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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章 醉梦生死.25

作者:素玉卿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8:55

陆情轩自湖面收回视线,望着幽兰若慌里慌张的点燃火焰。水壶口有热气蒸腾溢出。

幽兰若好笑的舒了口气,抬头看向陆情轩,目光与他相接,她嗓音软下:“陆情轩,即便我原谅你所有的过失,不再计较从前,也不介意你任何缺点,我们不能再从头开始吗?”

“兰若,我们生来都有各自的使命。我已经错过了你,”陆情轩眸光黯淡了一瞬,“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正如我是安王府的世子,一出生便是,你是幽相府的小姐,选择做一个风尘商女,从来没有后悔过。我们有各自的路,共走一段后,注定往后的殊途。”

幽兰若苦笑一声,“我明白了。”

这就是陆情轩的想法。

她不死心的前来,得到的依旧是绝情对待。

他说错过了,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个错过法。他不要她,不是因为喜新厌旧,或者移情别恋,或者亲朋阻挠反对,甚至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她。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还有情意,且不浅,但他就是不要她了。

幽兰若笑了笑,火光映在她脸上,有一种凄艳的绝美,陆情轩眸中隐现一抹痴迷,但很快,又隐藏得更深。

幽兰若突然将小火炉上的水壶提起,水壶把手传递着滚烫的触感,她的手心一瞬间就烫成紫红色,她却更用力的握紧,在陆情轩清冷的目光中,将滚烫的一壶水浇到小火炉内膛中,燃烧得正旺盛得火焰“刺啦”几下全部熄灭。

漆黑的木炭“噗嗤”冒着腾腾烟气,隔着白色的轻烟,幽兰若望向陆情轩,嘴角凝出一个幽深的弧度,她的声音似乎很遥远,似乎从天际传来,响在陆情轩的耳中,说不出的飘渺。

她说:“陆情轩,我用了哀求的语气,你便以为我真是来同你商量的吗?其实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不允许你从此在我生命里消失。你既然选择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不必再给你留什么颜面了。”

她又说:“陆情轩,你想不想要我其实不重要,安王府主母的位子,我是势在必得的。因为算命的相士说安王府这块地灵气充溢,福泽深厚,我的命太薄,活不过二十五岁,住在这里却可以延年益寿,长命百岁。你知道我这个人,不甘屈居人下的,必定是要站于最高处。”

最后,她说:“陆情轩,我们日后再会!”

走出安王府,幽兰若脑中闪过一丝迷茫。虽然多少次的下定决心,但又是多少次的黯然神伤。

她故意放出狠话,一时意气占据很大比例。

冷静下来,思及这段感情,陆情轩显然不会再为之付出什么,甚至会阻挠其发展,那么靠她一个人的力量能再走多久呢?

这样前途未明的感情,她真的要继续吗?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她今世本不打算寄望爱情,却被江湖术士批命与安王府世子有夙缘,她被带到安王府,看见陆情轩的第一眼,幼小的心砰然的动了一下。后来得知要与他定亲,心中也不抵触,想着便先顺应天命一回。

再后来渐有接触,皆是欢喜愉悦的心情。

直到言及退亲,她也未曾想过两人的情缘就这般断了。

无知无觉拉开另一段情缘的序幕,遇上的主角竟然还是那个人。两人分分合合,牵扯纠缠,最后也走到了一起。真是不由得她不相信天命这东西。

幽兰若转身望了眼高门府邸前蹲着的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当初她被陆玉打动,正式的开始一段恋情,是因为他说他输得起,她觉得亦然。既然他输得起,那么她还有什么顾忌的?

当选择为一份感情付出,已经做好了承受伤害的准备,那么何不彻底放开,博一个畅快淋漓?即便是输,也要输得轰轰烈烈不是吗?

若还没有付出最后一丝感情,怎么知道不能反败为胜?

须臾,幽兰若已下定决心。

“好像失败了?”寂静的街角霍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笑。

幽兰若偏头,屋檐垂下一双长腿,退后两步,眯了眯眼,没认出是谁。

屋顶上的人见到她眼中的迷惑,似乎很不满,板着脸呵斥道:“小丫头,大爷我今天就换了件衣服你就不认识了?改天你男人带个面具你还能认错?”

这声音?有些熟悉!幽兰若目光中闪烁着惊疑不定:“醉一?”

“哼!”回答她的是一声冷哼。

幽兰若顿时跳了起来,这哪里是换了一件衣服!

往日里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醉大爷摇身一变化作灰衣长衫的儒雅大叔,她认得出才怪!

