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唐燕在他身后喊道,语气已经失去了平时的洒脱与沉静,“除了问剑山庄,你还有可以去的地方吗?浪迹天涯什么的都是说书人用来骗鬼的,实际上不好玩得很,你这样不经常在江湖上走动的大少爷是不会明白的。做庄主有什么不好?我早就想看看你当上庄主的样子……”
一叶枫不耐烦的回过头来:“时间有限,长话短说。”
“何况我被你搞成这幅鬼样子,如果你撒丫子溜了,上官云恒和铁剑夫人一定不用调料都能把我生吃了。”唐燕委委屈屈的看着他:“明明你自己说过的,不让我死在问剑山庄。”
一叶枫脚步不动,人已飘到了唐燕的面前:“没错我是说过。”他露出沉思的神情:“那就没办法了,你跟着我吧,直到伤好为止。”
“我走不动,我不走。”唐燕鼓起腮帮子赖在床上:“所以你也不许走,我伤的这么重,怎么着也得半月才能复原吧……”
“走不动是吗?”
唐燕还待滔滔不绝的东拉西扯,猛地听到一叶枫带点冷笑的声音,直觉感到不妙的抬头,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腾空而起,落在了一叶枫的肩上。
“你干什么!”唐燕双臂暂废,连挣扎都有所不能,只得惊呼一声努力想从他身上晃下来,无奈一叶枫虽然身材消瘦纤细,手臂却犹如铁箍,紧紧扣着他的腰带,竭力扭了半天居然纹丝不动。
“谁说他走不动,不能走的?”一叶枫一边背着包裹,一边扛着唐燕,居然身子轻如无物,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4:杀人放火孰快意
作者有话要说:
剑器行
4:杀人放火孰快意
在京郊的官道上,一辆驿站的大车正在不紧不慢的行进。车厢看上去很是沧桑,就连拉车的两匹马儿想必都有些历史。当然驿站主要的生意还是快马加鞭给各个商号、帮会乃至达官贵人们传达讯息准备良马,至于这长途客车只能算是额外收入。
“大哥,贼老天快要下雪了,赶紧干完这一票扯呼。”
车厢里,五六个手执长刀的壮汉正把一车乘客绑了个结实,在这些硕壮猛男的衬托下,其中一个身材瘦长、脸上纹着半条青龙的‘大哥’俊美的简直出尘。正在动手搜每个人的值钱物事,碰到面目姣好的娘们时,免不得就要搜的久一些了。
“大、大胆!我、我乃京城四品大员的外甥的好友的姨妈的远房表侄,你们干下这伤天害理的事情、当、当心我跟你们没、没完!”一个猥琐的瘦猴缩着脖子战战兢兢的道。
“啥?”半条青龙转头问身后的小弟:“龟儿子说的啥意思?”
小弟挠了半天头,终于翻译道:“大哥,他大概是说他有钱!”
半条青龙于是立即放开怀里一直在上下其手的小娇娘,转而将那瘦猴搜了一遍,果然黄白之物满满当当装了半个钱袋。
“奶奶的,看这小子的打扮真差点走眼,漏了一条肥鱼。”半条青龙自说自话,又将所有人仔细搜了一遍,这才点上了烟袋,将大片刀从车厢里伸出去,架在车夫的脖子上:“给老子快点,再向西十里老子就下车。”
“是是!”车夫看到这伙匪徒只是劫财,好像没有伤人的意思,放了半个心。他只求保命,哪管真正的目的地是哪里,立即调转方向按照匪徒所说的驾去。
“干了这一票,这个冬天都不用动弹了。”一个脸色发青的病鬼蹲在门口,一个劲的呵着气,这几个人都是体型高大的彪汉子,只有他颇为消瘦,看上去多半是个放风的。
“还是咱们大哥有本事,专选在这个地段下手,不会犯到京城里的帮派,也不会惊动其他同行。不过听说最近六扇门在严打,还是小心点好,吃皇粮的捕快们可有不少扎手的点子!”一个黝黑大汉讨好的靠近半条青龙身畔,扭扭捏捏的蹭蹭老大:“大哥,给我也叭嗒两口。”
半条青龙把烟袋让给黑汉子,微微冷笑:“现在自在楼和敛静堂已经快把京城翻过来了,六扇门的鹰爪子都恨不得多长一对眼睛盯的死死的,哪会留意到咱们这小打小闹的。”
“大哥英明!”
