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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章 醉梦生死.18

作者:素玉卿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8:55

陆玉未曾想过幽兰若也有如此真心缱绻的时刻,也许,这就是女人的本质。和每一个女人一样的本质。让每一个男人都很受用。

幽兰若仔细的看着这一张俊颜,肆无忌惮的打量,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弧度缓缓扩大,

“看得可还满意,嗯?幽小姐?”陆玉笑问。

幽兰若不答话,将手搭在陆玉宽阔的肩上,低头,将红唇覆在陆玉的薄唇之上,辗转吮吸。

陆玉有一瞬间的怔忪,幽兰若不理他闭上眼睛尽情的挑逗。陆玉的眼中闪过一抹幽深,一手移到幽兰若的腰间一手抵着幽兰若的后脑,男人的本能让他一瞬间夺回主动权。

这个吻是幽兰若自己挑起,但在陆玉温柔却强势的掌控中渐渐有些不支,身体更是如一团水化进了陆玉的怀中。幽兰若有些不甘,想要收回失地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乘着换气的当口,幽兰若头微抬,刚想说话,陆玉顺势吻在她的脖子上,口中的不甘化为一声呻吟。

幽兰若飞上云霄的理智被这一声媚入骨髓的呻吟惊倒全拉了回来,果真是青楼呆久了,耳濡目染,幽兰若心底暗叹。

陆玉却被这一声娇吟震飞了所有理智,他虽然一直过着禁欲的生活,甚至在幽兰若之前就没碰过女人,但不代表他没有*。幽兰若只感受到,火热的唇渐渐下移,身上的手也加大探寻的力度和广度,本来如水的身体更加柔软无力,深处升起一丝难耐。

不由自主的,身体更加贴近,粘合在一处。

“咳咳,啊咳,咳咳咳……”

“你咳什么,得哮喘了?”

最终,这一番缱绻在两个十分不和谐的声音中结束。

陆玉在听到莫让咳的第一声就已恢复理智,但是他不想停。幽兰若用尽全力推开陆玉,但不到半尺又再软倒在陆玉的怀中。无端似欲拒还迎的态势。

头上传来沙哑魅惑的轻笑,幽兰若抬头用力嗔了一眼,待发现身上不整到不像话的衣衫,再抬头更加用力的嗔了一眼。

陆玉一边痴迷看着眼前的春光,一边努力想表示自己的无辜,因为他自己的衣衫也没多整。

方皓掀开帘子的刹那,陆玉将幽兰若转了个方向搂在怀中,单手勾在幽兰若的脖子上,宽大的衣袖自然垂下,遮住了幽兰若半个身子,也自然遮住了幽兰若整理不及的衣衫。只是这一副画面,像极了拥妹寻欢的纨绔公子哥。

方皓踏进牡丹阁,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想到幽兰若和陆玉如今的关系又释然了,看清幽兰若一脸的媚色又愣了一下,难怪刚才这个莫让咳那么厉害。他虽然单纯,但是不傻,而且风月上的事,他比陆玉更老道。

莫让打着哈哈进来,十分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幽兰若又看了一眼陆玉,最后将目光移到陆玉那只袖子上。眸子里闪烁中意味深长。

陆玉面色淡淡的瞥了一眼,心底琢磨着问候别人的家人都是用的哪些词语来着。

幽兰若淡淡的扫了眼莫让,倒是怡然自得,她是开妓院的,若是这番阵仗都经不住,委实浪得虚名。

最后还是方皓先开口打破这奇妙的氛围:“月月,其实今天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你又干什么会被关禁闭的事了?”幽兰若疑惑的看着方皓,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不是禁闭,”方皓低着头,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落寞和忧愁:“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御医说温暖的气候更适合奶奶养病。而且奶奶想回南方的老家,所以,也许就这几天,我们会回南方。”

方家,那位历尽荣华与衰败的老夫人,愈加年迈,确实不宜再历风波。

幽兰若有些堵,看着如此落寞的方皓她想过去给他一个拥抱,被陆玉钳制的力道拉回才想起陆玉袖下的自己十分的衣衫不整。

“南方确实比这京城更温暖,老夫人年纪大了,京城风大,气候变化无常,确实没有南方适合老夫人养病。”幽兰若看着方皓愈加低落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不知怎么安慰。因为她也舍不得啊!

方皓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道:“月月,奶奶其实很想你和我们一起去南方,我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奶奶也知道这不可能。不过,奶奶虽然不可能让你和我们去南方,还是可以让大哥跟我们回南方的,这样,大哥就不能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欺负你了。”

方皓一直被幽兰若胡乱带着,深邃的世情人心的叵测她从不让他知晓,如今知道亲厚的表妹和嫡亲的大哥立场对立,对他其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莫让看了眼方皓,虽然人挺笨,不过倒是真关心幽兰若,但是方少倾嘛,还没有本事欺负到陆玉抱进怀中的女人吧?