“从前在话本子里看描述易容带个面具就连爹妈都认不出,我是将信将疑的,现在是完全不信的。”她精湛绝妙的易容术就没骗过陆情轩。

幽兰若眼珠转了转,将醉一仔细打量一番,暗暗赞叹,果然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么一改变,连她都为醉一的儒雅气质吸引。她突然想起前几天修禹似乎有提到醉一神秘出现在朝凤楼的事…。

“醉大爷,你刚才说的不对,不是失败了,是暂时处于劣势,暂时!”幽兰若特意强调了“暂时”二字,接着话锋一转,调侃起屋顶上的男子,“不过醉大爷,我的风月事可以先放到一边,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搞定景娘的?景娘的心结可是绕了十多年,怎么数日内就解开了?”

“哈哈!”醉一虽然穿着青衣长衫,换了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大笑起来倒不失往日的豪放模样,“这得多亏了陆情轩那小子献上的计策啊!”

幽兰若一呆,接着,数日前朝凤楼的一幕浮现眼前,五个彪悍大字闪现在她脑海。

霸王硬上弓!

幽兰若眼前黑了黑,她银牙紧咬,从齿缝蹦出一句话:“你把景娘强了?”

“非也非也!”醉一摇摇头,“一方不愿才叫强,双方你情我愿之男欢女爱,叫人伦!”

幽兰若眼前再次黑了黑,说得真对!让陆情轩放弃得这么轻易,和他们二人未能合欢交颈有很大关系吧?可恨成全了别人自己却错失机会。

一股惆怅之情油然而生,幽兰若有欲哭无泪的遗憾之感。

“虽然我自个儿情路受挫,看到别人玉成好事,还是得欢喜的恭贺一番。景娘与我感情深厚,她能得到幸福我也很为她开心。你们的新婚大礼,我必定准备一份格外丰厚的。”

“哈哈!那就多谢了!”

醉一仰天大笑,笑声中是淋漓尽致的欢欣愉悦。幽兰若心底的雾霾,被这笑声冲淡几分。

醉一和景尤怜坎坷半生,最终化解心结有情人终成眷属,其中却错过了那么多时光。幽兰若心底突然沉重起来,一份真诚的感情,必须要用长久的岁月来证明吗?

“小丫头,本大爷向来恩怨分明,承了那小子的恩惠,不报答难免心中记挂,今天少得在你面前啰嗦几句。”醉一笑罢,突然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出来。

“恭请赐教!”幽兰若见此亦正了正色。

“小丫头,你和那小子都是直爽的人,不喜欢太多弯弯绕绕。所以你选择对他表明心迹,将所有的情意都摊开来说,而他也不再隐瞒你。你以为你们之间已经缕得很清楚明了,却遗漏了你们保留的最后一丝颜面,其实你们之间摊得还不够开。”

幽兰若怔住,两个人之间,怎么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怎么可能完全光明没有一丝秘密?

她诚然是带着剖析情意的目的去摊牌…。

陆情轩不解释他不能动摇的坚持,她不言及往日为他的付出,她以为理所当然,原来不是吗?

当年陆情轩不告而别,音讯全无,她一手成就了江湖第一地下组织天涯阁,很大原因是为了陆情轩。

天涯阁探听到与陆情轩有关的第一个消息,是他被困东洛与离国边境接壤的大荒原,性命堪忧。她大惊,命修禹在兰馨苑假扮自己,带了微雨便往大荒原急急赶去。

彼时她刚学会骑马,操着生疏的骑术赶路苦不堪言。但再次传来陆情轩的死讯时,她根本顾不得大腿上被擦破的皮肉,日夜兼程不眠不休的朝着大荒原的方向而去。

她想,陆情轩作为她的未婚夫,不论生死,她都要亲眼见证,活着最好,她必然要将他救出,不幸殒命,那她也要为他收尸,然后替他报仇雪恨,告慰他在天之灵。

及至抵达大荒原,那里只留下一片战后的狼藉,战场似乎还未来得及清理,尸横遍野,血腥恐怖犹如人间地狱,修罗战场。

幽兰若望着遍地的残肢断臂,忍着血腥,压下胃里汹涌的翻滚,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辨认。想要找出她的未婚夫,为他敛尸,安葬。

但她只见过陆情轩两次,隔了数年,她如何辨认得出来?可她不放弃,仍然执着的翻找,企图借住半点蛛丝马迹将未婚夫找出来。

那近千具尸体,被她翻了一遍又一遍。微雨心疼得哀求她放弃,她全然不理。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两情相悦的未婚夫从此人鬼殊途,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好好安葬他,让他的灵魂荣登极乐。

佛说,那个前生安葬了你的人,今生会与你相伴。

幽兰若不相信前生今世,但彼时那是她唯一可以做的。

后来,她最终也没找出陆情轩。反而让自己和微雨落入了危险中,最终,她们吃尽了苦头才逃离出来。

这些往事说与不说,幽兰若不认为能动摇陆情轩的决心,而她也不喜欢挟着往日情怨去左右他,正如她不愿意被陆情轩心底坚守的信念震退半步,所以连问都懒得问及。

醉一觉得她和陆情轩之间的心结在此处吗?

