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得意的救了场,却招来两道异样眼光。一叶枫固然是意外的有些恼怒,唐燕也万没想到花七小姐居然使出这么一招,绝是够绝了,简直让人绝倒!
唐燕虽抱怨花妖胡言乱语,无奈在这种情形下却不敢分辨,只得暗暗瞪她一眼,花妖浑然不觉,尚以为自己这法子大妙,简直妙不可言。
一叶枫冷眼瞧着花妖手中断剑,道:“四少爷似乎武功还不及唐二小姐高明。”
花妖本就看他不甚顺眼,见他这样冷傲的人也会说出带醋意的话来,再不刺激刺激他就不是花妖了:“人家挑选夫婿又不是比武招亲的,你武功再好也没有用。”
一叶枫被她说的无可奈何,瞧唐燕也不辩解,想是确有此事,纵然不忿也没法子好想,唐燕却心有愧疚,道:“一叶枫,咱们两家的梁子算是揭过,以后若有闲来川西做客,唐家堡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一叶枫涩声道:“不必了。”
唐燕还待说些什么,却见两名弟子急速赶来,在一叶枫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一叶枫挥手让他们退下,神色已恢复原先那样冰冷:“唐二小姐已看过我的书信?”
唐燕点头,认真的道:“多谢。”
一叶枫道:“你不必谢我。因为我杀他是有人授意,不算犯了天条,也不会牵累上谁。所以他死在我手里,总好过死在你二位手里。”
唐燕微微一怔,恍惚间明白了什么:“是蔡……”
一叶枫打断他的话,“不必说的这么明白,‘那一位’答应为碧羽君平反冤情,恢复官爵,风光大葬,这是最好的结局,其他的还是莫要太认真。”
唐燕默默点头。碧羽君冤情得雪,慕容章已被处决,想来这的确是最好的结果,可是他却感到有些无奈,乃至空虚。
那人位极人臣,翻云覆雨颠倒黑白,好似这乱世里无论忠的奸的生的死的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无法逃脱,什么天条王法,什么道义责任,都显得如此可笑,就连碧羽君正气凛然的一战一死,都好象成了一场游戏。
能说什么呢?他唐燕到底能说什么呢?就算他身怀绝世武功,又真能将天下奸佞杀个一干二净吗?
唐燕苦笑。他无疑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争些什么:“有劳了。”
一叶枫摇头,唤来几名子弟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便有人捧着个锦盒献上。一叶枫将盒子扔到花妖手中,淡淡道:“毁了四少爷的兵器,余心下很是过意不去,阁下名剑乃苍青霜玉炼制,材料得之不易,问剑山庄却恰好存有一些,阁下只需寻一剑师重新炼铸即可。”
花妖撇撇嘴角。虽然心里十分不愿意收下这个可恶之人的赔礼,手却已不听使唤的接了过来。这琴剑是她四哥爱若性命的宝贝,若真提着截断剑回去,就算四哥再怎么溺她估计都免不了一顿责骂,她只好没骨气的收了素材,拱手道谢。
“两位婚期不远了吧?”一叶枫瞟着花妖:“既然唐二小姐已是四少爷的人,若三月之内不给她个名分,就休怪一叶枫动手抢人了。”
花妖对一叶枫半点好感也欠奉,被他一激,立即针锋相对:“当然,到时候还要劳烦阁下来观礼!不过,阁下的贺礼若是备的薄了,可丢人的紧哪。”
一叶枫唇边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自然,问剑山庄再寒酸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又瞥了唐燕一眼,终于挥手送客。
初春的天气仍是带着料峭轻寒。
川西一线天唐家堡凝梦斋内,敬立一边的老仆唐墨看着大少爷愁云满面的样子,心中笑的打滚,只是不敢表露出来。唐剑凌执掌一方,威镇川西,从来都是行事果断,手腕狠辣,但只要一露出这样的神情,便必定是为了一个人。
但是唐墨今天却很不明白。因为二公子自从上次回来后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蝶恋花榭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没听说又惹了什么麻烦,可是如果不是二公子,又有谁能让唐大掌门如此失态?
唐墨察言观色了半天,仍是没有结果,便小心问道:“大少爷,二少爷这次可没有惹下什么事端,听说他虽然有意怒犯天条,但那个泼皮王爷被一叶枫奉相爷之令已然问罪伏法,所以此事一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唐家堡一直是武林禁地,其实就算唐燕杀了安乐王,以唐剑凌的手腕,也多半可以把事态平息下来。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让唐剑凌愁云满脸。
唐剑凌沉思片刻,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烦着也不是个事,便抬眼托腮,有气无力的道:“你知道江南花家?”
唐墨心中一凛:“当然,与咱们唐门并称为家族势力之首的江南花家,以清伤琴剑名满江湖,易容术更是一绝,怎么,花家要与咱们为难么?”他心想若是与花家为敌,倒是值得唐大少爷愁眉苦脸。
唐剑凌懒懒道:“要是为难,怕还好一点。你知道花家有个七小姐?”
