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寂上课上一半接到林母的电话,说林溪照会过去接她,一一幼儿园的老师打电话到家里,说一一在学校晕倒,现在送去医院了,让家长过去。
当下陈寂三魂七魄都吓没了,林溪照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尴尬,她只是一个孩子生病了的母亲,看起来脆弱到只要一点点力气就能将她折断,可是隐隐却有股母亲才有的韧性让她倒不下去。
赶到医院的时候,送一一过来的老师说明了一下状况,早上一一突然发起烧,老师以为只是普通的发热就喂了一点药,给喝了一些水就让他睡下了。过了一阵子再来看,烧没有退下去反而升高了,孩子意识都已经模模糊糊的了,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给孩子家里打了电话,准备家长一来马上上医院,就在给孩子穿衣服的时候孩子昏倒了,当下一个男老师抱起就往医院来了,现在医生还在看。
两人等了一会就给医生请进办公室,医生说“现在的具体情况还不好说,要做一些检查,如果是季节性感冒发烧的话,吊几瓶水烧退下去就可以走了,不过还是做一些检查安心一点。”两人总算安心了一点,跟医生说了感谢后就去病房看一一,一一还在昏睡中,毕竟是小孩子,一病起来,整个人都脱了样了。陈寂完全不自知的,眼泪就流下来,心里恨不得躺着的就是自己,那些吊瓶针插在一一小小的手臂上,十分狰狞,陈寂轻轻的摸了摸他的手臂。
现在是秋末冬初,天已经转冷了,刚刚匆匆忙忙出来,林溪照跟陈寂都吓昏了头,两人都没注意陈寂身上没加外套,其实她嘴唇都冻得有点发紫了,林溪照是在公司上班的时候被告知一一进医院的,简单的把工作交代下去就开车过去接陈寂,身上还是一整套的西服,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陈寂身上。
陈寂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拒绝了,林溪照说“我先去把手续补办一下,你也别太着急了。”就出去了。
陈寂一直摸着一一的手,来回这么顺着,虽然一一睡着了,可是陈寂知道他现在很难受,因为他们之间一直有一条感应线连接着,她现在也难受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她想,要是这些针是扎在自己手上的就好。这些原本细小的针头扎在一一白瓷一样的皮肤上显得非常突兀。
没过多久林溪照就回来了,陈寂其实真的被吓到了,一一从出生除了一些小感冒发烧外身体从来没出过问题,上医院也只是来打疫苗,所有人都开玩笑说,傻孩子身体才这么壮呢,一一好啊,精灵可爱还身体强壮。林溪照也知道她吓坏了,因为是母亲,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现在更是一点小小的刺激就能击倒。第一次什么都不想管了,就站在她身边,手看似轻轻的搭在她肩上实则用力的搂着她,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许久之后待陈寂平静下来,慢慢的从他怀里站起来,冷静下来的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当刚刚只是一种安慰和鼓励,微笑着抹杀你以为好不容易的暧昧,暧昧?刚刚只是一个绅士给以一个脆弱时的女人的安抚,从来没有暧昧。
林溪照说“你先看一下一一,我去接爸妈过来。”
之后,林父林母来了,林晚唐也到了,隔天检查报告结果出来的时候,连唐糖和郭楉都到了。
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这是医生的审判,对这个白瓷一样的娃娃的最终审判。陈寂话都不会说了,所有人都不相信,医生说“你们家属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请你们相信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治疗病人的。”
接下来的数个月,对陈寂来说,已经不是噩梦那么简单了,如果是噩梦她知道会醒过来的。可这不会醒来的生活简直就是地狱。
一一的病情发现的早,医生开始试图用药物控制治疗。那个小小的孩子,在数个月中体重骤减了很多,原本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已经瘦下来,也开始出现乏力、低热、多汗、体重减轻等陈代谢亢进的表现。数月后药物的治疗效果不理想,为防止病变为AML或者ALL,医生提醒家属可以开始做骨髓匹配,以便早日手术。
林含温是在一一病重三个月后回国的,她行李都没有放下就直奔医院,看到病床上瘦的不成样子的小孩子,眼泪潸然,抑制不住的掉下来。
所有人做过配型后,急切的等待配对结果,令人绝望的是,没有一个人合适。
最后医生提出一个考量方案,目前一一的病情还是相对稳定的,可以考虑‘脐血移植’。
‘脐血移植’,就是在指利用新生婴儿脐带在被结扎后存留在脐带和胎盘中的血液———脐带血来进行的移植。虽然每个婴儿脐带中只有少量的血,但这些血液中含有大量的干细胞,是成体干细胞的主要来源之一,目前最好做两手准备,毕竟中国目前自愿捐献骨髓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有匹配又答应移植的都有可能反悔,所以建议将这个方案也列入治疗考虑的范围。
也就是说,需要陈寂再生一个,跟一一的父亲,林晚唐?再生一个孩子。
陈寂和林晚唐都怔忡了,久久反应不过来。陈寂在心里大笑,简直就是讽刺,命运的讽刺,一一的病情有救了,可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