可她是被我父皇和你们的皇帝合力害死的!父皇对不起他们,他们现在又因我受累,我连难过都不行吗……”说带最后,声音里已经全是哭腔。

他一怔,仿佛从她眼中流出的泪水又一滴滴落在他的心上,晕开泛着苦涩的晦暗的阴影,那个位置却无力地瘫软下去。

一是心乱如麻,他双手抚上她颤抖的肩,忍不住向她解释; “凝昔,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难过。”

“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才能帮到他们?”凝昔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希望倾注在这个人的身上,“皇上只因为义父隐瞒了我的身份才迁怒于他的吗?”

她还能天真的以为义父和君彦会像她一样平安无事的回来吗,义父到底做了什么?一定不止是隐瞒她的身份。她不敢想,没有最残酷的事实,只有更残酷的……

男子眼中多出一丝复杂,“因为他和淳于家勾结,淳于家发现矿藏多处矿藏都没有上报朝廷,私下开采,与地方官勾结分赃,十几年私吞的钱财折合成白银有上千万两,还有淳于显当年得到了燕国皇室的藏宝图和开启宝库的方法,却没有上交天子,不但如此,淳于家还暗中与周国镇南王勾结。尹浔掌握淳于显叛国的部分证据,却没有上交给皇上,而是私下用它威胁淳于显,让他交出宝库的钥匙。你说这种知情不报和叛国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每一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凝昔听得目瞪口呆,连连摇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如果这是真的,皇上为什么不将义父的罪行公布?这一定只是他的猜测,是淳于显的污蔑,是我发现了淳于嬿的秘密,淳于显如果知道我和瑾妃联手对付淳于嬿,一定会恨死我的,又不能拿我怎么样,就诬陷义父和君彦和他是同党。”她只想着洗清义父的嫌疑,情急下将自己与淳于嬿的过节都说了出来,

而她的辩驳只换来他一句不屑的反问,“你以为后宫的风波能影响到朝政?”

凝昔怔了怔,是啊,表面上淳于家的覆灭是由淳于嬿引起的,也是她和瑾妃,还有淳于嬿自己合力促成的。但是唐括晔康说过,轩辕祈早就对淳于显起了疑心,自然不会姑息。后宫的风波影响不到朝堂的局势。

“可是淳于显是因为恨我才诬陷尹家的,义父是冤枉的啊!”这也并非没有可能的,也是最后的希望了。

“他是被淳于显反咬了一口,但皇上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皇上是时候找到证据的?”她的双手紧攥成拳,这样问着,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

“就在将他收押刑部之后。没有必要对相府进行全面彻查,只要了解尹浔擅长在哪里保管密函。淳于显的几个儿子与地方官勾结,也需要纸面上的协议来胁迫他们为淳于家效力,尹浔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弄到了这些密函。至少他包庇淳于家与地方官勾结贪赃枉法的罪证是落实了。其他罪名只是没有证据,并不是不存在。”

凝昔踉跄地后退一步,眼前一阵阵发黑。

如果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轩辕祈的猜疑,已经给义父和君彦判了死罪。

她抓住最后一线希望,喃喃地说;“没有证据的指控……皇上也相信了是吗,他从来就没信任过尹家,哪怕义父曾助他登上皇位。”

他走近她,眼里的温柔不知何时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深入骨髓的冰冷,“如果尹浔知道了宝库的秘密,他一定会设法暗中将宝藏运到夏国,还可以利用淳于显和周国勾结,他不愧是公主的好义父,说来还真可惜,苦心经营几年的计划最终付之东流。”说到最后,不禁多了几分喟叹的意味。

是,多年的隐忍和经营,为了让夏国东山再起的计划,最后不但付之东流,还反被敌人利用。没有皇帝能容忍对自己怀有疑心的臣子。

凝昔觉得帝王的心并非难以揣测,当她终于看透了一切,迷雾一点点变淡,直至完全散去,也带走了最后的一点希望。

而下一瞬,她又倏然生出一个念头,轩辕祈容忍了义父八年,八年……

她扑上去抓住他的袖子,眼中满是恳求,“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带我去见皇上,求你了,我要见你们的皇上……”就算真的无法改变什么,她也要将心中的话全部说出来,她尽力了,结局是生是死,她都会与他们一起承担。“这些年,皇上从未真正信任过尹家。就算我义父怀有疑心,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他还帮了皇上不少,对没做过任何对秦国不利的事。可不可以将功补过?我不求皇上恢复他的官位,只求皇上能网开一面,留他一命就好。何况他被公之于众的罪名只是隐瞒了我的身份而已,皇上可以从轻发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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