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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章 醉梦生死.23

作者:素玉卿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8:55

所以作为晟京城一众贵女典范,端木晴缓缓站出来轻启朱唇道:“诚然幽三小姐金玉良言,臣女心下信服,不过心底同时升起一个疑问,不知幽三小姐能否赐教一二?”。

正文、【05】我谋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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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洛国地处东陆最东,地大物博,物产富饶,又无兵灾*,年年风调雨顺,养得国人是安居乐业,乐生知命。

太平盛世生养出来闲人自是多不胜数,闲人聚集生出的闲事就更不胜枚举了。

晟京作为东洛国的国都,居住的闲人和生出的闲事更是繁杂。在繁杂的是非中,当下谈论最激烈的大抵当属一直饱受猜测争议却默不吭声的幽相府三小姐了。

令幽三小姐一鸣惊人的是数日前皇后娘娘举行的赏莲会。

据闻当时不知何故,幽三小姐与端木郡主起了争执,展开了一场剧烈的关于女子德与能的辩论。其场面之恢弘,声势之浩大,舌战之剧烈,晟京城数十年来罕见。

最后幽三小姐气势如虹,口出妙言,辩得端木郡主哑口无言,灰溜溜的败下阵来。

当年评论晟京二美的旧事当即被人重新提起,当初许多人觉得幽三小姐名不副实,而今一观,往日的不屑轻鄙顿时逆转,纷纷称赞幽三小姐不愧与承平郡主并称晟京二美,实乃名至实归。端木郡主果然稍逊一筹。

此言论一经散开,顿时犹如洪水,席卷了晟京城每一个角落,不过三日,已是街头巷尾皆知。更甚有童谣传唱:“列王府,大郡主,人贤淑,甫一出,天下平,东城里,藏幽兰,美德言,光华现,惑人间。”

这一事态,隐隐有辐射开来,传遍东洛之势。

端木家,端木晴听闻自是杏目圆睁,柳眉倒竖,多年经营的名声眼看摇摇欲坠,气得大骂:“从前真是小看了这个幽兰若!”

此暂且不表,且说幽兰若听着修禹手舞足蹈的转述街头巷尾的纷纷议论,喝着茶吃着小点心,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无奈的眄了她一眼,笑道:“据闻是据闻,连彼时我与端木晴各自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传得神乎其神,不过是以讹传讹,众口铄金之词,亏你这么兴奋!”

那日幽兰若与端木晴御前辩论女子德与才时,修禹是站在旁边的,两人言辞至今清晰难忘,大街小巷赞赏幽三小姐美德的确实数不胜数,却无几人知晓辩驳内容。只据着个结果在传颂谈论。

不过这不是修禹所关心的。

自当初微雨出嫁后,修禹就被提拨为幽兰若第一侍婢。多年来跟随小姐同进同退,那些攻击幽三小姐的言论之刻薄犀利她再清楚不过。小姐看似不在意,她也表现得不在意,但不代表她真的不在意。

但是幽兰若选择沉默,她有再多的不平也无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世人误解小姐。

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自是由内而外的欢喜愉悦。

幽兰若摇摇头,胜一个端木晴算什么?比德容言功她远远不及自己,比才比能更是天壤之别,就算论到端木晴擅长的狠辣,只怕也是远逊于自己。胜了端木晴,根本不值得她骄傲。

若端木晴晓得,幽兰若此刻的心思有些微惆怅,惆怅自己竟然掉价到去与一个不入流的郡主一争高下,不知会作何想法。

幽兰若本无心计较当初大牢里得端木晴“照拂”,吃的种种苦头,以及脸上现在还未消失得淡淡伤痕,但端木晴自己往枪口上撞,无意中成了她的垫脚石,又报了当初的仇,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想起那日,其实她们谈不上舌战,不过各抒己见。

幽兰若一早搬了句讨巧卖乖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出来,先夺了文德帝芳公主的认可赞赏,再看端木晴一副针锋相对的架势,文德帝芳公主自然是不喜的。

端木晴说,德以御下,德以处事,德行天下,天下以德而治,无可厚非,但倘若全然无才,无能之人又要如何运用德?德用得好自是皆大欢喜,若一昧的仁德,宽恕无德的,岂非德不如不德?由此可见,有才,御德于人,方能大德于天下,方是真德。

幽兰若记得彼时她静立台阶,笑而不语,默然许久,御花园中数百人呆然而立,只闻绵长呼吸,她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话:端木郡主良言,真乃德才兼备之我辈楷模。

当时端木晴脸色一变,还未出言,却是文德帝冷哼一声,随即斥责:“不谦不让,何来于德?”

这便是当日幽兰若与端木晴关于女子之德与才辩论的全部过程。

幽兰若笑,端木晴到底太嫩,娇养太过,不懂隐藏又好出风头,真是不堪一击!

