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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蝶恋花
作者:纳兰佩紫
文案
一个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吻花公子,一辈子回家不到三次;
一个把江南搞的乌烟瘴气的花七小姐,高兴起来‘顺’了掌门四哥的宝贝兵器就闪;
见面时一个女扮男,一个男扮女,
这一对......还真是天作之合啊......
两家大哥对视苦笑,到底我们招谁惹谁了......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竞技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燕,一叶枫,唐剑凌 ┃ 配角:花流痕,青岚公子 ┃ 其它:武侠,纳兰佩紫
【编辑评价】
唐燕和花妖还真的是最不能惹的一对夫妻,他们之间的感觉好像是很奇怪很奇怪,但是却还是能看出两个人一样的爱整人,有他们这样的损友真的很倒霉!情节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语言运用也很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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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朵蔷薇一把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年的冬天,仿佛特别冷。寒风的呼啸声没有片刻休止,冰凉侵骨。这无情无意的疾飙扰得人连梦都做不成了罢!
冰霜雪舞,川西一线天唐家堡里,只剩几棵松柏长青,唐家当家大少爷剑凌信步在居所凝梦斋中徘徊,神色间极是无奈。
唐家堡安处川西,从不过问江湖是非,但同时也是外人止步的禁地,之所以被称为‘一线天’,意是此处与阎王殿只差一线之间而已。
“大少爷不必如此,毕竟江湖传言,大多是不可靠的……”
随侍唐剑凌多年的老仆唐墨见他哭笑不得,不禁出声宽慰。
唐剑凌年轻俊朗,一手暗器功夫威震大江南北,性格更是有名的冷、狠、稳,可如今,他挑的眉毛差点抽筋,听得唐墨安慰,眉心处又是一跳:“二弟他又出门了?”
已经习惯大少爷被二少爷搞的就差没发疯的唐墨,忍笑道:“是。”
唐剑凌猛吸口气,缓缓吐出:“老墨,你知道二弟从生下来到现在回过几次家门?”
唐墨想了想,认真的道:“也只三次。”
说完,他大概知道当家大少爷为什么忧心了,果然,唐剑凌沉声道:“他是父亲的侍妾所生,一直不被嫡亲承认,他第一次回来,就带来了‘蔷薇’。”
唐墨擦汗,点头:“不错,二少爷那时年方十岁,就凭着自创比‘唐花’更毒更美的暗器‘蔷薇’,得到了老太爷的承认。”
唐剑凌道:“他确是天才。及至父亲重病,兄弟们为争门主闹的不可开交时,本来最有希望坐在这位子上的他,却离家出走,躲到了苗疆。”
唐墨继续擦着早被抹干净的汗:“这一走就是三年,他第二次回家,学了一身的蛊术,带了一肩的蝴蝶。”
唐剑凌苦笑:“这便是‘吻花公子’唐燕唐二公子成名绝技‘蔷薇’与‘怒蝶’。他第一次回来,确立了自己的名分;第二次回来,助我做了门主;第三次更是乱来,竟将京城上官世家‘问剑山庄’的招牌扛了回来,只因那上官清嘲笑说我唐门素来怕事,就算将我凝梦斋的招牌拆了,也不会有什么脾气。”
唐墨想起二少爷的‘光辉事迹’,偷笑道:“大少爷,虽然二少爷行事率性,不过那回一人将不可一世的上官世家搞的鸡飞狗跳,上官老爷与夫人亲自来川西赔罪才将招牌取了回去,这件事传出去了,都说咱们唐家堡不是好惹的!真的是大快人心!”
唐剑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好不好惹,让他们来试试就知道了,还用出去张扬么?唉,二弟这次,又去做什么了?”
说到这里,唐墨终于收了笑容,肃然道:“二少爷去了边关。”
“边关?”
“是,耶律洪丰屡次借口鸡毛蒜皮的小事扰我边关,朝中自蔡相以下人人退让主和,这一次,皇上终于龙颜震怒,急召碧羽君杨自羽少将军领兵抗击,算来,两军对峙已有半月有余,二少爷这次前去,多半是要赶助杨少君杀杀那辽狗的威风!”
“碧羽君乃名将之后,一门均是将才,只是一直空承衔头,无兵无权,如今总算金坛拜将,又得二弟助他,岂有大功不成之理。”唐剑凌叹口气,摇了摇头,再不肯往下说了。
“这玄虹镇易攻难守,出城十里,便是拒龙坡,莫如与辽贼在那里一决胜负!”
灯光摇曳,大帐内,碧羽君站在桌前,指点图标,一身亮银甲胄竟不离身,顶上翎羽被火光一映,碧幽傲然。他环顾四周,见与会两名偏将都是没精打采,不禁轩眉倒竖:“王谪,许悠,你二人已是如此,兵士更要如何振作!”
“少君,咱们的兵士,多久没训练,多久没打过仗?怎么能与辽邦强兵彪骑相抗?”王谪看杨自羽脸色阴沉,仍小声咕哝道。
大帐门帘被一阵冷风吹开,满座雪意。
杨自羽眼神厉寒,冷笑道:“大好男儿,凭的是一腔热血报效朝廷,辽贼即便再焊十倍,又何足为惧!”
