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后,安王斩了戎国公主,陛下赐死了贵妃,牵连的一干人无一幸免。但是陛下将这件事压了下来,责令再不准提起。这件事也就一直瞒着玉,直到他九岁,从父母的争吵中得知。然后,他消失了三天,你知道的。你找到了他,他焚了从前你写的那些字,还想焚了这个紫檀木,我偷偷藏了起来。”莫让苦笑,总有那么些事不是人力能掌控的,“若是一个女子还好,但一个男子中这种蛊,他只是不想连累你。”
幽兰若沉默了,莫让所说她不敢苟同,一个女子中了尽欢,可以让别的女人为丈夫生育子嗣,就如同安王妃;反过来一个男子中了尽欢,恕她心胸太开阔,没什么不同,谈不上连累。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她想起另一件事,“十年后,陆情轩作出了决定,和我解除了婚约,那么招惹幽月又是怎么回事?就不连累幽月了?”
莫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非常理所当然的说道:“一个相府小姐和一个风尘女子自然是大大不同的。而且,风尘商女幽月,心胸开阔,又唯利是图,我们想,她是不会太计较这件事的。”
幽兰若想骂娘!莫让今天纯粹是来找揍的吧?鄙视了她的身份又鄙视她的人格,最后她还是被那句“我们想”狠狠的刺激到了,和着商量好的!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她忍!
“既然知道我不会计较这件事,那这一回他走又是怎么一回事!”幽兰若几乎是吼出来的,眸中闪烁中熊熊怒火。
莫让眼睛亮了一下,脚下微微动了动,“大概又是良心发现了吧,想一想,还是觉得不能连累你……”话还没说完,眼见幽兰若举起一个花盆向他砸来,赶紧飞身而起,落在院墙上。
回头道:“这些过往因由我都告知了你,你们之间的情要怎么处,就由你决定吧。”说完纵声一跃,赶紧离开,因为他又看见幽兰若捡了一块鹅卵石在手中。
今天幽小姐的心情不好,他向来是个识趣的人,此刻自己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赶紧开溜。
正文、【02】滟华伊始
幽兰若随手翻着黄历,六月二十八,宜嫁娶、纳彩、订盟、出行、祭祀、祈福、进人口、会亲友……,在这个百事皆宜的黄道吉日,皇后在宫中设宴赏莲,帖子散遍晟京城名门府邸世家,邀尽贵女千金小姐,独独遗漏了她,这个皇后还真是不厚道!
纵然前次宮宴她行事欠妥,身为一国之母度量也太狭小了!
幽兰若轻叹一声,出了兰馨苑向幽相府的书房行去。
其实皇后不邀请幽兰若实属情有可原,自十年前年宴后,她未再赴过一场宴会。起初还有人记挂,后来再有哪个做宴,都晓得发给幽家三小姐的帖子是白发,再后来也就没人给她发帖子了。环保嘛,能节约一张纸是一张纸啊!
若是往常,这些个宴会她是不在意的,今次,幽兰若却需要这个机会去露个脸。皇后不给她帖子,她想赴宴,只能自己找路子了。
“小姐,你素来不喜欢这些个宴会,今次怎地如此掉价的主动赴宴?”修禹瞧了眼宫门口停着的一排排马车,人还真不少。
“你觉得呢?”
“莫非是小姐终于看开,觉得安王府轩世子不过尔尔,想要寻找第二春?”
幽兰若眄了修禹一眼,这丫头捡回来时,讲到男欢女爱还会脸红,跟着自己这些年,竟然变得如此奔放了,真是难得!
下了马车,幽兰若递了名帖,宫门守卫按例检视了一番,放了行。那守卫长面上没有为难她们,却在她们行了几步后嚼开了舌根。
只听一人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幽三小姐?被轩世子退了婚的那可怜女子?前几天陛下大寿,我调班,未见着还觉得可惜,今日一观,不过寻常啊!”
又一人道:“可不是有负盛名?姿色平平,气质平平,德行平平,也不怪轩世子瞧不上。不过我倒不见得有多可怜,这些千金小姐,表面上看得光鲜,实则手段层出不穷,岂不知男人战场上真流血,女人后院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初初那一人又道:“被退了婚怎地不可怜?寻常人倒还好,轩世子不要的女子谁敢要啊?以后还不知怎样呢。”
后来的一人又道:“你可只知其一,刚才这幽三小姐递给我的名帖,可不是皇后娘娘发的呢,而是太后娘娘从前允的随时出入宫廷,这幽三小姐难得进宫一次,今次没有皇后娘娘的帖子却在皇后娘娘设宴的日子进宫,其中耐人寻味啊!”
