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几个士兵离开了,他们找来了干燥的木柴。因为他们终究还是明白,老将军毕竟是死了。他们也知道,杀老将军的肯定不是琼琳,虽然老将军是因救琼琳而死。然而他们也知道,为琼琳而死是老将军心甘情愿的选择,老将军是虽死无憾。
去准备木柴的士兵更多了,几乎每一位士兵都为老将军准备了一块木柴,这也许是为他们敬重的老将军送行的最好方式,这也许是对他们敬重的青沐将军的最好纪念。
老将军的尸体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在灰烬中剩下的是溶成一块的通红的铁。这些铁是老将军的铠甲,是老将军的舍利子。
在舍利子的这边是琼琳,在舍利子的那边是老将军的士兵。
琼琳的剑刺入了那块通红的铁,然后他高举过头,铁的火星点点下落,烫伤了琼琳的头,烫伤了琼琳的皮肤。然而,琼琳却浑然不觉。他将刺着老将军舍利子的剑高举过头,然后声如鸿钟:“老将军已死,我军无将。我军无将,我为将。不从者,请去!”
无人离开,至少暂时无人离开,因为他们在做着艰难的选择。老将军已死,能为将者,琼琳当属第一。然而,若非琼琳,老将军并不当死,不当即死。他们愿奉琼琳为将,如果老将军不是因琼琳而死。他们不愿奉琼琳为将,因为老将军是因琼琳而死。他们似乎又不得不奉琼琳为将,因为老将军身死,能为将者,琼琳当属第一。
静默,又是良久的静默。
在静默中,老将军的另一位副将说话了。他说:“吾等愿奉琼琳将军为将,但请琼琳将军勿将家小留于军旅之中。”
家小,琼琳的家小。琼琳的家小唯怜儿而已。副将的话很委婉,虽然委婉却让琼琳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
因为琼琳知道,副将的要求就是士兵们共同的要求,是他做将军的必要条件。
琼琳知道是因为自己和怜儿私离营帐而导致老将军身死,所以士兵们肯定不愿再看到怜儿依然留于军营之中。更重要的是,士兵们还想知道,在琼琳的心中到底是他的女人的生命重要还是他手下士兵的生命重要。士兵们想要知道自己的新将军能不能给他们的生命带来最大限度的保障。自古行军无携眷者,琼琳明白要做将军,他也不能例外。然而,琼琳也知道不将怜儿留于军旅之中,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