一直在说粗口黑话的兄弟们不知从哪里学来这么一句恭维的话,半条青龙眼睛一瞪:“硬命?老子的命一向硬的很。”
这时兄弟们还想说原来这个词是这个意思啊,突然车身一阵倾斜震动,刚才从半条青龙那里要来烟袋的黑汉一个不小心就把烟火磕在了脑门之上,痛的他哇哇大叫。
“车把式,你眼睛瞎啦!怎么驾车的?”半条青龙骂骂咧咧的从车厢伸出半个脑袋,拿出片刀比划着吓唬吓唬人,众兄弟也干脆把车厢门口两侧各开了几个大洞,一起探头出去看个究竟。
车夫算是呆住了,就算半条青龙恶狠狠的拿片刀在自己脖子上不怀好意的比划来比划去,都没有回过神来。
只有他才知道这辆车出了什么事。方才自己按照匪徒们说的方向打马飞奔,虽说马匹不算什么良驹,但全速前进中的马车还是有一定冲击力的。谁知半路突然转出一红一白两个身材瘦长的蒙面人,披着火红毛裘的那位站在前面,被他看了一眼就好像死了一万次。
车夫赶紧收缰勒马,马儿狂奔中突然被令停止,一个不满意就前蹄腾空,两匹马用力方向不同,眼见车子就要被甩出去,那冷如冰雪的红裘公子突然上前,也不见得怎样用力,竟硬生生的将两匹受惊的马儿活活按在了地上趴着喘气,车子也因此恢复了平衡。
极度震惊的车夫抱头缩在一边,心想,难道是上天派下神仙来惩罚这几个劫车的恶人吗?阿弥陀佛,不关我事,不管我事……
事情还是要从一叶枫扛着唐燕连夜离开上官世家的问剑山庄后说起。
如果说唐燕视金钱如粪土,那么一叶枫就是化粪池。
如果说唐燕很没常识,那么一叶枫简直就是神经扭曲。
住在京城最好的客栈里,不用说都知道是上官世家的贵公子驾临了,这哪里是离家出走,只要上官老太爷有心,随便都能找到他们。
而且短短三天而已,一叶枫就在一个半夜披衣起身,攥着名剑就要出门。
唐燕的一条膀子好的差不多了,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你做什么去?”
“生意!”回答的还是一叶枫式简洁的风格。
“什么生意?”
“收银买命!”
“你现在还在业余做杀手?不要吧,难怪你虽然是兵器谱上排第一,名声却总不响亮……”
“半年前确实不干了。”
“那为什么突然……”
“没钱了!”
“……”
唐燕狐疑的看着他,一叶枫那张如冰雕般棱角分明的脸一看就知道是不会骗人的。他愣了愣才道:“你明明出门时带那么多钱的,怎么会没了?”
一叶枫:“不知道。”
为了阻止好友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唐燕火速修书一封,寄给了川西唐家堡,收信人正是自己的大哥、唐门当家的唐剑凌。不愧是好兄弟,第二天就寄来了回信:“杀手也是一种正当职业,凭什么歧视人家!何况老二啊你都多大了,却从没给家里赚过一分钱,每次都只会向我伸手!这样下去大名鼎鼎的唐门二公子燕、我唐剑凌最自豪的弟弟就要沦为米虫了!这次大哥我说什么也不能帮助你堕落,管你去杀人还是放火,总之自己养活自己!”