……
“真是大胆!一个小小守门竟敢如此非议贵人。”她们虽渐行得远,那两守门声音也低,但修禹身怀武功,内力不弱,他们说得一字不落的入了她的耳,顿时十分不忿。
“有什么好气的,这么议论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还堵得了谁的口?”幽兰若面上一派平静,转角处斜了一眼宫门处,心中怜悯,有空扯八卦的差事大多清闲,而清闲中往往容易生事,而生事生得过了最易丧命。
可见从事的行业和生家性命是何等紧密的联系。想到此,又吩咐修禹道:“记得回去让樱花查查那守门的底细。”
樱花娘子,江湖上另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天涯阁的大当家。无人知道,她也是幽兰若的仆属。
修禹“啊”了一声,讶异道:“小姐略施手段也能教他死无葬身之地,何必舍近求远劳烦樱花的人?”
“修禹何时竟觉得我是如此小量的人?”幽兰若悠然驻步,瞥了眼自家丫鬟,摇了摇头,“有这番见地的人,可是不多!”说罢迈步向长宁宫走去,“走吧,太后娘娘该等急了。”
“不是赴皇后娘娘的宴吗?”
“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自然要先去拜见太后娘娘的。而且,”幽兰若顿了下,幽幽道:“太后退居长宁宫多年,不理后宫杂事,但后宫最有智慧的,非这位老太后莫属。”
幽兰若没有说,她们虽是做掉价的事,却也不能掉得太过彻底。
修禹长的玲珑剔透,心思也玲珑剔透,唯独一件事让幽兰若惋惜,在外人面前,修禹是智商超高情商超低,而在她面前,却是情商超高智商超低,真是叫人扼腕,好好一姑娘如此多变。若稍微长进一些,她还真舍不得把她嫁出去。哎!
长宁宫一如往日宁静而肃穆,太后端坐在上,见到幽兰若立时招手让她过去,幽兰若行了个礼后,迈着碎步走到太后下边坐下,“太后娘娘,兰若好久没来看望您总是觉得心中惶恐,担忧太后娘娘没个人解闷,担心太后娘娘又胃口不好,担心太后娘娘夜里睡得可安稳,如今见着太后娘娘,还是如此慈目开怀,面色饱满,白里透红,比往常更光彩照人,可教兰若安心了!”
“呵呵,兰若也还和往常一样会讨人欢心!”太后拉过幽兰若的手,看着底下皇帝的嫔妃笑着道:“哀家说你们呀,成日里来请安都没一个有兰若的贴心。”
下座一行宫妃顿时点头告罪。
幽兰若宁静的笑着,待请安毕一行宫妃都退下后,太后敛了笑,看着幽兰若满目尽是心疼:“好孩子,教你受委屈了!”
太后与幽兰若,交情算不上多深,只是从无利益冲突,而且十分合她眼缘,是以是有几分真心的。幽兰若仰头看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眸光一片澄澈,摇头道:“我不委屈的,要委屈也是陆情轩委屈。”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拗!”太后佯怒的看着幽兰若,心底却是叹息。
幽兰若嘴角扯开,周身尽围着暖意,垂下头,目光移到握着她的那一双手上,“太后娘娘,你不是也说我和陆情轩是天作之合吗,我想我和他还没有走到不可挽回的境地,安王府需要一个像我一样聪慧的主母对吗?”
这一番话简明扼要的表明了幽兰若的立场,其中的直白凌厉让太后愣了一下,不过多年的后宫浸淫瞬间让她心中做了一番权衡,她无奈叹息一声,“你这孩子啊,哀家还真舍不得你去了别处。也罢,你素来是个有主见的,下了决心是谁也劝不了的,就叫你去撞撞南墙也好。”
幽兰若笑了笑,太后能走到今天,不是偶然,没有睿智的头脑也辅助不了两朝帝君,开创一片盛世。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智商差得不远,沟通的困难才会少一些。
又陪着太后闲聊了好些时候,说宫外奇闻,扯名人八卦,道野史轶闻,直到用过午膳,又逗了一番乐,幽兰若才起身告退。
临行时,太后再次拉着幽兰若说道:“兰若,我皇家什么不多,就是子嗣多,与你年龄相仿的,也有数位,若有中意,哀家尽可为你做主。”
只是除了陆情轩!幽兰若在心中补充道。
可惜,东洛国皇室,她只看得上陆情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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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长宁宫,修禹与姚晚宜一道迎了上来,姚晚宜当先打趣道:“你这人看着和善,实则心高气傲得很,素来讨厌这些规规矩矩的宴会,今儿个没有帖子还赶着赴宴,却是为何?”
“为了寻找我的第二春啊!”
晟京城贵女中豪爽洒脱者,姚将军府的千金姚晚宜论第二,应该没有人敢称第一,而豪爽洒脱如姚晚宜,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姚晚宜暗恨,幽兰若行事每每让她震撼,每一次她刚适应,幽兰若又能挑战新高。幽兰若今次提的这个缘由,正是所有人猜测非议的,但姚晚宜是不信的,幽兰若的心思能叫众人都晓得,那就不是幽兰若了,“你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我怎么不老实了?”幽兰若轻笑,她的确似乎从来没有老实过。
“你要真是为这个缘由,那也不用赴宴了,明儿个我就让我哥去幽府提亲去!”
