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异界之魂?”欧阳克靠在床边看着身侧的温衡,神色里带着几分忧虑“那么,你有一天会不会突然消失?”温衡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说道“不清楚”对方的脸色不太好,有点白,她想了一会又开口“按照一般说法,要是没有生命危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欧阳克向后微微一仰就倒在被褥之间,说道“王爷的恩情还完了,就离开好了,去终南山找找岳父大人的踪迹,然后就回去成婚吧。”
“我可要好好看好你,万一哪天你不见了我可要到哪里找去?是不是啊,阿衡?”他伸手拾起温衡散在床榻上头发,放在鼻尖用手指卷起,然后另一只手一用力把人带向床揽在怀里,轻笑一身说道“睡吧”
☆ 27.心结
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温衡企图起床,刚刚支起一半的身子,就被头皮传来的一阵刺痛止住了动作,她回过头就看见和自己的头发缠在一起的欧阳克,又看见他放在枕边手里的那一缕自己的头发,顿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想法。
被长久盯着的欧阳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睛里还有些迷茫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也起身在温衡的嘴角落下一个吻说道“醒了?”温衡点点头,目光又落到两个人缠在一起的头发上,有些头痛的说“缠在一起了啊。”欧阳克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缠在一起的头发,意有所指的说“结发啊…”
这回温衡干脆不说话了,又倒回被子里把自己裹起来,闭上眼睛不去理他。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有见那人有什么动静,她昏昏的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小缝看见,那个人靠在被子上者在仔细的整理自己和对方的头发,从未见过的仔细。
“看够了?怎么,阿衡你可满意?”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半撑着身子,手指在自己散开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嘴角还带着有点邪气的笑容,她的脸有点红,于是干脆彻底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闷闷的说道“欧阳好看的紧,当然满意了!”说完温衡只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特别红连带着脖子说不定都红了起来。
欧阳克想要说什么,就听见门口有人说道“欧阳少侠,可有什么吩咐吗?”听这个声音是个好听的女声,温衡掀开被子对这欧阳克眨眨眼无声的说道‘真有魅力!’欧阳克有点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也无声说道‘和我无关,有你就够了。’温衡的脸一红,掀开被子理了理自己的里衣,对着门外说道“请取一些水来”门外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又说道“婢子这就去”
“你这是吃醋了?”欧阳克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温衡也不理会他,直径去拿了一件新衣服就走到床边,服侍着那个人换好衣物,最后顿在一边,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说道“这个不是我做的吗?”欧阳克点点头,手指轻轻滑过袖口上那点点的血迹说道“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温衡接过门外侍女手里的清水,自己和欧阳克洗漱完之后,看了他一眼说道“腿上感觉着怎么样?”欧阳克摇摇头说“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感觉。”温衡顿了一会说“要不要去求助黄岛主?东邪的医术也是极为精通的。”欧阳克架起双拐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看着温衡,用极其认真的语调道“你好像很喜欢黄药师啊。”
温衡一笑说道“在我的家乡啊,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黄药师是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的完美男人’对于那些和我一样有幸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黄药师一般都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第一个选择。怎么了?”
欧阳克颇有几分赌气的说道“还真受欢迎啊”温衡转了一下眼珠,继续附和道“是啊,受欢迎度很高啊”对方的动作一顿,又说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她歪了一下头问道“怎样想的?黄药师在好,有黄蓉那么一个刁蛮的女儿,并且对他的亡妻那么专情,我去凑什么热闹啊?何况我爱的可是欧阳克啊。”在这里她微妙的顿了一下说道“你不是吃醋了吧?这种飞醋你也吃?”
欧阳克挑眉说道“恩?也不知道是谁因为刚刚那位姑娘的事来刺激我啊?未婚夫吃未婚妻的醋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话语中充满着占有的意味,特意咬重未婚这两个字,让温衡无奈的觉得好笑,板正脸严肃地说道“谁是你未婚妻啊!”欧阳克听见她这么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说道“啊,也是,阿衡都是我的人了,也就没有未不未婚这一说了。”温衡跺了跺脚脸颊有些红的说道“你,你,你无赖!”然后转身快速走出房间。
留下欧阳克一个人看着大开的门,愉快的笑出了声,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啊,这样子逗起来竟然是有趣得紧啊,以前果然是相处的方式太严肃了吗?正像船头走去的温衡莫名的抖了一下,站在原地想了一会还是转身回去,嘴里嘟囔着“腿还没好,一个人不方便”之类的。
(作者:所以说啊,阿衡你就这么被吃的死死的啦!少主可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以后这样相处真的不会吃亏吗?话说都没有人吐槽作者我,这个“阿衡”和黄药师叫冯蘅是一样的吗?=。=)
回去的船似乎是比来的时候要快一点,那天正午的时候船就靠了岸,温衡和欧阳克坐在马车里,与其说是两个人坐在马车里倒不如说是欧阳克在看车外的风景,温衡在看欧阳克,这种疑似那句“我在看你,你在看风景”的意思是闹咋样啊,话说那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马车窗边的青年看着远处的风景,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温衡伸出手轻轻的伸出手和他相握,换来对方安抚的一笑,连带着好不容易回到繁荣时代的温衡的心情也有些低落,路途并不遥远,加上欧阳克的腿伤没有原著中那么严重,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落脚的地方是一家客栈,温衡这只好站在欧阳克身边充当背景版,看着那几个人寒暄,最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这话头就牵扯到了温衡的身上,看着完颜洪烈虚则询问,实则探究的目光,温衡硬着头皮刚想说话就听见欧阳克淡淡的开口“王爷,这位是在下的未婚妻——傅温衡。”温衡有些腼腆的露出一个笑容,完颜洪烈顿时笑道“这位傅姑娘和欧阳少侠倒是极为相配,本王恭喜欧阳少侠能得到如此良配啊!”