看看唐剑凌一点是非观都没有的回信,一叶枫嘴角不住往上翘。果然,按大哥说的倒也没错,人家一叶枫不管做什么,也算是有正当的来钱渠道,一直自己养活自己,就算人家花的多,但是也赚的快,相比较,唐燕可是地地道道的无业游民……
叹了口气,刚想说大哥无情,不如去给花家写信让花流痕看在自己是他妹婿的份上救急,一叶枫却死活不愿意沾花家的便宜。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为了阻止好友接杀人的买卖,而与他讨论之后,一起做了强盗……
蒙着脸的一叶枫迫使马车停下来后,正用那冷酷无比的平板声音背台词:“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天赐玄火,地生五谷。商汤之殷繁华乐市,遂以交易之便利衍货币于斯……及至我大宋,几度兴衰,虽帝王心善,奈何虎狼横行。辽金蛮子野心,几次征伐侵我边疆,帝王仁而罢兵,岁岁恭捐……京都百物之价因而彪扬,可叹千金一夜挥洒,竟不知何故……”
一叶枫朗诵完毕,半条青龙问旁边小弟:“丫在说什么?”
这次没有人能回答出他的问题。
替他解释的是唐燕:“他说:老子的钱全花完了,识相的就乖乖把金银财宝交出来!”
一叶枫:“唉……有辱斯文……”
唐燕:“你杀人就不辱了?”
这时那脸上纹着半条青龙的俊美男子扔了手中用来吓唬人的大砍刀,拔出腰间一把华丽非凡的古剑:“X你妈的,想让老子把到口的肥肉吐给你,做梦去吧!”
一叶枫:“他说什么?”
唐燕继续翻译:“我和你妈有一腿,你等着叫我老爸吧!”
一叶枫:“……”
看着这冰块听到这种话居然还是表情不变,唐燕也不得不佩服这厮的冷酷气质的确不是谁都能模仿的。只是感觉到他突然之间杀气大盛,于是乖乖的退到了安全距离。
这时,一叶枫与半条青龙同时拔剑出了手。
都是俊美的身形与华丽的名剑,一叶枫的红衣殷剑与那半条青龙的紫衣银剑半空中交错在一起,看上去很有美感。
只是这样一来,不仅一叶枫和那半条青龙同时呆了呆,就连打定主意看好戏的唐燕,都发现这两人怎么那么相似呢?
那脸上纹着半条青龙、身穿华丽花哨的紫色锦衣,手持镶金雕花的贵重古剑,又长得十分俊俏,虽然出口必是脏话,但这幅打扮怎么看怎么像个招摇过市的二世祖,一点也不像拦路打劫的强盗头子。
唐燕想到这里,看看一叶枫,无语:难道我们就像么?!
只是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那享誉武林的,被称为剑法三绝之一的、上官世家的问剑,一叶枫练成之后所向披靡的问剑,居然在半条青龙的手里也使了出来,而且和一叶枫丝毫不差的使得是同一招。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半条青龙与一叶枫互攻一招,本来看上去他的剑法也颇为精妙,就算与一叶枫这种当世名家对决,应该也撑得了十几招,结果他满脸大彻大悟的表情,立即撤剑走人,连身后那帮小弟都顾不得了。
抢生意的头子都跑了,小喽罗自然一哄而散,本来唐燕他们的目的已达到,安安生生的抢劫就是了,反倒是一叶枫居然追着那半条青龙而去,几个起落之间,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唐燕一个人站在马车前,想了想,只好丢下原先的目标,向一叶枫与半条青龙消失的地方赶去看个究竟。
☆、5:情到深处情转薄
剑器行
5:情到深处情转薄
一叶枫追着半条青龙,唐燕追着一叶枫,入了林子深处,好在一叶枫剑法虽然当者披靡,轻功却不如唐燕,这时三转两转之后,吻花公子后发而先至,看那厮突然藏在了一简陋木屋窗下,遂摸到了一叶枫的身边如他一般弯腰伏下身子,悄悄道:“你在干什么?”
一叶枫使个眼神,唐燕闭嘴,便听见里面传出一段对话。
一个阴柔好听的声音(为了行文方便,暂且称之为神秘人):“于是,你就这么回来啦??没被发现吧?”
半条青龙的声音:“那是千古风流一叶枫啊!就算那家伙蒙着脸,但穿着火狐狸的毛裘,攥着‘一叶枫’的名剑,比太阳都招摇,谁会认不出他来!我不跑等什么?当然了,那家伙虽然武功高的离谱,不过轻功一向不如我,肯定没追来。”
神秘人:“哎呀呀,真是有辱我往常的教育,强盗也要有个强盗的样子嘛,象你这么软弱的见了强点的就跑,怎么能闯出字号来啊。”
半条青龙:“少来,先给我把药解了,嗓子好难受。”
神秘人:“恩?你说什么?忘了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了么?”