“可是这深冬盛雪,不宜举兵......”许悠缩着脖子,呵了口气。王谪乃将门出身,纵有不满,却仍能忍受,许悠却是随行文官,在京内锦裘暖炉尚觉寒冷,何况到这边关苦地,他一边揪着领口,一边暗自咒骂。若非看着碧羽君眼神凛冽,真恨不得高声诉苦。
杨自羽看着两位部将全无战意,心知他们一是怕了辽人,二是安逸日子过的久了,不禁暗叹口气,尚未说话,却听帐内西北角上,有人悠悠道:“谁说的?深冬盛雪,寂天寞地,正是杀人的好时节!”
帐子内本应只他们三人,这声音蹊跷,他们寻着望去,只见一人背对灯光,一双苍白修长的手负在身后,指甲竟是蔷薇艳色。天气甚寒,他却只穿着一袭白衣,袖口与衣摆处绣着跳动的火焰纹样,长发披背,一肩蝴蝶。
他说着话,微微侧身,眼如弯月眯着,仿佛在笑:“何必在空地上拼生死,只要那姓耶律的敢来攻城,我便有法子让他连人带命,留在这里。”
杨自羽望着这清秀的带了女子漂亮的青年,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人。他起身,拱手:“可是唐二公子?”
男子笑着还礼:“区区正是唐燕。见过碧羽君。”
名满江湖的唐门二公子赶来助战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大营,全军将士的战意都被点燃,似乎吻花公子一到,便没有办不到的事。
其实,唐燕纵横江湖,或许还有办不了的事,但绝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翌日清晨,杨自羽方摘下免战牌,便见一列轻骑踏雪而来,领队的那黄口小子他却认得,正是耶律洪丰那飞扬跋扈的侄子耶律和飞。
“此乃诱饵,不必理会。”
杨自羽知道耶律洪丰诡计多端,定是派侄儿前来挑衅,待自己开城迎战,潜伏在左近的大队人马便会上前夹击,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那少年番贼眼见杨自羽八风不动,便指着城门上诸位将士骂了起来。这小贼居然会说中土官话,骂的甚是得意:“碧羽君如此胆小怕事,莫非宋廷无人了么,怎的挑了你这怕死鬼来做将军!”
他只管咒骂,杨自羽就是不理。听到后来,部将们都来责问杨自羽为何面对一无知小儿带的不足千人的小队也不敢出击,杨自羽解释几遍,正暗恨自家将士没有头脑时,却听身旁唐燕笑眯眯的道:“久闻杨少君一手快剑无双无对,何不让大家开开眼?”
杨自羽不解望去,却见唐燕手指间翻出一朵玄冰蔷薇,低头一吻,蔷薇沾上他嫣色指甲,立即绽放一片冷艳。
杨自羽恍然,低声道:”唐二公子给我掠阵,待我取那小贼性命祭旗!”
唐燕微笑颔首,杨自羽卸了盔甲,露出一身幽碧战袍,他左手按剑,右手扶着墙头翻身而下,浑身化做一道苍青闪芒瞬间掠入敌阵之中!
辽人一片鼓噪,待上前围攻时,那边城墙上,唐燕双指一颤一弹,蔷薇花散。
盛开,怒放。
每一片花瓣都如一次盛情邀约,炸开一世的繁华。
唐燕一朵蔷薇出手,辽兵之中立即三五十人倒下,这一瞬间,不但为杨自羽打开了东边缺口,更是将辽兵视线全部吸引过来,唐燕白衣艳指,低头微笑,指间又翻出一朵蔷薇,作势要掷,辽兵从未见过这等高手,以为宋阵中有会法术的巫师,见他笑的魅惑,更是惊慌走避,杨自羽趁机拔剑飞掠,剑名雪澈,出鞘便是一路清寒。
幽光旋舞,杨自羽一招取了耶律和飞的首级,双足自马背一点,已倒飞着直上城头。
“碧羽君好身手。”唐燕见他安然返回,那倒掠数丈的身法更是绝妙,不禁赞道。
“哪里,唐二公子的蔷薇更是动人。”杨自羽说着,携了唐燕的手,俯视下面乱成一团的辽兵,放声大笑。“耶律老贼,你诡计落空,若再不现身,本君便拿小贼头颅去喂狗!”
他笑声震慑数里,自与唐燕合作飞取耶律和飞人头后,宋兵亲眼目睹唐二公子与本家大帅的英姿,更是斗志昂扬,齐声附和叫道:“耶律老贼出来!”
这等声势之下,底下心慌意乱的辽人便一起往两旁树林中望去,刷刷声响了良久,耶律洪丰铁青着脸,带着本部兵马现身出来,手中黄金马刀扬指碧羽君:“杨自羽!你害吾飞侄,此恨绝不甘休!不破玄虹,我耶律洪丰势不为人!”
“你破给我看?”