“呵!嗯,”幽兰若作反省状,然后点点头,“我是不老实。”
姚晚宜噎了一下,这么爽快就承认就算了,还当成理所当然了,这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刚想找两句话来刺她一下,却听她道:“晚宜,我想很快,我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出来,如果有一日需要你襄助,你会拒绝吗?”
姚晚宜微愣了一下,没急着回答幽兰若的问题。
细数一下,幽兰若除了百无聊赖时上门来消遣她几句寻寻乐子,唯一求助过她的就是前些日子让修禹来借了一张姚府的名帖。
姚晚宜黛眉微皱,不确定的盯着幽兰若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兰若,晟京城人虽众,在我眼里不过三类,看得过眼,看不过眼的,和不看的人。你属于我最看得过眼的,而莫让,则是我最为看不过眼的。”
幽兰若挑眉,她和莫让真是三生有幸!
“你嘛,长于闺阁,心怀天地,金丝笼子困不住你,你便张开了翅膀自由翱翔,是风是雨,一力承担,不怨不怒,不卑不亢。我欣赏你的是,你想去飞,就能长出一双翅膀。而莫让嘛,明明是胸有丘壑,偏偏装成纨袴膏粱一个,自以为装得像,骗了所有的人,却谁也没骗过!这也罢了,还径直的蹬鼻子上脸,晓得没骗过人,装作所有的人都被他骗了!”说到莫让,姚晚宜总能平地升腾三斤怒气出来。
“所以?”幽兰若摸不着头脑,姚晚宜和莫让看不对眼,当年同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架,早已闹得世人皆知。
幽兰若曾以为,他两这属“打是亲骂是爱”,可多年过去,两人端得是仇深似海,恩怨越结越深,情人的火花,半点没擦出来。
“所以如果你寻找的第二春是莫让的话,走完这段路,咱们的交情就结束。”姚晚宜抬眼眺望,目力所及,是宫道拐角,那里种的是一颗梧桐树。
幽兰若脚下一个趔趄,双手扶着修禹勉力站稳,哆嗦着指向姚晚宜:“你……你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哦!”
莫让?他是陆情轩的死党,朋友妻不可戏!
幽兰若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置陆情轩于何地?
“晚宜,事不过三,我能原谅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我也无法想象我会怎么做。”惆怅的叹息一声,幽兰若环顾了一圈,这里曾经是陆情轩生长的地方。
“所以,就不要让第三次结束。”姚晚宜默了一下,甩开被幽兰若带出的怅然。
两人皆是晟京城贵女中的异类,虽不属于同类,但那份孤军作战的寂寞仍然让两人生出些知己之意。
“晚宜,咱们是来赴宴的,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不要再想这些让人不快的事了。”
“嗯。兰若,我有种预感,今年你是一定嫁不出去的。”眼见着幽兰若脸色微变,姚晚宜勾着唇不急不缓的补出下半句,“来年春天,早春第一朵花开的时候,一定能喝上你的喜酒。”
幽兰若“噗嗤”一声笑了,斜她一眼,打趣道:“晚宜小姐,我还是第一次晓得你有当先知的潜质。嗯,以后果真嫁不出去时,可以去南大街悬张条幅,摆个摊子,替人算命去。”
东洛国的皇宫建筑走的是大气恢弘风,宫道虽宽,两侧景致不甚如意,姚晚宜低头调整着步调,力求每一步都踏在铺地方砖的中央。
她似认真的思索着幽兰若的提议,须臾,一笑,“兰若,你这是在骂我神棍?可你忘了,你幸运之始,正是另一位神棍的一句话啊!”
