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安排在星期六下午,最人齐的时间。本来是打算让林晚塘送陈寂过去,再带一一一天的。没想到当天突然来电,告知林家一个远房的舅老爷病危,关系虽远但毕竟是老人,在林家这样传统的家庭里,林父林母是必须出面的,一一自然不能带去,林晚塘要开车送他们去。
这样一来,一一这一天就必须陈寂照看着,陈寂的本意是去一下就回来,这下得看唐糖和林溪照的时间了,到楼下等唐糖他们的时候,一一知道要跟妈妈、叔叔、唐糖姨姨一起去玩,乐的直扑腾。
等了一会,就见林溪照的车开过来了,陈寂示意林溪照在马路对面停着就好,车如果开过来等一下要兜一个大圈,陈寂干脆抱着一一走过去,过马路的时候林溪照的目光没从她们身上移开过。
林溪照示意她们走到前面副驾驶来,上车才注意到,来接她们的只要林溪照一人,陈寂问“怎么就你一个,唐糖呢?”
林溪照一边看后视镜一边说“唐糖去接于菁了,于菁没车,让唐糖顺便兜她。”
事实上,陈寂已经很久没跟之前的同学联系了,现在一时对不上号来。
静默了一阵子,一一不知怎么的,难得也安静下来,这样一来车内的气氛就更是僵硬了。
就这样一路安静的到了酒店,林溪照把陈寂和一一放在酒店大门口,把车开到停车场,陈寂抱着一一站在一旁等着,很多人陆陆续续的从他们旁边经过,都经不住要转过头来看看他们,陈寂是一个很容易在人群中被注意的人,更何况还有跟面团玉人一样的一一。
“陈寂~这边,这边。”
陈寂顺着声音望去,唐糖从车里伸出头来,显然,她去接人家却不肯开车载人家过来。唐糖兴奋的向他们招手,手里拿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细看下来都是小孩子的玩意,陈寂笑了,唐糖真的是个很难令人不喜欢的人,陈寂也笑着跟她招手,小孩似的。一一一看了也来凑热闹。三人就这样隔着几米远在那招手。
陈寂笑着笑着一转头看到林溪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好车过来了,他就站在那里,又是那样看着她和一一,眼里好像有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陈寂恨透了他这样的眼神,他就这样看着你,看似平静,却好像有千言万语,可是纵然有那么多想说的,他却从来没说出口过。
当他知道她是他的大嫂的时候,他那样看着她。
她因怀孕而辛苦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他那样看着她。
知道她在林家面对林母的尴尬境况时,他还是那样看着她。
她被他的眼神掐住了喉咙,不能呼吸,这种窒息感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她忘记了,但是每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
是唐糖的声音救了陈寂把她拉回来,陈寂慌不择路,只想抽离这种暧昧的带着莫名愤怒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气氛,陈寂抱着一一跟唐糖一起进去,唐糖的车交给于菁去停。
唐糖把手上的东西给一一看,一边往外拿,一边炫耀。好看吧,这可好玩了,都是我选的,一一马上被收买了,在陈寂怀里死命扑腾,要往唐糖那边去。林溪照看陈寂快要抱不住一一了,走过去把一一从陈寂那边夹过来,然后往上扔,一一又再一次被转移了注意力,咯咯直笑,还拼命喊再高点再高点。
一进包厢就是一片熙熙攘攘,简直可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
林溪照读书的时候算是个风云人物,跟所有人混得都熟。一见他抱着个孩子进来,不知道的人纷纷大喊、质问,什么时候生的!都这么大了云云。
不怪那些老同学们乱想,一一长得跟林溪照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林溪照,不,是迷你版。
陈寂看林溪照向人群走去,想他也不方便再带着一一了,上前去把一一抱回来。
有些知道林溪照跟唐糖关系的,此刻脸色都不太好看,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算一一长得跟林溪照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但是,只要看到陈寂,一眼就知道,一一是陈寂的孩子。
大家探究式的眼神吓到了陈寂,她不太敢跟众人对视到,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偏偏这时唐糖玩性正起,突然问“你们说呢,你们猜猜陈寂是溪照的谁。”
陈寂脸色有点发白,唐糖没注意到,林溪照看她这样,只能出口了“行了行了你们,陈寂是我大嫂。”然后指了指一一“这是我大哥的宝贝一一。”
众人一脸没戏看的遗憾表情,大呼,什么啊,还以为你小子不讲义气,结个婚都搞地下的,怕兄弟们报复你当年的阴险做派。
也有人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侄子像叔’?一说完立马有人反驳,那是‘外甥像舅’!
一一已经在女士这边引起轰动了,实在太漂亮了这孩子,个个争着抢着要拍照,纷纷表示原来林溪照会长小时候就是长这样的,快拍下来。
跟唐糖要好的人松一口气之余,也表示确实像,不说还真以为是林溪照的孩子。唐糖表示,刚开始见到一一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跟众人不熟以至于没被围在人群中的陈寂一听,脸色又开始不自然的发白了。
她想她本就不应该带着一一跟林溪照他们来参加这个同学会,或许她本来从一开始就应该拒绝来参加,这可真是如酷刑般煎熬啊。
男生那边也没放过拷问林溪照的机会“这个,她真是以前我们班的那个陈寂?”
“是啊”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完全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啊,长得也没差多少啊。”
“长得确实还是漂亮,只是这感觉跟两个人似的,我们都没认出来,你说,怎么就成你嫂子了。”
林溪照帮那同学把酒满上,才四两拨千斤的的回答他们的问题。顺便也把他跟唐糖交往的事,算是在全面公开化了。
这一公开,就又引起又一阵□□迭起的喝彩声,饶是直爽不拘小节如唐糖也红了脸,林溪照这一说算是确定他们的婚事了,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听到他在众人面前说起的时候还是难免雀跃。
一时间,大家都忘记刚刚还在纠结关于一一长相的问题。
在一片喝彩声中,林溪照借着敬酒的空挡,看了一眼陈寂,陈寂也跟着人群笑了,那种笑容让林溪照像是被人在心间扎了一针似的,不是撕心裂肺的痛,但足叫人像寒冬卧冰般扎着心。
那笑叫解脱,原来他一直只是陈寂不想面对的一棵荆棘,刺着她,痛着她,却是她不能自己动手拔掉的,只能等荆棘自己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