纵然在此处,她也不能去戳破啊!

破了,就再无回环的余地了。

------题外话------

这是小兰若要崛起的节奏哦,有木有很激动~

正文、【12】全城热恋

斗转星移,这一日到了七月初七。七月初七,幽兰若觉得这是一个很吉利的日子。

首先,在前世,这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的日子,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世人为祝福这对苦情人,将这一日定作情人节。

其次,今天,也是她和陆情轩相识,不对,是重逢的第一百天,十分有纪念价值。

最后,以前每月的初七,她都去雾月楼饮茶,每次饮茶都是不同的感受,但无一例外都是极为舒心舒适,养的她一看见黄历翻到初七这一页,心情就自然而然的欢喜愉悦。

如同前世的情人节发现商机,抓住天下有情人,狠宰一番,发发小财是自然不可能的,期待陆情轩温柔解意的送来一份浪漫大礼也是不现实的,还是去雾月楼喝喝小茶吧,解解闲愁吧。幽兰若如此计划着今日行程。

但世间诸事,总有太多的事与愿违。

譬如幽兰若将将兴致满满的踏出兰馨苑,不巧的瞟见迎面而来的幽瑜。

“兰儿,要出门吗?”幽瑜大步行近,边走边问道。

“没有,听说爹爹过来,到院门口迎接。”幽兰若毫不脸红的将幽瑜迎进兰馨苑。

父女在屋内坐定,瑕非立即上茶侍候,幽瑜瞟了眼眼生的侍婢,没说什么。幽兰若坐定,也没打算几句话就将他轰走,难得耐心的候着。

饮完一盏茶后,幽瑜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方不慌不忙的开口:“兰儿,安王府的小世子你就别挂念了,你们两没有缘分,一厢情愿的执着苦的也是你。你如今也已及笄,为父为你重新择了一门亲事,待过礼后,即可成亲。”

幽兰若心底“咯噔”一下,她和陆情轩天定的夙怨怎么也逃不开,还不叫缘分那什么叫缘分?

“不知父亲得父亲青睐的乘龙快婿是哪家公子?”幽兰若眉梢轻挑。

“与你自幼也是相熟的,方侯府的大公子。”幽瑜沉声道。

幽兰若哀呼一声,看来今天的心情,是好不了了!

“爹爹,女儿真是很疑惑,弃了王府的世子不要,选一个侯府的公子,父亲往日的英明抉择都到哪里去了?”幽兰若张口嘲讽道。人生真是很无赖,许多儿女为父母的嫌贫爱富苦恼,她的处境却截然相反。

是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以阻挠子女的婚姻为乐?嫌贫爱富趋炎附势不过是借口?

听闻幽兰若的嘲讽,幽瑜的脸色变幻了一瞬,却没有大怒,这叫幽兰若心中又多了一分好奇。

“兰儿,安王府的世子再好,他不喜欢你,他的好也与你无关。少倾心悦你,自然对你百宠千爱。听为父一句劝,不要执着不属于自己东西,徒费光阴错过了真爱你的人。”幽瑜几近于苦口婆心。

幽兰若讶然,这番话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从幽瑜的口中说出来,就太难以理解了。

“爹爹怎知陆情轩不喜欢我?”幽兰若决定不再兜圈子,直言道:“父亲如此诚意相劝,择低弃高,不过是因为方少倾承诺带给幽相府利益,而觉得陆情轩根本不会理会幽相府的存亡吧?爹爹忒的鼠目寸光!”

幽瑜以为,他能从从侍郎一步登天做到相国的位子,是因为什么?

“放肆,”被女儿指着鼻子教训,到底让幽瑜脸上挂不住了,他怒声道:“兰儿,你学的礼数都到哪儿去了?是这样跟为父说话的吗?”

“爹爹,女儿不曾学过礼数。”幽兰若轻嗤一声,“和方家结亲的念头,爹爹还是趁早打消吧,方少倾,女儿是决然不会嫁的,陆情轩嘛,女儿非他不嫁!”

幽兰若不惯于说什么三从四德,从一而终,用这种借口掩饰她对陆情轩的情意,她觉得是一种侮辱,索性将她心底所想都宣告出来吧。

幽瑜霍然起身,他大抵没想到幽兰若竟然如此决绝的与他对峙,一时除了恼怒,竟然不知该呵斥她什么。

自古男女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情轩与幽兰若的姻缘再名正言顺不过,甚至还有圣旨赐婚。若幽兰若执意非陆情轩不嫁,幽瑜也无法可寻。

“爹爹的女儿,也不只我一个。想嫁女儿,可不是有很多选择?”见到幽瑜阴晴不定的脸色,幽兰若心知一向乖巧柔顺的女儿突然露出尖牙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须得给他点时间缓一缓,便转了个话题道:“不知爹爹对惜妹妹的婚事有何打算?”