是幸运还是厄运,尚不分明,于今之日,言之过早。
宫道尽头,正是今日宴会之所,先前不过是一棵梧桐挡了视线,她们以为还有很长,其实不足一箭之地。
幽兰若微笑,“我信仰宇宙有神,真神有知,也相信我是得神眷顾的人,但我的命运,我更喜欢把握在自己手中。”
脚下踏出一步,越过梧桐树,缕缕丝竹声飘来悦耳,幽兰若眸光微眯,华光潋滟的眸底清晰的倒映出宫廷宴会微拉开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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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发生一点小变故,拖到现在才发真不好意思。
不过还是祝大家中秋快乐
正文、【03】才艺比试
幽兰若与姚晚宜自梧桐树下步出,声声悦耳丝竹还在继续,而三五结群的谈笑声都那么不自然的滞了一滞。
旋即,又是更热切的继续笑谈,只是话题都换了个主角。
幽兰若已不是前次宮宴那番土里土气的打扮,但也不算得宴会中最花枝招展的一个。
宴会中,最花枝招展的那个,当属皇后娘娘的爱女明清公主。但今天的主角不是公主,而是众贵女,她再招展,也是徒劳。
幽兰若只瞥了一眼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贵女千金,与姚晚宜并行,一路分花拂柳径直来到皇后座下。
“臣女姚晚宜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臣女幽兰若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幽兰若与姚晚宜微微俯身,端正行礼。
二人鞠躬行礼,抿嘴浅笑,眉眼低垂,寻不出一丝错处。但偏偏,她们行的都不是跪礼。
明清公主好奇的目光在幽兰若与姚晚宜身上来回转了又转,在她的认知里,这二人是京中贵女圈子里风头顶胜的人物,与她的表姐端木郡主温婉的贤名不同,这二人的风头,皆是因其终身大事上的际遇让外人揣测其品行。
顶着九尾赤凤金冠穿着云纹暗凤洒金袍的皇后娘娘,倒是第一次抬眸正眼看了看台阶下的两名女子,却见二人姿态端正,不卑不亢。
她“咳”了一声,接过一杯茶抿了两口,方和蔼着语气道:“快起来吧,不是什么大宴,用不着行大礼。本宫不过是闷得慌,想寻几个孩子来跟前热闹热闹,难得你们都有心,”转眸眄了一眼身侧的宫婢,“还不快带两位小姐入席。”
幽兰若与姚晚宜对视一眼,清亮的眸子闪过一抹疑窦,这皇后娘娘,有古怪!
跟着宫婢走到皇后为她们安排的席位上,姚晚宜当即不客气的坐下,伸了个懒腰,然后软软趴在桌子上一副要睡觉的做派。
幽兰若无语的摇摇头,又扫视了一圈今日前来的贵女,这一瞥,好巧不巧的瞥到了与她们遥遥相隔的一名身穿浅紫色襦裙的女子,那女子,隔着娇花美人,亦正向幽兰若看来。
端木晴!
幽兰若一眼便认出了这位蛇蝎美人郡主,当日的牢狱之灾现在想起,她只觉得荒唐至极!
幽兰若眸光微眯,从前的什么误会她没空理会,这个端木郡主如果现在还觊觎陆情轩,那她就是自找死路。幽兰若怜惜美人,但对于抢自己男人的美人,幽兰若是绝不会有半丝仁慈的。
“这个端木晴,有些意思,你与她打过交道了吗?”姚晚宜诧异的看一眼幽兰若狰狞的表情,又瞥一眼端木晴藏在阴暗中的面孔。
“只是奇怪,这个端木郡主贤名在外,怎么也如你我,至今无人问津!”幽兰若收回视线,她怎么觉得这位端木郡主不似长寿的相,她在她手底下吃的那些灾难恐怕要记成一笔死账了。
姚晚宜不屑的嗤笑一声,嘲讽道:“贤名又如何?我们这样的身份,婚姻大事谁能自己做得主?承平的贤德之名岂是端木晴能比,又何如?她的归处早已注定,局势未明前,还不是得照样等着!”
此言倒是见解深刻,幽兰若暗笑,也许只有她是例外吧,东洛国,乃至东陆,男尊女卑,女子的命运,都掌握在男子的手中。
而即便不是男尊女卑,男女的婚姻,又有几桩是因为爱情结合的呢?
天底下的事,不过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若有一日再无所需,那么也就走到了尽头。
“圣上驾到!”一声高喝,自御花园外传来。打断园内众人私语,打断幽兰若飞上九霄的遐思。
幽兰若起身,众贵女都已诚惶诚恐的伏地行大礼,她与姚晚宜站着已经慢了一步,所幸所有人都低头跪下,虽突兀,也无人看见。
姚晚宜一脸不耐的跪下,嘀咕着:“早知道再晚一点来了。”
幽兰若好笑,对她耳语道:“你其实可以来得更早一些,睡得更熟一些。”
心知幽兰若这是在讽刺自己每每被逼参加宴会总是伏案大睡的习惯,姚晚宜冷笑一声,咬牙道:“你倒是知礼仪!行跪礼不忘埋汰人!”
“时值夏日,这御花园还能见着百花争艳,甚好甚好。”一道比皇后更和蔼的声音响起,幽兰若微微抬眸,帝王的冠冕遮住了文德帝的天颜,只听他接着抬手道:“都免礼吧。”
幽兰若垂首,这个声音她怎会忘记,没想到那日在千家酒馆遇到的老者竟然会是文德帝。
文德帝作为东洛国主,被誉为东洛史上最圣明的皇帝,他的谋断岂是寻常!当初他对自己的侄子娶一个风尘商女大力赞成,这其间,又有多少因素掺杂?
安王府,东洛国的一只猛虎,世代守护东洛皇权,何尝不是帝王睡榻旁的一只猛虎?