这是欧阳锋开口对着杨康说道“哎!快去找最好的太医来,为我侄儿治伤!”杨康一笑说道“太医已经在楼上了”欧阳锋点点头对着抬着欧阳克那些人说道“快,抬上去!”温衡倒是落在了后面,被杨康拦住了去路,只听杨康说道“傅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种搭讪一般的语气着实叫傅温衡一愣,然后她挂起一个笑容说道“小王爷说笑了,温衡怎会见过小王爷?倒是——”她停顿了一会,对着完颜洪烈微微欠身继续说道“欧阳的伤势不容乐观,温衡害怕叔公一时发怒起来不好处理,温衡失陪了,温衡在此谢过王爷和小王爷。”完颜洪烈揽过杨康对着温衡笑笑,说道“傅姑娘不必多礼,既然如此,还请傅姑娘先行离去吧。”
看着她离开开的背影,完颜洪烈对杨康说道“康儿,这位傅姑娘可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啊,和她相处要小心为妙”万万不可有什么别的主意。这半句完颜洪烈是没有说出来。
和温衡想象的不同,欧阳锋并没有发怒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太医的眉毛越皱越紧,最后听到太医叹气一声,这一声可是叫温衡的心都提了上来,只听那太医说道“这伤势不是治不好,只是小人才疏学浅无法医治,再说纵使是治好了…恐怕,恐怕…也练不了武了。”
一时间整个屋子静悄悄的,连赶上来的杨康都站在那里没有动,欧阳锋一怒之下拽着太医就下楼了,杨康紧跟在他后面,屋子里就剩下温衡和欧阳克了,温衡走近几步站在床边,看着有些狼狈欧阳克说道“我记得黄岛主有一部《旋风扫叶腿》的腿法可以恢复腿上的武功,要不改天再去一次桃花岛求助一下他?”
欧阳克没反应,温衡坐在床边说道“我知道很多东西,等我们成婚以后,或者,等你的伤势好一点以后,我们去找找什么逍遥派啊,灵鹫宫啊,要不去找找黑玉断续膏,我记得那玩意在出自蒙古来着,早去几百年也没什么啊,去找找看,总会有办法的。”
欧阳克还是没反应,温衡脱掉鞋子整个人都爬上了床,看这欧阳克有点无神的眼睛,猛地提高声音说道“欧阳克你就这么颓废了?是谁说有我就好的啊!你知不知道有些时候你还活着对于某些人就是最好的的了啊!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假如腿伤治不好了,你就不活了,你就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这回欧阳克有些茫然的目光聚集到她的脸上,伸出手说“别哭”这时候温衡一摸脸发现有什么从自己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她狠狠的蹭了蹭脸说道“你别这样,成不?又不是没希望了,别这样,给点反应啊!”
欧阳克伸手摸摸她蹭红的脸,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说道“好,我信你。”温衡舒了一口气,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试试看能不能想想别的方法”可是那位仁兄拉着她的手就说了俩字,就把她所有的计划都变成了泡影,就俩字“陪我”
傅温衡觉得她似乎不能动摇欧阳克什么,被动摇的往往只有她一个,不过这样的结局通常情况下他都会接受。
☆ 28.专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前几天没更新,那是我家的电脑君突然间死活用不了了~~现在滚上来更新啊!!
温衡是很无奈的,对于明明改变了剧情却还是跟着完颜洪烈一伙人一起行动这件事,马车里做着穆念慈,欧阳克,还有傅温衡,沉默似乎蔓延开了,连呼吸的声音都带着急促,温衡将手掌摊开又收紧,眼睛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没有过多久她的手被另一双手握住,那双手带着有些冰凉的温度,五指间还有着薄茧,不用回过头去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欧阳克,她看着原来越近的地平线,轻轻开口“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啊。”
那人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温衡却明白了,他在告诉自己有他在没关系,所以不要担心。她叹了一口气,乌黑的眸子转过来看着他,嘴唇微动却终是说不出什么来,有什么想说的也被这双眼睛堵了回去。
欧阳克没有说话依旧只是看着她,良久,一声轻笑回荡在马车里,温衡听见那人故意拉长的语调说道“阿衡,别想太多。”温衡抿了一下唇,别过头去不看他,心里想的什么欧阳克也猜不透,时间依旧悄悄的划过不留下一丝的痕迹,但是那种沉重感依旧挥之不去,没有被握紧的右手轻轻抚上心口‘还是不舒服,很不舒服,不是都说要是不安的话有男朋友在会好一点吗?果然是扯淡呢吧!’