陆玉自自顾着品酒,眼都没抬一下,或许从前他忧心幽兰若和方少倾的关系。不过幽兰若已经完全倾心于他,他不需要再忧心,更不需要再把方少倾当回事。

幽兰若心底轻叹,这就是方家祖孙,叫她如何不动容?只是,“老夫人对我的好我知道,我和少倾表兄的事就别让她操心了,少倾表兄怎么可能顺着老夫人的意的行事?”如果那样,就不是方少倾了!

方皓点点头,崇拜的看着料事如神的幽兰若:“嗯,大哥不肯回去,也不顾奶奶气怒,奶奶都气得快晕倒了,他也不理,还说了一大通道理,还说那是你说的。”

“我说的?什么道理!”幽兰若略奇。她避他如蛇蝎,岂会和他探讨什么道理?

方皓努力回忆了一下,不确定道:“好像是什么你要带一万个丈夫去摇祖宗什么的,然后一起站在坟头笑?”

莫让一个坐立不稳,差点从榻上摔下,幽兰若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幸好有陆玉托着没有摔倒,但是抬头映入幽兰若眼中的是一张黑到极点的脸。幽兰若立马解释:“大丈夫以扬名立万光耀祖宗立身是为大孝!”陆玉黑着的脸稍霁。

方皓立即点点头:“嗯嗯,就是这一句。”看了莫让一眼,“你们也很吃惊啊?我听到也很吃惊,我以为是大哥胡扯的,没想到真是月月你说的啊。不过月月,为什么要带一万个丈夫去摇你的祖宗啊?”

幽兰若嘴角有些抽搐,这孩子,有这么转述的吗?幸好她记得这一桩事,不然对着陆玉莫让真是百口莫辩了,女人的清誉啊!名节啊!

看着好奇宝宝方家皓皓,幽兰若眼珠转了转,开始耐心的解释:“皓皓,你误会了,不是摇我的祖宗,是摇你的祖宗。”

方皓疑惑的看着幽兰若,幽兰若继续道:“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少倾表兄老是妨碍我们玩耍,像尾巴似的摆脱不掉,然后我就把他拉到僻静处,威胁他说,你再纠缠不休,我长大了就带一万个丈夫揍你,然后去摇你祖宗!”

方皓茫然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好复杂,不过月月你真威武!难怪吓得大哥这么多年都不敢回京。”

这回陆玉和莫让一样不淡定的了,深深的看着幽兰若。

幽兰若干笑一声,方皓有些遗憾:“其实月月你该多说一点的,十万个,或者百万个,这样可以把大哥吓得更久一点。”

莫让和陆玉对视一眼,方小少智商不咋滴,算术还挺及格,接着,继续沉默。

幽兰若赞赏的看着方皓,举一反三很好!

方皓一拍脑袋,大叫道:“忘了一件事,我们这次回南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还要给瑕非传了讯,要当面告别呢!”说着一股风似的冲出去。甚至连门口的无双也没注意到。

秦无双路过牡丹阁,正听到那一句“带一万个丈夫”的威武之语,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静听半晌,理清曲折,她微微沉思了一下,然后看了看牡丹阁内,迈步离开。

莫让看着冲出去的身影,惋惜且痛惜,回头玩味的瞧着幽兰若:“我听说这方家小少爷对幽小姐言听计从,幽小姐就是这么对待方小少的?”

幽兰若抬头斜了眼莫让,低头把玩着陆玉的袖子,闲闲道:“怎么?莫大少有意见?”

莫让撇撇嘴,喝了一口茶,“意见没有,只是觉得,幽小姐,确实威武!”幽兰若不搭理他。

陆玉瞥了眼莫让,“我听说你相中了某家姑娘,答应你母亲可以成家了?”

莫让一噎,还不是陆玉干的好事!否则他怎么会假称选中某家小姐作为权宜之计换得出门自由?此刻这人当面摆出一点不心虚,真是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幽兰若微怔,之前陆伯说莫相的儿媳妇养在他家,她未曾多想,此时想起莫让挑选闺阁千金丹青一事,不仅疑惑起来,莫相的儿媳不是莫让的老婆吗?怎么又由得莫让挑选?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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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意外?素玉也很意外。

正文、【70】江山美人

陆玉却没理莫让杀人般的目光,低头看着安静沉思的幽兰若,突然将喝了近半的茶送到幽兰若嘴角,幽兰若转开头,低声嘟囔:“我想喝的是酒。”

在朝凤楼,她从来不喝茶!寻欢作乐的地方,怎么能喝茶呢?