半条青龙顿了顿,声音立马狂妄起来:“废话!快给老子把嗓子里的药解了,真他妈的不舒服!”
神秘人拍拍手,称赞:“对了,总算有几分样子了。”
这时,唐燕的脸色已经变的很诡异了。那个神秘人的声音他是知道的,话说他那宝贝老婆花妖花七小姐不是说在江南游玩的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正为自己那到处闯祸的老婆而汗颜的时候,不经意看过一叶枫,却发现他的脸色实在也好看不到哪去。正想开口说什么,屋子里又传出一个婉转娇柔的女声:“哼,这下好多了,哎呀花七,你真的确定这法子行的通吗?”
只听花妖满不在乎的口气道:“当然,我花家的易容术乃江湖一绝,别说你家那些侍女仆人,就是顶尖的武林高手都很难发觉出来的。何况你纠集强盗们打劫了半个月了,不也没人发现破绽吗?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那半条青龙居然是个女子……!”唐燕这么说着,瞥着一叶枫,看到他的神色更纠结了……
“我……”一叶枫正狠狠的盯着那紧闭的窗户,如果目光有杀伤力的话,那窗户铁定被戳出两个洞了。
“你什么?”唐燕就搞不明白了,平日里多沉稳冷酷的家伙,比起自己,他果然更有绝顶高手的风范,可是这个一叶枫居然会神色大变成这样,到底有什么事比自己发现老婆就在眼前更惊讶的?
“我要宰了花妖……!!!”一叶枫铿锵握剑,脖子上就架了朵嫣红蔷薇,接着看到唐燕那张笑嘻嘻的脸:“不行哦,她可是我老婆!”
“那是我妹妹!”
“额……”
唐燕不禁僵在当场。虽然说那半条青龙会使问剑很让人吃惊,应该想到她是上官世家的人才对,可是从一叶枫嘴里说出来果然更让人无语,话说,他们家除了那个叫做上官清的世子外,应该没有继承人了,尤其是没有姐妹才对,不然的话,这些年上官世家的门槛估计早被那些妄想攀龙附凤的求婚者踩烂了……
一叶枫可不管唐燕在纠结什么,提剑就站了起来,铁青着脸,也不管什么酷哥的风度,提脚就踹开了木屋的门:“清儿,你搞什么!太胡来了!”
唐燕也不得不跟了进去,刚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宝贝老婆正捏着那半条青龙的脸蛋,象是打量什么完美的艺术品,而这个时候自己和一叶枫就这么闯了进来,显然两个女子都愣住了。
半条青龙仓促起身,转个就要跳窗而逃,一叶枫先行堵住了她的去路,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冷着脸没说话,不过唐燕也不得不承认,一叶枫冷着脸的表情的确很吓人,就算是自己,看到了都不敢随便说话。
“相、相公?”说话的是花妖。看到唐燕和一叶枫出现在这里,花妖也本能的想跑,不过她知道自己这夫君仿佛是上天派下来治她的,无论什么花样在唐燕面前压根就没用,只好老老实实的上前低眉顺眼的招呼。
唐燕现在倒是比较担心花妖的安全问题,先一步拉她到身边,然后偷偷观察好友的神色,看上去没有暴起伤人的意思,安了半个心后才悄悄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你知道的嘛,我一个人很无聊,听说我要来京城玩,江南的七大帮派一起送了盘缠,夹道欢送呢,于是我就顺应民意的跑来这里玩了。”
花妖得意的拍拍鼓鼓囊囊的腰包,持续解释:“然后就碰到这位姑娘,她好像是因为家里没继承人而被苦恼的老爹从小做男人打扮,但是装男人装的不象,差点被家里的仆人发现真身,于是就跑出来了,刚好我有点心得就倾囊传授之……”
本来被一叶枫冷着脸扣住的半条青龙正心慌意乱,这时听见花妖的解释,不禁愁眉苦脸的插话:“谁说的啊,我从小就调戏家里的侍女,怎么会装的不象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看出端倪的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花妖竖起根手指比划来比划去:“你长的太秀气,说话太文静了,而且声音也有点娘娘腔,还时不时翘个兰花指,要是我早八百辈子就发现了,你们家的那些仆人还真是不长眼睛的。”
一叶枫冷眼瞧着她在那里貌似很懂的传授经验,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名剑,唐燕见状赶紧的上前两步护住自己这胡闹的娇妻,一边无奈的笑着看着那冰块。
“所以啦,”花妖浑然不觉自己有教错什么,还是很有成就感的继续说道:“脸上纹个青龙就显得有男子气概多了,说话也带上几句脏话,调戏女人不能光用说的就算,要动真格的!”