不过一点小聪明,便以为自己具有大智慧了吗?帝王心术,常人难以企及,窥着点门道便以为全数掌握,真是不自量力!岂不知文德帝的“德”字果真是摆着看的?

须臾,幽兰若又是一叹,不过这个文德帝对陆情轩可真是宠爱至极啊!

“瑕非?”修禹突然停止兴奋,奇怪的看着瑕非,不悦道:“瑕非,你干嘛苦着脸?难道不为小姐开心吗?”

自陆情轩离开后,幽兰若整日窝在兰馨苑筹谋,也没出去寻欢作乐的空闲,便让瑕非到兰馨苑来侍候。

幽兰若闻声,不由转身看向瑕非,只见她果然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眉一挑,莞尔一笑:“这样子与我前几日对镜自照时看到的表情颇有几分相似,莫不是与我一样在思念情郎?”一边起身凑近细看,一边道:“瑕非,从实招来,是不是在想情郎?唔,猜一下,是在想皓皓吧?”

呆愣的瑕非醒神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想皓皓。”

“哦?那是在想情郎?不会与我一样,在想陆情轩吧?”幽兰若眼睛一眯,语声里带出几丝危险的味道。

“啊,是!”瑕非点头,随即凌厉的寒光加身,又摇头似拨浪鼓,“小姐没有没有,我没想情郎。”

“但你在想陆情轩?!”幽兰若没放过前后语中的漏洞与关联,大怒起身,紧紧的盯着小侍女。

瑕非顿时皱成苦瓜脸,几欲哭出声来,眼锋一个劲的飘向修禹处求救。但修禹前次就遭了戏弄,觊觎小姐的男人,还是干脆点求赐白绫毒酒能死得畅快一点。

瑕非顶着十万伏的高压战战兢兢的跪下,闭眼,将前后的思绪捋了捋,又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小姐,刚才我是在想一个人,不过他不是我的情郎,是小姐的情郎,陆情轩。”

“哦!”幽兰若点点头,闻言怒气全消,懒懒的躺回贵妃榻,静待下文。

瑕非摸不准她的脾气,但跟在她身边调教多日,也不是白练的。

“当初知道小姐竟然是幽相府懦弱无能的幽三小姐,很是惊讶了一番,就想着陆公子若是知道了,会当如何。”瑕非平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感叹,“如今事情穿帮,陆公子的反应出人意料,小姐却依旧放不下陆公子。但小姐有没有想过,您如今活跃出的名声,只要被世人揭发风尘商女的身份,不但会全部溃散,反而会招致更多的骂名?”

有道是站得愈高,摔得愈惨!

幽兰若嘴角一勾,果然孺子可教也!

“你想得到的我怎么会想不到呢?”轻叹一声,幽兰若看向窗外,窗外,天空浮着几朵云,“只是我顾不得太多,世人和陆情轩比起来,太渺小不值得我费一丝神。瑕非啊,世上就一个陆情轩,就一个男人引得我喜欢,情动,欲罢不能。偏偏他,如此难以掌控!”

修禹沉默,素来冷情的小姐,即便对待亲情也不熟络,对待友情也蒙着一层雾,这么执着的痴情对着两个婢女坦露,她们有些,措不及手。

良久,瑕非再次抬起头,道:“婢子以为,若是小姐先公开风尘商女的身份,至少可以先免除一道后顾之忧。您不也觉得世人的舆论比陆公子的心更好掌握吗?为何不选择先摆平舆论再谋陆公子的心呢?”

幽兰若目中露出一丝赞赏,却是摇摇头。

“瑕非,我要谋的,不是他的心,是他的人!”

一个人的心,太容易,也太难。太容易得到,太难坚守。

她再谋得他的心,他再心血来潮,她一切的努力瞬间白费。索性更切实际的一点,先得到他的人,再加以手段,慢慢周旋,他还跑得了吗?反正到时候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而要谋安王府主母的位子,那些舆论,又何妨先后?

其实幽兰若没说,也许那些舆论还有一个妙用,这算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赌博,输了退后一步,赢了,能进十步也说不定。

只是瑕非依旧不解,她小脸挂满担忧,“但是以相府千金的身份暗地行商贾勾当,开青楼,开赌坊,舆论自然是一片哗然,难以安抚,当政的又真容得下来吗?相爷第一个也包庇不得,悠悠众口议论出牝鸡司晨,牵引小姐居心不良,野心勃勃,届时只怕刑法随之加身。”

幽兰若淡笑一声,瑕非倒真是杞人忧天!据她观察,东洛国的皇室甚是有意思,对陆情轩可谓宠到天地难容人神共愤的地步。对她亦是爱屋及乌得过分,降罪于她,可能性不大。

不过,即便降罪,又何如?她还不惧。

世间又有几个幽兰若?她说谋陆情轩的人,难道一点凭据都没有吗?