耶律洪丰话音未落,便听一人冷哼带笑,优雅且柔,接着便是一朵殷红蔷薇扑面而来,好在他及时侧身,蔷薇直钉入身后一名偏将颈中,中者登时落马毙命。耶律洪丰暗暗心惊,抬头望去,只见一弱不禁风的瘦削男子立在城头,月白色长衣与绣着的火焰一起刮起猎猎风声,衣袖被风灌的鼓胀,眼弯如月,风姿如仙,那一手蔷薇色的指甲带了冷丽雪光直指自己,笑的静好,却十分骄矜:“碧羽君,莫若我与你打个赌,看看谁先取下这老贼性命!”
☆、2:此恨难平君知否
作者有话要说:
唐燕凌风指着耶律洪丰放出豪言时,一直弯如弦月的眼终于睁开了,清秀的眉宇间,绽放的与其说是艳色,倒更似一种直指人心的狠。
这男子一派优雅,动起手来却如斯无情。
然而即使无情,也是优雅的残酷。
他说着话,神色间已是如同定局的决绝。
或许耶律洪丰偏居辽北,不知中原武林中,这位吻花公子已是神话了的传奇人物,向来说一不二,还未觉得如何;但是这话搁在中土,谁被唐燕如此警告,都会坐吃等死,连反抗的力气干脆都省下了。唐燕说完,杨自羽立即点头,笑道:“甚好!若老贼落在二公子手里,杨某但凭吩咐!”
唐燕道:“我唐燕也一样!”
墙头上,两人自顾自的打赌,分明将耶律洪丰看做将死之人,只是落在谁手里的问题罢了,宋军将士眼见二人神技,豪气登起,一齐大声哄笑,辽兵被唐杨二人一朵蔷薇一把剑震的心惊胆战,眼见唐燕放言要取主帅性命,竟大气也不敢多出。
耶律洪丰面皮一黄,却似有恃无恐,嚣叫道:“碧羽君,你位列王侯,却被一再闲置,这次被破格起用,本帅劝君一句,可要好自为之!”说着,便是一笑,诡异莫测,意味深长。
杨自羽一愣,唐燕正要出手,就在此时,传令兵急速上了城墙,“将军——京城李公公奉旨待宣!”
两军对阵,一片肃然,这句话传遍宋辽阵营,杨自羽冷眼瞧着耶律洪丰得意的笑容,似乎明白了什么,偏过头去,唐燕又负了手,垂下头去,眼中光华尽敛,竟有些微的落寞。
杨自羽明白他的意思。如今帝王昏庸,奸相弄权,江湖中有的是想凭一身武艺报效朝廷的好汉,只恨宋廷对辽一味忍让,从不动兵。唐燕也是这样,听到好不容易今上主战一回,便不远千里赶来相助,如今正到紧要关头,却有圣旨传到,不用想也知是谁参了一本,致使皇上又改了主意,莫非这座玄虹镇,又要当作赔礼割给辽邦?
众目睽睽,杨自羽揽在手中的盔甲被狠掼在地,他一撩战袍,雪澈出鞘,放声长啸:“家国受辱,还要这劳什子的王侯之位做甚!我碧羽君空负世袭武爵,今被委任玄虹之镇,便不能对不起镇中百姓!开城!迎战!”
像是回应他苍凉剑吟一样,风雪瞬间大作,雪澈剑锋流动着苍青罡气,孤的决绝,傲的飒然。
唐燕听他表态,立即抬头一笑。
这一笑三分清绝,三分素雅,还有点点寂寞如冰山上一株静立千年的梅花一刹尽放。
耶律洪丰连同手下精兵一齐诧异莫名!
——这宋朝王侯碧羽君莫非失心疯!竟置皇帝圣旨于不顾,决意开战!
惊疑起,战意便无。碧羽君正气凛然的一声长啸,将宋兵的斗志全部点沸,城门一开,扑面风雪,就在辽人惊疑不定时,宋军将士已排好阵型,整装待命!
避其锋锐,速速避其锋锐!这是耶律洪丰心里浮起的第一个念头。他黄金刀一挥,辽人立撤,就在此时,墙头上翻下两道迅若惊鸿的人影,雪光中,青的更青,白的更亮,一剑一指,直取耶律洪丰!
“啪!”耶律洪丰认得这两人正是碧羽君杨自羽和吻花公子唐燕,大骇之下,刀背狠狠打马掉头,他□□名驹吃痛,撒蹄狂奔,主将逃命,余下辽兵更是心寒,一个个抱头鼠窜。
唐燕轻功略胜一筹,但杨自羽内力却又占优,两人并肩追了数里,耶律洪丰只管打马逃命,甚至不敢回头。
“自羽兄,小弟要赶先一步了!”
眼见两人脚力渐软,与马匹距离难以拉近,唐燕忽地冲天而起,竭尽余力飞掠丈许,半空中,袖子一挥,肩膀微抖,蔷薇怒蝶一齐飞追耶律洪丰!