穆念慈看着他们两个把自己当成空气的模样,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掀开马车的帘子对着外面说了什么,马车停了下来隐约传来“这不行”“王爷吩咐”“姑娘别为难与我”这样的句子,温衡想了一会看这欧阳克说道“我出去骑马吧,你自己小心一点。”欧阳克对着他笑了一下,点点头松开手。
温衡也掀开帘子对着正和穆念慈讨价还价的那个人说道“我和穆姑娘同乘一骑如何?”那人看了看温衡又看了看穆念慈最后找来两匹马,穆念慈依旧冷着一张脸结果缰绳道了一声谢,温衡也接过缰绳对着那个明显忐忑的士兵说道“无须担心,穆姑娘并非出尔反尔之人。”
坐在马车里的欧阳克微微一偏头,就看见一抹红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人一袭红衣骑在棕色的骏马上,原本纤细的五指紧紧地扣着缰绳,时不时的向自己看过来,原本奔波的马车所带来的颠簸感也好像少了很多。
就在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远处传来士兵的呼唤,一声叠着一声焦急的呼唤着,走在最前面完颜洪烈做了一个手势,这个队伍慢慢的停下来“军马在哪?”面对完颜洪烈的问题,对面的士兵有些支支吾吾的,完颜洪烈加重了语气再一次问道“快说!”那士兵吞吞吐吐半天,说出来的话大概也就是,没人愿意帮忙的意思。
完颜洪烈有些愤怒地说道“这帮贪生怕死的墙头草,怎么?蒙古兵真的那么可怕吗?有没有人敢跟我杀回去?”片刻的沉默后,士兵们纷纷下马,向着唯一骑在马上的男人表示自己的忠心“王爷即是大金,大金即是王爷。”
这时候温衡已经不再关注,她把目光放在最前面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上,不可否认,这个男人拥有的才华和勇气足以让他称为“英雄”二字,有着这样的一个领将还有这样一群士兵,他无疑是成功的。温衡垂下眼帘想起这个人被杨康杀死的那一幕,会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一个念头划过心尖却立刻被打消了,她把目光转向欧阳克,那人却是一脸凝重的神情,她紧了紧手里的缰绳‘这个人即使他不需要,也一定要护他周全’
那边的穆念慈却是笑了起来,口中嘲讽,逼的完颜洪烈出手要杀她,温衡和欧阳克快速对视了一眼,欧阳克对着温衡点了点头,温衡的手扣上藏在袖子里的银针,只听得欧阳克说道“王爷,别上当,在下知道,你和这杨康这十八年的父子之情是难以割舍。可现在和大金的江山比起来,是大金重要,还是杨康重要,再者说,这个小女子的性命对于你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可是现在,她已经和武穆遗书联系到了一起。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王爷,不要图一时之快,而耽误了大事。”
完颜洪烈压着怒火说道“不错,本王为了江山什么都做得出来。”说着将手里的收回,穆念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觉得身上一痛,不禁的惨呼一声,引得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来,又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那个骏马上的红衣女子,那女子对着完颜洪烈一笑说道“小女子只是封了穆姑娘的内力,几个时辰之内穆姑娘是动弹不得的,自然不会再说出什么惹怒王爷的话,若是王爷觉得小女多此一举,还请王爷赎罪。”
完颜洪烈没说话,一行人又一次上路,这次温衡将穆念慈带上马两个人同乘一骑,穆念慈咬牙切齿的说道“琴姑娘,我记得你并非金人,又是为何要助纣为虐?”温衡不理会坐在身前几乎要把自己咬碎的女人,缓缓地说道“穆姑娘认为宋还可以复兴吗?”穆念慈愣了一下就听见温衡接着说“连你自己都不信吧,那样败絮其中的大宋,我为何要帮助它?”
“那你又为什么要帮助金?”穆念慈换了一个方式继续问道,温衡弯了弯眼,轻轻的笑声传来,引得前面的士兵有些警惕的回过头开,看见的却只是女子的笑颜,以及耳边清清楚楚,理所应当,字正腔圆甚至是一字一顿的话“哪个国家胜利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所认同,我所爱的人要助金,所以我在这里,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谁死了谁又活了,那个是你说的恶人,那个你说的好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温衡微微一顿贴在穆念慈的耳边说道“就想杨铁心,包惜弱和你强加在杨康心里那些可笑的想法,你凭什么呢,穆念慈?”
