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林溪照跟她一起进门,那时只有林母在家,林溪照跟林母说有话跟她说,然后两人进了房间,接着就是陆陆续续的争吵声传出来,一一本来就半睡半醒整个人烦躁不安,突如其来的争吵算是真正的吓到他没办法在房间继续睡下去,开始嚎啕大哭。
陈寂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动,也忘记要安抚他,陈寂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可以干什么,从房间里传来什么声音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不要再折磨她了,你放过她吧!”林溪照毫无抑制的怒吼从房间里传出来。
“我怎么折磨她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现在怪我,当初干什么去了!”林母声带哽咽但极度愤怒。
“为什么不能让这一切过去呢,我们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以为假装没发生过就没事了吗!只要你一天不结婚生子,你们一天没有分开的、独立的生活,这件事就过不去!你在等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嘛!林溪照!你是我生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吗!我今天就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只要晚唐在一天,陈寂就只是你嫂子!你永永远远给我记住了!”
“.........”林溪照的声音停止了。
“你心里要是没存别的想法,这事早就过去了!林溪照,你是我生的,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你要真想她过得好,要怎么做你知道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林母红着眼从房里出来,一眼就看到抱着一一来回走动的陈寂,陈寂根本没想到要跟她打招呼,她整个人完全已经在神游了,连林母从她手中抱过哭得都快岔气的一一,她都要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林溪照颓丧着走出来,有些微怂着肩,佝偻着身体,没有了以前盛气凌人似的挺拔。
经过陈寂的时候,他彳亍一下“我会结婚的,尽快结婚,婚房我也已经看好了,会跟唐糖住在外边的,妈的话你不要在意,我...我先走了。”
看着他开门走出去,她知道他是真的放手了,说不出是解脱还是怨恨,但是眼泪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有一些十多年前没来得及告诉他的、之后也再没有机会说出口、现在更是没必要告诉他的话,其实我曾为我们之间描绘过一个未来,这个未来里有你、有我、有孩子和狗,连房子的大门我都想好要用什么样的。可是你看这个人多坏啊,他许不了我未来,却总是肆意的在我生命里尽情的挥墨泼洒,搅乱我的生活然后抽身离去,无论是十多年前或是十多年后的现在。
晚上,林晚唐出差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到家里非同寻常的低气压。整个房子都没有开灯,他叫了几声都没人回应,吓得他赶紧先到林母的房间,看到黑暗中林母侧躺着,低低的叫唤“妈,你还好吧。”
“没事,身体不太舒服躺一下,今晚没做饭你自己看着弄点什么吃吧。”林母声音听起来鼻音很重。
林溪照走过去探探她的头“不烫啊。”林母挥挥手,跟他说没事,叫他赶紧去休息吧。
既然林母都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也没有发烧,林晚唐只好出去了。临走的时候林母的声音又从后方传来“小声一点,一一好不容易睡着,今天闹了一天。”
帮林母拉上门后,他马上往自己房间走去,陈寂今天应该在家,也没听她说有事啊
经过一一的房间时,他进去看了一下,确定一一睡得很熟,亲亲他的额头帮他理了一下被子再关灯出来。
他原本以为陈寂已经睡着了,轻轻的走进来,只开一盏小灯,哪知道陈寂只是双手平放在胸前仰面躺着,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睁着,吓了林晚唐一跳。
“怎么了?”他干脆把灯都打开,一走近才发现陈寂很不对劲。
他一走近,陈寂就坐起来,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她看起来那么彷徨,他拍拍她“没事的,没事的。怎么了?”
陈寂此时此刻确实是彷徨,不止,还有恐惧,张惶。连林母都看出来,林晚唐怎么会看不出来呢?那林晚唐平时面对林溪照时,是不是也很尴尬,全家人在一起的,虽然都有说有笑,可是晚唐是不是心里跟林母一样觉得他们之间不清不白呢?
“晚唐,晚唐。”她不停的叫他。
“我在呢。”林晚唐抚摸她,从头发开始,一直到背,像在抚摸婴儿一样,想把她的烦躁不安都抹去。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好嘛,今天一回来就发现家里很不对劲,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那样的话我会很不安的,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溪照今天帮我去接一一然后跟我一起回来了,妈妈之前让我跟他说希望他结婚之后回家住,我跟他说了,回来后他跟妈妈吵了一架,走之前说,他会尽快结婚的......“
就算陈寂说的不尽详尽,可是其中的起承转合林晚唐自己想也能想得出来。
“晚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跟溪照不清白。”一直以来他们一直都在装傻,刻意的在掩饰什么,粉饰太平。陈寂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临界点,任何一点小小的事都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成为导火线,她害怕那个时候的自己会不受控制,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她不敢再任自己这样肆意的接受一切的不清楚和模糊。不说出来、不问明白,她会过不去的。
“我从没想过你跟溪照不清白。我了解你,这么多年,虽然我们之间有一些无法忽略的隔阂,可是我了解你,骨子里的东西没法变的,你还是你。我的太太。”林晚唐捧着她的脸,用眼神仔细得描绘着她,回忆着她,是的,她还是当年跟自己相亲时候那个她,她本可以好好的,是他让她变得容易受惊而且终日惶惶不得已,他心里不止有悔恨还有怜惜。
眼泪不停的出来,她一眨眼就带出一眼眶的委屈,她掉着眼泪说“他快结婚了,他终于要结婚了,晚唐,我答应你,我会开始消除我们之间的隔阂的,无论多久我都会努力的,你要给我时间,我们重新开始。”
“对不起,本来结婚的时候是想让你以后想到嫁给我就觉得很快乐的,居然搞成现在这样子,让你这么多年都这么辛苦。”
虽然一身风尘仆仆,可是此时他一点都不想收拾自己,他们两人紧紧抱着彼此,睡了一个很久没有过的好觉,做了一个好梦。
林溪照的梦里,全家人围在一起,四周不是假意的太平,而是实实在在的欢乐,林母和陈寂还有唐糖从厨房把菜端上来,林父和林晚唐林溪照帮他们接菜,一一看到好吃的闹着要先尝。吃饭的时候,林溪照体贴的帮唐糖布菜,陈寂见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溪照他们互相布菜,以为他羡慕,夹起他最喜欢的鱼放到他碗里,他马上笑着把鱼吃下去。饭放在陈寂旁边,林溪照叫到“大嫂,麻烦帮我添碗饭。”陈寂自然的结果他的碗,“就你吃的最快了。”言语间尽是家人嬉笑怒骂的亲昵。
陈寂的梦里,有她,有林晚唐,还有一一,他们坐在草地上,沐浴在阳光里,突然林溪照和唐糖出现在他们身边,林溪照对他们说“哥,大嫂,我们先走了。”然后就牵着唐糖的手向远处走去,林晚唐和一一还有她,笑着向他们远去的背影挥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