唐燕放出毕生绝学,终于力尽,从半空跌落下来,再也无力追赶,杨自羽奋力掠去,只见唐燕散出的蔷薇花瓣有一指甲大小的碎片插入马腿,又追了几步,那良驹突然一个踉跄,口泛白沫委顿倒地,眼见是不活的了,耶律洪丰被掀翻下地,滚爬着起身,还待逃跑,余光却瞥见碧羽君手仗一把泛着青光的如雪长剑飞追而至,惊骇之下,居然挣扎两次都不得起身,瞬间,只觉颈上一凉,便扑倒在地。
杨自羽取了耶律洪丰的性命,回望赶来的唐燕笑道:“方才,二公子唤我什么?”
唐燕掠来时正见杨自羽怒驰一剑,心中盛赞,口气却一如往常的淡静:“碧羽君委实是条汉子!唐燕贸称为兄,可见怪?”
“不怪,有什么好见怪的,能与唐二公子称兄道弟,江湖上有多少人得羡慕死杨某人!”杨自羽微笑道:“这赌约虽是老弟暗器之功,却算为兄侥幸,你打算怎么践约?”
唐燕这才想起自己与杨自羽打赌一事,讪讪然半晌,道:“但凭自羽兄吩咐就是。”
杨自羽看他认了真,揽了他肩,道:“我只求唐兄弟一件事,你可做的到?”
唐燕傲然道:“我唐燕答应人的,从来没有办不到的!”
杨自羽揽着他回返玄虹,听他说的自信,也知这吻花公子名气之盛,武功之高确实世间少有敌手,只是自己要求他的,却是......他叹了口气,缓缓道:“边关危机既解,我们回到玄虹便分道扬镳,以后为兄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插手,这便是我的要求!”
唐燕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微微一惊,心中却已是了然:“你怠慢圣旨,罪名怕是不轻。”
“然。”杨自羽淡淡的道:“我只求无愧于天地,已顾不得那许多了。但碧羽君的爵位乃我杨家三代世袭,对皇上不恭,总得负起这个责任来。”
“愚忠!愚忠!”唐燕煞白了脸,冷丽眼神扫过,声音也尖锐起来:“对那昏君负什么责任!”
“我主意已定,愿赌服输,唐兄弟不会食言而肥吧?”杨自羽也不和他争辩,只眯了眼,狡黠与爱惜一并闪过。
——谁敢拿你,我就杀谁。
“当然。”唐燕打定了主意,反而冷笑颔首:“自羽兄就算被下入天牢,我唐燕也不会去管!”
“那——就此别过了!”说话间,已至城下,杨自羽松开手臂,深深一揖:“若有幸江湖再见,必与君把酒言欢。”
“告辞!”
“告辞!”
目送唐燕一袭月白单衣渐渐远去,杨自羽眯起的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伤感。
——江湖再见。
怕是这一去,便无再见之日了。
这唐燕外表虽优雅温和,但性子却意外的火爆,幸亏他向来一诺千金,否则,为了救我,或许不惜怒犯天条。
——我杨自羽临死前能认得这等血性男子,也知足了!
他整了整衣冠,大踏步进了城,直奔大帐。
方入帐中,便瞥见上首端坐的李公公的脸色已被气的发青,他心中冷笑一声,将手中耶律洪丰的人头往厅中一扔,帐帘卷着,外面拥挤的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彩声!
李公公久处深宫,养尊处优,乍见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滚来,吓的忙掩了面,让人拿出去,方强自定神,做出威严姿态:“碧羽君,你位列王侯,却如此怠慢吾皇,抗旨而行,该当何罪?”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杨自羽眼皮不抬,悠悠道。
“大胆!”李公公拍案而起:“圣上讲和的旨意早让咱家带来,你却故意不听宣,还诛杀友邦大将,致使我大宋与辽国关系恶化,这个责任,你可负的起!”
杨自羽长笑道:“我碧羽君只求仰俯无愧皇天后土,无愧三军将士,无愧黎民百姓,何错之有!”
李公公素知此人性烈,若用忠义尚可收服,万一惹怒了他,那把雪澈名剑可不是闹着玩的,因此也敛了怒容,淡淡道:“相爷早就禀过圣上,碧羽侯或许听调不听宣,因此,圣旨一样两份,万一你抗旨不行,咱家就宣读另一份。碧羽侯,得罪了。”
杨自羽见他态度恭谦起来,只好拱手道:“有劳公公了。”
李公公目睹他大败辽人,心中也颇敬佩,但身不由己,只得硬了心肠,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碧羽候杨自羽抗旨不遵,擅用强兵,引起宋辽纷争,致使我大宋与辽国邦交一再恶化,罪无可赦!现免去一切官位爵位,押送至京,听候发落!钦此——!碧羽候,领旨谢恩哪?”
杨自羽将帅世家出身,一直以来听的教诲便是忠君卫国,谁想卫了国,却不能与忠君两全,心中之无奈可想而知!他懒洋洋的交出帅印爵章,跪了下去:“杨自羽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公公命随行武士绑了杨自羽,神色间不经意露出些微怜悯,走过他身边时,低声叹道:“侯爷这又是何苦?如果那时听宣,便是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啊。”
李公公说着一面摇头,一面去了,杨自羽双手被紧紧捆绑,颈上套着枷栏,听的这话,亦低声自嘲:“我杀了耶律洪丰,与吻花公子一同游戏江湖,谁又能拿的住我?难道,真是我做错了么?”