那半条青龙很佩服的点点头:“是啊是啊,自从打扮成这样,说话言必称‘老子’,打劫的时候多摸那些女人两把,谁都没怀疑过我是女人呢!花七小姐真是英明啊。”
“上官清,你给我闭嘴!”
一叶枫扣着她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如剑的眼神直射向唐燕夫妇:“说吧,把我妹妹毁了容,这笔帐怎么算?”
“哥、哥哥?”半条青龙——上官清惊讶的看着自己那被气的浑身发抖的冰山兄长,感动的热泪盈眶:“原来你这么在意我的吗?我一直以为哥哥很讨厌我呢,因为我的缘故,哥哥你才没办法继承问剑山庄,而且,哥哥从来都躲着我不见面……”
唐燕忍不住插话:“那厮本来就是个闷骚型的,对我这样过命交情的好友都爱理不理的,我保证只要你去找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况上官老太爷已经答应把庄子传给他了啊!”
“是吗?”上官清真的很单纯,高兴的表情全写在了脸上:“太好了!那以后我就不用那么辛苦的装男人了!哥哥~我最喜欢哥哥了~~我还以为哥哥讨厌我呢!!!”激动的不管一叶枫还扣着自己的肩膀,本想挣脱的上官清自己投怀送抱的一把环住了大哥的腰。
“……”不自觉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一叶枫左手握剑,右手不知该摆在哪里,任凭妹妹死死抱着自己,那只空着的手僵在了原处象中了定身术般没办法动弹。
“啊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花妖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到冰块石化,放心大胆的走到这兄妹两面前转悠来转悠去,摸着下巴自顾自的点头:“恩恩恩,听说一叶枫是上官世家的养子,和清小姐没血缘关系呢,原来你们两个是这种关系啊,恩恩恩,真是让人激动啊!”
“回来。”唐燕强行将她拽离了好友三丈之外:“人家兄妹重逢的感人场面,你瞎搀和什么?恭喜兄台找到妹妹,我夫妻就此告辞——”
唐燕扯着花妖就想如此转身开溜,一叶枫冷冷的声音传来:“急什么,我妹妹毁容的帐怎么算,给我划了道来。”
“一叶枫,这么说你就不上道了哦。”花妖当真是个火上浇油的主儿,当即转身面对一叶枫那要杀人的目光,很不怕死的反驳:“我给她纹青龙她是同意的,而且啊,这样一来,敢打你妹妹主意的歹人不是少了很多么?你担心她嫁不出去啊?放心啦,清妹妹长的这么漂亮,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呢?何况就算真的嫁不出去,不是还有你吗?反正又不是亲兄妹,你们两就凑合凑合算了,再说了,娶了上官老太爷的亲生闺女,你入主问剑山庄不是更顺理成章的多么?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也给我闭嘴!”一叶枫一听她说话就头都大了,偏偏自己的宝贝妹妹还没有一点自觉的配合花妖点着头:“对啊哥哥,怎么能怪花七小姐呢,而且我觉得这条青龙纹的很漂亮啊。爹爹终于改变主意让哥哥继承真是太好了呢,其实我一直就觉得只有哥哥才有资格做问剑山庄的主人啊。”
“对嘛,身边有这么个哥哥:长得比天底下男人加起来都俊美一半,当然,除了我相公,还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绝世高手,清妹妹怎么可能再看上别人嘛!我说一叶枫,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清妹妹这么漂亮温柔,你也老大不小了……”
花妖莫非有说媒的兴趣?那个口沫横飞越说越来劲的架势啊……一叶枫对她特别没辙,动手吧又是欺负女流而且还是朋友的妻子,可是光用气势貌似又吓不倒她……而且最重要的是……
上官清一直没反对她的说法!
