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夫人坐在地上呆了半晌,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快把瑾瑜交出来,否则我定要你整个金鳞湖做我梦雅的陪葬。”鄱阳君吼道。
“大哥,那不是大嫂吗?”青龙尊者想上前扶起芝兰,却被青沐君拦下。
“自从她与琼琳里应外合,陷我于水火之中、万劫不复之地,她就不再是我的夫人,你也没有她这样的嫂嫂。”青沐君冷冷道。
“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芝兰疯一般地叫嚷道。“这一切全是你咎由自取,莫怪我无情无义!”青沐君比芝兰还要歇斯底里。
“怪只怪我太傻,偏偏信了你的甜言蜜语,不该对你动了真心,错爱了你。”芝兰夫人喃喃道。
“你俩的破事一边清算去!金鳞君,到底把瑾瑜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劝你还是老实点。鄱阳湖的精兵强将全来了,想你金鳞湖还无法抵挡。青沐君的二弟,是二郎真君跟前的尊者,今日也过来为青沐湖讨说法,你就莫要负隅顽抗,让金鳞水族跟着你遭殃。”鄱阳君不耐烦道。
“瑾瑜自那日剐鳞后就失踪了,至今生死不明。”金鳞君说的倒是实情。
“怎么着,想跟我打马虎眼,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再不交出来,莫怪我大开杀戒!”鄱阳君不依不饶道。
“你到底想怎样,凭你是鄱阳湖的一湖之主又如何,非要赶尽杀绝吗?大不了,一命尝一命,反正我也活够了。”珑兰夫人气狠狠道。
“好啊!只是你的命不行,我也要你与金鳞君尝尝什么是失去子女的切肤之痛,交不出瑾瑜来,就拿琼琳或者璎琪的命来抵。”鄱阳君得寸进尺道。
“这个主意好,原该如此。”青沐君早想置琼琳于死地。
“岂有此理,一派胡言!”金鳞君怒道。
“好!一言为定,我今日就在你等面前自尽,算为我金鳞水族谢罪,我死后,你们快快散去。”琼琳提剑上前道。
“琼琳,万万不可做傻事,跟他们这种狼狈为歼的狂徒谈条件,无异于与虎谋皮。再说,你才当上爹,就忍心离他母子而去吗?”红珠颤声道,她怀抱着新生的婴儿,不放心地跟了出来。
“我还有个附加条件,把我的清莲夫人和我的女儿还给我,复我青沐湖主之位。”青沐君不失时机道。
“如果她们愿意跟你走,我不会阻拦,如果不愿意,你莫想动她们一丝一毫!”琼琳一字一顿道,脸上的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笑话,我的夫人与孩子,不跟我走,跟谁走?”青沐君讽刺道。
“姐姐,小心,才生完孩子,你身子骨还没恢复呢!”昊儿扶着怜儿出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后面还跟着笑珺。怜儿看看红珠怀中熟睡的男婴,脸上露出慈母的笑容。
“什么?怜儿,你,你竟跟琼琳生了孩子?当初我是怎么告诫你的,没想到,你竟然假戏真做!”青沐君傻了眼,大失所望。楚怜儿根本不理睬他。
“呸!魔鬼!”昊儿恨不得立即杀了青沐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爹爹,娘亲,我们回去吧,笑珺怕!”笑珺一口一声地唤着琼琳与怜儿。
“笑珺?你一定是我那劫后余生的女儿,我才是你的亲爹,快过来,爹带你回家。怜儿,一定是琼琳逼你的,对吗?好了,我不计较那么多,看在你忍辱负重的情面上。”青沐君展示了自己难得柔情的一面。笑珺吓得躲在红珠身后。
“答应我,今后莫要再与金鳞湖为敌,我就跟你走。”怜儿冷冷道。
“好,只是琼琳必须死,算是给枉死的梦雅公主一个交代,否则鄱阳君也不可能善罢甘休。”青沐君拿鄱阳君做挡箭牌,欲置琼琳于死地。琼琳听闻怜儿愿意跟青沐君走,早已心灰意冷,再看鄱阳君与青沐君苦苦相逼,为了金鳞水族不至生灵涂炭,终于下了自刎的决心。
琼琳仰天长啸,迅速将长剑狠狠刺入胸膛,剑尖从后背透了出来,他深情地望了一眼怜儿,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啊!我的琳儿呀,你……”珑兰夫人一口气没有顺上来,晕厥过去。金鳞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琼琳!”红珠把孩子交给昊儿,冲过去抱住已死去的琼琳,痛哭失声,没多久就哭晕了过去。
鄱阳君一见此情景,目的已达成,徒留无益,“哼”了一声,示意手下收兵,打道回府。
怜儿眼中一滴泪也没有,她缓缓地走近笑珺,低头对自己的女儿道:“笑珺,娘要去陪你的爹爹了,娘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上路,以后红珠姨娘就是你跟弟弟的亲娘,你记住了吗?”