幽兰若心中叹息一声,安王府的主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譬如颜西灵,她是安王妃,也是让文德帝眷顾的嫡亲表妹。
“芳公主驾到!”园外又是一声高喝。
免不得又是一番见礼寒暄,众人刚坐下,又起身。
“芳公主竟也来了!”幽兰若挑眉,今夜未收到帖子而赴宴的看来不只她一个了。
“这有什么稀奇?”姚晚宜收回视线,转眸睨着幽兰若,“今上提倡节俭,对于宴饮之事素来能避则避能俭则俭,一个月举办两场宮宴这种情况可是少得很,皇后以赏莲作名目,能这么轻易让今上破例?她敢?”姚晚宜挑了挑眉梢,“陛下的皇子们大多到了成婚年龄了,这就是变相的相亲宴,你不会不知道吧?”
幽兰若点头,“陛下亲临,已是表明十分重视,但是长公主没搀和这档子事的必要吧?她和皇子们素来不亲厚。”
姚晚宜怜悯的看着幽兰若,“你果真不知道啊?”又摇了摇头,颇为惋惜道:“长公主与陛下的皇子们不亲厚,与安王府的轩世子却是亲厚得很。”见幽兰若似乎还不明了,压低了声音道:“这不仅仅是给皇子们选妃,最主要的还有轩世子呢!”
幽兰若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姚晚宜提供的信息,果真是身在其中不如旁观者清了。这些人,也太急了点!瞥到前方端木郡主端庄静坐,寻思着,计划得变一变了。
“晚宜,你可知道端木郡主是否有意中人?”幽兰若摇了摇斜靠在桌案上的姚晚宜,低声问道。
“我跟她又不熟,谁能知道!不过她心性甚高,能看上的男子,不是王者也是霸主,四皇子?大皇子?轩世子?列王府世子?”苦着脸数了一会儿,姚晚宜似坚持不下去了,瞪了幽兰若一眼,警告道:“关我什么事!不准打扰我,我要睡觉了。昨夜子时过了才睡的,一会儿还得移驾赏莲,这会儿我得赶紧补眠……。”
说着,声音低下去,已渐不闻。
幽兰若暗骂一声,不知道她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眸光掠过正襟危坐的端木晴,她当属一众贵女中地位最高的吧,心性甚高吗?为一个男人为难女人的女人,她幽兰若瞧不上。
更何况只是捕风捉影就痛下杀手,这得多没有安全感啊!
姚晚宜已经睡熟,幽兰若双手支着下巴,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似毫无生气的木偶。
前方礼官安排众人入席完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
只听有人提议道:“闲着无趣,今日聚集众多贵女,甚属难得,不若我们以艺会友,来较个高下如何?”当下一片附和声。
礼官自去准备。又有人拟定规则。顷刻,已准备完毕一干物什。好戏已正开锣。
“真是没趣,横竖除了咬文嚼字,弹琴赋诗就没有点新意了!”姚晚宜不知何时醒来,睁着朦胧双眼,不屑的扫了一眼在座跃跃欲试的贵女千金。
幽兰若瞥了眼姚晚宜,哂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姚大小姐,你喜欢骑马射箭舞刀弄枪,觉着别人喜欢的诗词歌赋弹琴弄筝没意思,殊不知别人亦觉得你喜欢的没意思呢?”
“你撞邪了?”姚晚宜回头诧异的看了眼幽兰若,又扫了一眼御座旁宫女已将排号等事物准备就绪,“别说就我不喜欢,你等着待会儿要是你被抽中了咱们再论。”
“我运气没那么好吧?在座待嫁贵女少也有七八十人,抽取九名,概率不大。”幽兰若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正是一派看戏的兴头。
规则是,定下九项才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舞,随机抽取九名在座贵女,再随机抽取其中一种才艺由其上台表演。
未选中的女子若有觉得自己才艺胜于台上女子者,可自请一较。
“此番比试,当设个彩头更妙。”芳公主扫了一眼台下跃跃欲试的女子,提议道。
文德帝看向皇后,这宫宴是皇后下的帖子,彩头当然由她做主。
却听皇后微笑着点应允,道:“长公主说的极是。前些日子本宫新得来一对祖母绿的宝石做成的耳坠,拿出来当彩头如何?”
下边一众贵女顿时面露惊色,祖母绿的宝石在东洛国甚为纳罕,须臾,个个眉眼上都染上笑意。好似自己能拔得头筹似的。
姚晚宜一哂,不屑道:“皇后娘娘可真小气。”
诚然幽兰若对宝石一类的饰物不感冒,也不可否认祖母绿的宝石价值不菲,“不若你将宝石赢回,转赠与我,我去换些脂粉费?”