不过一个东洛,在幽兰若高瞻远瞩的傲然玲珑心中,还不值得顾忌。

“从前,我想全我与陆情轩的情,处处退让,却不是怕了东洛皇室。”幽兰若冷哼一声,眸中第一次露出一缕凶煞的精光,“陆情轩,若能全东洛皇权,我不妨高抬贵手,若不能,谁阻我,谁死!”

即便恨她,那也先臣服于她吧!

瑕非心底叹息,心知再说无益。只是陆公子那样的人,能是受人摆布的人吗?但小姐下定决心的事,谁能阻挡呢?

修禹望天,情真是害人不浅,害得小姐都不像小姐了。前些日子活泼灵动的小姐像木头整日发呆,近两个月恢复了些许人气,转眼又凭空升出屡屡骇人的煞气。

不过常人露出凶煞,都是丑陋吓人,小姐的脸色一变,竟然是另一种迷人的风采,真是没天理啊没天理。

“对了,修禹,前些天修尧得到的情报确定了吗?”幽兰若瞥了两个小侍女一眼,缓缓阖上眼皮,闭目养神之际突然又出声问了一句。

“嗯,确定了,”修禹回神,点点头,“三日后,安王妃会去钟灵寺。”

“嗯。”幽兰若淡淡应了一声。

幽兰若心底的策划很完美,只是有一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幽兰若并不知道,今日的种种打算和决心,来日完全会翻覆一个个儿。只是来日方长,许多事都难以预料。

不过幽兰若生命中的事,难以预料的太多,多一件或者少一件,都不甚重要。如今最重要的,是她心心念念的情郎而已。

陆情轩,他何其幸运能得幽兰若如此相待!又何其不幸能得幽兰若如此相待!

钟灵寺不过一个小寺庙,倒是有福气多番迎接贵人。

“我佛慈悲,信女幽兰若,诚心祈求祷告,若您有灵,请保佑我父亲长命百岁,身康体健,万事称心,烦恼尽除,一世无忧,令我家族繁荣昌盛,百世不衰,让我得以一世长乐,无悲无苦。”

“再请佑我那未婚夫陆情轩在外游历一路顺遂,早日归家。神佛啊,虽然他悔婚不对,但强扭的瓜不甜,姻缘天定不为人意左右,我并不怪他。只望您能让他觅得佳人,结成良缘,一世幸福。”

幽兰若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昏昏欲睡,心中想着回去必须立刻马上让修禹送来香油钱改善寺内道具,这蒲团太他X的硬了!

偏偏她背影又如此虔诚,诚心祷告下,几欲闻者落泪听者神动。

虔诚的幽兰若似是没有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走来一个美貌妇人。

妇人衣衫华贵,气质端方,举止优雅,一步一动流光溢彩,只是在听到她念出“陆情轩”三字时,神色剧变了一瞬,旋即恢复正常。

正文、【06】贤德天下

“为此,信女愿意折寿十年。”幽兰若埋头苦叹一声,继续祈祷:“最后愿我东洛国年年风调岁岁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无兵灾无*,天下太平,盛世繁荣。”

“我佛啊,信女心知太贪心了点,这最后一条许会太难,若不能做到,就将慈悲悉数放到第二条吧。信女诚心祈求,万望您能让陆情轩寻得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不求好太多,至少不能比我差,让她陪他一生幸福美满。”

幽兰若兀自祈求,这最后一句颇带了几分真心。因为她内心觉得,若真有比自己好的女子,她也可输得心服口服。但比她更好的女子,得有才行!

一瞬间,幽兰若闪过姚晚宜曾经说起的云泽女子的身影。

“仙姿佚貌清丽脱俗,婉约柔媚清妍灵动。以花为貌,以玉为骨,以月为神,以鸟为音。”

这样的女子,幽兰若不知道是否存在,但与陆玉相处的数日,她自信,他的心里没有住进那个女子。

他心里,有的是自幼订婚的幽兰若,眼里,有的是近在眼前的幽月。他是她的,从来是她的。

甩甩头,幽兰若为这一刻的失神暗自好笑。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幽兰若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华丽的衣裙,裙裾上绣着大朵的芙蓉,美艳,不可方物,微抬头,一张更加不可方物的脸映入眼底。

幽兰若记得,两岁的时候曾见过这位美貌的妇人,彼时她为她美貌震慑,对她很有亲切感,甚至错认她是母亲。其实她和母亲长相没有半点相像,只是那美艳入骨的容颜,和母亲一样凌厉,诱惑人间。

前世,她的容貌已是算得上精致完美,却闻只及得上她母亲的三分美貌,她从母亲的遗像上无数次端详,无数次的自叹弗如。想着美得这般犀利的绝色容颜真的存在吗?

今世倒是见着了!