笑珺似懂非懂,轻轻地点了点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住地盯着躺在地上的琼琳。
“青沐君,请你过来一下,怜儿有几句话要对你说,只对你说!”怜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
“好!”青沐君以为怜儿愿意跟他走,高兴地走到她面前。
怜儿假意投入他的怀中,嘴巴凑近了青沐君的耳朵,青沐君心花怒放。突然,青沐君的胸口被插入了一把冷冷的尖刀。
“你以为可以永远瞒住我吗?我全知道了!你只不过为了得到我而已,为什么要杀了我的父母和全村老少?还有,自从你那日想要摔死女儿的时候,她就没有你这个爹了,她的父亲只有一个,就是被你逼死的琼琳。琼琳当日放你一马,你为何偏要赶尽杀绝?我发过誓,如果让我再看到你,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怜儿使出全身力气,把尖刀又向青沐君的胸口深入捅了捅。
青沐君青筋暴跳,他意识到怜儿是要杀死自己,待要反击时,一把长剑自他后背又插入,刺穿了他的心脏。
“这是替我的父母和全村老少还给你的!”昊儿冷冷道,他一手抱着男婴,一手收剑。
“爹娘,我跟姐姐今日终于为你们报仇血恨了,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吗?”昊儿痛哭流涕道。
“大哥,你究竟对他们做过什么。”青龙尊者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为了得到一个女人,屠了整个渔村。”了尘风尘仆仆地赶到。他看见躺在血泊中的琼琳,泪水夺眶而下。
“对不起,我来迟一步。”了尘伤心痛绝道。
怜儿依然没有一滴眼泪,她轻轻抚摸了昊儿怀中的男婴,又亲了亲男婴的小脸蛋,昊儿明白自己的姐姐要做什么,他知道阻止不了,只好紧紧地抱住笑珺和怀中的男婴,任由眼泪决堤。怜儿微笑着将躺在地上的琼琳扶起,斜倚在她怀中,保持坐着的姿势,她将琼琳后背上的剑尖对准自己的胸口,奋力一戳,那柄剑瞬间也夺去了她的性命……
“璎琪,你回来了?你大哥,他,呜呜呜!”珑兰夫人哭地死去活来。
“我来迟了!母亲。青龙尊者,我是弥勒跟前的护法天龙,弥勒佛祖让我代问候你家二郎真君!”了尘话里有话。
青龙尊者听明白了了尘话里的意思,知道这事,他不能再插手了,看了看死去的青沐君,摇摇头走了。
“璎琪,以前是爹爹不好,不该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回来吧!如今你大哥为救我金鳞水族,舍身取义,你二哥生死不明,我跟你娘亲都老了,身边需要你啊!金鳞水族也需要你啊!”金鳞君拉住璎琪的手,不放松。
“这世间再无璎琪!”了尘轻轻松开金鳞君的手,扒在珑兰夫人耳畔轻声道:“母亲,二哥没有死,活的好好的!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呢,等小乌龟回来,可以请他陪你去看二哥!”
“是吗?太好了!”珑兰夫人破泣为笑道。
了尘起身跪地,,对着金鳞君与珑兰夫人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过二老的养育之恩,原谅了尘不能在二老跟前尽孝,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不肖的儿子吧!”了尘眼中泪如泉涌,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害怕回头看见母亲悲伤的眼神,父亲失望的样子,他怕一回头再也没有勇气离开金鳞湖。
“哈哈,你终于是我的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到头来,真正爱你的只有我一个。”芝兰夫人疯疯傻傻地抱住青沐君的尸首就要往外走。
“你还在胡言乱语什么?”珑兰夫人欲上前制止。
“由她去吧!放她走。”金鳞君摆摆手。
几年后的一个春天,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在紫暮山间采着草药。
“碧桃!你爹都回来了,娘亲让你回家吃饭呢!”月容四处喊道。
“姥姥!我在这儿呢!我帮娘亲采了好多益母草!”小女孩开心地笑着,面若桃花,如同当年的小桃一般俏丽多姿。
番外一:卫子夫的沉浮人生
文中有一段梅落尘与瑾瑜关于卫子夫生平的议论,其实节选自本人的一篇小品文。现摘录如下。
歌女卫子夫原本只是平阳公主手中的一枚棋子,是平阳为讨好皇帝弟弟准备的众多美女礼物中的一个。她和刘彻的结合既是平阳处心积虑的预谋,也是她作为女人闪光点的凸显。刘彻为什么会从众多的女子中独挑中卫子夫?是她容貌娇好,风姿卓越吗?在一群美女中能叫帝王过目不忘,绝对拥有顶尖美貌。卫子夫之所以被选中只能归结为过人的姿色和幸运。