杨自羽随着宫廷武士出了大营,帐外一片哑然静寂。
每个人眼见碧羽君仗剑追杀耶律洪丰的英姿时都是热血沸腾,当看到他将番将头颅掷落帐中时更觉痛快淋漓,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年轻贵族一剑定了边疆之后,非但没有得到只言片语的嘉许,竟却落到贬官废爵听候发落的下场!
待杨自羽被装上囚车,去的远了,众将士中,不知谁爆发出一声哀号:“天啊!我大宋对番邦狗贼一再忍让,割地赔款,第一次打了场这么痛快的漂亮仗,为什么皇上竟然降罪于他!碧羽侯被贬,今后谁还再敢提主战一事!”
这声音凄哀且厉,在雪地中远远传开,接着,哭声乍起,天地一片苍白,一片哀恸。
☆、3:冲冠一怒犯天条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的诸位别生气,别生气......因为主调还没暖起来......这几章是悲愤了一点啦......轻松滴在后面,千万表怀疑偶把风格挑错了......
昨夜一场盛雪,满街素色。
这里是京城,一向繁华喧闹,即使边疆战事总是失利,这王师之内仍是无处不消魂,无处不风流。
可是如今却莫名寂静,似乎天地与人同哀,连风声都嘎然而止。
唯雪静落。
唐燕坐在这京城最好的酒楼醉仙楼里,眺着窗外一树残雪,喝茶。
茶是北域深雪,经文是《不动明王咒》。
品冷澈幽茗,诵怒佛之经。
冬至之日,处死碧羽君的消息传遍朝野,江湖中人,莫不愤哀。
他唐燕却忙着千里追杀叛门凶徒,未能赶至相救。
其实就算他来劫法场,杨自羽也未必会跟他走。
七天前,吻花公子诏告江湖,谁动碧羽君一根寒毛,便是与他为敌。结果却是,不得已奉命砍了碧羽君首级的那位刽子手,当场自刎,以谢江湖。
唐燕喝茶如酒,唇角边勾起个惨烈的笑意。
——原来你,早知道自己的结局。
凄极反笑。
唐燕盛怒的时候,或许并不可怕。
但他莫名微笑,却是下了一种决心。
他要杀。杀到血流成河。
他自认、江湖中也大多这样认为:或许有他唐二公子办不到的事,但绝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他要杀的人,是安乐王慕容章。
慕容章本是市井无赖,却因为有个好姐姐入了宫,得了宠,便鸡犬升天的跟着荣华富贵了起来,一日慕容贵妃伴驾夜游,皇帝看到了这慕容章肥头大耳,颇有富态,一时兴起,随口说了句‘你这倒象是个安乐王爷’,然君无戏言,慕容章一夜从个小混混变成了有头有脸的王爷。
他贿赂蔡相,搜刮金珠,气焰最为嚣张之时,竟与蔡相坐地分赃,将地方贡品三七对账,十车瑰宝,竟一件也未到了皇帝的手边。
碧羽君出征之前,曾冷着脸对这痞子说了句话:“等我回京,你若还未自首,我便将你拿下交到刑部。”
慕容章待碧羽君前脚离开京城,后脚就踏进了相府。蔡相本不欲为一介流氓与三代将帅之后为难,无奈若要法办慕容章,势必牵扯到自己,于是连夜进宫,轻描淡写几句,便使皇帝下了两道圣旨。
当然处死碧羽君时,慕容章亲眼看见一众刽子手你推我让脸色刷白的场面,也间接的知道了吻花公子的江湖通牒。
喜欢玩乐的人,当然都怕死。
安乐王更不例外。
唐燕刚一进京,安乐王府的食客便找上来请求以‘别的方式’解决。
所谓‘别的方式’,只是一桌摊开的珍珠。最大的,竟有小孩拳头大小,没有人面对这样一桌如此贵重的见面礼会不动心。
“吻花公子,纵然你武功高绝,但王爷乃圣上亲封,你一介江湖草莽,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莫要为个死人,惹上一身麻烦。王爷看的起你,所以才赠此厚礼,能与咱们王爷攀个交情,你几生修来的福哪。”这食客本也是江湖上叫的上字号的人物,如今却一副猥琐模样,斜眼歪脸,似极羡慕兼嫉妒吻花公子的‘待遇’。
唐燕静静听他讲完,笑着收下便起身离开,走至门边时,左肩微振,一只金黄蝴蝶翩然飞过那人发际。那食客喜滋滋的回府,一只脚刚迈进门槛,便头肿如钟,毒发身亡。同时,京城内最高的歌楼酒馆‘回雁楼’上,一白衣人抖搂包袱,珍珠雨从天而降,一时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吻花公子进京的消息片刻传遍京师各条道上。每个人都在幻想他会用什么手段报仇,可是一连三天,却毫无动静。于是开始的敬佩变为了狐疑,又渐渐从狐疑转成鄙视。