莫让眯眼,惯经风月的自是不觉什么,只是玉何时也如此风流做派了?还没讶完,接下来的发展却足够他惊掉了眼珠子。

陆玉似乎并未在意的幽兰若的推让,将剩下的茶饮入口中,然后转过幽兰若的头,吻上她的红唇,舌尖猝不及防的挑开幽兰若的唇齿,一口清茶一滴不误的的送进幽兰若口中。

幽兰若心中升起一丝恼怒,此刻一点也不想勉强自己顺从陆玉的意,双手圈上陆玉的脖颈,然后乘着陆玉不注意再次将茶水一滴不误的还给陆玉。

“啪!”

扇子掉地的声音。

陆玉眼底闪烁着促狭,似乎想要较真到底。这样一来二去,茶水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在两人的口中,也不知道谁喝得多谁喝得少。

有些恼怒的目光瞪着陆玉,陆玉毫不退缩的凝视着美人娇颜,语气是散漫的霸道:“你若是还想自在喝酒,那么我喜欢的,你最好也去慢慢喜欢着。这碧螺春不错,清冽甘香,适合平心静气。”

平他娘的心,静他爹的气!她几时为人强迫过某事?幽兰若现在火大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陆玉就是一顿毫无技巧的猛啃。

莫让指着面前这一双,颤抖的咬牙切齿:“你们!还当我是活人吗?光天化日下,大庭广众前……”这般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原来你是活的啊?”陆玉瞧都懒得瞧莫让,幽兰若在折磨他,从身体到精神!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了,他想要幽兰若很久了。

“原来你是人啊?”幽兰若亦是瞧都懒得瞧莫让,感受着陆玉越来越热的体温,她的身体也越来越热。

莫让脸色变幻,心中狠骂这一对狗男女,果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除了彼此,他二人再难找到另一个绝配吧?

坐回榻上,脸上挂出玩世不恭的笑:“啊哈,既然两位不当我是回事要上演活春宫,我自然无异义。”

话音刚落,幽兰若猛然推开陆玉。力道大得让未设防的陆玉重重的倒在榻上,背部结实的与塌板亲密接触,疼得他脑中一瞬间空白。

缓了一下再看向幽兰若,她正对着他整理衣衫,这个角度可以让他清晰的看到她裸露的春光,而莫让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陆玉幽怨的唤了一声:“月儿,你想谋杀亲夫啊?”说着抬手去拉幽兰若的衣带,被她毫不客气的打开。

视线越过幽兰若,莫让在后面笑得前俯后仰,陆玉突然痛呼出声:“嘶,背脊好像断了。”

莫让的笑戛然而止,幽兰若的整理衣衫的手顿住,眼中闪过急切的慌乱,俯身关切查看,陆玉一把抱住幽兰若俯下的身体,幽兰若挣脱半晌,未挣开,怒瞪着陆玉。

陆玉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中顺便飘出一掌打向呆愣的莫让,径直将莫让打出牡丹阁,莫让的身体擦着隔帘,直直飞向楼下,隔帘飞起又落下,无丝毫损坏,垂下遮挡楼上的一室春光。

莫让看着楼上包间气得半晌无语,一看四周尽是盯着自己的目光,“看什么看!本少玩跳楼,没见过吗?你们也想玩吗?”

这一声吼叫引来周遭数道或惊或奇的目光,莫让瞟了眼,垂首盯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指尖微曲,再抬头时已神色如常。瞟了眼二楼的牡丹阁,转身踏步离去。

也许是直觉,莫让觉得,陆玉与幽兰若,他们的情缘不会这么顺遂。

知道莫让心底的不看好,陆玉一定会后悔刚才那一掌太轻了,但他不知道。他此刻只能为另一件事后悔。

“月儿,你的地盘太缺乏安全感了,下一次,我得把你带到任何人都找不来的地方才行。”

三分钟前,他一掌送走莫让那个碍眼的,另一只手刚拉开幽兰若的腰带,立刻有人敲响牡丹阁的帘子。

幽兰若“扑哧”一声笑了,“玉郎,修尧是有紧急之事才会打扰,他是有分寸的。”凝眉思索了一下,正色道:“此事甚为紧要,你且回续香阁等我,待我处理好后,立刻回来。”

哎,不等也得等了,有得等总比没得等好!陆玉望了眼楼下高台上的羽衣霓裳,哀怨道:“别让我漫漫长夜守寂寞。”

活活一副被负心人抛弃的怨男样,幽兰若咂舌,她怎么做不出这幅样子?“好吧,子时之前,我一定回来,”

幽兰若计算了一下从朝凤楼到幽相府的路程,子时前可以奔两个来回。再看了眼陆玉,转身出了牡丹阁,对等候在外的修禹吩咐道:“走吧,最快的路。”

陆玉的目光追随着幽兰若踏出朝凤楼的身影,心底一叹,她还是对自己有所保留吗?

“陆公子,家主请公子移步相叙。”一声问候打断了陆玉的深思。

揭开帘子,陆玉看清帘外站着一个高头大耳的男人,这人他认识,岐王的部下汪霖。

今天破事似乎挺多的?