那意思难道是,清妹妹默认了花妖的撮合之词?还是说,真的是自己太迟钝了,从来没发觉到那个总是扮着男装,在家里遇到也会迅速避开自己的妹妹,其实是喜欢自己的?
一叶枫表面上还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被上官清紧紧贴住的腰际和胸前却一片火热。心神荡漾之下,却冷不防后背一麻,接着看到清妹妹松开自己后亮出手上的细针,还捏着他一直佩带在腰畔的凤凰玉佩,几乎是狞笑着推开了自己:“老爹说只要能拿到你随身带着的这玩意,继承权就会再考虑考虑,想要老子把问剑山庄白白送给你这没人情味的木头,做梦去吧!”
针上的麻药开始发作,一叶枫扶住桌边勉强站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那漂亮妹妹轻松打开窗户,临跳前还嫣然回头一笑:“不过,我还是喜欢哥哥,但是哥哥从来不拿正眼看我,所以,我决定讨厌你了!”说完,干脆利落的翻出了窗外,那团紫色的绢傲身形渐渐晕开,仿佛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6:十年相见如初见
剑器行
6:十年相见如初见
[还是因为更新时间太诡异,中午会重新更一遍让更多人看到,因此看过的亲就不用再来看更新了,以上~]
“快,拿来。”
唐燕冲着宝贝老婆伸出手掌,花妖拧眉看着他笑嘻嘻的白痴样子:“拿什么?”
“冰月梅香啊,破一切毒药麻药迷药一片比一车黄金还宝贵的你们花家的秘宝,枫大少都伤成这样了,你有点爱心好不好?”
夫妻二人站在那里用很稀奇的眼光扫描扶着桌子才勉强保持玉树临风姿态的上官一叶枫。
一叶枫本人则打定主意闭嘴,最好一句话也不要和他们搭讪上,否则这就不仅仅是中了麻药的问题,迟早得内伤吐血。
“拜托,梅香的确是有这功效没错,但是你横竖用用脑子吧,一叶枫是被清妹妹戒指上喂了麻药的毒针刺入体内才着了道儿,你难不成想要把一叶枫的身体当香炉?”花妖撇着嘴角看自己这脱线老公会是啥反应。
唐燕也是一着急口不择言,这会早就明白过来。总之麻药不比毒药,是过段时间自动失效的,有自己和花妖这等高手在旁看护着,谁敢来冒犯?话说他从未看到那个眼高于顶向来严肃过剩而且还很有绝顶高手风范的万年冰山一叶枫也有今天,所以才小小的急了一下而已。
唐燕不好意思的笑笑走过去挽起一叶枫的胳膊,打算把他扔到那张简陋的木床上去。虽然花妖临时找了这么个破地方当练兵营训练上官清,但两个女孩子怎么着也算是大家闺秀,虽然床很破,但被褥倒一套齐活,看上去都觉得温暖。
“你要干什么?”
这下由不得一叶枫不开口。
“当然是扶着你躺下了。”
唐燕很奇怪的看着他。中了麻药的人还这么多事,不躺着难道他还真想扶着桌子站到药效过去么?
“唐?燕。”一字一顿喊着这损友的名字,一叶枫简直有些可笑的看着他:“你八成是没受过伤吧?”
“当然了。”唐燕回答的毫不谦虚:“我们家是使暗器的耶,人家还没近身就着了手段,我哪有机会受伤?”