幽惜若其实只比幽兰若小两个多月,幽兰若身为长姐虽未出嫁,亲事是早早就定下的,幽惜若及笄后出嫁也不算逾越。再有两个月,这个妹妹似乎也将及笄,时光真如白驹过隙,眨眼姐妹都已长到适婚的年龄了。

“惜儿前些日子在宫中赏莲时,对四皇子一见钟情,为父已经试探过,四皇子亦对惜儿大有好感,”提起这个素来疼爱的女儿,幽瑜脸上怒气缓解了几分,幽兰若心底却是一沉,果然,听幽瑜继续道:“四皇子表示在惜儿及笄后即刻下聘,将惜儿纳为侧妃。”

侧妃?幽兰若心底恻然,这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爱!

“爹爹,您已经官至相国,位极人臣,只要您谨慎处事,亦能保得我们一家,又何必让惜妹妹去给人做妾?”幽兰若眉头紧紧的皱着。

当日赏莲宮宴被她搅和一番,却原来也没改变什么吗?她记得当时怯生生躲在人群之后望着她的一双熟悉的眼,幽惜若其实心中很有想法,她那样做,应该是不愿尊从父命接近四皇子吧。

可惜既定的结局,并不因为过程的改变而有所改变。该来的,始终会来。

“你懂什么!”幽瑜呵斥一声,不悦的看着幽兰若,“惜儿比你有远见多了。四皇子,会是她的良人。”

幽兰若心底哂笑,良人吗?皇室中人,就没有可做女子良人的人!即便荣登九五至尊,也做不了女子的良人。若一朝败亡,甚至牵连亲眷,一家子都要受法伏诛。幽瑜他是怎么认定四皇子会是最后赢家?

幽瑜似乎不欲再说,再喝了一盏茶后,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起身离去了。

幽瑜走后,瑕非上前询问:“小姐,我们还出去吗?”

“去!”幽兰若斩钉截铁道:“当然去!我已经好久没去雾月楼了,这点小事怎么能影响行程?”

“嗯!”瑕非似松了一口气,“小姐,今随大师已经在朝凤楼架起了火炉,就等着您过去了。”

咦?朝凤楼?改地方了?幽兰若不明所以,待要再问,却见瑕非一脸神秘的样子,当即压下惊疑,待到朝凤楼再去看个究竟。

“幽小姐,我从前有眼不识泰山,对您多有轻慢,如今一朝明悟,幽小姐乃深渊潜龙,高枝鸣凤,云后骄阳,心中后悔,希望幽小姐能不计前嫌,将我收归门下,为您效犬马之劳。”

这是幽兰若走进朝凤楼听到的第一句话。

今随举着一盏茶,态度诚挚,言语诚恳,姿态恭敬。

四周见证这一幕的或站或立或靠,数人围观。

醉一和景尤怜相携站立,褪去往日眉目间终年悬挂的忧愁,景尤怜本就妩媚多姿的容颜上,写满了如水温柔。醉一一改周身郁郁,一脸的志得意满。

温娘和京兆尹大人郑不时坐在后面闲闲的品茶,时而往这边一瞥,时而相视一笑,相交多年的好友隐隐现出鹣鲽情深的模样。

娄小公子和秦无双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一个懒洋洋趴着,一个端正正的坐着,竟然毫无违和感。不知是日子吉利还是怎么,秦无双身上的冷气竟然比往日淡了几分。

诺斓和若涟闲闲的站在楼梯上,不上不下,一脸兴致的瞧着这处。

轻蓝和连裳中规中矩的立在一旁,眼里亦是精光闪闪,期待连连,灼灼的望着这边。

站得最近的是落欣和杨二少,落欣似笑非笑的看一眼半跪行礼的今随,又看一眼他身后绞手帕的凤雅,杨二少则一脸愤恨,眼神不善的盯着今随,似乎想把他撕碎了吃掉。

凤雅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有久等的焦急之色,无对以众目睽睽的羞恼之色。

幽兰若真是无言以对,这一圈人真是攒足了看戏的兴头!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今随堂堂一代茶艺大师,淡薄名利,横眉权贵,冷对王公,今日却跪求归附于一介商女,纡尊至如斯地步,真是难以置信啊难以置信!