陆玉微不可查的摇摇头,示意汪霖带路。不是每一场暴风雨前都有平静,但每一场平静,都是由暴风雨来打破。也许,他也不能再逃避了。

“陆公子,王爷已经吩咐下,您来了直接进去就好。”陆玉随汪霖来到海望阁时,门口的护卫恭敬的行礼传达。

陆玉脚步顿了一下,想到那位性子,少年时就不把规矩放在眼中,多年来看似歇下的性子,大约从未沉寂过。摇头笑了笑,踏步上前,径直推开海望阁微合拢的门,走了进去。

陆玉踏进海望阁时,月海心正在抚琴,岐王坐在榻上品茶。

听见门响声,月海心惊讶了一下,岐王在朝凤楼素来只是听她弹琴,从无会客的先例。忍不住抬眸瞄了一眼,待看见进门的竟然是那位陆玉姑爷,又惊了一下。

幽兰若交友甚广,五方十三国皆有生意往来。但独独将东洛国的核心权贵排除在外,她不喜与东洛国的四大势力有任何交集,特意嘱咐下边的人也不得与之接触。月海心衷情岐王爷,已是违了她的大忌,为此,月海心看似朝凤楼的人,实则早已被幽兰若舍弃。

月海心低眉,不知小姐是否知道姑爷与岐王爷有往来?

“岐叔叔安好!”陆玉走进来站定,微一见礼。

正品茗的岐王抬眸斜了他一眼,指了指矮榻对面的空着的位子,陆玉也不客气,走过几步,在岐王对面坐下。

“特意招呼你要来的茶,准备了近一个时辰,尝尝。”岐王亲自为陆玉斟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陆玉看了眼茶盏中清透的液体,没有立即品尝,“岐叔叔只是请我来喝茶的?”

“玉小子,老子一个人闲得慌,就不能让你来作陪片刻?”岐王忽然怒目瞪视,说着,给自个儿也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下,不解怒,又倒了一杯,一口喝下。

“岐叔叔,我很忙的。”他把那一个“我”字音调特意提了提,端过茶杯,抚了抚杯沿,又作出一副懒散的样子。

岐王直接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海望阁中雅致的弦乐只要岐王造访,必定响得欢快。今日却微微带了几分低迷,似乎含着不确定。

陆玉瞥了眼轻纱后拨弦的月海心,古筝,不是他喜欢的音乐。太旖旎,那其中的复杂虽不至迷乱人心,但无法涤荡尘念,有时候,还会让人陷入迷惑的荒野。

“那个幽月小姐,我也有略有耳闻。玉小子,你这是要学你爹要女人不要江山?”缓了好一阵,岐王突然出声。诚然陆玉说他很忙,诚然他岐王爷很闲,但真要比耐性和城府,岐王心底嗤笑,他才没那个闲工夫!

这问得直接了当,听的却心底惊骇,月海心当先错了一个音,赶紧收敛思绪,所幸岐王虽喜欢听她弹琴,但对音律其实不怎么懂。

月海心对政治局势其实不热心,但事关岐王事无巨细,她都格外热忱。而东洛国当代夺嗣争斗中,岐王站立的位子,不知道的恐怕没有几个人吧?四皇子陆衷,原来只是一个幌子吗?

难怪当初小姐那般论断!

陆玉只在月海心弹错音节时眉毛微微挑了挑,随后是不动如山的淡然,仿佛岐王说的只是天气,不关谋逆。

“前些天老四送了几支莲花给老东西摆在御书房,老东西当即大骂,你这小子太嚣张了,毫不顾忌的黏在女人身后,当我们都死了?”岐王叹息的说着,但神色间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后来我着人一打探,才知道那女子是这朝凤楼的主子。海心倒是挺维护的,说了一大篇赞美,我还没来得及看。”

月海心稳了稳拨弦的纤手,略略抬头,露出一个艰难的笑。

陆玉周身的气场霎时变了变,泛出几丝温暖,“她,确实很好。”

“哦?”岐王不置可否,默了一瞬,再次进入今日的主题,“玉小子,你姑姑是向着你的,你老子肯定不会给你拦路,老四难成大器,你若有心,我肯定也会向着你,再娶了承平得到列王府的支持,东洛国就是你的天下。你当真能舍得?你自幼学的谋略御人权衡,就不拿出来用用?”

再一次,月海心手下的音节,漏了一个。

“那位幽小姐,虽有些偏才,若能襄助,也可暂时先纳了,待他日大局定下,你还喜欢她护她一世尊荣,也是不负情意。”岐王感叹,陆玉是后辈中最特殊的一个人,也是长辈一致维护的人。

东洛国的江山,没有比他更适合拥有的人。

岐王的剖析很入理,陆玉却似听着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岐叔叔,我听闻当年暖香公主对你一往情深,立誓非君不嫁,不惜以一国为嫁妆,后来你却拒绝她?”陆玉将话题转了三百六十度,转得岐王僵了半天。

月海心拨弦的手抖了三抖,错了五六个音。

岐王爷,晟京城四大势力之一岐王府的主子,虽已年近不惑,却一直孤身一人,从未娶妻纳妾,甚至据说连通房也没有一个,但是无人敢质疑八卦,只因岐王爷的脾气之暴戾可以以自己的喜好为由枉杀人命。

与公主府的人心所向不同,岐王府是截然相反的人心所惧!