唐墨一怔,也不自觉的皱起眉毛:“花妖小姐艳名满天下,却也是花家有名的刁蛮小公主,那是谁也不敢惹的。”
唐剑凌叹了口气。很长很长的一口气:“不错,花妖曾搅的江南子弟一起发疯,武当山乌烟瘴气,你想必也有耳闻了。”
唐墨先前的皱眉已成了无奈的苦笑:“花妖年轻貌美,自然有许多青年才俊欲一亲芳泽,只是她立了个规矩,谁若想见她一面,须带武器过武当山解剑池直上玉虚宫……”
唐剑凌与他一般苦笑:“武当派乃名门之首,主掌玉虚宫的冲虚道长性烈如火,而上武当须在解剑池畔交出所有兵刃方可放行也是武当派一贯的规矩。”
唐墨茫然点头,不晓得大少爷为何突然提起这小妖女的事迹来:“这是名门之首应有的威风,数百年来无人不遵。”
唐剑凌似是讲给唐墨听,又像是讲给自己听:“可这小妖女却让所有倾慕自己的年轻子弟带着兵器上玉虚宫还要指着冲虚道长骂足一个时辰,只因她游玩时武当派以不许女客上山为由而拦过她,就给冲虚道长找了这许多麻烦。”
唐墨小声咕哝:“这花七小姐的惹事功力与咱家二公子可谓不相上下。不过,大少爷为何要提起她呢?”
唐剑凌揉揉发昏的太阳穴,道:“因为她今日正午就要来唐家堡做客,还带来了花流痕的亲笔书信。”
唐墨不由睁大了眼,张开的嘴巴一直没有合回去。
他终于知道唐剑凌唐大少爷为什么这样苦恼了。家里有二公子一个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再来一个花七小姐,唐家堡的墙壁有多坚实可都不够他们折腾的!
唐墨无语。他已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唐剑凌了,只能暗道大少爷你默哀吧……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一向稳重的唐剑凌捏碎了第三十个杯子,隔着轩窗遥望南方天际,口中喃喃自语:“花老四啊花老四,你这一招可真够绝的……”
☆、9:啼笑因缘蝶恋花
作者有话要说:
唐剑凌坐在礼堂上首,身边坐着真正的江南花家当家四少爷花流痕。正厅礼堂张灯结彩,而一向神秘肃杀的唐家堡也大门敞开,迎接八方来客。
川西唐门与江南花家一向并没什么特别的交情,直到唐剑凌执掌唐门后两家才开始守望互助,他与花流痕本是损友,加上二人都是威镇一方的人物,两家联手声威倍增,更没什么人敢太岁头上动土。
花流痕笑的温文尔雅:“唐兄,近来可好?”
——这只皮笑肉不笑的笑面虎!
唐剑凌暗自咒他,脸上却也扯起难得一见的笑容:“很好,总算没有被二弟气死。花兄也好?”
花流痕耸耸肩膀:“也还没被七妹搞疯掉。不过唐兄,有件事小弟是一定要说的。”
唐剑凌虽然知道他们老朋友一见面便是一贯的冷嘲热讽,仍是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花流痕一本正经的道:“你实在不适合笑脸,比哭还难看。”
……
已经快到正午,天杀的,哪个算卦的说今天是什么良辰吉日,早上狂风,中午暴雨,这种日子估计也就只适合那一对‘特别’的新人婚嫁。
唐剑凌与花流痕看着天色,此时心中的想法倒颇一致。
来贺喜的宾客早已满座,都是道上有字号的好汉。花家与唐门本是名门,再加上此次婚礼是名动江湖的唐二公子与花七小姐的大礼,就算没什么交情的也愿意来瞧这个热闹,因此都备礼而来,虽然唐剑凌与花流痕双双表示不欲将仪式办的太过张扬,无奈还是来了很多生面孔。
比如,问剑山庄那如万年冰山不变表情的一叶枫。
一叶枫这种低调过度的孤傲人物会携礼来贺,实在出乎唐剑凌与花流痕的意料。不过今天来者是客,人家枫公子又带了不轻的礼,自然不能拒之门外,只是一叶枫脸上的神情简直可以冻结方圆数尺的一切生物,所以他独自一桌,谁都不敢与之同席。
“七妹是我最疼的妹妹,嫁入唐家堡我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你家唐二可不要欺负她!”典礼尚未开始,花流痕笑着道。
“哼,我看你处心积虑就是想‘嫁’祸于人!”唐剑凌这句话简直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花流痕与他虽是过命的交情,但两人也是见面就互相算计着玩的损友,花流痕如果真打的是这种算盘,唐剑凌也只得承认花四技高一筹,他的宝贝妹妹‘下嫁’二弟后,唐家堡上下就别想有安稳日子过了。
吉时已到,吹吹打打声中,花轿落在了门外,唐燕喜气洋洋的接了新娘子,一同来拜大哥。花流痕满面春风,笑吟吟的看着一对壁人玉成,更多的是看到唐剑凌吃鳖,忍不住就眉飞色舞起来。
唐剑凌木然坐在上首,想起花七小姐‘英姿飒爽’的来到唐家堡那日……
“我要‘娶’唐燕!”花妖语出惊人。
“???”唐剑凌一口茶水喷出,风度尽失。
“总之,四哥也是这个意思,两家联姻有利无弊,我与唐二又情投意合!”一身雪白宫装的花妖怎么看怎么娇痴无双,艳色中还有几分清丽的纯,可是一说话却与其外貌全然不符,直接的犀利。
“绝不。”唐剑凌八风不动,决心就算花流痕赞同婚事,也不接这个烫手山芋:“我宁愿二弟娶个相貌丑陋的农家女子,也不能让他娶你!”