但事已至此,难以置信也得相信。今随现居莫让属下,有没有签卖身契不清楚,但将其收归旗下,无疑将莫让得罪得很彻底。偏偏这群人瞒得滴水不漏,将她一个人蒙在鼓里,连事先与莫让通个气也不得。

不过她也无须顾忌莫让而错失一个人才。

扫了一眼围观的群众,幽兰若轻咳一声,真切的摆出一副位居人主的势态,道:“尔于今有此觉悟,甚好甚好!正巧小姐我打算在云泽开一间茶馆,此事若交由你负责,我当甚为放心。”

“哐当!”茶杯滑落。

众人相视一圈,云泽?这是要发配边疆?

凤雅顿时红了眼眶,眼睛里转圈的从眼珠子换成了水珠子。她泪意盈盈的黑眸将周遭看戏的人的都望了一遍,直望得众人心底纷纷升起罪恶感,连纯洁无暇的小白兔都欺负,简直是十恶不赦啊!

众人,一致的,低头反思。

“小姐,我……我在聚贤庄常进常出的,对管理账目很有心得,可以去云泽的新茶馆为您记账的。”凤雅把心一横,对上幽兰若的目光,展现了身为怀春少女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幽兰若挑眉,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凤雅满满的勇气,嘴角勾了勾,退后一步抱臂道:“是吗?那今随就不必去了,‘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嘛,一个小茶馆怎么能劳动我两员大将?”

闻言,凤雅眼眶里蓄满的水珠子顷刻便要掉下来了。

半跪着的今随适时出声:“小姐何必与我们开玩笑?我来投靠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与凤雅同进同出。又怎能甘愿让您将我们分开?”

幽兰若再次退后一步,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矮身半跪的今随。

如今的人世,争权夺势,追名逐利,物欲横流。如果还有活的纯粹的人,幽兰若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雾月楼的茶艺大师今随。她不曾见过其人,单凭茶而已,她直觉只有不沾俗尘的人才能烹出如此纯粹的茶。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为情受挟,他也无一丝委屈,即便矮身跪地,他周身依旧透出磊落的气质。

幽兰若遗憾,若莫让在此,她必定是要当着他的面撬他墙角的。

“兰花长在深谷,莲花长在淤塘,你可知你今日的选择将要放弃什么?”幽兰若正色问道。

“心安处即是吾所归处,修身养性,在此处或者在彼处,于我并无分别。”今随答道。

凤雅在朝凤楼这样的地方长大,无人袒护,无人引导,她竟然没被污染,一颗心依旧纯洁明亮,幽兰若曾数次疑惑。如今看来,却是专为等待今随的。这两人一个纯粹,一个无暇,正是绝配。

“既然如此,朝凤楼就暂时为你僻一席容身之地,待你想走时,随时可离开。”幽兰若脑袋微扬,却在扬起的一瞬间,瞥见三楼倚栏而立的一双璧人,月海心与岐王爷!

这一圈围观者没有发现幽兰若的异常,皆连连恭喜着凤雅。今日之举虽然冒险,但小姐心善,总算成功了。

幽兰若嘴角抽了抽,这一圈成双成对的,其实是在向她炫耀吧?转身寻找瑕非的影子,却见小丫头盯着一块锦帕睹物思人,遭了,这是全城热恋的节奏吗?

幽兰若怎么觉得扎眼?心底的寂寞成倍成倍的增长!

其实幽兰若不知,莫让早先也来凑热闹的,只是一望之下,受不住打击撤退了。

莫让去了东郊的别院寻找他的娇花抚慰受挫的心灵。他看到那一朵娇花,便不由自主的愈合生命里所有的伤口,此时,他正望着她,含情脉脉,情意绵绵,“小语,我想你了。”

正文、【13】千里追夫

当日幽兰若放话一定要成为安王府的主母,但她心里其实还没有具体是实施计划。

这几日,经过反复斟酌,再三思量,幽兰若觉得,她与陆情轩的症结,其实与外人无关,如果能搞定陆情轩,那一切都不成问题。

虽然陆情轩执着的坚守是一个很大的阻碍,但另一条路上的小麻烦太繁多,有句话是“擒贼先擒王”,说的就是劈开小阻扰,直捣黄龙攻破敌人的防备。这正是她喜欢的风格。

“樱花,你说陆情轩看到我千里追夫会不会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继而以身相许?”幽兰若挑开一截车帘,望着车外广袤无垠的天空。

樱花手执着马鞭的手一顿,回头瞥了眼幽兰若,冷冷道:“千里?那是两日前的消息,陆情轩行踪难定,也许明日我们抵达时又出现在八百里外。等我们追上他的脚步,万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幽兰若仰天躺倒!