“如果倒数第一和第一来比试武艺,或者我也能拔得头筹!”姚晚宜没好气道。
幽兰若低头计算了一会儿,对姚晚宜所言不敢苟同,那位端木郡主,身手可不弱呢。
“……幽三小姐!”
只闻台上传来一声高喝,幽兰若与姚晚宜顿时差点从椅子上栽倒。
前边的话幽兰若根本没注意听,姚晚宜亦是。只是最后这四个字从礼官的口中传出,两位贵女霍然转身看向高台上。
“刚才,你听到什么了?”幽兰若平静的问姚晚宜道。
“听……到……听到礼官说抽中的第一位贵女是幽相府幽三小姐……”姚晚宜哆嗦着念完一整句话,接着猛然转身,两眼放光,激动的看着幽兰若,“兰若,是你,你第一个被抽中诶。必须的一定的把祖母绿宝石耳坠赢回来啊!”
幽兰若的脾性,姚晚宜素知,她心性傲然,不轻易与常人争高低,但一旦要争,必定要赢。在场一众贵女,幽兰若没有另眼相看的,若要她输于任何一人,她是不肯的。
而此九项才艺,幽兰若擅长哪一项呢?姚晚宜很激动啊很激动。
无语的忘了望天,她就觉得文德帝和芳公主用眼角余光一个劲的往这边瞥,还真没看错!
镇定的起身,镇定的步出,镇定的行礼,幽兰若镇定的望一眼礼官,“可在九项才艺中抽取一项。”
台下哗然,幽三小姐好大的口气。
世家千金,官宦小姐,居于闺阁,最是闲暇,消磨时光最多的便是学各式各样的才艺。而纵然天资最佳者也不可能精通所有才艺,那么告一声罪选取自己最擅长的一项才艺表演,才最有可能在重重挑战中,屹立不倒,最后拔得头筹。
幽三小姐如此豪气,是真有才学,还是虚张声势?不管是哪样,这股子豪气还是让一众贵女刮目相看。
而半刻钟后,她们不得不再次对幽三小姐刮目相看。
礼官尖细的声音喊出:“才艺选项,古琴,请幽三小姐抚琴一首,曲子自选。”
算不得偏难的题目,只是若琴艺不能十分出众,接着的挑战者也会接踵而来。
幽兰若一抬手,阻止搬案抬琴的宫婢,小脸微扬,豪气道:“不会!换。”
礼官的手哆嗦了一下,瞥了眼座上的三位主子,未接收到特别暗示,礼官无奈低头在抓阄箱中伸手一掏,微微一笑,念唱道:“才艺选项,弈棋,请幽小姐在台下任意选取一位小姐对弈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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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存稿了,这个月又想加一千更,所有时间很不固定,素玉说声抱歉。
正文、【04】无才是德
话音刚落,底下一众贵女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喜的自然是擅长弈棋者,皆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的望着幽三小姐,希望幽三小姐选自己上台。忧的则是对博弈不精通者,生怕被幽三小姐选中上台做了垫脚石。
幽三小姐对四周心思各异的目光置若罔闻,小脸再次扬起一个高度,依旧豪气道:“不会!换。”
礼官一个身子一个哆嗦,稳了稳心神,回望了一圈台上的主子,摇摇头继续在抓阄箱里掏,须臾,唱诺道:“才艺选项,绘画,请幽三小姐临场作画一副,名目可自选。”
礼官念出,心下歇了一口气,东洛第一画师华新华大师弟子不多,据闻幽三小姐曾在其门下受过指点,想来幽三小姐画工应是不凡。
然而,这口气刚歇下,下一口气还未缓上来,幽三小姐再次扬声豪气道:“不会!换。”
这下底下的一众贵女坐不住了,纷纷与左右的闺蜜对视,再说不会,总能略懂一点吧,直截了当的否认,还一连三项,瞧那副倨傲的神情,似是理所当然,她们不淡定了。
唯一泰然若素的大概是离得最近的端木郡主了,她凝眉思索了一下,随即展眉,自顾品茶。
礼官再次掏出一张小纸条,唱诺:“才艺选项,作词一首,幽小姐可选定任意题目为词。”话落,殷切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幽兰若,隐含的期待热切而真诚。
“不会!换。”礼官得到的,依旧是幽三小姐无情的豪气。
底下私语声隐隐有盖不住的趋势,上头皇后娘娘的脸色已经一变再变,这幽三小姐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捣乱的,她可没忘前次宮宴上幽三小姐强闹着要吃她的金桂芙蓉糕,吃了后又闹肚子不舒服。诚然她是并未动手脚,但外人看来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此刻皇上和芳公主都在场,且未言声,皇后娘娘并不方便出言呵斥。不过她不可以呵斥,并不代表就任由着幽三小姐砸场。
皇后娘娘偏头一个劲的对着自己的侄女使眼色,奈何素来听话伶俐乖巧的侄女低着头品着茶,愣是半点反应没有。皇后娘娘暗骂一声,转身对自己的爱女明清公主使眼色。
明清公主偏着脑袋看母后眼皮抽筋,又转过视线看向幽三小姐,大眼睛里满满的是羡慕。其实刚才那些才艺她都会,母后逼着学的,她很羡慕幽三小姐竟然可以什么都不学。
皇后娘娘泄气靠在几案上捂着胸口。
文德帝抿了口天山雪莲为引百花千叶所制的香茶,这是他那爱茶的侄子前些日子送过来的,每每他想饮酒时,左右立即上一杯此茶,他想起少年老成的侄子色厉内荏的“训斥”,真再喝不下一口酒。
目光定在一脸倨傲的少女身上,文德帝微微挑眉,这小姑娘比小时候更有意思了!