“大哥有胆哦,”花妖的面容刹那逼近,离唐剑凌不过寸许,她居然笑的像只小狐狸般,很有点阴险:“你说,花家与唐门一向交好,联姻有什么不妥?”
唐剑凌承认她说的这句话很有道理:“的确联姻于两家有利无弊,但我绝不能把二弟往火坑里推。”他这个当大哥的,还是很照顾弟弟的。
花妖说的干脆:“那么大哥的意思是本来赞同这桩婚事,只是不‘忍心’二公子娶我?”
“没错。”唐剑凌见她下了台阶,刚松一口气。
“那也好办,”花妖的神色越来越诡异,看明白了,就是一种得逞的奸笑:“大哥也尚未婚配,你不愿意他受罪,你娶我好了!”
“……”唐剑凌嘴角一抽:“我明白了,就照你的意思,我会让二弟择吉日迎娶的。”
二弟,我对不起你……
唐剑凌坐在上首位置,看着一对新人拜了天地,心中掩面哀呼无数次。
——花老四,算你狠。这么绝的摆我一道,我唐大不送你份回礼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哪——别光顾喝喜酒的,大伙去闹啊——”
礼炮响罢,酒宴已至尾声,大家都喝的有了七八分的醉意,轰然叫好,拥着新人往新房唐二公子的居所蝶恋花榭走去。唐燕也被灌的没剩几分清醒,花妖任他搀着,只是低头轻笑。
——还好,这一对活宝没在婚礼上闹出什么动静来……
唐剑凌与花流痕双双松口气似的叹息一声。
“喂,唐大,”花流痕看着满座狼籍,口中唤道:“你不觉得令弟其实与我妹子很相配么?”
唐剑凌冷笑:“那倒的确是。一个生来只回过四次家门,”
花流痕接着道:“一个高兴起来连我的兵器都敢偷,”
唐剑凌道:“每次回来都惹下一身麻烦,”
花流痕笑容再次绽放:“见面时还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女扮男装。”
唐剑凌哼道:“真是再般配也没有了。”
花流痕望着门外远处闹哄哄的人群笑的如此开怀:“就是的,只不过以后舍妹就要长住一线天唐家堡,你可要多多关照。”
唐剑凌嘴角一勾:“你别急,成亲七日后夫妻要先回返娘家住个一年半载的,舍弟顽劣,不过江南花家那是有名的门风高雅,还请花四少爷多多管教。”
“什么?”花流痕的笑容僵在唇边:“哪里有这种规矩?”
唐剑凌笑道:“这是我唐家堡的规矩,刚才定的。”
花流痕无语起身,动作仍是不失幽雅,脚步却是飞快:“花洗月,萧千行,收拾东西回府!!!”
唐剑凌望着花流痕带着手下护法匆匆离去的仓皇身影,终于纵声长笑:“花兄走好,不送!”