陆情轩这一次倒是不再藏匿行踪,只是行踪变换的速度太快了点。不过数日,已经有数个地方传来陆情轩的消息。

出了晟京城,幽兰若与樱花一直赶路,每每探听到陆情轩在上个地方出现,她们赶到时,他又已经离开,天涯阁传回他在下个地方的消息。辗转折腾,她们已经行了近七百里路。

七百里路啊!不过十来天,幽兰若大多数时间都躺在马车中,她一边想着,陆情轩真如脱了缰的野马,太能跑了!一边庆幸,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将樱花召了回来,否则这般苦差,修禹和瑕非是定然无法胜任的。

在追随陆情轩的脚步中,樱花驾车的技术狠狠的提高了一把,这是幽兰若最为欣慰的。但是再如何提高,马车也只能是马车,跟轿车没法比。想着着苦逼的马车漂移终于快结束了,幽兰若心情突然大好。

“我们总是在得到陆情轩的消息后再出发,每一次都慢了一步。所以我想我们不能再根据天涯阁的消息决定下一个目的地。这几日我将陆情轩所出现的地方,他做的事情,都仔细研究分析了,得出结论,他可能会经过漳州。”幽兰若得意道,如果根据天涯阁的消息,她们百分之八十又会慢一步,但依据她的分析,她们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追上陆情轩的脚步。

这追夫路上,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

樱花,天涯阁的阁主。江湖第一女魔头,人称樱花娘子,手中一把冷月弯刀,寒光如电,江湖上人人畏惧,闻风丧胆。

此刻,樱花驾着马车,低头沉思,三日前幽兰若分析出陆情轩极有可能在漳州出现,两日前果然得到确切消息。她们提前出发,希望能追到陆情轩,别又慢一步。

每一次都慢上一步,的确让人恨揪心。

“樱花,我怎么觉得你后背冒出一缕缕杀气?”幽兰若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

樱花回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恨恨道:“最好陆情轩在漳州乖乖的等着我们,否则,就永远别让我们追到他,因为,再追到他时,一定会切了他!”

女魔头虽然被称为邪魔歪道,但素来是言出必行的,幽兰若打了个寒颤,樱花娘子的模样真是不像开玩笑,但也不能说永远追不到的话啊!

默了一默,幽兰若诚挚状道:“樱花啊,我聘你当护卫,工钱是一百两一天。但我可没让你去切陆情轩,所以你在护卫我的期间去找陆情轩的茬纯属你个人私事,任职期间行个人私事,有什么损伤,是不算工伤的哦。”眼睛闪闪,流转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樱花咬牙,手一挥,手中马鞭一抖,结实的落在马背上,马儿吃痛,顿时蹄下生风,速度又提了一个档次。

幽兰若被惯性带得往后倾倒,倾倒的过程中,不忘把刚才的话补充完整:“若再有人生意外,亦不负责养老费以及丧葬费的。”

樱花手中的马鞭虎虎生风,幽兰若在马车内东倒西歪,坐立不稳,心情却甚为愉悦。

由于樱花的尽职尽责,拼命赶车,二人当夜便赶到了漳州。这一回,她们没有慢一步,慢的是半步。

“主子,轩世子在入夜时分自北门离开漳州。行踪不定!”

听着属下的汇报,樱花手中的马鞭几欲被捏碎,她面部肌肉狠狠的抽动了一下,手一挥,柔软的马鞭落在的地上,声声击碎了三块铺地青砖。

幽兰若望天,天空一片清朗,有星有月,星辉闪耀,银月普照,她的心沉暗似墨,苦笑一声,颓然的仰头躺倒,心底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下来!”樱花发泄了怒气后,转身看着马车内的幽兰若,怒喝一声,道:“你是想着漏液行路还是想在马车内过夜?睡马车睡上瘾了姐可不管你,漏液行路你就自个儿驾车,姐要休息!”

幽兰若脸上泛出浓浓的无奈,没好气道:“有你这样对雇主说话的吗?就不怕我不给……”

“工钱”两个字戛然卡在幽兰若的喉咙中,因为樱花微微转了个角度,腰间的弯刀清晰的露在月光下,映入幽兰若的眼帘,格外的醒目。

两人当夜洗浴一番,将数日来的积尘洗净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第二日简单的用了早膳,备足了粮水等物,便急急地沿着陆情轩的方向继续追赶。

许是老天太爱开玩笑,当日樱花随口一句万里,老天竟然真让她们追了八千里也没看到陆情轩的衣角。那时,已经是三个月后,夏季已经走完,秋天不知不觉的进入暮秋。

从葱茏的夏日到枯萎的秋日,马车外的萧条时常让幽兰若触景伤情。

她起初在马车上被颠到神志恍惚,双目浑浊,差点口吐白沫,后来渐渐习惯在疾行的马车中呼呼大睡,反倒是马车停下,她就感觉不真实。

虽然习惯了马车的颠簸,但樱花是个闷葫芦,只尽职尽责的驾车赶路,根本不理会她寂寞难以排遣的苦楚。

醒着的时候,幽兰若只能愤恨的想着,一语成谶,樱花这乌鸦嘴当日怎么不说五千里,或者四千里?那她们追赶的路程不是可以少一半?