但纵然人人畏惧,同辈中已有抱了孙子的,岐王却连个继承人也没有。

月海心从不知道,原来岐王爷也曾有过香艳的情事。暖香公主?那个让岐王爷终身不娶的人吗?让岐王爷至今无嗣的人?

人声落下,琴声虽然接连出错,却未停下,岐王闭着眼睛听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眼,眼中竟然带了几分苍凉,“是我的错,当年我就该一剑杀了她!也断不会再让你和西灵受苦!我早知她心肠歹毒,却任由她跟老东西叫板,最后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

岐王本不是细腻的人,这一番本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的话,说出来竟然让人升起一股子沧桑之感。

仿佛对岁月的呐喊,仿佛对天道的愤恨。

陆玉低头,当年的意气风发的长辈们,举着少年轻狂,血气方刚,将东洛国搅得天翻地覆,热血不要钱似的抛洒,义气直冲到九霄上。

最后让他们静心平气坐下来喝茶一笑泯恩仇的正是这位暖香公主。

“一个人存在,总有他的道理。暖香公主也不全是罪孽的化身,至少,她临死前唤醒了许多人的沉沦。”陆玉清淡道,“而我,也因为她失了对权势的渴望。”

陆玉黑色的眸子仿佛夜最浓时的幽深,他笑了笑,似不以为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们都修身养性到一定境界了,原来是平心静气的梳理仇怨了,今时今日,一分都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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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注意,自动老时间了

正文、【71】款款温情

幽兰若火急火燎的赶回幽相府,已经亥时一刻,幽家本无太多规矩,但她老子幽瑜为了让自家更像数代传承的世家,定下了亥时前全府熄灯歇息的规矩。

幽兰若曾经掰着手指感叹,世家真不是这么装的!可惜幽瑜一意孤行,还洋洋自得,在幽相府又说一不二,无人敢阻拦,这项规矩实施得很透彻。

而这些年,幽兰若于此规矩得益不少。首先,睡觉的时间提前了,主子下人睁着眼的时间就少了,闲磕牙的时间也就少了,闲磕牙磕出的是非跟着也少了。幽兰若耗在处理是非上的时间可以省出一大笔,然后赚一大笔银子。

今夜,幽兰若坐在兰馨苑的外屋会客室内,闲闲的掰着手指,“修禹,你不是说父亲今晚要驾临兰馨苑吗?”

“咳咳,”修禹腿不自觉的抖了抖,这是小姐生气的预兆,她不晓得为何小姐生这么大的气,不就是消息有误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姐,相爷确实已经走至后院廊桥了,谁知又突然拐回去了,意外,绝对意外!”修禹真诚的目光不带一点杂质,“虽然相爷未曾亲自驾临,不过小姐您也无需太过失望。您看这一次为您准备的礼服头面,可全是羽灵坊出品,从头到脚,从内到外,这一身少说也值千金,足见相爷对你的厚爱。”

一边聒噪着还从桌上的托盘里拣出两件捧到幽兰若面前献宝。

失望?她失望幽瑜未能亲临兰馨苑?幽兰若瞥了眼修禹手中捧着的昆冈鸣凤翡翠佩和金羽孔雀琉璃簪,冷哼一声,“父亲是担心两日后的宮宴我像十年前一般丢人现眼吧?他也太小看他的女儿了!”

如今她羽翼已丰,避忌东洛皇权,可不是畏忌东洛皇权!要她委屈自己周全他人,再无可能。

“我记得姓顾的那位姐夫送了我一支暖玉凤钗,找出来,就带那一支参加宮宴吧。”幽兰若起身,走到窗前。

上弦月已经盈满一半,照耀的相思不知有几处?

“暖玉凤钗?”修禹惊讶,那支玉钗太过耀眼,小姐手下后从未带过啊。

“嗯!”幽兰若肯定的点头,她既然不打算再隐藏暗处,那么自然该华丽出场。这才不落她幽小姐的派头。

“修禹,你是担心我两日后临时变卦不去赴宴,所以故意草木皆兵的将我诳回来?”幽兰若笑了笑。

只是这笑声听在修禹耳中带了几分阴测测。

“噗通”一声,修禹跪下惊恐的望着幽兰若。

幽兰若不喜跪礼,传令部下免除一切跪礼。但不对她行跪礼,不代表他们不敬畏她。

“小姐,修禹知错。不该善做主张,请小姐责罚。”修禹面色苍白道。

“对月影单,对影自怜,”幽兰若摇了摇头,慨然道:“我只是贪恋在他身侧的温度,这是好事,你们的小姐为你们寻得了一位姑爷,责罚就太煞景致了。”

修禹愣了愣,她是因为打搅小姐谈情说爱被忌恨了一遭?