花流痕带着两大护法前脚刚离开,唐墨后脚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唐剑凌冷静起身,任唐墨在身后呼喊,只是不理。他回到自己的居处凝梦斋里,放下帐子躺进被窝闭目养神,唐墨虽然觉得大少爷的确是够可怜的了,但还是不得不站在床边,恭恭敬敬的报告:“上官一叶枫看到二少爷与花七小姐不知为何突然大怒,拔刀将新房砍的七零八落,将宾客吓走了一半,而二少爷和七小姐却并不生气,不知道这个情形该怎么处理,还请掌门示下……”
“……”唐剑凌装睡。
“要将一叶枫拿下么?毕竟是二少爷的大礼,被人将新房砍的乱七八糟,传出去咱们唐门就威风扫地了。”唐墨不依不饶。
“……”唐剑凌已铁了心不再理会这件事,任他们闹去吧。
“可是,大少爷,如果您再不主持局面,恐怕一叶枫要把唐家堡烧干烧净了。”唐墨无可奈何的道:“而二少爷和七小姐又没有阻拦的意思……”
“……”唐剑凌这次是真的雷打不动,摆出一副就算火烧到他凝梦斋来也绝不从被窝里挪动分毫的样子,唐墨叹了口气,退了出去,给在门外候着的子弟们下了命令:“将家里所有能装水的东西都装满水,以备不时之需吧……”
☆、后记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人物的最终结局与一叶枫的单独故事
蝶恋花的故事已经全部完结,这个中篇作为唐燕的前传,汇集了两种矛盾的情绪。
为江山社稷而出手的唐燕是不幸的,碧羽君的死在当时社会的背景下几乎是必然的。唐燕也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
而在江湖中快意恩仇的唐燕却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他是属于江湖的吻花公子。
关于唐燕的结局,在我的另一长篇《狂飙》的三十七幕-四十七幕中,略有交代,狂飙是温瑞安武侠的同人,里面都是原书的人物在演绎我的故事,然而,自私的却将自己原创的人物唐燕加了进去并与苏梦枕等温书的高手相识,可能由于我过于偏爱这个人物吧
关于上官一叶枫,很多人跟我说特别喜欢这个人物,而我也是写他的时候越写越喜欢。这个人不知不觉间又成了我笔下与主角抢镜头的配角,汗,我看来比较钟情配角。
一叶枫的故事在后来会单独写成一篇,篇幅大概和这个会差不多,喜欢一叶枫的朋友一定要等待,支持。与我一起分享这个绝世冰块酷哥的欢乐悲伤。
余不多言。
☆、1:夙敌别久不成仇
作者有话要说:
剑器行
1:夙敌别久不成仇
不可否认的,江湖代代有传奇,而这些传奇人物平日里知之者甚众,见之者甚渺,因此往往越传越神,到后来衍生出无数版本。
如今最传奇的人物算来应有八位,但是确切来说却只有五位。其一武功已超越凡人之界限,达到神之领域的‘鬼神’萧纵鹤大脑不正常,敢传之者甚少;其一‘冷泉公子’桀骜为大内禁军总统领,很少在江湖走动(即使这样,这位少将与江湖第一红颜剑的绯闻也没少传);其一手持‘业火神剑’的平靖王爷宋歌非身居高位,也不能与一般武林人士相提。于是余下的几位便自然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天下第一堂敛静堂主,‘青莲公子’林华衣,与自在楼主‘红颜残艳第一剑’舒红颜之爱恨纠缠乃经久不衰的绯闻,再加上冷泉公子的三角关系,众人八卦绯闻的时候,都在暗中猜测到底后事如何,却总也不见下回分解。(萧纵鹤、舒红颜、林华衣、桀骜、宋歌非的故事参见《北域狂飙之红颜劫》)
而江南花家当家四公子,‘纵剑琴魔’花流痕与川西唐门的掌门大少爷‘花飞霜’唐剑凌则是一对多年损友,虽说号称这两人那是水火不相容的见面必开骂/开损/开打/开杀,但一两年前却突然成了亲家,唐剑凌的二弟‘吻花公子’唐燕与花流痕的七妹花妖结成了秦晋之好,一时间联花唐两家之势,真是出尽了风头。
然则若说关系之扭曲诡异,则莫过以下三人。
事情是这样的。人都说唐门虽是唐剑凌大少爷当家,最难缠的人物却是二公子燕,这厮号称虽有办不成的事,但绝无杀不了的人,天大的篓子都敢捅,再加上他新婚夫人花妖又是天字一号难相与的妖女,曾搞得江南乌烟瘴气,一言不合将百年老字号武当派搅得人仰马翻,这一对结成连理,那是要多轰动有多轰动。
何况这一对活宝之间,还夹杂着一位更让人纠结的家伙。
说起这一位,恐怕名气还在这些绝世高手之上。
天杀的,他是一叶枫。
准确的说,他的兵器叫做一叶枫。
一叶枫,又称千古风流一叶枫、寒江残雪一叶枫,数年前怒斩塞北绝刀门十三位绝顶高手,一战成名。成名前默默无闻,江湖上甚至不知道上官世家问剑山庄内有这么一号人物,成名后却是因为威名过盛,人们也只记得他的兵器名为一叶枫,真名反而更无人知晓了,于是,他的名字便成了上官一叶枫。
据说他这个人冷酷无情,行事却极低调,既不在江湖上立威,也不在上官家主事,特立独行,这小子很古怪,虽然贵为武林世家上官家问剑山庄的公子,可是偶尔也做收银买命的杀手。据说这厮下手那个狠毒啊,即使不是接杀人的单子,剑下也无一活口。我敢保证如果他把杀手当作职业来做的话,不出十天半月,全天下的杀手都要联手把他送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强、了!