哎,其实追上一万里,她们也未必能够到陆情轩的衣角。情路漫漫啊漫漫!

“八千里路云和月,也没见你抱怨一声,怎么突然的叹气?”不知何时,樱花停下了马车,翻出一个水囊,手中转着两个馒头,她将一只馒头扔向幽兰若。

幽兰若接过馒头,望了眼天空,原来又到正午就餐时间!秋日的阳光已经不再炽烈,风和云都很淡。

“我在想,陆情轩真是个败家子,为了追他,我每天支付巨额工钱,心疼得都快滴出血来了!一百两,”幽兰若将白花花的馒头狠狠的咬掉一口,“黄金啊!”

樱花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一百两黄金,她已经很便宜了好吧?

“不用顾左右而言它,你会心疼钱?幽小姐最享受的就是花钱的快感,花得越多,你越欢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樱花冷哼一声,眯眼打量车内斜躺着的女子,“我揣测,你是想三日前遇到的那位大侠吧?追了陆情轩三个月,激情也快用光了,碰巧遇上个俊俏美少年,正可以转战目标。”

幽兰若挑眉,欢快的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馒头的淀粉遇到唾液,生出几分甜味,她颇为兴致的盯着樱花上下打量一番,无声询问,想那位大侠的人是她吗?

樱花冷笑一声,回以不屑的目光,似无声回答,自遇到那位大侠后整个人的气场都活了几分,难道不是?

作为杀手,还是杀手的最高领导者,观察必须敏锐,樱花怎么会放过幽兰若在三日前有气无力的气息突然变得精神抖擞?而且,这三天对吃得不耐烦的馒头也咀嚼得津津有味怎么看怎么像是再次怀春的少女。

幽兰若被看得很无语,她有这么水性杨花?

三日前,她们距离株洲城还有半里路时,幽兰若睡得浑身酸软,四肢无力。勉勉强强的掀开车帘一角,盯着樱花的背影想了半晌,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能说话是犀利如腰间的冷月弯刀,不说话是,能闷成这样。

这是传说中的人格分裂?她哀叹一声,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想着其实这几个月被荼毒的除了自己,还有樱花鞭下的两匹马,不由闪过一丝心疼,“樱花,我在想,我们每一次都慢一步,会不会是交通方式的问题?”

幽兰若不明白,为什么樱花不选择与她骑马而行,两匹汗血宝宝,用来拉车,真是屈才啊。三个月前,刚出晟京城时,她疑心过,后来放下了。

此时再次想起,却无法释怀。当日娄小公子送她踏燕,她就承诺要好好对待这匹良驹,樱花要虐待自己的坐骑,偏偏还拉上踏燕!

“得了吧,幽小姐,我可不想时时担心你从马背上掉下来。”樱花冷冷回了一句。

幽兰若气恼的看她一眼,反驳:“我的骑术还是很好的,你别小看人!”当初刚学会骑马她就进行了一次远行!

“不是骑术问题,你那弱质芊芊的体质,能坚持在马背上三日已是极限,再多你准会病倒。养病耽搁时间。”樱花难得善心解释,却是句句嫌弃,“而且,汗血宝马适合奇袭,不适合长久作战,若单骑未必比两骑行得快。”

幽兰若嘴一撇,这是嫌弃了人然后嫌弃马?

马不是主人最好的伙伴?

“哎,这一路踏燕真是幸苦了,待它功德圆满,一定要好好犒劳才是。”幽兰若瞥了眼拉车的爱马,不无心疼道。

樱花不屑的哼了一声,“你若真心疼,它功德圆满后便宰了吃肉吧!”

幽兰若顿时惊得一坐而起,这是什么逻辑?

“既报效了主人,以后也不用再受奔波之苦!”樱花的声线依旧很冷。

幽兰若重重躺下,突然想起,陆情轩的冷则冷,对她却处处透着温柔。秦无双虽然冷,凝聚的杀气还只能吓吓人,樱花即便一个眼神,透露的都是实质的杀意啊!

“罢了,届时托人把它带到西域大雪山,放生得了。”幽兰若叹了一声,摇摇头道。

“汗血宝马的味道可是很美妙的!”樱花颇为遗憾道。

幽兰若眉一挑,“你的追风也是汗血宝马,不若将它宰了我们一饱口福?”

“哼,我的追风岂是你的踏燕可比?”樱花周身的气息顿时降下几个台阶,“追风伴我多年不说,立下的汗马功劳可以堆成山了。更重要的是,千金易得,良驹难求!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好运?世界上聪明人不多,蠢到娄小公子那个地步的,也没几个!”

幽兰若撇撇嘴,原来也是打着别人的主意不伤自己的道德,虚伪!