“相府距续香阁不远,料想今夜相爷也不会造访兰馨苑了,两日后的宮宴小姐准时出席即可。”修禹瞥了眼黑沉沉的夜,相思害人啊!

修禹所言正是幽兰若心中所欲,只是……

“你说的是,事到如今,我还顾忌什么呢?”幽兰若好笑,对外吩咐一声,“修尧,今夜还得让你带我回续香阁了。”

修尧自然不敢有异义,飘进兰馨苑,与修禹对视一眼,两人皆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一抹奇异的神采。

修尧用轻功带着幽兰若从幽相府到续香阁,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陆玉还没回来。

“玉郎应该还在朝凤楼,”幽兰若略有些失望,微微懊恼,“我见他对朝凤楼排演的歌舞都不甚感兴趣,没想到还能滞留这么久,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可要属下前去通知?”修尧缩了缩,腆着胆子进谏道。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朝凤楼子时就该散了,不差几刻钟。”幽兰若摇摇头,挥手命修尧退下。

点燃烛台,幽兰若拨了拨灯芯,一滴蜡泪滑进手心,幽兰若心中突然冒出一句诗来,“闲敲棋子落灯花”。眼下光景,可不正是如此吗?

瑕非大约还在与皓皓难舍难分,陆玉想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不晓得她已经在续香阁等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者,回不回续香阁?漫漫长夜守寂寞的那个人,似乎转换成了她?

幽兰若暗自好笑,将烛台放在窗前的案桌边沿,斜身躺在贵妃榻上,睁着眼睛数蜡泪。

在数到三十九颗时,幽兰若笑了笑,前生今世,活的年龄相加,正是这个数。

在数到六十三颗时,幽兰若微微有了些睡意,神思倒还清明记得她与陆玉仿佛相识了六十三日。六十三天,反反复复,牵手分手,分手牵手,他只用了六十三天就让她离不开他了。

在数到七十七颗时,幽兰若睡意加深,想着这是一个挺好玩的数字,七七,牵牛织女一年会一次,牵动了多少同情惋惜,但牵牛织女真的不是最不幸的。

有些人,一世也未能会一次面,或者百世,千世,万世,除了万世前那一回眸,惊落的那一滴晨间清露,有谁知道曾有一段破碎天光的邂逅?

第七十八颗蜡泪掉落,幽兰若微微惊了惊,不知为何刚才会有那般奇怪的想法。这让她神思清明了几分。

清明的坚持数到第九十七颗蜡泪掉落,九十七,也是一个很特别的数字,她眯着眼睛,闲闲等待,却未曾等到第九十八颗蜡泪落下就已睡着。

幽兰若最后的意识是,这蜡烛挺实在,没偷工减料。

再次醒来,是在陆玉的怀中,清晨的阳光照在续香阁雕花大床上,幽兰若睁眼,入眼的是陆玉安详的睡姿。

忍不住的,幽兰若伸出小手在他眉间拂了拂。陆玉的眉眼很精致,但睁开的时候,也如幽潭般深不可测,叫人不敢触及。此时,她却可以肆无忌惮的抚摸,因为他睡着了,或者,她不知道他其实是醒着的。

一刻钟后,“月儿,我第一次知道你还有做蚊子的潜力。”陆玉睁开眼,嗓音带着初醒的暗哑。

幽兰若挑眉,“你难道不喜欢吗?”

“岂敢。”陆玉一瞬间清醒,她还没收他的聘礼,此时不是能得瑟的时候。

而幽兰若顿时更得意了,愈仔细的蹂躏起陆玉倾绝天下的玉颜。甚至连起床的时辰也误了。

“啊,我说,陆公子,自古有道妖姬误英雄,今朝也有蓝颜惑巾帼,你是该荣幸呢还是荣幸呢还是荣幸呢?”盯着瑕非心不在焉的收拾杯碟,幽兰若似真似假的感慨。

斜睨着主仆二人,陆玉眉梢微挑,忽生一计。

“嗯,挺荣幸的,”陆玉先将话接过来,“只是荣幸归荣幸,到底不太实用。与幽小姐接触这么多时日,这让我不太满足啊。”

“哦?”幽兰若好奇的凑近观了观陆玉的神色,“本小姐素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不是减少明天的聘礼,一切好商量!”

“果真?”陆玉眸中露出一丝得逞的光芒,幽兰若更加好奇的凑近细察。

试问一向清华高贵冷清淡漠的人有了俗念,怎能不叫人好奇?

“那就劳烦幽小姐为在下学一学古琴的技艺吧!”