上次在陆情轩的房间隔着屏风,看的不真确,此时隔得近,幽兰若眼中顿时露出惊艳,惊叹连连。好个晟京城第一美人!

“呵呵,不知夫人大驾,见笑了!”幽兰若自蒲团上起身,落落大方,口中说着惭愧之语,面上仍旧一副处变不惊。

颜西灵上前一步,更近的打量她,又是一声轻笑,“你这丫头,求佛也求得怪异,到底是想要求什么?”

自然而然的亲切,幽兰若突然觉得跟这位剔透的女子耍心机有些无耻。

“求富贵!富贵方能吃穿不愁,一世无忧。女子在家从父,我还没出嫁,当然只能为我父亲祈祷。富贵之余,可求修心,我心中不忿,想求佛宽解,免入歧途。”幽兰若坦然道。

颜西灵面露一丝讶异,不由问道:“此话怎讲?”

“哎,夫人有所不知。”幽兰若惆怅的感叹一声,“实不相瞒,我未婚夫见嫌于我,我自知诸多不足之处,不敢强求于他。心中唯有一事不能释怀,若他寻个胜于许多的女子倒也罢了,若是还不如我的女子,叫我可情何以堪。”

说着,顿时愁眉苦脸起来,露出小女儿情态,似摸似样。

听罢颜西灵顿时失笑,无声叹息一声,美眸中含了无数笑意,“你道是他见嫌于你,也许是他自知自己诸多不足呢?”她借着幽兰若的话回问她。

幽兰若顿时心中一动,呵呵笑了一声,似是不好意思。

“他的心思我不知道。我只听过一句话‘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方能换得今世的擦肩而过。’”幽兰若神情颇为感慨,低头叹息道:“能修得夫妻缘分,这该是多大的造化,我辈凡人,如何能因为细枝末节的缘由任意去践踏?珍惜尚且来不及,哪有嫌弃一说?”

她说的自在,却不见听的人神色骤变,整个人身子都颤抖起来。

幽兰若抬眸方看见妇人的异常,连忙扶住她,又是讶异又是关切道:“夫人,您没事吧?”

颜西灵喉咙发苦,干干的笑了一声,竟是说不出的辛酸凄楚暗溢而出,“我没事,你小小年纪,见地倒是深厚。”

言罢,褪下手上一个碧绿玉镯,“你我佛前相遇也是缘分,听你说一番妙言妙语,倒能涤荡心神,只是我还有事在身,希望改日能有机会再与你分辨佛语。我住在玄武街姓陆的一座高府,小丫头,你得空可来寻我,出示玉镯当有人引你见我。”

说完,转身离去。步调微急,不似来时从容。须臾消失在幽兰若的视线中。

幽兰若苦笑一声,玄武街陆姓高府,玄武街高府不就安王府一家吗?一座王府占了大半条街!

这位娘娘可真不留情面!

不过到底是目的达到,也无需再计较了。

摇摇头,回身望了眼慈眉善目但看世间的尊佛,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钟灵寺,外边脸色焦急的修禹和瑕非见到她出来立即迎上来,瑕非道:“小姐,我们刚才看见安王府刚进去不到一刻钟,立即又出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顺利吗?超乎想象的顺利!超乎想象一般也带着不真实。

幽兰若越过她们,举步向外行去,口中好笑道:“安王妃何等女子,能生出陆情轩那样的儿子,岂能简单得了?咱们不过做了一场戏给人看,看戏的人受用与否,其实不看戏怎么演,只看她本心罢了。”

修禹疑惑,安王妃看出小姐在作秀?不可能吧,小姐演戏天下第一,风尘商女的身份迷惑了多少人,怎么可能一见着安王妃就暴露?

瑕非望天,小姐的话她不敢苟同,譬如生出小姐的幽相就简单得一眼从外看到里,再从里看到外。而且,陆公子固然不简单,不也被小姐迷得神魂颠倒?

幽兰若走了老远,没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一看,顿时看见发傻的两个小丫鬟,暗骂一声,转身加快脚步,“你们是打算一会走着回去吗?幽礼名字里带了个礼可一点礼仪修养也没有,他是不会等两个小丫鬟回来再驾车离去的。”

闻言,两个小丫鬟立即飞快的跟上来。

回城的路上幽兰若思绪连连,想的皆是与陆情轩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两人相知甚少,用情却深。其实这不是幽兰若的风格,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真是半点不由人!

三日后,晟京城又起一则传闻,传闻的主角还是幽三小姐,勾起的却是当处被安王府退婚一事,传闻说,幽三小姐贤德天下,乃大德真德之人,配安王府轩世子再合适不过,当称得上天作之合,绝世良缘。

又不知谁哪里闻得,幽三小姐与安王府轩世子八字相合,姻缘天成,实乃万古也没有一桩的佳缘。

顿时一片感叹唏嘘起,都道轩世子不知为何退婚,又有人起哄,其实当时轩世子不过意气玩笑,并没有正式退婚,不过是以讹传讹,引起的误会,其实幽三小姐仍旧是安王府定下的媳妇,来年就会行礼过门的。

幽兰若张口失笑,这便是所谓舆论?