——毕竟,安乐王是圣上御口亲封,谁要动他,而且是在天子脚下动他,无异与天争风,以身试法!唐燕纵然横行江湖,但若还有丝毫理智,就不会去动慕容章。
于是,江湖汉子们想着想着,又从鄙视转为理解。
唐燕就每天坐在醉仙楼的二楼,看着窗外雪消,品茗诵经,偶尔邻座有关于他与安乐王恩怨的‘高见’,也只一笑置之。唐门子弟所擅长的并非所谓‘正大光明’的武功,而是以淬了奇毒的诡魅暗器名扬天下,用以夜袭暗杀,正是再合适也不过,唐燕更是仗‘蔷薇’‘怒蝶’纵横江湖,鲜有对手。不过在外人看来,唐门之人行事诡异莫测,加之使用暗器总给人邪道的印象,便难免有些枉自揣度的,以为使暗器的人为人也必定歹毒阴险。
“唉,本以为吻花公子进京,必定会掀起血雨腥风,有热闹瞧,谁知一连几天都无动静,原来所谓的江湖通牒,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酒楼中,一桌江湖汉子又开始讨论这件大事,一连几天都听到类似的话题,唐燕已不耐烦,干脆充耳不闻,静静喝茶。
说话的人满脸横肉,将血腥杀戮当成热闹等着瞧,一看便是黑道上的朋友。
他身旁一干瘦汉子摇头道:“不对,不对,听说吻花公子成名以来,言出必践,从没有杀不了的人,我看安乐王从此别想过上安稳日子了。”
“哼!”先前那粗壮汉子冷笑一声:“你安知他没被安乐王收买?碧羽君死都死了,大家愤恨归愤恨,还不是一个个缩了头不敢乱伸手!”
“你知道什么!”干瘦汉子点了袋烟,吧嗒两口:“我听唐门出来的子弟说,他们二公子长的漂亮,举止也颇优柔,出了手那却是一等一的狠辣,而且他还有个奇怪的习惯......”
他这样一说,那莽汉也知道自己失言,忙喝了碗酒,强忍着不再发表意见,只问:“他又有什么怪癖了?”
“呵呵......说来也怪,这唐门二公子虽然毫不在乎的为朋友为家门杀人如麻,但对咬过自己的蚂蚁蜘蛛却慈悲的很,始终不肯杀之。所以说这个人实在难以常理度之。”他又抽了两口烟,摇晃着脑袋,神色间颇为向往。
“他倒真是个怪人......”莽汉听了,难以理解的摇头,“杀了那么多人,却连蚂蚁臭虫都不忍动手。”
唐燕虽不欲理他们,但话传到耳边,由不得他不听,见这些人说的好笑,差点被他们逗乐了,只听这时身后有人淡淡道:“杀人是慈悲,不杀也是慈悲,你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懂?”
这把声音说阴柔却也清越,非男非女,显是故意变了声调,却自有一股掩不住的倨傲随话尾飞出,唐燕微微侧身,瞥见说话这人一身淡青长衣直垂到地,高冠长袖,一派名士风流,正忍不住暗赞这年轻公子真是形貌不俗,却见他说完,也不理那桌黑道上的朋友怎么吆喝,只揽了桌上一张琴非琴,剑非剑的物事径直起身,冷笑出门,真是目无余子,轻狂得简直猖狂。
他是谁?
是夜雪消,冷雨无月,漫天乌云。
安乐王府内一派歌舞升平,暖如春天。
舞姬是京城红伶,唤做俏雪儿的,自从在回雁楼上一曲‘艳姬十三痴’唱红京城,舞倾朝野之后,便带着歌舞班子整天赶场,今晚,正是安乐王重金请来助兴,谁都知道慕容章权重金丰,却不好伺候,只得一个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且歌且舞。
俏雪儿一身红衣盛装,长发垂地,发上腕上均带着几串金线穿起的铃铛,一舞一动,玎玲作响,真是活色生香。“清冷的风吹过世事如烟,春花秋月依旧歌楼管弦,一生情一声叹一片茫然,且把千金图一醉,天上人间。”
歌声曼妙,舞姿消魂,安乐王熏熏欲醉,待俏雪儿舞完,一把拉入怀中,捏着娇嫩皮肤笑道:“美人,到底是你的歌舞最妙,把本王的魂都勾去三分。”
俏雪儿偎在这一脸肥肉乱晃的王爷怀中,笑的却是自然而习惯:“王爷过奖了,最近雪儿赶场太忙,未能创出新舞,让王爷看不上新鲜的,真是对不住啦。”她媚眼一扫,安乐王半边身子已是酥麻,哪会怪罪,见此情形,俏雪儿顺势附耳娇声道:“雪儿的舞团里新来一位北域美人,极是冷艳,一身异香起舞,蝴蝶围绕全身,煞是新奇动人,王爷要不要看看?”
