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让人受尽委屈?谁说的,暧昧不是这个世界上无法戳破那层纸时,唯一能联系彼此的那条线嘛。
每个人,回过头来审视自己的时候,很少能不感激曾经的暧昧的。
不知你们是否曾有过这样的经验,总是在不经意间于茫茫人海中轻易跟那双眼睛对视上,或许那不是巧合而是那个人的眼神确实一直跟着你。
陈寂说不清她从什么时候会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林溪照的,但是转身时总能不经意的感觉到那道视线,温和而又羞涩的,不像是林溪照的视线。
“陈寂,陈寂。”唐糖见叫了许久陈寂都没回应,用手推了推她。
陈寂这才反应过来,大家早就暂停了谈论林溪照,都看着陈寂,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在这么吵杂热闹的环境里出神。
有比较敢说的干脆提出疑问“陈寂,你以前不是跟林溪照很熟嘛?”
陈寂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们怎么会觉得自己从前跟林溪照的相处模式在她们看来算是‘很熟’。她一直记得她跟林溪照的交流很少,除了有时候林溪照跟她讲解题目时说话比较多,还是林溪照单方面讲解需要所以说话多一点,其余时间他们几乎不交流的。
印象中,他们从来没有面对面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这是一种莫名的默契,从来没有过。
直到陈寂跟林晚塘结婚后,林溪照每次都叫陈寂大嫂,没叫过名字。而陈寂从知道林溪照是林晚塘的弟弟的第一天开始,就跟着林晚塘叫他“溪照”了。
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有些坚持好像随着称呼的改变而变得不再必要了,坚持也随着称呼的改变而土崩瓦解。那个名字再也不是我坚持着叫不出口的了,就好像那个人,好像也无需再坚持了。
陈寂说“也没有很熟吧,就是有不懂的问题请教过他,他人很好,会很耐心的讲解。”
“不能啊,明显溪照对你就跟别人不一样啊。他多好的人都没试过那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主动帮你讲解题目啊。”
关于她跟林溪照熟识这点陈寂倒真没觉得,在陈寂心里的林溪照其实是不太真实的,不了解与不熟识使得林溪照在陈寂的心里几乎没有任何缺点,那时的讲题就真的只是讲题,多一句其他的话都没有,最后那段时间林溪照留给陈寂的所有印象就只剩下学习很厉害,讲解过程很耐心。
其实,有些事别人不知道,可是身处其中的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那个人喜不喜欢你,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因为即便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你也能从中看到满地繁花,每一朵上都镌刻着你的样子,满满的,就快溢出眼眶。可惜时不我与,错过的就是错过的,最终只成过错,那个人之于我就好像我之于那个人一样,都是过去。
女士们的注意再次被童言童语的一一吸引过去了,陈寂见大家都那么喜欢一一,一一也不怕生,就把一一交给唐糖,随处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陈寂已经很久没有到过这么闹腾的场合了,这样热烈的气氛固然让人高兴,但是陈寂本身就不是能跟着闹起来的,格格不入不说,本身也没办法长时间处于吵杂中,这会子头嗡嗡嗡的直响,陈寂在心里不知道多少次感谢一一的不怕生,也不像一些孩子那样过分粘着母亲,让她可以有机会喘口气。
陈寂手里拿着刚刚要来的一杯热水,透过酒店的走廊尽头的大落地玻璃窗,俯视着二十几楼高的酒店所能看到的这个城市,一片灯火辉煌,不知不觉,同学会好像开了很久了,已经到了万家灯火的时候了,估计也差不多快收尾了。
“噔、噔、噔。”慢条斯理的皮鞋声越来越近。
陈寂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果然从面前的落地玻璃中,看到已经到她身后的林溪照。
林溪照的脚步声在陈寂的脑海里是有画面,有形象,有声音的。
陈寂一直记得那段不需要言语的时期,没有语言,其他的形态反而变得更加真实深刻。不用交流,只记体温,无需语言,只记味道,只记那阵回荡在空荡荡的楼梯中的脚步声。
陈寂是在高三分文理班的时候,才跟林溪照同班的。
已经敲了上课铃,整条楼梯只有走在前面的陈寂和随后而来的林溪照,从一楼开始就挣扎着要不要打招呼,毕竟是同班同学,最后还是放弃了,为了避免尴尬,陈寂走到了楼梯的内侧,越走越慢,本意是为了让林溪照能越过她走上去。
在二楼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放慢脚步,无法回头,只能静静的听着他的脚步声,期待他加快脚步越过她,身后的脚步声却始终不疾不徐,陈寂已经极尽所能的放慢脚步,可身后脚步声的节奏却始终不变,仍然慢条斯理的在背后敲响着。
“噔、噔、噔”渐渐的,最开始的那种忐忑和尴尬好像被这脚步声安抚了,它告诉她,他是没有任何侵略性的,没有恶意的,不要害怕。直到他们都到五楼,进了同一个教室坐在不同位置,仍然不言不语。
可能就是这短到只有几十个阶梯的时间,陈寂脑中没有言语的林溪照又深刻一分,这一分就是无论如何也没从陈寂脑中消去的脚步声。
人似乎总喜欢去拼凑另一个人,只需要去记住他最美好的部分,然后拼凑出所有不真实的安慰,陈寂第一次遇见林溪照时记住了他的温度,第二次记住了他的味道,然后记住了他的声音,记住了他的脚步声,记住了他刚劲有力的字迹,慢慢的慢慢的用她记下来的模糊记忆,拼凑一个不真实的林溪照。直到后来,现实把她打醒,无论这个人再好,都只是那个能在公车上扶她一路的人,只是那个能伸手帮她摘下芒果的人,只是那个在楼梯上慢慢跟在自己身后的却从不开口的人。
陈寂看着落地窗反射出来的那个人,也许,也许这个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他的好,不过是你经年不见,那随着时间而模糊掉的记忆用不现实的幻想添补上去的。
林溪照问陈寂“不舒服吗?我先载你们回去吧。”
陈寂说没事,只是出来透个气,没什么事。
林溪照把烟拿出来,突然像想到什么又把烟放回口袋里“还是先回去吧,一一也该累了。”
陈寂从来没有在单独跟林溪照相处的时候说到过一一,一一从来都是他们之间一个禁忌的话题,最好连提都不要提起。事实上,他们从一一出世后能单独相处的机会少到数的过来,即使是那数得出次数的单独相处,时间也都短得可怜的。几乎所有人约定俗成的遵守这一条规则,不止陈寂和林溪照,是所有人,所有知道一一身世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