什么叫坑死人不偿命?

幽兰若顿时感觉头顶有天雷炸响。她记得她有一次好奇问娄小公子,为何不学古琴以求多一个和无双靠拢的契机以及话题,娄小公子是如下回答的:“喜欢无双的是现在的我,不是学了古琴的我,我不愿在喜欢她的路上,徒增半丝变数。”

幽兰若一直将这段话引为经典,甚至大笔书下,珍藏箱笼。

这真是太有骨气了!堪为所有情路上的明灯,十世百世乃至千世后,尤可为后人供奉榜样楷模。

“这个,玉郎,自端木郡主请我暗牢住了几日,我这手指,你看,”说着,幽兰若将双手举到陆玉身前,“较之以前的灵活灵巧,大为不及。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握笔都很吃力!”

幽兰若泪眼朦胧,骨气这东西,正因为稀少,所以珍贵,为着保持珍贵度,就不要为普及委屈自己了。

“你刚才用右手食指抚摸我的眉骨,第一下,是三分力道,第二下,是四分半的力道,第三下,是六分力道,节节递增,控制的很好,是在试探我的耐力深浅?”陆玉不急不缓,吐出的话语却让幽兰若面如死灰。

“玉郎,今日天光这么好,学琴多浪费,改日吧。”幽兰若望天,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嗯,日光不烈不薄,天气不冷不热,南风不急不缓,正适合学琴,”陆玉随声附和,“再燃一炉香就臻于完美了。”

“可是,续香阁没有古琴啊,我也没有用的顺手的琴。”幽兰若垂死挣扎,不是说古琴很讲究?随意不得。

“这个,”陆玉一笑,“好办!”

确实好办,还不到两刻钟,陆玉已经将一应器物准备妥善。幽兰若磨蹭了一刻钟走到琴台前,心知这回陆玉是较真了,她是否真的这么讨厌古琴呢?是否有必要反抗到底?

当陆玉半拥半抱着她坐在琴台前,幽兰若突然觉得,偶尔的妥协,也不全是坏事。

学琴嘛,当然要手把手的教授,陆玉的手,可不是谁都能觊觎的。

幽兰若和陆玉缠绵的时候,总能把莫让不当回事。这让莫让很气闷,总想搞搞破坏,浑然不觉,此情此景下是自己打扰了别人的好事,应该退避不予打扰。这大概是每个嫉妒的人都会犯的错。

莫让踏进续香阁小园的小亭子时,入眼的正是一副公子佳人琴侧缠绵图。两人的手都放在琴弦上,但琴委实成道具了。

“还真是温柔缱绻啊,好一幅写意的只羡鸳鸯不羡仙!”亭子外边隐隐飘来一股淡淡的酸气。

陆玉握着幽兰若的柔荑轻轻拨动一根琴弦,没做理会。幽兰若十分乖巧的让陆玉握着她的纤纤细指,十分不乖巧的弹琴,几乎是陆玉不扯着她的指节拨弦,她就稳稳的不动如山。

莫让看了一阵,望了一回天,若他自己不心疼自己,这两只大抵会将他晾到海枯石烂!一边走进亭子捡个美人靠坐下,一边惆怅的开口道:“幽小姐,听说你拒绝了做我父亲的义女?”

幽兰若没抬头,“是啊!”

“为何?”紧逼而来的疑问。

“莫相府门槛太低了!”随意的对答。

太低?莫让稳了稳惊倒的身躯,莫相府真正的百年世家,传承门第,根系遍植天下,与纸糊的幽相府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她嫌低?

再望了一回天,莫让嘴角微翘,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他道:“幽小姐豪气凌云,不知,安王府的门槛幽小姐觉得低不?”

琴台上拨弦的两双四只手均顿了顿。陆玉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我这一生誓死不会踏进安王府一步!”语音决绝。

握着幽兰若的手彻底僵了,大约是这句话冲击力太大,他只来得及下意识的张开而问:“为何?”

幽兰若突然反应过来说得太过了,看着陆玉讪讪的笑了笑,转移话题掩饰:“这不是你也姓陆吗?我要是拜了姓陆的当义父,和你不就是族亲了?”幽兰若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

而莫让刚才是被那句决绝的话惊呆了,醒过身来看了陆玉一眼,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幽小姐是言出必行的人,我素来拜服!”

幽兰若没理会。

“仅仅是这样吗?”陆玉突然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幽兰若抬眼间看见陆玉严肃的神色,意识到自己其实必须给陆玉一个交待的,叹了一口气:“玉郎,我也知道这是一个捷径。可以解决许多麻烦的事。但是,”又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一个迂腐的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摒弃伦常,我也可以对自己狠。我一生桀骜不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对我早逝的父亲,我很敬重。”

陆玉想起从前谈起自己的父亲,幽兰若脸上的儒慕之情是他未曾见过的真切。

早逝的父亲?莫让望天,幽小姐的父亲早逝了?