卫子夫和卫青这对姐弟是以家奴的身份出现在历史画卷中,就是这样一对卑微公共低贱、相依为命的苦孩子,一个做了汉武大帝的皇后,一个做了平阳公主的驸马。现代人都对“美国梦”顶礼膜拜,殊不知这对姐弟所成就的“中国梦”一样叫世人眩目。汉武帝毫无疑问是个强势的男人,这个强势的男人从出生到登基接触到的全是强势的女人。从大权在握的奶奶窦太后到满腹心机的母亲王夫人、从骄横贪婪的姑姑刘嫖到任性霸道的第一任皇后陈阿娇,在遇到子夫之前,这位千古一帝恐怕不曾真正享受过女人的温柔,他的婚姻不过是为了稳定皇位的政治联姻。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尤其是温柔的美人,多少自以为是的大男人都拜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心甘情愿的承受温柔一刀。强势的男人不会喜欢和自己一样强势、整天与自己一争高下的女人,他需要异性的崇拜和仰视,他要的是让自己雄性荷尔蒙得以释放的雌性。卫子夫在刘彻最需要这样的一个异性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出现了,一段梦幻旅程就此拉开序幕。
可惜卫子夫的皇后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刘彻将其带入宫后并未给立即赐予她任何名份,她仍是不名一文的奴婢。过了一年多,宫里要释放一批宫女出宫,卫子夫这个时候才又见到刘彻。或许是刘彻想起了自己曾与这个宫女不多的欢娱时刻,没舍得放子夫出宫。这以后,卫子夫算是真的时来运转了,先后与刘彻生下三女一子,儿子的到来奠定了她成为皇后的基础。刘彻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他喜欢哪个女人,哪个女人家的人也跟着鸡犬升天。他*幸卫子夫,卫青、霍去病也跟着获得朝廷重用,成为抗击匈奴的一代名臣。不过,这两人的确是有本事的男子汉,打仗尤其是经常打胜仗绝对是技术含量颇高、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高度结合的浩大工程,光靠逞匹夫之勇是万万不行的。事实证明,刘彻用卫青、霍去病是他的英明之处,而他因*爱李夫人而让李广利出征证实了他过于自负,战争岂是随便拉个人当将军都可驾驭局面的?刘彻对待女人似乎只是*,很难说他对她们有多少真感情。不管陈阿娇有多蛮横,可她助他登上帝位是不争的事实,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天大的恩情而对她优待多少,说废便废!”。李夫人死后,汉武帝思念她,找方士召唤她的灵魂与自己相见。然而汉武帝对李夫人的感情究竟是如何,却很难说清。在李夫人最得*的时候,汉武帝因李延年犯错,被处以宫刑,弃于狗监,夫人百般哀求不得恕,丝毫不念及他的荐妹之功。李夫人另一兄长李广利奉命出征,战败,汉武帝不许其领军回朝,任其在关外自生自灭,李氏最后也是因为汉武帝被灭门,真个是“伴君如伴虎”。钩弋夫人的下场惨得大家都同情她吧?为了儿子能当皇帝,当娘的必须死!吕后、窦太后留给刘彻的阴影太大了,这个外戚干政的阴影导致了钩弋夫人必须死亡的结局。而对待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卫子夫,刘彻又给予了多少温情呢?他最终逼死了他们唯一的儿子,废了她的后位?她还有什么?她在没有任何依靠的暮年自缢身亡,她用自己的生命对他进行最后无声的反抗。可有谁知道,刘彻在卫子夫逝去的那一瞬间是否流下一滴眼泪?任你有沉鱼落雁之姿还是闭月羞花之色,遇上*不念情的汉武帝全枉然!在刘彻这群著名的妻妾当中,最了解他的当属李夫人。她知道自己是“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弛”,任刘彻怎么好言相劝,终是不肯带病与他见面,可惜这点小心计还是不能阻止自己家族覆灭的命运。女人还是不要遇上这样*又好大喜功的大男人才好,就算他是真命天子又如何?
卫子夫一生可谓大起大落,小时候受苦受穷,跟了刘彻后又在深宫里沉沉浮浮,不管贫穷或是富贵,她都过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刘彻在她之前有幼时戏言要“金屋藏娇”的阿娇表姐,在她之后又有美貌年轻的李夫人、钩弋夫人,子夫的优势就在于她早她们生下儿子,她有会打仗的弟弟、外甥。可是她38年的皇后人生,哪有片刻的消停,后宫的争斗,时刻风起云涌,霍去病的人生过早的谢幕,卫青也逃脱不了功高盖主的嫌隙,被刘彻渐渐疏远,子夫在宫中也慢慢变的势单力薄,太子刘据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一点力量,而刘据的死就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多情滥情却不能长情的刘彻,为什么不能给子夫一个可以安享的晚年呢?童年遭受磨难可以使孩子迅速成长,不然怎么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少年受苦可以磨炼一个人的心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中年受苦或者还可大器晚成,可我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话去安慰一个在风烛残年还要遭遇家破人亡、夫离子散巨大打击的老媪。卫子夫的起点是卑微的奴婢,终点是被废为庶人,她用白绫结束了自己喜忧参半的人生。她一生最快乐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呢?