就是这么一位集所有优良品质于一身的冷、酷、帅、强的剑神,本来行事就低调,也不怎么出门,大家想传也传不出个鸟来,却因为在一年前做了件绝顶荒唐的事,导致一夜之间演变成为‘痴情好男儿’的典范,至今还有人拿这位佳公子教育老公:嫁人当嫁一叶枫。
最初的版本是这样的:这位冷酷如万年冰山杀气冲天的酷哥,破天荒的出门参加了唐燕与花妖的婚礼,然后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突然动手,将唐家堡几乎烧干烧净,大闹礼堂,而唐家似乎知道理亏,也没有认真阻止,那位唐二公子似乎也因为抢了一叶枫的心上人(……)而心怀歉疚,从此远走天涯打算与昔日好友(?)老死不相往来。结论是:唐燕与一叶枫本是知交好友,为了江南花家的七小姐花妖反目成仇。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轰动了。本来唐燕、花妖、一叶枫随便拿出哪个都是一段传奇故事,偏偏这三人凑到了一个局里,难免让人想入非非。于是好事者传了半年有余,衍生出的终极版本演变为:一叶枫不爱红妆爱断袖,他本来看上的是唐燕,结果花妖给横刀夺爱,这一段禁忌之恋以一叶枫的单相思告终云云……
可能由于这个版本比较骇人听闻吧,而且确实没看到一叶枫有什么红颜知己,因此居然有大半的人相信了,于是好好的剑神就变成了贪恋男色有龙阳之癖的头号大变态。
上官世家,问剑山庄。
停梅小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整个庄子内最冷清的地方。
此时正值初冬,清晨来了一场小雪,如今小筑周围如同白染。
梅开似雪,也如寂寞。
小筑清幽,不举烟火。很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古琴,一坛碧酒。坐在桌子两面的男人都很年轻,也很俊美,但气质却大相径庭。主人似乎是没意思拿好酒待客,于是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只有茶杯和茶壶,以及——碎杯子。看他俩的表情,那一脸寒傲的冷如冰霜,那笑得漂亮的却艳若桃李。当真是放在哪里都不相称的一对,偏偏坐在了一起。
云裳红袍的冷面披发人捏碎了第三个杯子。一言不发的重新选了只杯子倒上水,也不管茶水还是滚烫,统统喝了下去。
对面的那人大冷天只穿一件月白色的单衣,数只金黄色的蝴蝶绕在他的周身,衣袖与下摆处绣着跳动的火焰,一双凤眼弯如弦月,似乎总是在笑,清秀的还带了女子丽色。他看着那冷面人不动声色的换杯喝茶,悠悠然开口:“佩服啊佩服。”
冷面人眉毛好像动了动,终于维持住了面无表情的特色,抬眼看他。那小子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眯眯的道:“一叶枫真不愧是一叶枫,如果是我大哥的话,恐怕这会已经捏碎了三十只了。”他指了指冷面人手边的碎杯,饶有兴趣的道。
一叶枫默然半晌,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唐二,有话直说吧。你躲了我一年,如今自己找上门来,定是没有好事了。”
“哎呀呀,我我我找上门来?”唐燕吃惊的站起身来,蔷薇色的指甲直戳一叶枫的脑门:“明明有人给我写信说,要我帮他辟谣,怎么的,我是不速之客咯?”
一叶枫冷冷道:“那是半年前的信。”
这一下唐燕再厚脸皮也有些尴尬,讪讪然笑了笑又坐下胡乱嘀咕着:“可是你也没说日期……”
一叶枫捏着茶杯,颤抖着,几乎就要把一杯滚水泼到这厮的脸上了,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维护着他有口皆碑的淡定风度:“那、么、”他一字一句的道:“你、唐二、怎么、有心情、来问剑山庄?”
“啊呀,寂寞嘛!找老朋友聊聊天还需要什么原因……”
阻止唐燕继续哈拉下去的是一叶枫殷红的剑鞘就指着他的印堂,像人家这样级别的高手,刀剑不需出鞘也是刺骨的阴寒。唐燕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我忘了上官少爷是不会开玩笑的。”
“屁话!我跟你从来就没有什么交情!”一叶枫那冷傲淡漠的风度终于荡然无存,收回剑鞘一杯水泼了过去,唐燕也不是傻子,眼尖手快,瞬间斜飘两尺,只可惜了方才那好好一张坐毯,那杯滚水带了一叶枫浑厚内力,直接一个大洞冒出青烟。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学会骂人啦?”唐燕一边闪一边吃惊的瞪着眼睛。无奈他本来就一对细细长长丹凤眼,怎么瞪也瞪不圆。
“自从……”一叶枫愣了愣,一抹微怒的红晕抹上双颊:“自从你和花七合伙骗我之后……!”
“原来是这个啊——”唐燕拖长了音调,凑到一叶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虽然跟你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不过你在我大婚之日差点一把火烧了唐门,我也任由你烧个痛快,场面给足了不是?”