末了,他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很认真的盯着一叶枫那张苍白漂亮的脸,“话说最近被你折断了双手,才是第一次受伤。”
“什么?你敢折了他的手!你知道不知道唐门的人断了双手就跟要了命一样严重?”花妖抢到床边一把推开唐燕,叉着那小蛮腰恶狠狠看着他。一叶枫猛然失去唐燕的扶力,重重的靠在了墙上才勉强没有栽倒。
“你待如何?”花七的刁蛮一叶枫那是见识过的,他武功未失的情况下对这号人物都没辙,如今唯有冷酷到底了。
“不如何,我崇拜你!”花妖居然又盈盈转笑。“敢这样对他的人,江湖之大,除了你上官一叶枫估计也不用做第二人想!”
再跟这对夫妻纠缠下去,脑子一定会被搞的乱七八糟。一叶枫后悔接了他们的话头,索性闭目运功,争取早点化解药力,摆脱这两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
上官清攥着凤凰玉佩翻窗而出,眼见一叶枫着道,花妖夫妇也没有追来的意思,狂飙数里后,终于放心停下,将那小小的精致饰品拿在手里反复把玩。
她一个美貌女子,恢复了真身却穿着招摇如二世祖的华丽男装,脸上还纹了半条青龙,看上去本来颇为秀雅的容姿倒妖冶了三分,使得偶尔过路的人都远远避走,却又忍不住的往这边看来看去。
果然是被连日来的教育荼毒了的可怜人,上官清嫌他们看的烦人,想也不想的吼了过去:“草,看什么看?老子有什么好看的?再看剜了你们的眼珠子!”
世风日下,世风依旧日下啊,这样一个标标致致的小姑娘,却是不折不扣的土匪口吻,还是说,看‘她’的服饰,或许真的是个大老爷们,只是披散头发显得有了女子的漂亮?连性别都难以鉴定的主儿肯定是怪物,吓得路人纷纷四散溃逃,她倒清闲的靠在一株柳树下,继续看她的玉佩。
[一叶枫]
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滑过玉佩凹凸不平的雕刻,喃喃念着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
当年她才九岁,一叶枫被父母领回来的时候,就是一身的白衣,少年傲岸。
而且没有表情。
据说,他也曾是有着万贯家财的大少爷,只是被江湖匪类洗劫之后,父母亲人一夜之间全部失去,刚好路过的父母见这孩子一人站在烧成瓦烁的废墟前,爱他一看就适于练武的筋骨,随手带了回来。
既然带回来了,总得有个名分。铁剑夫人便让她改口叫哥哥。
可是那一声哥哥她没有叫,可能是因为,看那少年的表情,就算叫了,他也不会回应的吧。
[一叶枫]
上官清叹了口气,将玉佩藏入袖中。
他果然悟性极高,以前从未练过武,十年之后,武艺却比庄子里任何一人都高出很多。本来因为人丁稀少几乎要丧失世家地位的问剑山庄,竟因他一人之名重新放出了异彩。
只是,娘是极其护短的。他要没这么有名,娘或许还会更疼爱他一些吧。
他从来不懂得怎么讨人欢心,而他也不知道,名气越高,上官云恒和铁剑夫人就越别扭。似乎武林中人都认为,庄子传给一叶枫是理所应当的,因为这些年来,是一叶枫的名气支撑着上官家不沦为二流。可是越是这样,二老越觉得祖上的基业转手送给了外人,怎样都不甘心。
[一叶枫]
手在袖子里,仍是紧捏着那玉佩,让人无论如何都忘不了这些年发生的点点滴滴。
就算娘让她喊他哥哥,却并没有给他起名字。他只是上官家随手拣回来的棋子,当初铁剑夫人的意思,只是看这孩子身板好,年龄又比清儿大不了几岁,带回来和清儿是个练武过招的伴,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两个孩子如此的合不来。
清儿绝口不喊他哥哥,他也似乎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妹妹来看,两人在走廊里相遇,一叶枫就冷冰冰的跪下去,一点诚意和敬意都没有,纯粹是把她当作主家小姐一样礼遇,同时,也把他自己当成了外人。
他似乎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名义上是问剑山庄的大少爷,其实,只是铁剑夫人一时兴起拣回来的保镖/护院/小姐的陪练。