在一众舆论中,最坐不住的大抵是方少倾了,他脸色不善的出现在兰馨苑,看着幽兰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得幽兰若一脸莫名其妙。

“少倾表兄,我听说你新进入朝堂,当有诸多琐事应付吧,怎还有兴致来我兰馨苑发愣啊!”幽兰若双目闪烁好奇,发愣就发愣吧,盯着她发愣是怎么回事,怪不舒服的。

方少倾一偏头,冷哼了一声,“兰若,陆情轩真的值得你这样付出?你可知道现在街头巷尾都是怎样传闻的?你用得着这样凑上去自取其辱?”

他一连三问,问得幽兰若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幽兰若眸光泛出冷意,冷冷道:“少倾表兄多虑了,我是否自取其辱,自会掂量,不劳少倾表兄牵挂。”

方少倾一时沉默下来,感情的事,本就无道理可循,幽兰若的执着,何尝不是他的执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挟着所以舆论行事,陆情轩不为所动,你当如何自处?”方少倾手握拳,捏得骨骼吱吱作响,眸底是凌然的杀意。

幽兰若一愣,眼神缩了一缩,方少倾收敛情绪,勉强一笑,含了无限凄苦。

看得幽兰若又是一愣,摇摇头,她道:“我不后悔。不管得到的是什么,我为这段感情尽力了,就没有遗憾。若到最后都是一厢情愿,能坚持则坚持,不能我也不会委屈自己。”

长久的付出得不到回应,固然可能哀伤,但受一点挫折便退避三舍,也不是幽兰若的性格。

也许是当局者迷也许旁观者清,方少倾看得通透,幽兰若犹自沉迷。方少倾悲愤的离开后不久,又一位旁观者光临了兰馨苑。

“幽小姐,我还不知你竟如此大能!”莫让立在兰馨苑的墙头,玩味的念着一句话:“真德大德?”

幽兰若挑眉,嘴角不自觉的浮出屡屡笑意,举着酒杯呼道:“大少光临,真是让兰馨苑蓬荜生辉,下来对饮几杯可否?”

莫让当真不客气,一跃身跳下墙头,落在院中,几步走到幽兰若对面,坐下,倒酒,一杯下肚,一气呵成。

他品着幽兰若的美酒,神色却带了几分不忿,一连喝了好几杯方开口道:“得见幽小姐的心胸手段,在下心中深感佩服,然佩服之余,也有几分疑惑。”顿了顿,紧紧的盯着幽兰若,哼了一声,“幽小姐就不担心如此施为,乃本末倒置?玉不是寻常之辈,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胁迫。若遭了他的厌恨,幽小姐将再无翻身之地。”

幽兰若讶然,随即失笑,“多谢大少好意提醒了,只是终究是我与他两个人的事。我选择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考量。”

莫让一叹,心中扼腕,幽兰若与陆情轩的缘分是天定,其间却平添了诸多坎坷,幽月与陆玉的缘分他算半个月老,却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巧合,或者还是天意弄人?

这天意,委实可恨!

摇摇头,惋惜道:“我只盼你们能得一个好结果,不要越行越远,更不要相爱成仇。”

若是那样,叫有情的人情何以堪?

幽兰若微怔,看着莫让的神色第一次对自己的策略生出反省的想法,但不过一瞬,随即坚定下心神。

“他真的会生气吗?”幽兰若悠悠一叹,怅然若失,“但他躲着我,我能如何呢?”

在一个人连见你都不愿意的时候,方才知晓,要挽回一份感情是多么的无力。

她作出如此选择,何尝不需要巨大的勇气?

“他不会生气,他肯定会勃然大怒的。”想到那样的后果,莫让身子缩了一下,转眸幽幽的看着幽兰若,“如果不是你,也许会出人命的。”

幽兰若一怔,但是她不是吗?那么还有回环的余地?

那也不枉她豪赌一场!

“我也知道这样做有些过分,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殷勤些乖巧的认错,想来后果不至于多严重吧?”幽兰若耸耸肩,只有真正在乎了,才会为每一种手段考量,站在另一个人的角度揣摩行事的恰当。

莫让哑然失笑,摇摇头,他似乎忘了另外极为重要的事,那就是陆情轩对幽兰若用情之深,用情之切,他两个再相爱相杀,那也有相爱垫着啊!能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结局呢?