第一次被刘彻*幸,她是否会心怀憧憬,她跟了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从此可以走上自己不敢设想的通天大道。她生下刘彻第一个儿子的时候,刘彻给予了她全天下女人最高荣耀,曾经被别人呼来喝去、蝼蚁一样生活的她一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跟对人确实很重要。她最绝美绚丽的时刻该是在风光无限的立后大典上,那个不可一世、无法无天、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向全天下宣告她是他的正妻。之后,她奴隶出身的弟弟也成了驸马,频频打胜仗,为她貌似灿烂的人生锦上添花,她的后位似乎固若金汤。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她是过了一段*冠六宫的日子,可她的身边也不停地出现新鲜女子,刘彻从没有专一过也没有人要求他专一,卫子夫从来就不是他的唯一。历史告诉我们,跟刘彻做夫妻是一件充满风险的、变数很大的事情。他性格当中有太多让人琢磨不透的极端因子,他可以一时*你*到天上,一时冷你冷到地狱。爱你时你一家子鸡犬升天、烈火烹油,恨你时就叫你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他其实是一个可怕的极难相处的男人。卫子夫一生小心翼翼,力求得体,她做了38年皇后,至少跟刘彻40年朝上,那又怎么样?照样躲不过刘彻的猜疑,他是个疑心病颇重的男人。在她死后,他把卫家株了九族,这么疯狂的举动到底是爱之深恨之切,还是喜怒无常的表现?全然不念一点夫妻情份。而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冤死屈死不算,还让整个家族背负噩运,她成为皇后的人生成本实在太昂贵了,赶得上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刘彻何时把女人真正放在心上呢?他的曾祖母是大名鼎鼎的吕后,奶奶是掌控三朝大权的窦太后,母亲是用尽心机将他送上皇位的王美人,他见多了把持朝政的女人,也深知这些女强人的手腕。要战胜她们,只能变得比她们更强更狠。他做到了!他把汉朝从积贫积弱的状态变成真正的大汉,因为有他,那个社会不再靠送女人到匈奴和亲过日子,西汉历经五代,到了他才算腰杆挺直了过日子。他不允许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妻妾成为吕后、窦太后那样干政弄权的女人,他做到了!李世民那样可以对自己兄弟下手的君主,终究没有把屠刀投给没为自己生下一男半女的武媚娘,可刘彻可以毫不犹豫的向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大开杀戒,刘彻对女人更狠更毒更残忍。女人于他不过是传宗接代、发泄私欲的工具,他的爱从没深入骨髓,永远只是浮在表面的那一层,所以他是“颜控”。只是再美丽的容颜也有凋谢的时候,可能还没等到凋谢,他就看腻歪了,喜新厌旧是他这类男人的通病,作为刘彻的女人,色衰爱弛是她们共同的命运。卫子夫做的再好,逃来逃去也逃不过这早就埋下伏笔的命。卫子夫属于贤妻良母型的女子,没听说她使用什么样的手段害过谁,在处处暗礁深似海的宫中,她只求自保,可惜上苍最终给她的还是个感叹号。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真正拥有圆满句号的又有几个?
番外二:那支布满忧伤的凤头钗
艳鬼中的一个章节提到陆游的前妻唐婉,现附录一篇关于陆游与唐婉爱情的小品文。
唐婉是大名鼎鼎的陆放翁的第一任妻子。陆游一生创作诗词无数,今存世的诗有九千多首,堪称最勤奋多产的诗人,他的词也写得声情并茂,感人肺腑,不得不提那首脍炙人口的《钗头凤》。
都说古代是男权社会,可是偏偏有这么多可以让主宰儿子、媳妇幸福婚姻的“恶”婆婆!“红酥手,黄縢酒,满城*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全词除却标点,短短60字,意在笔先,力透纸背!明明一对有*,明明可以过上琴瑟和鸣、夫唱妇随的甜蜜生活,就这样活生生地被拆散。焦仲卿和刘兰芝用死去控诉万恶的旧社会,唐婉在这首《钗头凤》问世后不久也辞世。只有陆游,背负沉重的枷锁活了很久。有时活着比死去更难,不是吗?
唐婉,这个温婉美丽富有才情的女子,她和《孔雀东南飞》里的刘兰芝有着颇为相似的人生轨迹,与其说她们被自己的相公抛弃,还不如说是被婆婆扫地出门了。这两对有*都是“婆媳关系”的受害者。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昨天还郎情妾意,今天就要给她一纸休书,从此不再有关系。陆游遇到和焦仲卿一样的难题,“婉儿,这不是我本意,你知道我的!”唐婉不能说什么,风太大,没有人能听见她心碎的声音,雨太疾,没有人能看清她流泪的眼睛。她只能在心中暗叹,“纵然你是泼墨挥毫的才子也写不尽我眼底的哀愁,这双你怜爱的红酥手从此不能再为你斟满黄滕酒。我多想一辈子与你把酒言欢,只做你秉烛夜读的红袖添香人。可惜你我情深缘浅,多情总被雨打风吹去!”他们没有输给爱情却输给命运。陆游的痛苦或许也只有焦仲卿感同身受,一边是自己必须服从的母亲,一边是深爱不舍的妻子,明明知道是母亲在为难妻子,却只能违心的站在母亲一边,充当残害妻子的帮凶。自古忠孝难两全,孝爱有时也难两全呐!“婉儿,如果你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你能委屈一时,或许我们还有机会!陆游终于做出了对母亲的软抵抗。