身前的人不再说话,连身体都有一点僵硬,温衡偏过头去正好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她勾起嘴角给对方一个笑容,对方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却还是眯了眯眼睛勾起了嘴角。是了,她没有理由去救赎哪个人,她只要守着这个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人和她没有关系,那种一穿越就所有人HE的事情不现实,况且,她没有那个本事啊。
一路上并不算多安静,离燕京越近队伍里的气氛就越紧张,温衡快手解开穆念慈身上的穴道,同时手指抹上剑柄,第一个蒙古兵冲过来的时候温衡就把穆念慈催下了马,同时踩着轻功站在欧阳克的马车旁。
乱战,林间的风吹动着燥热还带着血的气息,混合着泥土被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穆念慈寡不敌众,温衡却是真的抽不出手去救她,眼光一转,再一次看见穆念慈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是拿着剑继续拼杀,温衡的目光带着钦佩微微一转,手里的割破一个士兵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快速的躲过却还是染湿了袖口,明晃晃的宣示着这是你的罪孽。
远远的看去只是红衣翻飞带动着溅出的血花,就像衣服上的颜色随着女子的动作流淌出来,腾不出手的战场,和现代的枪战不同,真实的厮杀还在后面,所以当温衡看着那支箭划过自己的侧脸,在自己的眼前笔直的射入马车的时候,那一刻的无力感麻痹着四肢的疼痛,她听到那个人对他说“结束了,阿衡。”轻轻的还带着有些疼痛的喘息,那一刻手里丢下的剑还有手掌上所沾到的鲜血,似乎都不重要了。
温衡回过头登上已经破破烂烂的马车,那个人的肩旁插着一支箭,眼神却还是温和地看着她说道“结束了”有什么从眼睛里涌了出来,用手指也抹不干净,她知道的,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应该给欧阳克治伤,眼泪没有用,明明都知道的,可是那一瞬间,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却还是忍不住让自己宣泄这些感情。
傅温衡没有杀过人,不,或者说,她没有真真正正的用剑杀过人,那种利器割裂肉体的感觉,手指上沾染的温热的液体,那些人临死之前或怨恨,或遗憾,或震惊的情感她从未近距离的接触过,砍断的四肢,夹杂着白骨的血肉,每一个都让人如此的反胃。
欧阳克试着伸出手去,却被伤口的牵扯的疼痛打住,他轻轻喘了一下,又再次抬起手来又有些冰凉的手指提面前的温衡抹去眼角的泪水,手指覆在她的眼上,轻轻的开口再一次重复道“阿衡,结束了。”对了,结束了,那些尸骨也好,那些血肉也好,都结束了“你还活着,就够了”他还活着,而你也还在,他们还可以在一起,这就够了。
士兵很快就把欧阳克弄出了马车,温衡紧紧地跟上,天越来越黑,温衡看着那只已经穿透身体的剑,抽出贴身带着的匕首,想了一会,最后砍断了已经完全穿出身体的箭头,手上麻利的扯开衣服同时从后背拔下残留的剑枝,金疮药第一时间洒在了伤口上,左手摁着的身体轻轻的颤抖着,眼前的人脸色苍白头上很快就蒙了一层薄汗,手指快速的包扎好,等到一切结束以后,温衡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也被冷汗浸湿了。
再抬眼,眼前的人已经咬破了下唇,却始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为那个人擦干额头上的汗水,眼睛眨了眨握住那个人的手说道“睡一会吧,多休息伤口好得快”对方显然已经没有理由在争执什么了,就这样枕在温衡的腿上睡了过去。
自始至终穆念慈的眼睛都没有离开傅温衡和欧阳克,那种感觉祥和的让人插不进去,却又深深的被吸引,她知道她想得到这样的感情,但是杨康和她却没有这样的气氛,国恨,家仇,一点一点摧残着她们仅有的爱情,她也想过,羡慕过,可是她不能……
温衡的手指绕着欧阳克额间垂下的那一绺头发,嘴角轻轻翘起,温和的目光缓缓地注视着这个人,梦里这个人还是依旧皱着眉,温衡看着他放在双腿上攥紧的拳,有些叹息的将目光放在原处,耳边传来协彬的话,眉宇间不禁皱得更紧了,这一次要是可以全身而退的话,一定要先回白驼山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杨康还是躲着点比较好。
☆ 29.死亡
战争是一件非常令人惧怕的事情,它意味着死亡和鲜血,林间带着泥土的味道,温衡的精神是一直紧绷的,翻山越岭这种事对于平日有些养尊处优的温衡来说,她的情况不比穆念慈好到哪里去,索性唯一可以感激的是,她不是像宋人那般裹了小脚,要不这会准是累得要死要活了。
太阳照得让人浑身发冷,额头滴下的汗水也弄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温衡侧过头去就看见欧阳克有点担心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小声说道“疯丫头一个,有什么好看的。”欧阳克从怀间掏出手帕伸出手递给她,温衡接过来瞄了一眼,不禁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的说道“欧阳,你到底拿走了我多少没来得及给你的东西?”衣服也是,手帕也是……
欧阳克只是笑着不理会她,眼底却是蒙了一层苦涩的味道,目光触及自己的双腿,他有些自嘲的想到‘要是这双腿还是好好的话,也就不用这么狼狈了,她也就不用受这份苦了。’温衡也明明看到了那种目光,却只好装作没看见,毕竟这种事情她点不开欧阳克的心结,她记得电视剧里点开欧阳克心结好像是完颜洪烈。
队伍稀稀落落,完颜洪烈看着已经走不动穆念慈,目光微闪扬声说道“停!本王要休息!”温衡跟着欧阳克的担架坐在一旁,伸出舌头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她不是很渴,这样习惯性紧张的动作自然落在了欧阳克的眼睛里,张口欲说的话却因为完颜洪烈的到来而压了下去。
接过完颜洪烈伸手递来的水壶,欧阳克有点感激的一笑,却忽然皱了眉“王爷,你们丢下我走吧,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你们赶紧轻身上路,早日回到大金,去完成你们的大业”完颜洪烈眉头一拧目光快速扫过脸色有点苍白却还是带着笑意的温衡,问道“那你呢?你现在这样能去哪?”