“真敢说。”一叶枫反手拿住唐燕的手腕,狠狠往旁一掷:“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也、我也不会被传成对你、对你……”
“是吗?说到底还是你自己造的孽,怪不得人啊。没人请你去砍我的新房啊。”唐燕迷惑的看着他。一叶枫已给他气得浑身哆嗦,他真担心下一秒那把斩金断玉的似剑名刀‘一叶枫’就要铿锵出鞘要自己的小命了。
一叶枫握着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心里暗道无数次我一定要宰了这厮,可是看到唐燕那张故作迷茫的冷丽脸庞,却又发作不得。一时间当真有点死去活来的感觉。
“你到底是做什么来的。”
僵持半晌,还是一叶枫拿起了风度,施然落座,只是那红木椅子裂开数道暗纹,再受不得重力,这就是后话了。
“听说——你家老爷子病的半死不活,就要指定继承人了。”唐燕知道这人的忍耐力已到了极限,别说自己跟他当真没什么过人的交情(要有那也全是江湖上胡乱传的),就算有,这个开不起一点玩笑的冰块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和兵器谱上排第一的家伙过招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人哪,还是要学会察言观色。“上官清武功太差,江湖上都在传,这位子迟早是你的。”
☆、2:花开堪折直须折
作者有话要说:
剑器行
2:花开堪折直须折
唐燕本以为他对这个感兴趣的,没想到那句话出口之后,却没得到半点反应。拿眼看他时,一叶枫的手也不抖了,看上去竟然犹如寒冰罩体,半分怒气也无。
“喂,说句话啦。”唐燕不习惯这样子的一叶枫。虽然他本应是这幅冷漠的样子,可是唐燕总觉得,那个会和自己斗嘴致气的才像个‘人’,恢复了冷酷姿态的一叶枫,他不喜欢。
“你从哪里来?”
冷然扫过唐燕手足无措的模样,一叶枫微微眯起眼睛。
“关外。”唐燕这时倒是很老实,有问必答。
“千里迢迢跑来京城,不会只为了说这个吧。”一叶枫冷笑:“这是我上官家的事,用不着唐二少爷插手。”
唐燕似乎被他冷峭的语气伤到了哪里,倒退一步:“你是我的朋友吧?”
“放……”唐燕就是有这个本事,能一而再再二三的激起自己的怒火。一叶枫‘屁’字还没骂出来,看到唐燕那有些凄然的神色,却怎也说不出擅长的冷言冷语:“哪有这样的朋友,一年之中,音讯全无,你以为我是谁?”
“你是一叶枫。好吧我道歉,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抛下你跑去关外逍遥自在,不该让你一人饱受相思之苦,不该在你被流言编排成变态的时候躲着不出来看笑话,不该……”唐燕一本正经的弯腰道歉。
“……你他妈的才是变态!”一叶枫殷如晚枫的神兵苍然出鞘,一剑当胸而至,他知道唐燕的武功与自己乃是伯仲之间,本没抱希望一剑得手,本认为唐燕习惯飘向右边闪避,之后怎样挥剑封杀他的夺命蔷薇都算计好了,却见唐燕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一叶枫大骇之下慌忙收招,饶是这样,他手中拿的是当世最锋利的兵刃,唐燕的单衣立即划开裂口,胳膊上鲜血染红一大片衣袖。
“这……”唐燕愕然看着自己的伤口,转而看到一叶枫手提名刀一脸歉意的尴尬模样,忽然就笑了出来:“哎呀呀,居然对多年好友下得了手,说罢,你怎么赔我?”
着人送来最好的伤药,一叶枫屈尊坐在床边为‘好友’包扎。割开他的袖子,露出的臂膀白玉无瑕,一叶枫捏着他的胳膊,奇怪的想,唐二的膀子怎么比女人的还要纤细,就是这样一双手弹出的蔷薇艳绝天下的么?他按在手肘处微微用力,似乎都能捏断似的,肌肤细致光华恍若缎面……唐燕瞧着他捧着自己胳膊沉吟,也不说破,任由他看着,包扎的事情反而有一搭没一搭的进行着。
“花妖没和你一起么?”冷不防的,一叶枫开口问道。
“她不喜欢关外,才去了没两天就折返江南玩了。”唐燕随口答道。
“你们这对夫妻倒是新鲜,人家新婚都腻在一起的。”一叶枫唇角一勾。他倒不是不喜欢花妖,可能是因为拿那种古灵精怪的女子特别没辙,因此花妖不来,他着实松了口气。
“就是各玩各的才有趣。”唐燕道:“话又说回来了,我知道你是上官老太爷的养子,‘某一次’我来问剑山庄,‘偶尔’听到侍女们说老夫人似乎也只拿你当保镖着使唤。”
“你可真有闲。”一叶枫冷哼:“除了今天,你就只有那一次来过这里吧。待的时间不长,知道的倒不少。”
“不必露出那种表情啦,我觉得有趣所以来了。”唐燕忽然轻轻笑了起来:“我们做个交易怎样?”
“有趣?交易?”一叶枫算是被他给搞糊涂了。知道了自己的悲惨身世居然还觉得有趣,这样也能厚着脸皮称和自己是好友!