然而事实总是预想大相径庭,幽兰若此刻预料了种种后果,做出的承受的准备。

但她不知道,真正面对时,又岂能尽如人意?上天总是爱开玩笑,偶尔的好心降下,还要伴着许多灾祸,让人享用得极其悲催,极其凄凉。

幽兰若与陆情轩,与其说得上天眷顾,蒙赐良缘,不如说是上天看不惯有情人得成眷属,诸般阻挠。

陆情轩回到晟京城,是在莫让与幽兰若长叹后的第三个夜晚。夏夜清朗,夜夜仿似清水洗涤般透彻,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在兰馨苑的墙头,幽兰若无意间一瞥,顿时吓了一跳,待目力凝聚,看清是陆情轩,又是失笑。

正文、【07】世子发难

“陆情轩,你还真能活着回来啊?”

今夜无月,多繁星,美丽的女子俏立于中庭,嫣然笑语,似浮云,似烟岚,蒙了一层神秘,多了一丝看不透,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墙头上的情郎。

墙头矗立的少年冷哼了一声,眸光也变得极冷,周身的冷意让三尺内的草木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他冷冷开口:“没死在半路,真托了幽小姐的福!”

幽兰若眸光转了转,落到他风尘仆仆的玄色袍裾上,千万年难得的良心发现一回。仿佛,真的,貌似,自己太冲动了。

“从前听闻你武功高绝,独步天下,想着听闻终究是听闻,有机会若能验证一下就不枉虚名了。加之,我深深的觉得,若果然名副其实的独步天下,方有资格那做我的夫婿。所以,真的只是验证一下!”幽兰若一脸真挚真诚。

依着她的想法,天涯阁那几位真有实力的,她早已嘱咐过,不会真的对陆情轩下死手,这么闹腾陆情轩一番,其实是对他的锤炼。毕竟武功嘛,要在战斗中方能提高。

却不知墙头上那位胸腔内起伏不定,肺都快炸了。

对上冷厉的眸光,幽兰若有一瞬间的失神,横竖陆情轩也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完完整整的回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幽兰若全然不知,她的大怒之下做下的决断真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的。

顶着冷厉眸光的凌迟,幽兰若硬着头皮扬起小脑袋,看向墙头上的少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她容颜清丽,在夜色里加了一层朦胧,又隔着几丈距离,远看格外的惊心动魄。

陆情轩又是一声冷哼,讽刺道:“夫婿?贤德天下,真德大德之人?幽小姐……的夫婿?哈!”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中庭数滴晶莹的露水滴落,却不带半丝愉悦之意,良久,笑声歇止。

冰寒彻骨的声音再次响起:“呵!因爱成恨,买凶暗杀,得不到就毁灭,幽小姐的本领真是令在下佩服之极!德?我是应该说你沽名钓誉还是欺世盗名?”顿了顿,冷声道:“哼,不管是哪种,幽小姐的夫婿,我陆情轩消受不起!”

闻及此言,幽兰若一时愣住。一股涩然的苦意自心底漫上喉间,她苦笑一声,哑着声音试图解释:“你知道不是这样的,陆情轩,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又一声不吭的走了,我怕,”闭了闭眼,一丝痛苦不觉溢出,“我怕你再一去数年,杳无音信。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真的害怕,我们有多少个九年可以蹉跎?”

“陆情轩,你怎么能如此绝情?”幽兰若睁开眼,却是一片朦胧,仿佛夜深升腾蔓延的水雾,“我想,我不能再任你离去,即使是你恨我,恨我也罢,我不要再一个人苦等,一个人去漫长的守候,守候一段两个人的情。我必须让你回来,让你站在我的面前……”

“站在你的面前又如何?”陆情轩突然出声打断幽兰若的控诉,冷冷的俯视着她,“现在,我就在你面前,幽兰若,你欲待如何?”

幽兰若怔住,陆情轩依旧是冰冷无情的声线:“我和你,已经结束了,如果你不明白,那我再告诉你一次!幽兰若,收起你的心思,别再对我痴心妄想!更别打安王府的主意,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寒凉的夜风吹拂,游走在肌肤阵阵凉意,却比不得刺入骨髓的锥心之语。

幽兰若瘦弱的身子晃了晃,默默的垂下脑袋。

方少倾问陆情轩是不是真的值得她那些付出,此刻幽兰若方明白,从前的那些付出,都比不上今夜真情流露下的表白。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挽回一段感情,自尊和理智全部抛到脑后,她从未如此卑微过。

但她已然做到了这一步,陆情轩却依旧我行我素。

幽兰若闭了闭眼,将眼眶中的盈盈水意悉数逼回,她再次仰头看向陆情轩,嫣然一笑,“陆情轩,若我说不呢?”

“陆情轩,我和你之间的情,一直是你在主导着,到了今日,我放不下的时候,你再说你不想要我了,真的这么容易吗?”幽兰若依旧笑着,突然上前几步,走到墙下的花坛前,与陆情轩隔着一丈的距离,“就算我错了好不好,你原谅我一回,让我们重新开始,这次,换我追求你好吗?”