欧阳克将目光放远,心里涌上一阵苍凉的感觉,忽然觉得其实当初在荒岛上就那么死了其实也不错,手里水壶攥的更紧了,完颜洪烈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山崖,目光落在笑意尽失的温衡身上,说道“你想死?本王绝不会成全你,男人应该战死沙场,绝不可以自我轻生,我告诉你,生命的价值不仅仅是一双腿,而在气质和灵魂!”
完颜洪烈提到战死沙场时眼睛里放出的光芒竟比这天上的太阳放出的阳光还要刺眼,震撼着欧阳克,温衡只是也把目光看向山崖抿了抿唇没说话,耳边传来欧阳克有点压抑的声音“我现在都已成这个样子了,好死比赖活着强”
完颜洪烈还要再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闪而过的一个瓷瓶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他看向温衡的方向,就见到那个女子嘴角勾起嘲弄的微笑,眼神就像昨天给欧阳克治伤时的认真,女子开口说道“既然想死干脆喝了它好了。”
欧阳克摩挲着收里的瓷瓶,眼睛却没有看向温衡,他清楚的知道,他让温衡生气了,因为这个女子几乎没有向任何人发过火,一直都是那样温婉的性格,耳边传来温衡的话语“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跳崖什么的万一找不到你的尸骨很麻烦,到不如在我面前喝了我的毒药死了算了,这样的话也算我亲手杀了你。”
完颜洪烈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两个年轻后辈,欧阳克的手指再瓷瓶的盖子上划过,温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到他这样的动作有些好笑,心里却泛着说不出的悲哀,她说“你为了你的那些我说不出来的东西要舍弃我,那么还不如让我杀了你,带着你的骨灰也算一直在一起,不用去担心你的心情,就让你永永远远属于我……”
欧阳克放下收里的瓷瓶,敛眉看着不远处抱着肩膀站在悬崖边的女子,看着那样悲哀又带着绝望,了然的似乎洞穿了他心思的眼睛,忽然发现其实任性的一直都是自己,就像孩子和大人闹脾气一般,他把瓷瓶扔下悬崖看着温衡伸出手说道“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对面的女人冷冷的一笑说道“自私?”
温衡向后退一步,站在悬崖边上,只要微微一仰就可以摔下去,他听到女子说“既然你要舍弃我,那么我以为要舍弃你。欧阳克,我要是跳下去你会怎样?”欧阳克的瞳孔微缩,他明白的温衡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要跳下去。看到这里完颜洪烈微微挑眉,接着就听到傅温衡轻轻的笑了说道“你明白吗?”
欧阳克撑住身子说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会活下去的,不论什么时候,为了你。”傅温衡没有理会他,只是用乌黑的眼睛看着欧阳克说道“你听着,你要是有一天真的自杀了,我是绝对不会哭泣的,我会活的好好的来嘲笑你的死亡是多么的遗憾。”完颜洪烈却笑了,笑声穿过这一片荒山,冲淡着面临死亡的恐惧。
后来的事情不重要了,温衡依旧跟在欧阳克的身边,气氛变得有些僵硬,欧阳克试图说些什么也没有开口,站在高处看着成千上万的蒙古兵,温衡抽出手里的剑,目光又一次落在欧阳克身上,欧阳克回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温衡勾了一下嘴角摸了摸怀里的信封,心里想到‘结束之后就去治好他的腿伤吧,黄岛主哪里去拜托一下,华山论剑之前他的伤就可以好了吧。’
“王爷,你真打算硬闯吗?”欧阳克转过目光看向完颜洪烈,完颜洪烈目光微沉问道“别无他法”欧阳克转眼看向下面的蒙古兵说道“王爷还是三思而行吧”完颜洪烈勾起一抹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威严的说道“为什么?”欧阳克对上他的眼睛,有些头痛说“因为你现在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蒙古兵,如果你要硬闯的话,等于就是螳臂当车。”
完颜洪烈一笑重复道“螳臂当车?也未必会输,战场上以少胜多的例子并不算少,制胜的关键不是兵卒的多寡,而是坚决和勇敢的心”欧阳克自知说不过他,就回到“好,你只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蒙古兵就好了。”完颜洪烈目光炯炯的说道“不对,本王面对的是恐惧,战胜它,战胜恐惧我们就会赢!”