“你做问剑山庄的庄主,我帮你去江湖上辟谣。”唐燕被他按着伤口一阵疼痛,亏得还能笑出来:“你也不愿意被人当一辈子的变态吧?”
“……”一叶枫又听到那‘变态’两字,恶狠狠的压住他的伤口:“我做不做问剑山庄的庄主凭什么要你来决定?”
“因为如果上官清那败家子做了庄主,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想踏进来半步。”唐燕貌似认真:“我认识的一叶枫,绝对不是打手、保镖之流,既然你死活都不愿意轻易出庄涉足江湖,何必整的寄人篱下?”
一叶枫被他说的愣住,几乎就要被他的好友情谊感动一把了,却听这厮接着道:“不过啊,老太爷再指望能以你的武功振兴上官世家,也不可能让一个变态当继承人传出去给人笑话……所以我还是先帮你辟谣好了。”
‘咔嚓’
清脆的一声响,本来是包扎轻微剑伤的,结果唐二公子在上官世家养伤足足养了一周,他纤细的胳膊被贼人捏断了。
谣言之所以是谣言,实则是因为大抵并非空穴来风,而是被人抓住了蛛丝马迹无限放大。唐燕一条胳膊打满绷带挂在脖子上,仍是笑着给一叶枫解惑:“比如一年前有人问起我们的交情时,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么?”
——敢问上官公子与唐二少爷是否旧识……
一叶枫微微冷笑着看着唐燕:“自然记得。”
当时唐燕立即以最亲切的笑容扣住一叶枫握着名刀的手,回答:“当然,我们是早就认识的好、朋、友!”
那时一叶枫刚把半个唐家堡一把火毁了,追上唐燕就要动手,心情当然不会太好,几乎与唐燕同时回答:“谁他妈和你是好朋友!”
那一瞬间,唐燕纠结了,问话的人也纠结了。谁也没想到那位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那个优雅从容冷漠高傲的剑神居然破口大骂,一叶枫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唐燕气的发飙,正默然时,却见唐燕拉过那人悄声说了什么后,人家满意而去。
这时镜头回放完毕,一叶枫突然想起了这貌似旁枝末节的事情,疑惑的道:“你后来和那厮说了什么?”
唐燕迟疑了一下:“都过去那么久了……”
一叶枫盯着他那条完好的胳膊:“听说唐门的暗器一般都是靠双手施放的……”
唐燕苦笑着看着自己骨折的地方,知道这时候没本钱和人家叫板,只好老老实实的道:“我说……那个……你对我……由爱生恨……”
“……”一叶枫气极,一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煞白一片:“原来罪魁祸首还是你……我瞎了眼找你去辟谣……”
“别、别动气,你要真把我另一只胳膊也卸了,我跟你没完!”
“咔嚓”
好一声脆响。
唐燕好歹也是学过武的,痛倒没觉得很痛,只是双臂被废,就等于成为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亏他这个时候还能挤出那么一句:“你、你给我负责……”
一叶枫诧异的听完了他下半句话,总算缓和了一点颜色。
“我仇家遍天下,你封了我双手,当心我死在问剑山庄。”
“放心,我还没想好怎么弄死你之前,谁也动不了你。”
这句话刚落,一向无人过问的停梅小筑外突然响起了女声:“枫少,老爷和夫人回府了,有请枫少及唐二公子古凰院一叙。”
唐燕变了脸色看着一叶枫,一叶枫冷冷的回话:“是谁将唐燕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的?”
门外那侍女停了停,怀疑的口气:“不是枫少自己说停梅小筑事无巨细都要禀告老爷和夫人的么?”
“……”
“罢了,想必某人本来是为了不让老爷子起疑心,装出一副清高模样,现在可把我害惨了……”唐燕唉声叹气:“这下好了,上官云恒和铁剑夫人看到我这副样子,不知该笑成什么样了!”
“你丢的人还少么,怕这一回?”上官一叶枫难得看到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的好笑。
“你也知道早年我踩过你老子的场子,害他夫妇从京城跑到川西请罪才拿回招牌,如今……唉,虽说我想让你做上官家的当家,可也不能把我自己赔了哇!”
“少废话,走。”
唐燕还待说些什么,一叶枫不耐烦的拎起他就往古凰院走。
☆、3:路漫漫其修远兮
作者有话要说:
剑器行
3:路漫漫其修远兮
上官云恒与铁剑夫人貌似悠闲的坐在古凰院中品着热茶。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人家,虽然心底每一根神经都在抽筋,脸上的神情真是八风不动。
“老东西,”铁剑夫人狠狠的瞪了相公一眼,上官云恒虽说病的要死要活,可是表面上却看不出来,深知内情的铁剑夫人免不得特别担忧:“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尚且挡不住那唐二,人家跑来问剑山庄,说打就打说走就走,将咱的金字招牌一路摘回了他们川西。如今这个瘟神不知为什么找上了枫儿,你且由着他去,何苦巴巴的把这煞星请过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上官云恒表情痛苦的喘息了数声,终于一口痰也没咳出来:“枫儿火烧唐家堡那件事,虽然给咱们多少挽回了点面子,不过唐燕这个小魔王可不是好惹的,这次跑来多半是兴师问罪!”
