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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作者:耳东晓 当前章节:2426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3

有人说,无论过了多久,只要你还能记起你跟那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么你们之间的故事就还没有结束。

陈寂一直记得,一直一直记得那只没有松开的手和背后跟一切都不一样的来着那人的温度,或者这并没有什么,但是对于陈寂,就是那个温度将他跟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区别开,一区别开,就再也没有融合过。

那人比她高了一个头,听她说谢谢后也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但却就这样扶着她,直到车到站,他们什么话都没说,不知道彼此姓名班级,什么都不知道,唯有一样的校服说明着彼此的联系。原本这应该只是人生中在回忆时偶然想起,提到了也只能说生命中有过这样的陌生人,在我无助的时候帮助过我的陌生人,然后,彼此仍然过着自己的生活,无需交织,这样的话,你想到这个人,应该只有满满的感激和美好,不会变成后来的怨和恨。

那天之后的所有事情,陈寂已经记不清了,回过头去想的话,那一天并无特别本应该被时光洗去的记忆因为那个人而变得不同。

知道他是谁,是高一第一次期中考试后,高中有总有这些一些令人费解的会议,譬如学期总结会议,要学生用一个早上的时候坐在礼堂,然后听校长讲话,鼓掌、听主任讲话,鼓掌、听老师讲话,鼓掌、最后还要请学期第一名的同学上台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和收获,然后鼓掌鼓掌鼓掌。大会上要求全级第一名上台演讲时算是陈寂真正的认识了林溪照,那时候才在心里想:哦,原来林溪照就是他啊。

然后就总是能无意间从身旁的同学口中知道那个人的一切消息。

那个人在校运会上多次独占鳌头,那人参加市级演讲比赛得了奖,那人的一切都在发光,越来越亮,陈寂不得不认识他,那时候的林溪照对陈寂而言仅仅只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而这个人曾经帮过她。

陈寂第二次跟林溪照有交织距离在公车上第一次见面已经快过去了一个学期了。

第二次遇到林溪照有些莫名其妙和窘迫,这一次的相遇也是朦朦胧胧的,有那么点烟笼寒水月笼沙的磨砂感,着实普通,轰烈不起来,但是对于两个十六七岁的人而言,那应该是能刻在记忆里面的事情,不为阳光,不为空气,只为那个年华里的那个人。

这个世界还有一种东西叫课间操,他的存在客观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你是因每天都要从三楼以上赶集似的跑下来而讨厌他,还是因能在繁忙枯燥的课业中寻得一点喘息的机会而期待他,他确确实实的存在着,并影响了很多人很多年。

陈寂她们学校好在非重点中学,在管理制度上并不十分严厉,其他中学对课间操的重视几近军事化,而十二中的课间操比较人性化的地方就在于无需集结号集合,也无需操间务必动作统一,操毕再整齐划一的退操。他们旨在学生可以放松紧张的情绪,连操都可以任意疏散,或许这也是十二中常年评不到优的原因吧。制度严谨,教学有质量的学校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退操后,操场上的人群并没有完全散去,三三两两都绕着操场走,多数是高三的学生,个个脸上难得展露出不同于以往苦大仇深的表情,当然也并不舒朗,只有强抑的平静。

从操场回教学楼要经过一条两旁都种有芒果树的校道,校道十分受学生的喜爱,特别是芒果熟透的季节,整个校园都弥漫着浓浓的芒果香,尤其能引学生下课后都来摘,对那个年纪的孩子而言,这不只是芒果树,不只是校道。对多年后离开的人而言,那条校道上的芒果香就是他们的青春,他们的高中,他们回不去的曾经和怀念。

陈寂直到高一第一学期快结束都没有跟同学们亲热起来,至多只到见面会微笑点头打个招呼,唯有同桌的陆幽跟她亲近一点,每次课间操结束后,陆幽总舍不得回去,即使她们的教室在五楼,每次都要紧赶慢赶的小跑。

陆幽从见到芒果树的第一天就在等芒果熟透的一天,她号称自己是一个‘行动着的芒果’可见对芒果的爱有多深。

那天,是不同的,因为芒果的香味已经让人迷失,不知是迷失在穿过芒果树慵懒的躺在校道上的斑驳阳光中,或是,迷失在那少年白衣,昂首抬头间。

陆幽比陈寂矮几公分,在她无论是立定跳或者助跑跳都无法够到芒果后,只能幽怨的看着陈寂,指望只比她高几公分的陈寂伸手能把整棵芒果树带回家。陈寂苦笑说,我试试看。见陈寂走到芒果树下垫着脚也够不到,偏偏差那么一点点,陆幽只沮丧了一小会,就要跑去借椅子。

陆幽跑后,陈寂等了一下,又伸手去够,用力的踮着脚,几乎到芭蕾脚尖点地的程度,往上伸的手,都有点颤抖了。

陈寂后来想想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那是对那颗芒果那么执着,当然,她当时以为周围是没人的,否则依她的个性是绝技没法这么目空一切的够芒果的,这对她而言是十分出格的举动。

就在她快放弃的时候,有一只手檫过她的手背握住芒果轻轻一扭,熟透的芒果轻易的被摘下来。陈寂微张着嘴转头惊讶的去看那人,那人笑的有点狡黠,想必刚刚已经看了很久了,陈寂为刚刚的窘境而红了脸,忘记接过那人递过来的芒果。

在陈寂的记忆里,无论林溪照今后如何改变,之余她,林溪照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天,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低头有阳光,微笑在花丛。

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陈寂接芒果。陈寂羞的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接过芒果后,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谢谢。

没有得到那人的回应,那人轻轻的,几乎不可闻的笑了一声,轻快的走了。

陈寂拿着芒果站了很久,直到陆幽拿着借到的椅子小跑回来,看到陈寂手中的芒果大呼‘你拿到了?’

陈寂才回过神,说‘不是的,刚刚有个同学经过帮我摘的。’

‘谁啊?’

‘不认识的。’

陆幽接过芒果,一脸的热爱,还用脸蹭了蹭芒果‘我们快回去吧,上课铃快响了。’

陈寂一边走一边看着陆幽手中的芒果出神,从此,陈寂记忆中的林溪照都是散发出淡淡芒果香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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