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唐糖是在美国那一年喜欢上林溪照的,以为只是两个只身在外,无依无靠的人彼此间相互依赖产生的情感。其实,唐糖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林溪照了。
唐糖跟林溪照从高一就同班,一直到分文理科,她一直记着高二分班后的第一个清晨,周围的同学都在找自己以前班上的人,唯独她没有,对她来说,到哪个班都一样,因为她很容易跟人相处,不用多久,周围又能又一大群老朋友了。不,不是只有她没有在做找朋友的游戏,还有一个人,这是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人,她安静得就像空气,所有人都在为找到朋友欢呼雀跃的时候,只有她,静静的坐在窗边,她的头发很长很长,长的足够挡住她与他人的世界,长发下的她过着自己的生活,彼此不干涉。
窗外的一阵风吹进来,带着秋末的萧索和初冬的冷意,很多女孩子都尖叫‘快关上窗户’,只有她,将被吹乱的长发捋到耳后,可这似乎对她来说如同古代女子将脚露出来似的,是一件羞愧的事情。见到另外一个人的第一眼观感实在太重要了,唐糖从那时起就觉得,捋长发的女孩子很漂亮,不是因为这个动作,而是因为那个人,那个人叫陈寂。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陈寂的时候,唐糖就因为不小心看了她一眼,而记下了她,即便后来觉得她果然人如其名,安静到跟所有人分离开,在唐糖心目中,陈寂的漂亮仍然是与众不同的。
过了没多久老师就来了,第一件事就表明,你们也不小了,很多事能自己做主了,我也不想控制你们太多,控制太多反而影响你们的学习热情,所以,座位你们自己选择吧。话一说完,全部就欢呼起来。老师得众人达到兴奋的最高点时马上杀了个回马枪“但有两点还是要控制控制的,男生女生不同桌,前后左右以一桌男生一桌女生这样排开,懂吗?”话一说完,引起了男生的一片嘘声。他们的老师是个小年轻,教学水准高,但跟同学们都能玩到一起,很多男生都很喜欢他,跟他也没太多的隔阂。
其他同学都有相识的人,女生中只有陈寂和唐糖是一个人的,唐糖走到陈寂靠窗的座位旁,问她,这边有人吗?陈寂刚开始有些惊讶,而后笑着摇摇头,唐糖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林溪照是在临近打铃的时候出现在教室门口的,还没进教室就引起了一阵惊呼,进门的时候看到老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女生们毫不掩饰的尖叫着,只有唐糖和陈寂没有表现异常。殊不知,在看到林溪照才那一刻,唐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双手紧握,克制住想要跳起来的冲动。林溪照扫了一下教室,就剩下三个位子,一个在左上角最靠近前门的地方,一个在最后一排最靠近后门的地方,这两个都是危险系数最高的,简直就是雷区,他皱了皱眉头,最后目光锁定了唐糖她们后面的位置,走下来的的时候看到唐糖,冲她点了点头,在唐糖她们后面的座位坐了下来,刚好是在陈寂的正后方。
她觉得所有女生都能理解她那时的心情,用狂喜是最能形容的,她喜欢的男生就坐在她后面,可她却要假装只是见到一个之前熟悉的同学一样。熟稔倒是不亲昵的冲他笑笑的时候,其实心里的花田早就像在春天的早晨一瞬间开满山头,花瓣绕着她飞舞、盘旋,那种有东西快要从胸口穿过她的喉咙释放出来的感觉,久久不停。
别人的高三都在紧张的课业里埋头苦读,痛苦不堪。她的高三不是,没有水深火热,而是开满了花,有清风迎面袭来,跟着花香抚着她,包围着她,因为林溪照就坐在她们后面。她对学习从未有过的热忱,别人权当她是为了考到好大学发愤图强,其实她只是想要有更多跟林溪照接触的机会。
他从不对人表示不耐,一道题能不厌其烦的讲,从最基础的东西讲,当时问他问题的很多都是基础不太好的同学,他知道这种情况,每一道题都从基础讲起。唐糖很多都懂,所以林溪照基本跟她探讨的时候多一点。反观陈寂,陈寂的功课不出彩,只是堪堪够应付老师的作业,有些时候还会出神。
高中上课的人都知道,老师喜欢抽学号回答问题,有一天,上数学课,老师说“昨晚已经叫你们回去预习了,现在黑板上的这几道题你们作作看,等一下叫几个同学到黑板上来写一下。今天几号?”他看看手表“7号啊,那好吧,那就7、17、27、37几位同学到黑板上来写吧。”
陈寂在老师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已经噤若寒蝉了,她是37号,课堂上听到37号对她来说就是晴天霹雳。教过的让她做还要一定时间呢,何况是没教的。
唐糖看她的样子很可怜,可是自己也自身难保,学号是学校随机安排的,她7号!陈寂对她笑了笑,低着头认真看书,过了一会老师叫同学们上去的时候,前三人都上去了,只有陈寂还在看着书,唐糖一边上去一边回头看她,她红着脸,很不好意思的对唐糖苦笑。唐糖看到林溪照用笔盖轻轻的点了点陈寂的肩膀,陈寂转过去的时候,林溪照把本子递给她。陈寂等了好一会才接过来。最后可想而知,没有教过的题就算会写,过程和步骤也不能全对,只有陈寂的问题比别人多一点,就是多了一个没必要的步骤,但这无伤大雅。
放学后唐糖在楼梯口遇到林溪照,问他今天的题怎么错了?错的不应该啊。林溪照知道她说的是陈寂那份题,跟唐糖说“不能全对,全对老师要问她或表扬她,她到时更可怜了。”说完就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这份细心对当时还是小女生的唐糖而言是非常致命的,心里更肯定喜欢对人了。现在想想,或许那份细心只是某一个人的。
之后再自习的时候,就看到林溪照很仔细的跟陈寂讲这道题,陈寂一时转不过弯来,不好意思的看着林溪照,林溪照看她那样十分可怜,笑着说这没什么,我再跟你讲讲你就通了,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