温衡看着完颜洪烈转过身说道“大金将士听令,就算战到最后一个也要他们三个活着!”耳边传来的是将士的呐喊,眼前是完颜洪烈的背影,不是很宽广,这一刻却显得无比的高大,那时候有着一个声音告诉她“看呐,这就是英雄,这就是战士,你面对的就是战场,但是有着这样的人陪着你,似乎,死亡并不是让人畏惧的事情啊。”
吹响的号角,逐渐包围的士兵,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倒下,手里的长剑已经不知道砍下多少人的头颅,有什么在叫嚣,有什么在沸腾,不够,这还不够,这双手想要保护的东西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一定不要倒下,身上的伤口被撕开,鲜红的血液模糊着视线,疼痛已经渐渐麻木,换来的只是满世鲜红。
欧阳克能做到的只是精力躲避射来的利剑,眼光锁定在守在自己面前的背影,红的刺眼,那个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经分不清究竟沾着谁的鲜血,眼神却是亮的吓人,誓死守护着身后的位置,一刻也没有动摇过。他攥紧自己的双手,忽然间然间眼前闪过一道亮光,手指扣紧钱袋里的铜钱和碎石子,他记得这个是温衡当初塞给他的。
眼前的人越来越多,体力也渐渐的不支,眼前的人又可乘之机,围在一起的包围圈越来越近了,却忽然散开,那种不好的预感也来越强,看着眼前的的箭雨,被护在中心的温衡只能紧紧的拉住欧阳克的手,箭雨穿透侍卫的铠甲,那种临死也要守护住什么人的气势,震撼着温衡的心灵,身体里有什么在一瞬间配发而出,温衡放开欧阳克的手,掷出手里的剑,半合上双眼,五指成爪脚尖点地第一个冲向那片士兵。
欧阳克紧紧地攥紧衣摆,霍然起身,瞳孔变为竖状,一次又一次的解决冲上前的士兵,直至城门大开,才缓过神来用目光搜索者温衡的身影,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抢来一匹马的女子,只见她手指搭上长弓一枚利箭向着蒙军二皇子袭去,注入内力的长箭穿透盔甲射中了骑在马上人,至于射中的是谁,死没死就不得知了。
欧阳克不禁勾出一抹笑意,再一次发起□□功直直的飞向温衡的战马,还没有说出一句话,面前的女子竟然吐出一口血就这么昏了过去,他只觉得那一刻心跳都要停止了,扣上那人的心脉才知道原来是内力冲撞的太快险些走火入魔,安下心来看着温衡有点苍白的脸,和地上的一片亡骸,他的额头抵上温衡的后背,有些欣慰的说道“终于结束了,还活着,真好。”
一番周折下来已经是快接近傍晚,温衡苏醒过来就向下人打听一番,向着欧阳克休息的小屋走去,远处还听见完颜洪烈对着太医说什么,于是连忙掏出怀里的那封信,虽然沾了一点血迹不过倒是不影响阅读,她几步走上前把信里面的那份药方拿出来扫视一番,就想要踏进房间,正好撞见已经和欧阳克交谈好的完颜洪烈。
温衡微微欠身说道“王爷,温衡想向王爷套几种药材。”完颜洪烈一愣,看向温衡手里的药方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本王说过,本王会全力治好欧阳少侠的伤势,这些事情傅姑娘交给协彬就好,不必一一向本王说明。”温衡道了一声谢,终于进了欧阳克的房间。
欧阳克看着带着笑容的温衡也勾了勾嘴角“什么事这么开心,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温衡摇摇头说道“我的了一个方子,可以医好你的腿,只是腿上的功夫怕是恢复不到以前那样了,不过这个我也有办法你不用担心。”听她这么说欧阳克的眼神闪了闪,突然又问道“你是哪里来的药方?你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温衡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有又加深几分,显得傻兮兮的,一旁的丫鬟们抿嘴一笑也都纷纷离开了房间,还不忘关上房门。“啊,这个没什么,真的!”看着欧阳克越来越不满的眼光,温衡快速回答道。欧阳克略带怀疑的看向她,最后轻叹一口气,说道“我信你,不过——要是有危险必须要告诉我。”
温衡看向欧阳克,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脸皮,嘟囔道“是真人啊,今天吃错药了?”欧阳克一瞬间只觉得哭笑不得,伸手握住在脸上所怪的双手说道“白驼山庄的少夫人总不能在婚礼前出什么事吧。娘把日子都订好了,就等着我们回白驼山成亲了。”
温衡脸有点红,别过头去说道“夫……娘那么着急干嘛啊!”欧阳克轻笑一声把人拽进自己的怀里说道“娘急着抱孙子啊,信里还催来着呢!”温衡的脸更红了,把头埋进欧阳克的胸膛里说道“孙子?!那么急干吗,我又不想生孩子!”欧阳克贴在她的耳边说道“好听你的,没有小孩就我们两个人也不错,以后我陪着你一起去江南,你和我去波斯,也不错。”温衡抬起头,乌黑的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欧阳克说道“两个人,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写的不咋地,希望你们可以看出来我想表达的有关死亡有关战争的心情
这是要结尾了啊,还有不到5章吧,乃们有想看的番外吗?可以留言,我尽量写出来。还有想要电子版的可以留邮箱我发给你们。。以上!= =
☆ 30.大婚
进来江湖人饭前茶后总要讨论的一件事不是什么丐帮换帮主了,也不是什么又要到华山论剑了,而是,江湖上风流成性甚至被叫过“淫贼”的白驼山庄少主,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欧阳克要成婚了。