“兴师问罪!”铁剑夫人也吃了一惊:“枫儿的武功好得很,你不用担心!”她虽然在劝相公不要担心,自己的脸却先白了。
“哼,我当然不替枫儿担心。不过那小魔王如果因为这件事找上我们一门,枫儿一个人又能罩得了问剑山庄么?何况这些年你待枫儿如何你自己也知道,如果他一走了之,那小魔王把气出在我们头上……”
“都说枫儿和唐燕为了江南花七小姐反目成仇,不过也有说枫儿喜欢的是唐燕,我倒觉得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的说……”
“妇人之见!现在最容易死人的就是仇杀和情杀,偏偏枫儿两样都占全了,上官世家危矣!”
听相公分析的头头是道,铁剑夫人也凄惶的垂下了头,就在他们无限担忧前途命运的时候,外面传报枫少爷和唐二公子到,接着,夫妻两个就目瞪口呆的看到老老实实跟在一叶枫身后的双臂打满绷带的唐燕。
“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两位老人家身体还好吗?啊,看来是挺好的,那个,祝问剑山庄千秋万代屹立江湖,告辞!”
揪住想一口气说完场面话就开溜的唐燕,一叶枫规规矩矩的向父母问安。
然后一片静默。
“枫儿,这、这是?”上官云恒与铁剑夫人无语的指着唐燕的胳膊。
“他欠的利息。”一叶枫规规矩矩面无表情的回答。
唐燕用眼睛瞪他:什么?只是利息?
“这也太失礼了,居然把大名鼎鼎的吻花公子搞成这幅模样,枫儿你太过分了!”铁剑夫人虽然说的严厉,但脸上那笑眯眯的表情分明是说:做得好!娘以你为荣!
“是,孩儿做的是有些过火。”一叶枫仍旧面无表情的附和着,全身上下哪一个毛孔都没表现出一点觉得自己做的过分的样子。
“不过枫儿的武功看来是越来越高明了。”上官云恒也笑眯眯的打量着唐燕狼狈的样子,心想:居然能毫发无伤的将唐二修理成这样,真是大快人心。
说到这里,铁剑夫人不怀好意的嘿嘿笑着看向唐燕,一叶枫依旧没有表情如冰山般站着,唐燕恨得暗自咬牙切齿将上官云恒与铁剑夫人的祖先问候了一遍,云恒就一直拽着自己的长胡子,良久,一锤定音般的右手成拳击在自己的左手上,“枫儿,爹老了,身子也不行了,可能撑不过这个年关。以后你要为庄子多费心,这两天准备一下,爹这就散江湖帖通知各条道上的人物来见证仪式吧。”
“仪式?”这时上官一叶枫才终于有了点反应,挑着眉毛换上些微诧异的神情。
“宣告江湖上官家易主的消息啊。”上官云恒很满意他诧异的反应:“实际上清儿武功太差又心思不正,这个家主之位舍你其谁?”
‘咕咚’一声,唐燕倒地。
——老匹夫啊老匹夫!难不成就因为一叶枫将少爷我修理了一顿,你就改变主意传位给他吗?难为我还费尽心思要助他入主问剑山庄,可是代价是我唐二的胳膊和脸面可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对了,”上官云恒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微笑着看向失魂落魄的唐燕:“届时唐二公子也一定要赏光哦。”
“一定。”唐燕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句话的。
足足被上官夫妇嘲讽了大半个时辰后,唐燕才与一叶枫被开释回到停梅小筑。无聊的坐在床边,看着一直几乎没有变过表情的一叶枫居然亲自动手收拾东西,唐燕张开的下巴再也没有合拢。
“你在做什么?”
冷眼看着一叶枫忙碌不休,唐燕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眼睛长来出气用的?”一叶枫正把银两往包裹里塞。他可能兼职做杀手赚了不少钱吧,银票与贵重物事把不太大的包袱撑得满满当当。
“我当然知道你是在收拾行李。”唐燕叹了口气:“可是到底有什么要紧事,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出门?我现在是废人耶!”
“这个时候不出门,以后都没机会了。”一叶枫将收拾好的包裹扔在桌子上,“你没听刚才他们说什么吗?”
“上官老太爷不是说让你准备准备,近两天邀齐道上的朋友来见证你继任当家的仪式么?”唐燕疑惑的看着他:“这就是你的准备?”
“没错,我要走了。”一叶枫晃了晃手腕,将包袱背在肩上:“你自便吧。”
一叶枫真的说走就走,话音刚落,人已走到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