婉儿,如果你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你能委屈一时,或许我们还有机会!”陆游终于做出了对母亲的软抵抗,他决定把明媒正娶实际却被母亲休掉的妻子金屋藏娇。既然母命难违,不能在家里和谐相处,他们就到外头过自己的小日子,宁愿躲躲藏藏、藕断丝连也不愿就此诀别,这对恩爱夫妻着实被逼到悬崖的边缘。只要让他们在一起,他们可以放弃尊严,只要给他们一点空间,他们就会妥协。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们从古至今都在歌颂伟大的母爱!我们在肯定母爱伟大的同时,绝不能否认这世上有*的母亲。这世上有恋母情结就有恋子情结!陆放翁的母亲是一个,海青天的母亲是一个。中国古代有四大贤母,最为我们熟知的是孟母三迁和岳母刺字的故事。孟母深知外部环境对一个孩子成长的巨大影响,一次又一次不辞辛苦的搬迁,终于培养出一代圣贤。岳母刺字更象一个流传深远的传说,史上并无记载!能忍下心来在自己尚未成年孩子后背上刻上四个血淋淋的大字,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这对孩子不成熟的心智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尽忠报国”,岳飞是忠诚的代言人,只是他的忠不分青红皂白,一味的愚忠。
引一段海青天的生平故事。
清官代表海瑞的母亲和孟母一样,也是个年轻的*。她和年幼的儿子相依为命,在偏远的海南岛过着清贫苦闷的生活。她一手打造出了中国最具知名度的清官符号。海母和孟母一样,深知幼儿教育的重要性,所以在海瑞年幼时期,海母就让他读《孝经》、《尚书》、《中庸》等圣贤书,树立儒家正确的道德观和价值观。而且,海母还粗暴地捏碎了小海瑞天真无邪的童心,剥夺了他作为儿童的游戏权利。她不让小海瑞像其他孩子一样,快乐地玩耍嬉戏,而是“有戏谑。必严词正色诲之”。小海瑞只要冒出玩耍的念头,就会遭到母亲义正词严的一通教育。所以,海瑞打小就不“戏谑”,总是一本正经,老气横秋,甚至可能连笑都不会。在母亲怪异极端的教育下,他形成了孤僻的心理,得上了自闭症,这导致他成人后也总是和别人相处不好。海母用自己的强悍意志始终主宰着海瑞的精神世界,致使海瑞几乎成了海母的精神翻版。在海母严于律己、严于律人的处世哲学中,有着明显的自虐和他虐倾向。这种倾向,使得海母和海瑞都具有严重的道德洁癖。在海母残酷的教育之下,海瑞始终不知幸福为何物,甚至还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他一生娶过三个老婆,纳过两个妾。第一个老婆生了两个女儿,因为和海母不合而被海瑞休了。第二个老婆进门不到一个月,又因为相同的原因被赶出家门。第三个妻子也在盛年之时十分可疑地暴死。而此前,他的一个妾也自杀身亡。海瑞的不幸婚姻和海母有着莫大的关系。孝子海瑞甚至到了三四十岁时还和母亲同屋而睡。在海母的铁腕之下,海瑞完全无法独立。
如果不是乐府诗《孔雀东南飞》出现在前,我一定会以为陆游和唐婉是焦仲卿和刘兰芝的原型。历史有惊人的相似,诗和现实中的爱情悲剧竟然也会有惊人的一致。《孔雀东南飞》更象一个预言,预言有*即使结成眷属也可能被银河岸隔断双星。
这个可怕的预言在陆游和唐婉身上真实地上演。陆游把休掉的妻子藏在外面没有多久就被陆母知道,这下了不得了。陆母是棒打鸳鸯到底,儿子居然被小蹄子迷惑得胆敢忤逆自己,只能痛下狠招。陆母使出杀手锏,很快为陆游继娶了一个媳妇进门,彻底绝了他跟唐婉复合的念头。唐婉带着耻辱回到娘家又能得到多少同情和温暖?在那个妇女无才便是德的时代,被休的女人无疑是问题女人,风言风语、冷嘲热讽的唾沫星子足以淹死一个弱质女流。唐婉即使想等待陆游,等待再续前缘的机会也是不可能的,唐家还是把被休的女儿再次嫁出门,再多的痛苦也只能是嫁出去的女儿一个人承受。好好的一对恩爱夫妻就这样活生生被折腾地各自组建了家庭。
陆母为什么这么不喜欢不待见唐婉?如果当初就这样厌烦,怎会容她进陆家大门?怪只怪陆游太爱唐婉,怪只怪小夫妻太过伉俪情深。这份浓浓的爱引得陆母心中隐隐不安,她怕儿子眼中心中只有唐婉不再有她的位置,她害怕失去自己一手养大的文武双全的儿子,嫉妒哪里只存在于情敌之间?陆母的不安演化成对唐婉的厌烦敌视,婆媳关系从开始的和谐慢慢微妙的发生变化,终于外化成不可调和的家庭矛盾,最终这个家不再有唐婉的立足之地,她被扫地出门,婆婆完胜。
如果从此天各一方,老死不再相见也就罢了,时间说不定可以冲淡这一切。或许是上天怜悯陆游又或许是上天存心要折磨死那个可怜的女人,离异后的几年,他们在沈园偶遇。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内心掀起阵阵涟漪,往事历历在目。唐婉发间依旧别着陆游当年送的定情凤钗,一只小小的凤钗泄露了多少欲言又止的心事,她终是无法忘记他。