两人就着良驹谈论半晌,一时寂寞得以排遣,幽兰若心情好了几分。吩咐樱花放慢速度,城里人来人往,别冲撞了人。

樱花回身冷睨一眼躺着说话的某人,这是怀疑她的御术?不过手中还是自然的放慢了速度。

反正她们也不指望能在这一座城中追上陆情轩,慢慢耗呗。

只是世事总是难以预料,她们不想冲撞他人,却实实在在的被他人冲撞了一回。

适时进城不到半刻钟,拐过一条街,迎面而来一辆奢华的马车带着十足的冲势飞速接近,樱花眸光一冷,手中长鞭便要动作,幽兰若只来得及张大嘴巴发出惊呼声。

在幽兰若的惊呼声降降落下,樱花的长鞭尚未举起时,从天而降一名素衣墨发的年轻公子,落在她们车前的马首上,手一挥袖一拂,对面的马车连人带马带车全部转了个方向,

樱花一时微怔,大约没想过会有人代她出手,而幽兰若,从马车中爬出来睁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路见不平,行侠仗义……的大侠?

有武功的江湖人士都是这般出没的?陆情轩这样行事的吗?

激动!澎湃!

正文、【14】江湖大侠

幽兰若想起,彼时白衣黑发的少侠矗立在马背上,风姿卓卓,一头飘逸的黑发在风中飞舞,邪肆凌厉,宽肩窄腰的服饰装束出一身凛然正气,白色的衣袂未绣一针一线,端得是干净高洁!

衣袂在风中微微翻卷,卷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幽兰若双目灼灼,眼睛放出的光似要从背后看到他正面的风采。

忍不住的,幽兰若惊呼出声:“大侠!”

马背上的少年气息一滞,略转身向车内瞟了一眼,旋即飞身离开,白衣如风,烈烈晨光中飞扬洒脱,眨眼间,已经只能看到一个淡淡的白影,再眨眼,消失无踪,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留在幽兰若脑海中的,只是那一回眸间,一双闪耀如星的眸子,和嘴角露出的微微嘲讽的弧度,以及额上淡如雪山巅峰的碎冰在阳光下反射而出的明耀珠晖。飞舞的墨发遮去他半张脸,幽兰若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是眸中射出的光华,未曾负了绝世的背影。

幽兰若心底震撼,久久不平,待回过神来,不禁怅然,少侠行侠仗义得十分快意,但将别人的马车掀翻,却独独留下幽兰若和樱花善后,诚然有些不厚道。

幽兰若如是想着,不过心底的激动和澎湃依旧不减,而樱花则是很不耐的态度。依照女魔头樱花娘子的作风,她直接让对方意外身亡即可,哪里会留下后来这些麻烦!

解决了撞车风波,二人在株洲待了半日,又急急动身上路。

本来她们计划在株洲待两日,仔细分析一下陆情轩的下一步动作。急于离开,倒不是因为撞车事故怕人上门寻仇,而是幽兰若脑中灵光一闪,直觉陆情轩下一个目的地一定的那个地方。

“樱花,我发誓,陆情轩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可能性在那里出现,我们连夜赶过去,也许还能在他之前到达!”幽兰若讨好的望着樱花,一脸诚挚的祈求,祈求她能答应漏液驾车赶路。

诚然这很不人道,但是能结束她们的万里征程,樱花应该可以忍一忍的。

“幽小姐,这几个月你分析的可能性从百分之五十递进到百分之九十后,再依次个位增长,我都忍了,现在小数点后边都加了三位数,你觉得你的分析还有可信性吗?”樱花无情的数落道。

幽兰若汗颜,诚然,樱花说的都是事实。这不都怪陆情轩吗,比草原上的狼王还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

话虽如此,樱花倒还是十分敬业的,数落完,仍然不辞辛苦的继续赶路。

到了入夜,夜空漆黑不见五指,管道上有些浅浅的坑坑洼洼,不过凭借樱花三个月来猛增的驾车技术,这些都不成问题。

而此时,幽兰若难得大发善心,深深的觉得不能对雇佣工人太过分,譬如他们加班时,她应该适时慰问之类,找他们聊聊天,消遣一下寂寞的时光。

所以幽兰若在黑暗中睁开明亮的大眼睛,掀开车帘一角,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樱花,你觉得白天那位相救的侠士如何?”

“好管闲事,嫌命长的人!”樱花评价得十分不客气。

“但我觉得,身怀绝技,当一个侠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行侠仗义为己任,过着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来去如风,不也很潇洒吗?这样的生活,难道不让人羡慕?”幽兰若憧憬道。

樱花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转身深深的看了眼幽兰若,黑夜中,其实幽兰若看不清樱花的神色,但是她直觉她又被鄙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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