对于这位能让欧阳克收心的女子有不少人是极为好奇的,还曾有人私下猜测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有人说是个样貌姣好美若天仙的,有人说是文采尤佳知书温婉的,也有人说是什么隐士高人的女儿之类的,每日都有新的猜测。
这些自然瞒不过白驼山庄的探子,于是欧阳少主每日恢复练习的时候看到手下人上报的各式各样的他和温衡相遇的版本,也不过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乐一乐当个笑话听罢了。就像现在,温衡坐在他的身边隐约还可以闻见花茶的清香,日子倒是悠闲得紧。
“请帖都发出去了,这几天你倒是躲着我,莫非是紧张了?”他接过温衡推过来的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嘴角挂起几分满足的笑意。身边的女子动作微微一动,姣好的眉眼一蹙,淡淡的开口说道“欧阳不知道女子要做嫁衣的吗?”
他的眼睛略微睁大,上扬的嘴角抑制住自己想要笑出来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茶杯,对着那人不解的目光稳了稳声线说道“阿衡,你以为那嫁衣是要自己做的吗?”然后他看到那女子郑重的点一点头,目光微沉一副沮丧的样子说道“欧阳,我是不是很笨啊,那个嫁衣我不会做,再过几天就要成婚了,到时候怎么办啊?”
这一次欧阳克实在是忍不住了,侧过头去肩膀微微的抖动着,温衡放下手里茶杯眨着眼睛看那个人,伸出手想要推一推他的时候,那人传来一阵爆笑,很明显,刚刚他是在忍笑。温衡有些羞恼的推他一下,声音也不禁拔高了几分说道“不就是不会做嫁衣吗,有那么好笑的吗!”
但是那个人不理她允自笑的欢快,听了她的抱怨便笑得更大声了,她懊恼的转过头去不理他,那边的笑声又持续了一会才断断续续的传来一句“嫁衣不是要你去做,那是汉人的规矩,再说了,这汉人也没有自己做嫁衣的女子,都是在选好的衣服上绣上龙凤或者牡丹之类,象征着吉祥的意思。”
温衡的脸一红,心里想着前世的电视剧还有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这是坑人呢,之类的。还没骂完那些不着调的误导,那双手就被握得紧紧的,她回过头正好撞进一汪琥珀色的眼眸里,那双眼睛的主人很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我很开心,阿衡。”
她慌乱的想错开眼,却发现自己根本移不开眼睛,只好任由心跳越来越快,脸似乎也被烧红了,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被那双带着凉意的手紧紧地包裹住,那人没有放开牵着她的手慢慢的离开椅子,每一步走的都很认真,甚至还有些摇摇晃晃,他从她的侧面绕到她的面前,慢慢弯下腰,右腿曲起在温衡诧异的目光下单膝跪地,把嘴唇贴在她右手的手背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双薄唇轻启“我爱你,嫁给我吧。”
她觉得她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就像在这片梅园里见到他的第一眼,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震撼,就像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就会亵渎他一般,这个人,这个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总会给自己带来震撼。她动了动嘴唇,最后扬起一个很多年之后欧阳克仍然记得的笑容,她说“好”。c74d97b01e
晚风吹动着光秃秃的梅枝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的侍女只能看见眯眼的的落叶之中那个身着白衣单膝跪地的青年男子低下头在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红衣女子的手上落下一个吻,远远的让人不敢去打扰,这就是落在洪七公眼睛里的一幕,面前的男女就像当年终南山下的那个木屋里的夫妇一样,通过二十年的时光慢慢重叠在一起,连眼角也变得有些湿润了。
他转身对着带领他的丫鬟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跟着她向前走去,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想到‘也不知道那鬼精灵和傻小子怎么样了。’这一次的婚礼阵仗无疑是浩大的,比如远在天边的黄药师,以及找不到踪迹洪七公都收到了请帖就知道了。
七天,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七天以来温衡和欧阳克没有见过面,思念就像狂草挤满心里的每一处缝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半开着的窗户照在温衡的脸上,今天就可以见到了。
门被推来,梅姨带着一干丫鬟鱼贯而入,笑眯眯的指挥着她们把温衡恨不得从里到外打扫一遍,晕晕乎乎的用过早膳,坐在梳妆台前,及腰的长发又长长了,背后吵吵闹闹的丫鬟忽然闭了嘴,温衡疑惑的想要回过头去的时候,一个冷清又带着些许喜悦的声音传过来,碧玉的梳子,轻轻的梳理着半干不湿的头发,嘴里传出的祝福,就像母亲亲切的叮咛。