幽小姐似是进入了状态,继续道:“父亲是一个很自傲的人,他一生傲然绝尘,高高在上,将世人都看做蝼蚁,真真的唯我独尊。若他知道我因不满他赐我于我的身世而去认他人做父亲,定会气得七窍生烟的。当然,他不会知道,但是源于他的血脉,我实在做不出因为利益叫一个陌生人作父亲的举动。”

她抬起拨弦的手,握在手中,“你也不必说自请出族谱的言语,太过诛心了,你我的姻缘不见得顺遂,但事在人为,总能有法子全了我们的情意。”

自请出族谱?莫让跟灰吟八卦来陆伯父的偷梁换柱计策,还不晓得有这一遭,虽然有几分威胁的意味,但是让冷情的陆玉说出这种话,可见红颜祸水啊!不过睁着眼睛将父亲编排进土里,幽小姐也挺有一套的!

“天下父母皆爱子女,令尊应该能体谅你的吧?”陆玉不知道莫让心底的不屑,他很认真的想了一阵,方再次试探道。

“不!父亲是一个十足的独裁者,将道德礼法尊卑看做笑话,在他的眼里,别人都是蝼蚁。不管什么理由,他是绝不会同意自己的爱女认蝼蚁作父亲!”

莫让不淡定了,“蝼蚁?他难道是神吗?”幽兰若要为自己的父亲加冕无上哀荣他站在一旁看笑话,可以!编排他的父亲,不行!

“在我心中,父亲确实与神比肩。”幽兰若再次露出真切的儒慕之情。看向虚空的眼睛,仿佛真看到隔世的父亲。

其实她四岁就成了孤儿,记忆中的父亲影像本应寡淡,但她记得那么多的点滴。寡淡的,也许是记忆,但从不是情感。

望着她脸上的神往,陆玉突然笑了:“那么,你这样的自我主义者,遇到你的神,他让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会怎么办怎么办?别说一个独裁者单单对你例外。”幽兰若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陆玉大有领教。

眨巴一下眼睛,幽兰若拉回神思,“诚然,父亲对我也很独裁,但是父亲逝世的时候我只有四岁,那个时候还没学会反抗。”顿了下,“父亲也不是对所有人都独裁,他对母亲据说是很纵容的。”

“哦?我还未听说过这号人物。”莫让忍不住打断,幽小姐担心风大闪了舌头?

“你又不是认得天下所有的人,有什么好奇怪。”想起前世的父亲,幽兰若心底柔软,连着责难的话语也带了几分柔软。

脸上的柔软悠然一滞,幽兰若换了副惭愧的神色,“其实严格说来,我也有几分是违背了父亲的遗愿的。我并无兄弟姐妹,孤苦仃俜的一个人,他担心我嫁出去被婆家欺负,所有留下遗嘱让我不得外嫁,只能招婿。”

“招婿?这真是天方夜谭,东洛国稍有点尊严的男人也不会愿意入赘,令尊还想不想你有个好夫婿啊?”莫让几欲跳脚,幽小姐,咱装装就成,别太认真行吗?

“他为我留下富可敌国的财富,总也有几个例外的。”幽兰若瞥了眼莫让,譬如前世那一位,就曾向父亲保证,让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随母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得了那样一个下场。

陆情轩默了一瞬,声线沉了几分,“我的尊严虽然不是在嫁娶这些事上建立的,但是入赘,对我来说却是不太可能。我可以保证你嫁到我家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

昨日自请离族不过是用来表决心之语,他的伯父可以纵容他娶风尘女子,但绝不会容他真的离族。而父亲,只怕当即便会杀了蛊惑爱子的女人。

“我知道,所以这一茬我打算将来九泉之下见到父亲向他请罪。”幽兰若叹息,前世尚不好找这样夫婿,今世更无可能。

只是,如此,陆玉自然不好再纠缠认义父的事了。毕竟幽兰若退让的挺宽了。

莫让摇摇头,这一对冤家,自己折腾去吧!眼角突然瞥到桌上的玉质酒壶,伸手一勾,到了一杯。“这酒香好熟悉啊!”抿了一口,“这酒怎么和你伯父送给你父亲的这么相似?”

相似?幽兰若疑惑的看着陆情轩。这应该是他昨夜晚归的藉由,今日用来抚慰她被强迫学琴不快。这酒正是昨日千家酒馆喝的不知名的超极品酒。

“伯父素来嗜酒如命,偏偏身体不好,新得了三坛好酒,两日便喝了小半坛。我知道了岂能坐视不理?在我的威逼下伯父答应将两坛送给父亲,剩下的放着身体好点再喝。”陆玉叹息一声。

担心伯父的身体不能喝酒,就把酒让父亲喝了?还有这样的孩子?不过,她那两坛酒怎么来的?幽兰若更加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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