忆当年,小夫妻同缝桔花枕,不羡鸳鸯不羡仙!现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怎叫人不感慨万千。不管如何努力如何渴望,陆游知道今生再也无法牵着唐婉的手,她已是别人的妻,而他也已为人夫、为人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走,可他如何能当她只是擦肩而过就不再回眸的陌生女子?她已不再是自己的眼前人,却始终是自己今生今世最想珍惜。怜取的人说什么她无德误了夫君的锦绣前程,说什么她无法生育实属不孝的妇人?所有的过错都由她纤弱的肩膀承受,他一个堂堂五尺男儿却不能为心爱的女人遮风避雨,凭什么还让她念念不忘?他虽不曾忘却她,可他终是负了她,对她除了愧疚无奈、除了辜负伤害还剩下什么?没有如此深的爱就不会有如此深的痛!如果无缘为什么月老要把红线牵,既然两情相悦,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骨肉相连的一对有缘人,为什么还要生拉硬扯地剥离开来,让人痛彻心扉,遗憾一生。唐婉已不再是陆游的眼前人,却始终是他今生今世最想珍惜、怜取的女人。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长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
瞒,瞒,瞒。
据说唐婉后来在沈园的墙壁之上读了前夫书写的那首《钗头凤》,随之附和了这首最后的绝唱!不久,她便带着那支布满忧伤的凤头钗离开了令她伤心欲绝的尘世、离开了令她魂牵梦绕却爱恨不能的陆游!不知她在合上眼睛的那一刻是否领悟,在她和陆游的世界里,爱情始终是个奢侈品!男人的天职是要为名为利奔波一生,女人的天职就是延续生命。陆游和唐婉成亲后没有立刻履行各自的天职,只有甜蜜的二人世界,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在平常人眼中,新婚夫妇你侬我侬、如胶似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在*、严厉、望子成龙的陆母眼中就是不能容忍的错误!她的绝情之手一手掐断儿子的幸福,一手催生了陆游和唐婉的千古绝唱!这两首凝结着血泪之情的《钗头凤》必将永远传唱下去。
番外三:一生一代一双人
文中的瑾瑜与璎琪实以纳兰容若与仓央嘉措为原型,原谅笔者的功力尚浅,或许刻画的不像,附录一篇写纳兰容若与仓央嘉措的小品文,以娱读者。
一个是“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浊世翩翩佳公子,一个是“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六世dalai喇嘛;一个为爱妻写下传世清词,一个为恋人谱唱不朽情歌。不同的人生轨迹,同样的至情至性,同样的英年早逝,留给世人无尽的唏嘘喟叹。纳兰容若贵为清朝第一词人,仓央是颇具传奇色彩的dalai喇嘛,有人说他们是开在尘世的两朵花,在我看来,他俩至少应是康熙年间不分伯仲的两情圣、才华横溢的两才子!康熙大帝何等有幸,有生之年能结识如此英才,他在某种程度上左右着纳兰、仓央的命运。可对于容若与仓央,这是幸还是不幸?他们为爱执着,为爱忧郁,为情所困,为情所伤,他们是世间最美的情郎。他们注定要在历史长河留下浓墨重彩,夺目明珠岂会淹没红尘?
“人生若只如初见”,容若轻轻吟出张爱玲女士的人生梦想。“当时只道是寻常”说尽人生的无奈与悲凉。“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就这几句,足以颠倒众生(有说,后面几段为仿写)。“清明过了春自去,几见狂蜂恋落花”是得不到还是已失去?《见或不见》曾在读者刊登,当时署名是仓央嘉措。后来湖南卫视一部清宫穿越剧《宫》也出现这首词并作为片尾曲,《非2》中也有出现,现在有说是《见或不见》前四句是仓央所写,也有说是别人仿写,《问佛》、《那一日》都不是他的,不知是否有据可考。不管怎么说,仓央流传下来的诗歌足以成就他的辉煌。
纳兰最打动人心的就是他的悼亡词,我觉得他是一个活在回忆里的人。据说曾有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后来却成为皇帝的女人,他俩只能“相思相望不相亲”,空叹“天为谁春”,当他与卢氏成亲后,他仍活在对初恋*的深深思念之中。卢氏肯定是知道,即使他对她相敬如宾,可终究有一个人是横在他们之中的。等到三年后,卢氏因为难产死去,此后容若又活在对她的怀念之中,毕竟初恋*还在,而发妻却阴阳相隔了,诗之于人好比蚌之于珠,这种痛苦带给他的是首首传世名篇。三年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早已不是相敬如宾,或许爱情在什么时候已不知不觉的降临,等到失去已追悔莫及。他失去的何止是一个妻子、一个孩子?从此后,他可快乐过?容若应该是一个内敛的、含蓄的,眉宇间或许还会凝结着若隐若现的哀愁,《金枝欲孽》里有一首女声咏叹调,象极了容若的格调,他是静水流深的大海。而仓央呢?他是dalai喇嘛里最特别的,别的转世活佛五、六岁就行了坐*礼,而他以十五岁的“高龄”才当上转世活佛,十五六岁正是青春期啊,这时候的孩子情窦初开,最是叛逆,他的情歌是火辣辣的,象是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容若与仓央凑在一块,绝对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每每读到此处虽不到掩卷哭泣的地步,却是言“欲语还休”、泪“欲流还休”,真正的“天凉好个秋”!