立在墙头上的少年身子陡然一震,微眯了眼眸,冰冷的俯视着脚下的女子,声音似从齿缝中挤出:“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没有玩花样,只是真心的,让自己真心一回。”幽兰若摇摇头,仰望着陆情轩,墙头的少年仿佛是她全部的欢喜。

一阵风过,掀起少年的袍裾翻飞舞动。

陆情轩脚下微动,忽然一跃跳下墙头,落到幽兰若身旁,高大的身影罩下,幽兰若突然感觉到一瞬间的强大压力。

但随即,她欢快的去拉陆情轩的衣袖,口中道:“陆情轩,从前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再多的苦难我也不会惧怕……”

陆情轩在幽兰若的手即将碰到他的衣袖时,嘴角倏地现出一个幽深的笑,幽兰若的眼被晃了一下,动作微滞,紧接着感觉肩膀上一紧,却是陆情轩绕过她的伸出的小手,一双大掌用力的握着她的细肩。

“真心?幽兰若,你有心吗?”陆情轩紧紧的注视着幽兰若,笑着问她,只是唇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危险,“从前?从前只是我瞎了眼才会被你蛊惑!幽兰若,别再试图激怒我,我的怒气,你承受不起!”

肩膀上钳制的力道越来越紧,幽兰若秀眉紧蹙,咬唇不语。

是什么让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变得如此陌生?是什么让曾经的温情许诺变成*裸的谎言?

“陆情轩,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已经走出了我的牢,那么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我还没走出你为我画的牢,也不想走出去。”幽兰若突然沉静下来。

随着她话声落下,陆情轩俊美无匹的容颜刹那闪过一丝戾气。

他突然一把拉着幽兰若向屋内走去,口中吐出冰冷彻骨的声音:“走不出去?好,我帮你走出去!”

肩上的钳制刚松开,手腕又落入掌控,幽兰若秀眉紧紧的皱起,她不明白陆情轩的话,但潜意识感觉到一丝危险靠近,她扯了扯被陆情轩紧攥的手腕,“你放开我,陆情轩,你弄疼我了!”

陆情轩理也不理她的挣扎,强行拖拉着她向屋里行去,走到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进屋后“砰”一声立即又将房门紧紧的阖上。

手上的钳制挣脱不得,幽兰若脸色不好看,又气又怒道:“陆情轩,你想干什么?”

陆情轩回头眸中现出一抹狠厉,他冷笑道:“干什么?你想我干什么?”话落,手一伸,将幽兰若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内室,绕过屏风,来到床榻前。

幽兰若惊骇莫名,果然,下一刻,她被他重重的抛在床榻上,锦被稍减了冲力,但背部还是传来一阵剧痛。

还未缓过来,陆情轩猛地扑了过来,将她严严实实的压在身下。幽兰若睁大眼睛望着上方的陆情轩,眸中全是不敢置信。

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陆情轩大手一扯,她的衣裙“撕拉”一声,被扯去大半,阵阵凉意袭上裸露的肌肤,泛起一颗颗小粒。

大片的雪白肌肤映入眼帘,陆情轩的眸光缩了一下,随即,他又笑了,只是这笑中没有半分善意,他邪邪的盯着幽兰若胸前的大片春光,“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现在,我成全你!只是从今以后,你我各不相欠,再见亦是陌路!”

幽兰若的大脑当机了一秒,随即眸底升腾起沉沉怒气,“陆情轩,你混蛋!”

“混蛋?这不正是你喜欢着的吗?”陆情轩笑的邪肆,这是幽兰若从未见过的一面,“你不是一直想着与我*一度?幽兰若,又有什么好掩饰的?”

旋即,又是一声感叹,“也罢,我被你蛊惑这么多年,若还放你清白离去,未免让人笑我无能。今夜,何妨成其好事?”

幽兰若闭眼,胸口起伏不定,她没想过陆情轩会这么侮辱她。更没想过陆情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陆情轩,陆情轩!他怎么能这样做!幽兰若拳头紧握,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陆情轩目光清冷,看不出丝毫*,他冷冷的看着身下的幽兰若,看见他起伏不定的胸口,乍泄的春光一起一伏,情不自禁的,陆情轩咽了口唾沫。

随后大掌抚上探出,他的唇却落到幽兰若精致光洁的锁骨,霸道的摄取,一路向下,另一只手灵巧的解开幽兰若剩下的衣物,游弋在肌肤各处,处处点火。

他与幽兰若接触不过数次,对她的身体却是了如指掌。

幽兰若紧闭着双眸,感觉到锁骨下的阵阵酥麻,被掌控的柔软,身体敏感处的火焰,她的心中却是一片荒凉。荒凉似无尽头,爱无尽头,她的爱就这样沉沦吗?难道还有救赎?