“看,当然要看。”安乐王听她说的奇妙,早已垂涎。
俏雪儿拍了拍手,伴乐便从方才的丝竹管弦变为胡琴琵琶,铿锵之声稍起,便是一片清冷景象,地面上早已换上雪白丝绒,随着伴乐一起,蔷薇花瓣缓缓飘落,一全身雪衣的高挑女子步若流水斜飘入场,眼若弯月,总似在笑,却又冷艳非常。白雪蔷薇,又是另一番消魂滋味。
这女子一身异域风情,足尖一点,悬空转动,露在雪袖外的指甲染成蔷薇艳色,唇角一扬,手指一勾,冷漠之中竟有七分的诱惑,果如俏雪儿所讲,她裙角飞旋之时,一身蝴蝶随之翩然起舞,如梦如幻。
一曲舞到最终,她长发一甩,发上花冠落地,她款款步向安乐王,盈盈下拜。
“好,好!”安乐王用力拍手,“俏雪儿一曲‘艳姬十三痴’倾倒天下,美人舞姿竟不亚于她,你这曲子,又叫个什么名字?”
雪衣女子缓缓抬头,额前一颗血红水玉坠子映得眼神异常幽深,她笑的魅惑,却极冷。一笑之间,蝴蝶全部聚集肩上,指尖翻出一朵玄冰蔷薇,放至唇边:“冲冠一怒......”
“冲冠一怒?”安乐王尚在思索她舞到最后那一甩头,正想说难怪将花冠甩掉,却见那女子一吻一笑,指中蔷薇沾上殷红指甲,立即绽放,只不过刹那之间,已开到了自己眼前。
“冲冠一怒犯天条。”
女子掷出了蔷薇,冷冷一笑。
这一笑,仍是冷艳,却少了消魂味道,多了十分的杀意。
他的面貌,本就清秀得有些女子的漂亮。
少了那分柔媚,她/他的气质便瞬间改变。
有点冷,有点倦,却如蔷薇瞬间盛放的艳煞。
冷丽的几乎可以杀人,夺魄。
他正是唐燕。
吻花公子唐燕。
☆、4:谁人琴风起清伤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唐花是唐门中最狠毒最美丽也是最难防的暗器之一。
唐花开的时候,光华盖过焰火,艳色胜过天边最后的霞光。
唐花美丽得象全世界的花一齐怒放。
唐花脆弱得象少女衣衫尽裂。
唐花难防得象那一闪而逝抓不住的烟火。
在江湖上,一朵唐花已可以要一流好手瞬间丧命。
然据唐门子弟所说,唐燕的蔷薇无论是狠毒还是美艳难防,都胜出唐花数倍。
而这朵要命的蔷薇,就开在安乐王的眼前。
很多成名高手就这样含恨死在唐燕手中,安乐王一介地痞,凭他低微武功怎能挡住?
他不能。如果慕容章身后不是站着这样一个人的话,他现在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这个人青衣垂地,古服高冠,敛静而漠然。就这样随随便便的站在慕容章的身后,唐燕眼中只有安乐王一人,本没在意。但是当唐燕一出手,他就动了。
他将背负身后的物事转抱怀中。
那物事很怪。琴非琴,剑非剑,上面只有七根琴弦,尾部却是剑柄。说它是琴,却比寻常古琴窄了一半,说它是剑,却终归不象。
他抱了琴剑,尾指一勾,便是一声清响。
琴弦微振之际,竟被勾出一道剑风。
剑风直接斩开蔷薇,安乐王险死还生。
“王爷退开,待花某拿住这大胆刺客。”
就算他不说退开,安乐王也早躲的远远的,舞女与侍从更是尖叫着惊慌走避,挤着往门外逃窜,除了几名貌似赤胆忠心却止不住哆嗦的护卫围在安乐王身边,其余人等几乎走了个干净。
杀气一时大盛,荡漾。
这姓花的公子眼尾扫过去,左手揽琴,右手已按在了剑柄。
他的手是琴师的手,修长、白皙、清秀。
他的琴却显然不是琴师的琴。
他勾起一弦,笑的很傲,也很独。“吻花公子,你我本无私怨,不过,此战难免。”
唐燕不得不注意上他。这个姓花的很象一个传说中的人,虽然唐燕自己已是武林中传奇到了神奇的人物,能与他并肩齐名的本就没有几个,不幸的是,这个人或许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王府的卫士他决不放在眼里,但碰上了这个人,却有如冥冥天定,不知是对,还是错,是幸,或不幸。
唐燕也笑。
他的笑很冷丽,也很洒脱。
还有些微的寂寞。
“江南花家?”
琴师一愣,随即点头:“不错。”
“清伤琴剑?”
“有眼光。”
“你是花家当家四少爷,纵剑琴魔花流痕?”
唐燕念出这个名字时,已确定他若想杀人逃逸,便得先与这个人生死相拼。他虽不愿意,但是已由不得自己做主。
花流痕道:“正如阁下一手漂亮的蔷薇,一肩怒飞的蝴蝶一样,这把琴剑,便是花某的信物。”
话已说尽。花流痕怆然拔剑。
拔剑的时候,琴弦也颤出剑风。
这是一把很冷清的剑,也如他人一般的孤傲。
还带了微微的伤。
唐燕终于想起,这个人,正是日间醉仙楼与自己相邻而坐的猖狂名士。
他记得这个人说自己‘杀人是慈悲,不杀也是慈悲,你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懂?’