梳过头发之后原本半干的头发已经全部都干了,夫人的手上占了水粉轻轻的抹上她的脸庞,每一下都很认真,眉心被点上一朵不知名的花朵,碧玉的簪子斜插在头上,银质的朱钗固定住头发,身上是红得刺目的嫁衣,金银相交的丝线秀上的牡丹,最后一层薄沙轻轻的遮住头部,手里被递上红色的丝绸,有人牵引着一点一点的走出小院,自始至终都夫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薄纱的透光度总是要比盖头强,即使遮住了光晕也还是可以隐约看见新娘的样貌,牵引着温衡的丫鬟换了人,远远的还可以听见那人的心跳,温衡在薄纱的遮盖下勾起了嘴角,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那个同样和自己一身红的男子。腿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的一举一动虽说有点吃力不过已经可以如通常人一般,想来再过不久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迈进正院的门槛,跨过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摆上的火炉,一步一步的走向礼堂,近了,近了,更近了,还差一点点就算是一辈子都分不开了。温衡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浑身上下发散着和身前的男子一样的喜悦。
听着司仪高声的呼喝
“一拜天地!”不论是谁谢谢你将我带到他的身旁。
(不论是谁谢谢你将她送到我的身边。)
“二拜高堂!”爹,娘,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欧阳的。
(爹,娘,儿子长大了,你们放心吧。)
“夫妻对拜!”欧阳,一辈子都不要分开了,有你在就好。
(温衡,下辈子也要在一起,我总会找到你。)
“送入洞房!”被牵引的步子一点一点的走向房间,被挑起的盖头下露出的是一张魂牵梦绕,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眉心的一朵朱花就想雪地里盛开的红梅,盛装之下的女子完全洗去了往日温婉清秀的面容,显得妖冶又魅惑人心,他不禁慢慢吞下一口空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缓慢,身旁的丫鬟催促着,他才想起来伸手接过酒杯,而眼前的人似乎也是如此。
掀开盖头的男子剑眉凤目,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原本身着白衣时的王公贵族似乎也因为妖艳的颜色变得诱人起来,让温衡一再的脑补,最后烧红了自己的脸,伸手接过酒杯,她却愣在那里,这酒是像电视剧里那样绕着胳膊喝吗?
欧阳克显然知道温衡是怎么一回事,不禁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拿过温衡的酒杯一饮而尽,看着对方不明所以的样子,慢慢吻上她的唇,将嘴里液体一点一点的渡过去,在一干丫鬟吃惊的目光下把自己的酒杯递向她说道“明白了?”
然后看着温衡红着脸胡乱点点头学着自己的模样把酒给他喝下去,这时候房间里的丫鬟早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可是一会还要给少夫人换衣服,真没想到少主原来是这样的人啊……
脱下嫁衣的最外层,头上花哨的首饰也拿下一些,换了一个近来流行的发型,温衡推开门挽着欧阳克的手,向着正院走去,踏进吵闹的大厅的那一刻,原本吵吵嚷嚷的大厅忽然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刷”的看向温衡和欧阳克,搞得他俩差点没后退一步,真是要不要这么吓人?
洪七公这时候哈哈一笑“欧阳小子,你去了我这侄女可要好好待她,要不我老叫花可不放过你!”温衡看着七公想着自己走过来就知道他这是给自己撑场面,不由的弯弯眼睛,听着欧阳克说道“这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待阿衡的。”
洪七公拍拍欧阳克的肩膀,一时间大厅又沸腾了起来,七公趁机拉着温衡把几张纸塞到她的手里说道“这是黄老邪给你的嫁妆,他倒是没来,说这是桃花岛的那份,虽然你不是正式弟子,不过也算是半个桃花岛的人,以后是教不了你什么了,这个就算是礼物。”温衡低下头目光快速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只看到了“旋风扫叶”四个字,但是已经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其实黄岛主早就想到了吧,还真是个好师傅啊。
洪七公见她笑的开心,也就不再说什么,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享用美食去了,留下温衡和欧阳克被连番敬酒,最后温衡撑不下去被丫鬟扶着回到了新婚的小院,坐在院子里除了吹冷风,酒也醒了不少,于是心性大气的搬来那位美人娘亲留给她的琴,手指划过琴弦,留下喜悦的音符,平淡温婉的曲调传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远处有人用箫声相伴,她想她一定是醉了要不怎么会听到箫声?
“阿衡?”耳边传来温和的呼唤,手指刚刚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她回过头,那个一身红衣的男子站在树下向她伸出手,说道“回去了。”她扬起笑脸几步走进那人十指相扣,留下一地脚印还有石桌上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从中间断开的那一尾琴,忽然刮过一阵风,墨绿色的影子闪过,断开的琴旁边留下了已经碎掉碧玉箫,当然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与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