心一路下沉,身体却在陆情轩的掌控中阵阵酥软。她的上身的衣物已全部除尽,却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因为此刻她的身体里,每一处的火都已被点燃。陆情轩犹自不停歇,当身下的热情真切的传递,幽兰若再也忍不住,一声呻吟溢出。

呻吟溢出,陆情轩却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眸光晦暗不明。

他伏在她的身上,伸出两指,擒住她的下颚,嘲讽道:“呵,幽兰若,你就这么点能耐?”

幽兰若紧闭的眼眸没有睁开,眼角却忽然滑下一地泪。陆情轩另一只手飞快伸出,那滴泪便落到他指尖,沿着指缝滑下,滑出一道水痕。

那擒着幽兰若下颚的修长手指突然用力,陆情轩紧紧的注视着幽兰若清丽的容颜,沉声命令道:“睁开眼睛!把你的眼睛睁开!”

幽兰若根本不想看他,但他指间愈发用力,她吃痛不过,缓缓的睁开眼眸,不情愿的看着这个变身恶魔的人。

“对,就这样!”陆情轩冷笑着,神色布满阴鸷,“看清楚,好好的看清楚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是我,我叫陆情轩!记清楚了,是你招惹不起的人!”

幽兰若胸口又是一阵起伏,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热情,她的身体亦是失控到全不由心,她的心却从来没有这么凉过。仿佛万年冰川自心上碾过,血液几乎凝固,心脏仿佛要冰裂成碎片。

她愤怒的看着身上的恶魔,怒声道:“陆情轩,我不想看见你,你滚,马不停蹄的滚,滚出我的视线,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怒吼,所有的理智都已失控。

幽兰若只感觉她被他戏耍得如此彻底。她什么也没留下。

化身恶魔的陆情轩欣赏着她的愤怒,竟然笑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幽兰若,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话落,没有一丝留恋,起身离开。外间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又是“嘭”一声关闭。

随着房门一开一合,一丝凉风飘进来,幽兰若静静躺着的身子,突然打了个颤。随后,缓缓坐起身,双腿弯曲,双臂环抱,小脑袋深深的埋在双臂圈起的黑暗中。

仿佛这样,可以不受伤,仿佛这样,可以不寂寞,仿佛这样,可以不孤单。仿佛这样,真的可以取暖。

脑中,响起数年前,有个声音,如此说,“我姓陆,名情轩,记住了!你长大后的夫君。”

兰馨苑暗沉无灯,黑暗中蜷缩的女子蔓延的悲凉在黑暗中肆无忌惮,仿佛无人可知般肆意淋漓。

幽兰若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晨曦初现,浑身僵硬移动一分也是困难之至,不过到底,她还是艰难的舒展开身体,平躺在红木雕花大床上,静静的合上眼。

正文、【08】情弃之殇

【07】

陆情轩旋风般冲出兰馨苑,不敢停留,足尖运力飞身而起,急急的向西离开。却在踏上幽相府后花园的矮墙上时脚下一滑,失去平衡,从墙头直直栽下。

无人听到,幽相府后花园中“轰”一声闷响。飞扬的尘土溅在花草枝叶上,落成点点斑痕。

陆情轩突然阖上眼睛,保持着栽下墙头的姿势,伏在花坛中,一动不动。

好巧不巧,这里正是当初他千里飞奔,赶回晟京城时见到幽兰若载歌载舞后失魂落魄躺了三天三夜的地方。

彼时他为离国公子陷害,刚经历一场生死大劫,虽死里逃生却也元气大伤,执意赶回晟京城,不过残留着最后一口气。心中只有一个执念,不能让心爱的女子伤心。

他的父王和母妃从他出生就开始争吵不休,抑或出生之前就开始。每每父王跪求母妃原谅时,母妃就呆立伤神,父王若大吼发怒,母妃更是嘤咛哭泣。他从未见过父母有一刻的和睦。

彼时他不知道缘由,但他暗暗发誓,他绝不会做任何一件另喜欢的女子伤心的事。

想到他心爱的女子会难受,会以为他死了,为他伤心,他就肝胆俱裂。师尊的劝阻他全然不听,千里飞奔,日夜兼程,不顾夜黑日烈,他终于赶回晟京城。

心爱的女子就在咫尺之遥。

他顾不得从幽相府的大门进入,直接翻墙而过。曾经在幽兰若不知道的岁月里,他造访幽相府数次,将幽相府摸得很透彻。

熟门熟路的抵达兰馨苑,陆情轩一边庆幸着幽瑜治下的相府防护依旧松懈,一边心忧着幽兰若的安全问题。

正这一刻,兰馨苑传出一阵歌声,幽兰若红衣舞袖翩跹的身影随即出现在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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