可是他懂自己,与他们注定的一战,确实也是根本毫不相干的两件事。
于是唐燕飘退丈许,蔷薇开在指尖。
花流痕深知唐燕蔷薇一出手便是一世的惊艳,哪容他一吻一弹,当下立即出剑。
剑路清奇,琴弦也随手拨出剑风。
清之剑,伤之琴。
唐燕仗诡异轻功连连让开,身子一拧,平地腾空,连弹三朵蔷薇,炸开一阵殷红花雨。
花流痕收剑坐地,琴弦连振,起了一墙剑风。
花瓣撞上他面前风墙,纷纷落下。此时,唐燕肩膀剧振,一肩蝴蝶,尽扑慕容章!
“哼。”
唐燕的怒蝶与蔷薇齐名,美不胜收却沾有剧毒且带着蛊惑之术,谁知花流痕眼见安乐王遇险,不但不回身抢救,反而拔剑再次强攻。
唐燕愕然,见其伤剑势不可挡,只得再退,瞥眼看去,自己的蝴蝶绕在安乐王左近,却不敢再逼上半分,花流痕见他脸色,已知其意:“唐二公子,怒蝶已破,还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
唐燕微微侧身,让过一剑,艳色指甲直点花流痕前额,花流痕知他用毒厉害,也忙侧过,只听唐燕厉声道:“慕容章该死,姓花的,你是一家之主,为何要做他走狗,竟将花家秘宝‘冰月梅香’也用来护他!”
冰月梅香是江南花家的不传之秘,专破一切蛊术毒术。既然花流痕在这里护着慕容章,怒蝶被冰月梅香所阻不敢飞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唐燕愈想愈怒,盛传花家对这奇香的爱护,已到了十万黄金亦不相换寸许的地步,没想到竟然被花流痕拿来维护这猪狗不如的混帐!
“你问也没有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花流痕脸上黯然之色瞬间闪过,清剑伤琴一齐逼来。
唐燕眉宇微动,清伤琴剑虽然带着微微的伤感,却是极为清越飞扬的剑势,可是这花流痕的招式虽然亦清亦伤,却凭空多了一丝阴柔妩媚,正自奇怪时,却见对方一剑逼来,剑尖还颤了几个平花。
“好剑法。”唐燕退,指间蔷薇弹出,盛放。
“这招对我没有用。”花流痕傲然说着,琴风扫落花瓣,剑势不停。
剑架在唐燕颈上,仍流动着淡淡的伤。
“唐二公子,你认命吧。”花流痕眼神一暗,却又傲气凌人起来。
装出的骄傲,妩柔的剑法。他不是花流痕。
唐燕心中暗叹口气,知道自己始终无法下狠心取走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的性命。他抖肩,几只蝴蝶自花流痕的后颈飞回。“天已无道,何来命数?我向来不问命数,不管是非。”
冰月梅香燃一片便少一片,花流痕自信剑法卓越,只燃了一片护住慕容章,自己却毫无防备,乍见几只蝴蝶飞过,脸色立即煞白:“你为何不杀我?”
“你的伤,不是琴之伤,而是心之伤随琴声剑法流出,”唐燕淡淡的道:“伤心之人或许有错,但绝不该死。”
花流痕一怔,进退失据,这时安乐王见花流痕制住了唐燕,立即唤来护卫上前将唐燕绑的结结实实,想起方才那幕,仍是后怕,强做威严姿态:“花公子护救有功,说吧,凡有所求,本王必应。”
花流痕收剑还鞘,又将琴盒负在身后,拜了下去:“感谢千岁!在下家中首堂堂主与其表妹情投意合,定了终身,半月之前,皇上选秀将她选入宫中,后宫佳丽三千,也不差她一人,还请安乐王代为美言几句,请圣上允她回返江南。”
安乐王本以为他会要求什么难办之事,正在猜测,听是此事,眉头一舒:“这事好办之极,你手下那堂主的表妹姓甚名谁?”
“姓萧,闺名千雪。”花流痕见他答应,喜上眉梢。
“萧千雪!”安乐王眉心一跳,一拧,瞬间舒散:“知道了,花公子请在府中稍事休息,待明天一早上朝,本王面见圣上要人,将她带回还你便是。”
花流痕连忙道谢。谁不知道这痞子王虽然不学无术,只会敛财,但他姐姐慕容贵妃却正是圣上的新宠,凭这点关系,要个把宫女当然不在话下。花流痕谢过安乐王,随侍从离开房间,安乐王受惊,深夜也无精神审讯唐燕,遂挥手让护卫将他押到地牢,翌日再行查问。
唐燕被关入王府地牢,望着铁栏石壁,不禁苦笑心想:那人纵使不是花流痕,也是个惊才艳羡的人物,听他向安乐王提的请求,也确有苦衷,只是自己这身女子装束,若留到明日提审,岂不贻笑江湖。正在苦思脱身之术时,却听又有脚步声传来,偏头望去,只见花流痕亦被五花大绑,押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