礼官自是继续唱诺:“才艺选项,书法,请幽三小姐随意写几个字即可。”礼官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身后皇后娘娘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不是端木郡主也不是明清公主,皇后娘娘发怒,殃及的池鱼他肯定是第一条。
幽兰若神色露出一丝懒意,望望天,继续道:“不会!换。”
写字,最平常的才艺,甚至算不得什么才艺,会认字的都会写字吧?这位幽三小姐竟然连写字也不会,众人已经无语了。
落在幽兰若身上的目光有鄙夷,有猜疑,有怀疑,但无一例外,攻击力太弱!弱到幽三小姐在台上站着都能起困意。唔,也许是刚才姚晚宜传染的,幽兰若无声轻叹。
待抓阄箱中再无纸条可掏时,礼官反应过来,苦着脸根本不敢回头看主子们的神色。
台下众贵女惊得呆住,将九项才艺统统否定,她们很想问,幽三小姐你到底会什么!
姚晚宜环顾四周,顿时遗憾,这么精彩的好戏竟然无人可分享感受,哎,真是知音难觅啊难觅!
台上的幽兰若,自上台后,一直镇定自若。谁也不晓得她是真镇定还是装腔作势。不过不管是哪样,这位幽三小姐今后又会成为一段传奇,晟京城的闲人茶余饭后又添一项谈资。
只有幽兰若自己知道,她的耐性在被消磨,望望天,深吸一口气,终于念完了!
“幽丫头,也不限于刚才所列的才艺,但凡你会的,不算精通,只求略懂,你就没有一样能展示给大家看的?”文德帝和蔼的声音响起,其中竟有对幽兰若的维护之意,台上台下顿时提了半颗心上来。
而幽兰若听着文德帝和煦如风的声音,竟听出几分隐着的幸灾乐祸,十足的看戏意味。
然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幽兰若后退。
幽兰若作思索状,想着拨算盘算不算才艺,沉默一会儿,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家父教导‘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以不曾让臣女学习才艺之类。只说今后嫁到夫家当贤德待人,温顺从夫。”
她语气平平,似说天气。
听在一众跃跃欲试才艺比拼的贵女耳中,却是另一番感受。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是封建保守的东洛国奉行的,却不是所有贵族阶层尊崇的。
而在座的贵女,纵然会千般才万般艺,所谋的,也不过是一个极佳的终身归属。会才会艺有什么用呢?夫家真的是根据这些来挑选媳妇的?当下一众贵女心头各是滋味。
姚晚宜心底哂笑,这个幽兰若惯会装腔作势!九项才艺,她知道的,幽兰若就精通书法、绘画、弈棋,古琴无法与名闻天下的秦无双相比,压在座的千金娇女一筹还是不在话下的。而她跳舞时展现的凌厉风华,天底下能淡然视之的,恐怕还没出生。
与姚晚宜一同哂笑的,还有端木晴,这个幽三小姐再三被轩世子凌辱,尚能如此淡然,游戏花间,也许她从前看错了她,或者,漏看了她。能得晟京二美之一的名头,也不是偶然。
台上的三位主子亦是神色各异。
文德帝当即明白,幽兰若这是明目张胆的耍他们。他没看到好戏,反被一个小丫头戏弄一遭,传将出去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耻笑,真是不划算!但如今怒也怒不得,只能憋着。
“既然什么都不会,幽三小姐先下去吧。”皇后娘娘忍了好一阵,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怒气,冷冷的看了眼幽兰若,一挥手道。
幽兰若盈盈一拜,正欲转身下去,却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
“慢着!”开口的是一直沉默的芳公主,她对幽兰若轻轻招手道:“小丫头,且过来。”
幽兰若脚下转了个方向,向芳公主走去。立定,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行礼问好。一派镇定安定泰然怡然。
“‘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得很好。”芳公主看着幽兰若点点头,目光中毫不掩饰的赞许,“须知女子之才可有亦可无,而德行则是不可或缺的。你小小的年纪能看得通透,实属难能可贵。”
