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下车,车一停,林溪照就把一一抱过去,让陈寂先下车自己随后跟上。
两人慢慢从车站往回家的的方向走“虽然是妈妈叫我跟你说的,可是大家都这么想的,都希望你回家。”
“你呢?”他不再走,停下来跟陈寂面对面,显得尤其郑重。
陈寂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的问她,一时答不出话。
“你确定你要我回来,你确定你能跟我在一个房子里和平共处?你现在能面对面跟我说话已经鼓起所有勇气了吧,你看你,手都抓白了,从今天遇到我你就忐忑不安,哦不,你从四年前开始每次跟我在一个空间里,无论多少人你都这么忐忑,这么怕我,你确定你也希望我回家?”
林溪照说的淡然随意,可陈寂脸已经煞白了,手也不能控制的揪着衣服的下摆,然后失神的看了看林溪照,她不明白,他怎么可以这么,这么不加修饰且毫不掩饰的将这些她一直在隐藏和刻意忽略的事实就这么宣之于口,大白于青天白日下。
“...你,你在说什么。”
“明明那么不愿,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来跟我说这些不应该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呢,为了在我妈面前表现你跟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嘛?为了表示你不介意面对我吗?”
“我,我没有...”
“你应该恨不得我消失吧,应该恨不得从来没遇见过我吧。”林溪照知道自己失控了,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明明是对自己没办法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在她身边帮助她的愤怒,却用这样的方式把怒气撒在她身上。
“那你能消失吗?”陈寂想自己一定是被气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开始忘记林溪照手中抱着的一一,只想把任何恶毒的能伤害林溪照的话说出来。“你能让一切都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吗?让一切重新来过,让我的生活只有我跟晚唐嘛!没有你,没有第三者在中间嘛!”
“那一一呢?你恨我,恨这一切,那一一呢!你也希望从来没有他嘛!”林溪照压低声音,尽量使得自己的声音平和下来不要引起一一的注意。
陈寂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自私,怎么可以在孩子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他跟你没关系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可他是我的孩子,我要为他负责!”她想把一一抱过来,一一已经在他们聊天的过程中醒过来了,茫然的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的看,似醒非醒。
“是啊,他跟我没关系,从来都没有,那你什么时候才要走出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不再恐惧,不再忐忑,不再不知所措,我很抱歉让你这么难过,让你痛苦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很后悔了,如果有任何能弥补挽回的机会我万死不辞,我只是希望你能走出来,能开始新的生活,过去的不堪无法改变,难道你还有将这份不堪带到将来嘛!你一直抓着过去不放,难道没想过你这样的态度会影响到一一嘛?如果你不想让我影响到你的生活,你最好改变一下你的想法,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是一一的叔叔。”
陈寂怔忡住,这些卑鄙的人,所有丑陋的事情都做了,然后一脸痛苦的表示忏悔,最后却来责怪她放不开。
“你需要我怎么做,只要能让你好过,我都愿意去做,只要你说。”林溪照觉着这样的折磨应该是时候结束了,曾经对他而言这些折磨虽然痛苦却也快乐着,这是他们间唯一的联系,只要一想到她也在为此痛苦的时候,林溪照心里就扭曲的愉悦着。这痛苦中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这快感源自这个嫁给他哥哥却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可是渐渐的,他也开始感到累了,不想再这样杀敌八百自毁一千了。只要知道她痛苦一分,他就要承受双倍的苦,这么多年,所有的情感都被折磨钝了,只剩下疲惫,他已经打算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他说“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
陈寂所有的怒气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这个人,这一切就好像一个玩笑。原来对他们来说,一直是我伤害了他们。只有在这个时刻她才突然强烈的意识到,她居然喜欢过这个人,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她喜欢过这个人,这么一个人,哈,这就是她的青春。
“把一一给我吧。”陈寂无力再跟他继续下去,虚弱的说。抱着从茫然到惊恐的一一,疾步向前。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