他这句比起老白的那句千古名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丝毫不逊半分。老白当时只是同情琵琶女,由人及己,更多是因官被贬心生郁闷,他的《琵琶行》字里行间透露出无限伤感,而容若这句却如尖锐利器直穿心肺,不给人半分缓冲余地,我们就这样被他征服。人的一生都会遇到关口劫数,有些坎只能你自己扛,别人无法分担,而容若和仓央偏偏终其一生都没闯过情关,迈过情坎。容若出生贵胄,通经史、工书法、擅丹青、精骑射,其父是康熙朝权倾一时的首辅之臣,他自己也常伴康熙左右(如果康熙不喜欢他,他早哪凉快哪呆着去了),他起点之高、自身条件之好常人实在无法比拟,可这样优秀的大才子最终也就是一等侍卫,让世人记住他的不是他的家世、他的地位、他的功名,我们为什么爱他?他的清丽小词有的如夏日午后的股股清凉之风轻拂脸颊,说不出的舒服惬意;有的如冬雪过后枝头凝冰寒梅,明明冷得蚀骨,细品之下却有暗香浮动。
有同学说到仓央的作品,因为我们大多不懂藏文,很难读懂他的原作,我们所看到的只是译文,可能在翻译的过程中有所美化,为什么不能是仓央的原作更惊艳呢?泰戈尔的作品举世无双,我们也只能看译文,很多处译文也不能表达出原作的美丽,可这不影响我们对泰戈尔作品的喜爱,仓央的作品对喜爱他的人而言也是这个道理。就算那些《见与不见》、《问佛》不是他的作品又如何,我们因为托名赝品结识这个谜一样的男子,知道了世间有仓央嘉措这个不爱权位爱美人的可爱佛爷,也是缘分!如果给他机会选择,谁能断定他做不了中国的温莎公爵呢?可惜历史没有给他任何选择权,非但不给他任何选择还残酷的将他推进可怕的政治旋涡。秀才遇上兵,后果最多是有理说不清,文人卷入政治,后果往往是付出生命的代价。阅读他们的作品,最好是在能沐浴满天星光,枕一轮明月的房间,席上只摆上两本书,一本是容若,一本是仓央,交替着来读,你会发现自己在和两个灵魂对话,你会发现他们从未走远。一万个人心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一万个人心中自然也有一万个纳兰容若和一万个仓央嘉措。在我心中,他俩是性格迥异的人,尽管开始有着颇为相似的爱情经历,尽管都以情和情诗情词闻名于后世,不知道大家心中的容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伤感到让人不忍再伤害他;不知道大家心中的仓央是怎么样一个人,他纯真到让人不忍拒绝他。一个是风一样不留痕迹却已拂动我心之人,一个是谜一样让人痴迷不知如何解读之人。
纳兰公子历史资料翔实,可以说是给了我们一个正面,而仓央至今给我们看到的也只是一个神秘的侧影。其实我们不必再纠结于《见与不见》是不是仓央的,套一段!是与不是仓央就在那里不言不语看与不看《见与不见》就在那里不多不少仓央写没写这首诗,他都是个传奇,《见与不见》是不是仓央写的,它都是首好诗,不妨碍大家对二者的喜爱和欣赏,真的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争论不止!“在那东方高高的山顶,升起一轮皎洁的月亮,玛吉阿米美丽而醉人的容颜,时时荡漾在我的心房”,这歌里诉说着仓央的爱情。如果他没有过任何爱情经历,没有过任何心仪的女性,我无法相信他能写出那些惊心动魄的句子,他也不必在如何才能“不负如来不负卿”之中苦苦煎熬,陷自己于无法进退的两难境地。
印度有部著名的书叫《爱经》,其实就是一部性经,据说是一个没有过任何*经验的僧人凭着超凡的想象力描绘出的男女教合经典,我无法判断真假,据说很多动作现实中不可能模仿。有部印度电影就叫《爱经》(又做《爱情宝典》),整部电影都弥漫着性、爱情、宗教、瑜珈、哲理的味道。我想说的是可能会有凭空想象出来的性,但是能写出感人情诗的人一定会经历爱情。“郁郁南山树草繁,还从幽处会婵娟。知情只有闲鹦鹉,莫向三叉路口言。”从这首诗就能看出,我们佛爷的爱情没有停留在柏拉图阶段,他应该身体力行过,跟*甜蜜幽会时,有鹦鹉见证他们水汝胶融、灵性和谐的爱情。你可以说他恣意任性,甚至说他是六根不清的“花和尚”,可在我心中他就是被爱情俘获的“玉树临风一少年”。
纳兰容若,仓央嘉措。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竟然如此押韵!公子如兰,空谷幽兰。仓央如莲,雪山红莲。这两个极品男子不知道会引得多少花痴女同胞流口水,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男同胞会嫉妒他们到干瞪眼。假如您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让你从他二人中选一个,你会怎样?纳兰什么都好,可惜没有学会“怜取眼前人”,他心中眼中的那一个永远都在远方。仓央热情直率奔放,不安“青灯古佛,了此一生”的命运,可注定要在天定的命运里流浪。无法抉择吧?或者你想鱼与熊掌兼得,找一个东食西宿、两全其美的办法,选一个,另一个做*吧,那你就和仓央一样,从此陷入两难境地,负了如来也负了卿!
纵观纳兰的一生,感觉就是一场大悲剧,大悲剧中又穿插着些许小悲剧。他有太多放不下,与他同是侍卫的曹寅,后来主持江宁织造局生产,而他最后还是个侍卫,事业上的不成功算是外伤,情感上的内伤又从未愈合,一个人在内外夹击的情况下还能好多久呢?