芳公主心下微叹,这女子暗暗隐藏的风华气度比之二十年前的颜西灵更甚,难得的是她聪慧过人,能屈能伸。
“虽然你未能拔得头筹,不该得彩头,不过孤仍有一件东西想赐予你。”说着,芳公主接过身后婢女递上来的一个雕花木盒子。
幽兰若拜谢一声,受下木盒,打开一看,顿时心底震惊,木盒中躺着的是一块暗金色的缕空雕龙珮,正是前次宮宴,陆情轩佩戴在身的那一块。近距离观看,方看清此珮似是一种稀有玉石所雕刻,玉石中嵌入丝丝缕缕的墨色,似流云,微微晃动,反射的却是暗金色光芒。
幽兰若大感惊奇,反射金光的玉石她是第一次见,也难怪她会错认。幽兰若忍不住用指腹摩挲玉佩,触感温润光滑,陆情轩佩戴的珮玦如何会在芳公主手中幽兰若不得而知,但稍微想想也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恩赐。
果然,芳公主宁静如水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佩玉,名紫龙啸天。相传得遇有缘人可化龙飞天。”传说素来无实,芳公主见众人心底不以为然面上神色不变,也不分辨,继续道:“当初孤得此佩玉,乃是机缘巧合。玉郎素来不喜配饰,却一眼相中此玉,孤应诺,他成婚时,将此玉送给他。小丫头,今日一时兴起,赐予了你,他回来时,怕是得缠着我闹了。”
赐予?赐玉?赐玉!幽兰若默念,随即退后一步,俯身跪地拜谢芳公主。这块佩玉的缘由芳公主所叙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芳公主的心意,幽兰若明了了。除了感激,仍是感激。
“下去吧。”芳公主挥挥手,幽兰若一声告退,自顾回到台下席位上。
还未坐定,姚晚宜一把抢过幽兰若手中的雕花木盒打开,感叹道:“这可比祖母绿的宝石耳坠珍贵多了,芳公主今天是撞什么邪了,竟然把它送给了你!”
幽兰若挑眉,“你知道这块佩玉的来由?”
姚晚宜忙不迭的点头,兴奋的看向幽兰若,“紫龙啸天,金凤鸣宵!传说这两件是天神遗留人间的配饰。有神力隐藏其中的。当初轩世子看上这块佩玉时,我父亲也在场,但据说此物天神赐福,轩世子又是福贵之人,怕被冲撞,所以不适合佩戴。”
幽兰若恍然,当初她与陆情轩定亲,正是一个生辰应了福厚命薄,一个八字合了命厚福薄,两厢互补,正结成良缘一桩。
雕花木盒底下铺着明黄的绸缎,温润光滑的龙形玉石裹着丝丝缕缕的墨云,寂静的躺在上面,周身反射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似龙鳞。
幽兰若愈发惊奇,喃喃道:“墨绿色的玉石雕刻成的龙形玉佩,不带一丝紫色,为何叫紫龙啸天?”
“谁知道呢!反正传下来的名字是这个,还给你。”姚晚宜仔细打量过后好奇顿失,将木盒还给幽兰若。
幽兰若没有急着接过来,她紧紧的盯着紫龙啸天珮,眸光微眯,如果没看错,刚才姚晚宜将木盒递过来的一瞬间,她清晰的看到玉环中盘踞的龙形玉石反射出一抹清淡的紫色,虽然清淡,却真真切切存在过。
此刻再看,却又只是淡淡的金色光芒,分明没有半点紫色。
“怎么了?”姚晚宜见木盒伸出半天,幽兰若尚自愣神,不禁讶异的问道。
“没什么。”幽兰若收敛思绪,这紫龙啸天珮看来果非凡物,得空时得细究一番了。
经此风波,才艺比试自然是耽搁下来。底下的贵女们谁也没有心思去比试才艺高低。诚然今日心照不宣的来意皆是大出风头觅得佳婿,但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让所有想觅得佳婿的贵女不敢露风头。
姚晚宜暗赞,幽兰若得多高明才能施展如此策略。一句不痛不痒的谎言,击败了晟京城百分之九十九的贵女。
往后她们还能掀出什么了不得的风浪?
而上座的皇后娘娘脸色愈加不好,诚然今日赏脸比才艺都不过是幌子,选哪个贵女配哪个皇子,早已内定,但不做出这个幌子,接下来的戏就不好演了。
正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端木郡主优雅的起身,步出。
端木晴算起来与幽兰若有过两面之缘,一次是大牢中,幽兰若狼狈得不成人形,一次是水阁中,她为情伤心伤神,加上陆情轩的威胁恐吓,两次她都不曾真正细看幽兰若。是以今天她不曾认出幽兰若即是当日的幽月。
只是端木晴素来感觉敏锐,幽瑜在朝堂处事谨小慎微到懦弱的地步,以妇德教养女儿无可厚非。但幽兰若的那一份从容淡雅气度,怎么看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