相比之下,仓央除了在感情上同样无法释怀之外,其他方面要洒脱得多。范仲淹老先生如果知道有这样两个后辈晚生一定会恨铁不成钢,居庙堂之高不忧其君,为什么就沉溺在物喜己悲的小天地里出不来呢?放养的男人最有味道。仓央十五岁之前过着自由自在的散漫生活,信奉红教(允许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十五岁之后成了转世活佛,成为西臧人民精神领袖,必须信奉黄教,必须恪守清规戒律,必须普渡众生舍弃小爱。想要驯服野马,仅仅给它佩戴黄金做的马鞍就能做到吗?仓央就这样从放养变成圈养,布达拉宫于他只是美丽的金色牢笼,从红教到黄教,他不再是蓝天白云间自由飞翔的小鸟,沉重的精神枷锁让他偏离自己向往的人生。叛逆是少年的天性,越遏制越渴望。得了消渴症的人会越发渴望糖渴望水,禁了欲的佛爷越发觉得爱雨难平。他化身平民出入酒垆(据说那时候西臧的酒垆约等于我们所熟知的*),与卖酒的美娇娘厮混,或许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痴迷于爱情还是沉迷于肉欲。“为寻情侣去匆匆,破晓归来积雪中,就里机关谁识得,仓央嘉措布拉宫”,这首诗象不象一个江湖浪子回忆让他念念不忘的*?他就这样穿梭于至高无上的佛爷和放荡不羁的浪子之间,换做普通人早就精神分裂。
“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喜欢这句这是容若写雪的名句!他对人间凡花不太感冒,偏爱无根的雪花。人有人品,诗有诗品。人品好的人不一定能写出一流的诗句,诗品极高的人也不一定就有高人品。诗仙李太白、诗圣杜子美都是写诗段位最高级别,人品也说得过去的。《莺莺传》里张生的原型元缜就不好说了,写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等绝妙好诗却生生误了莺莺一片情,他也写感人肺腑的悼亡诗,可现实生活里女人更是他晋升的手段,典型的说一套做一套的主,这种人诗写的再好,我也无法喜欢他的人。容若就不同了,他“满清第一词人”的头衔不是浪得虚名,当然,放在整个中国大背景下来比,这个第一是站不住脚的。李诗仙的诗出神入化,他比不了;杜诗圣的诗关心民生疾苦,这种境界他也达不到。可我们受不了李的狂(因此得罪太多人,一辈子不受重用),杜的惨(一代诗圣的结局是在好几天没吃饭的情况下收到朋友的救济,牛肉吃多了撑死的),最受我们待见的还是“千古第一伤心人”纳兰公子。据说,明珠看了儿子的《饮水词》非常不解,“这个孩子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会如此难过呢?”整日玩弄权谋的人不会懂得,“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十年生死两茫茫”确实是悼词之中里程碑式的作品,或许容若没有一首词能于这首相比,可他用满了十年来悼念那已逝去的人儿。十年对于一个活到一百岁的人来说,是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对于只活了三十一岁的容若的来说就是他的后半生。我只知道苏轼这一首词是用来悼念亡妻的,容若却在十年之中从未间断他的悼念,他不允许自己遗忘记这个为他生产、在二十一岁璀璨年华就凋零的女子。他写出如此多数量的悼亡词恰恰证明,他心中这道自卢氏离去就留下伤痕一直在流血,这道看不见的伤痕就算扁鹊重生、华佗再世又奈何?他对她的怀念到自虐程度,致使心伤无法愈合。苏东坡的词,纳兰恐怕也难比肩。若比质,东坡先生单凭一首《江城子》也能胜出!纳兰重在情深意重,润物细无声。若比情,胜的该是纳兰容若。
斯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想无限接近容若与仓央,只为看清尘封三世的容颜。想走进他们真实的世界,只为省却抽丝剥茧的论证。想倾听他们诉说的心事,爱情当真是不可为外人言的昙花一现?庄生梦蝶,物我两忘,我若有此境界,当舍身梦一场,向他们问清那些伤感的美丽究竟有多少是传说?不管是清丽小词还是狂放的佛歌都直接触动红尘男女最敏感的神经。他们打动了多少人,他们就复活了多少次,借助无数个躯体复活。容若的爱情成了他自虐的理由,仓央的爱情是他反抗的武器,容若和仓央想要的不过是“愿岁月静好,享现世安稳”,可惜一个是“已失去”,一个是“不可得”。容若伤感多情忧郁,但决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有的朋友爱把他联想成琼瑶剧里的奶油小生,别忘了我们的公子可是堂堂的御前侍卫!公子堪比周郎,几近完美!周瑜也是难得的人中龙凤,能文能武,精通音律。闫红有篇文章叫《曲有误》,写一个琴娘因暗恋周瑜故意弹错曲子,用一生幸福只为换来他的一顾,这是我看过的所有描写暗恋的文章里最好的。周瑜是雄才大略的一代豪杰,难得他温文尔雅,个人也颇具人格魅力,但杀伐气过重,为了江东霸业,双手沾染太多血腥,比起容若少了一分温柔敦厚,少了三分悲天悯人。有人说容若是《红楼梦》男主角贾宝玉的原型,据传当年乾隆大帝看了《红楼梦》掩卷笑曰,“此乃明珠家事也”!要说容若跟宝玉的共性那就是同样出生富贵,对女性够尊重,都是多情不滥情的公子。可我总觉得宝玉虽说空灵叛逆,总归脂粉气过重,一点没有男人的阳刚。小时候喜欢过他,现在实在爱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