但是他却是懂恩义的人,是上官家使他避免流落街头与狗争食,教他武功使他扬名,所以他尽管跪的一点诚意敬意也没有,却心甘情愿。
于是铁剑夫人终于放心了。一叶枫真的是懂分寸的人,他自己也把自己当成了保镖/护院/小姐的陪练,从来没有表示过争权夺利的野心。实际上,那个冷冰冰的大冰块真的很与世无争。
只要一片寂寞的天空,上官家给了他,于是他为之效忠。
但是她却不想看到这样子的一叶枫。
那个人从来眼高于顶,傲如冰雪也冷如冰雪,似乎总是坐在绝峰之顶孤光自照的,她宁愿他拿眼白来看自己,也不想看到他的跪拜。于是,她躲着他。一叶枫大概也是不想多拜几拜的,他也躲着她。就这样,十年之间,兄妹居然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虽然长大以后,为了顾及一叶枫身为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高手风范,也为了他的名声有利于上官家的形象,铁剑夫人豁免了他下拜的规矩,让他在人前拿出上官家世子的矜持来,不过……他大概到现在还是讨厌我吧。
——————————————————————————
纠结中。果然现在一想起来一叶枫这三个字都会伤春悲秋个好久。
上官清在这些往事追忆里失了好一阵神,这时刚刚回魂,便听见从身边走过的两个秀才模样的青年男子在兴奋的说着什么。
“吕兄,莫非你也是去城南李大户那里凑热闹吗?”
“看来张兄和在下一样啊,正好碰碰运气,如果要是兄台有幸中选,可要记得提携小弟啊。”
“哪里哪里,我看吕兄仪表堂堂风流潇洒,中选的几率比在下要高得多,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啊。”
“不过说起来也真奇怪,李大户是城南首富,那独女简直就跟掌上明珠一样捧着,求婚的人络绎不绝向来比菜市场都热闹,为何偏偏要抛绣球招夫婿,真真让人不解。”
“管那么多做甚,只要中选就不愁吃穿,也可以专心读书备考,乃天大的好事,或许缘分天定也说不准呢。”
看着那二人结伴而行一路谈笑的样子,上官清伸了个懒腰。
——恩?只听说过有些大户小姐会以高楼抛绣球的方式选择夫君,看来还是真的啊。正好心里烦的慌,就跟着去见识见识好了。
她心念一动,运起轻功悄悄跟在了那两人身后,打算看个新鲜。
作者有话要说:
☆、7:谁家少年足风流
剑器行
7:谁家少年足风流
城南已经熙熙攘攘的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打扮各异的壮年男子,而聚集的中心正是有名的李大户家为这次盛会而特意搭建的华丽绣楼。
这座楼搭建的很有水平,不高也不低,刚好使底下看热闹的群众隐隐约约看到楼上轻纱蒙面身段婀娜的李丹纱的美妙身姿。
大小姐李丹纱的绣球招夫的确很轰动,不仅是因为她年方二八佳龄仍待字闺中,艳名却已传遍城南,更是因为李大户身家百万,虽然屠户出身离风雅还差得很远,但那家底却着实让人艳羡。美人金钱兼而有之,于是蜜蜂苍蝇也一拥而上,谁都垂涎雀跃,希望自己能够有这福气娶回豪门美人。
李丹纱绣楼招亲的告示已发半月,今日午时正是大会起始。丹纱小姐一身火红缎衣,登楼远眺。虽然一方轻纱遮住大半脸庞,容颜若隐若现,但露在外的双目却灵动销魂,看一眼便是一眼的风情。本来是冲着她百万身家而来的不少人,看到李小姐真身后,也不禁更加起劲了——有那么丰厚的嫁妆等着,就算无盐再世说不得也有的是人愿意明媒正娶,何况这小姐还是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争取还真是对不起头上青天哩。
上官清在半路小摊上随手买了个发簪束起长发,一身的华贵紫袍,腰畔古剑手中轻扇,活脱脱风流贵公子的打扮。虽然周围的‘竞争者’看到她这幅俊秀模样眼睛里恨不能冒出火来,她本人倒是看的很高兴,浑然不觉已经成为众人心中的头号劲敌。
这样热闹的市井场面她是从来没见过的。就是江湖儿女让人心动的比武招亲,都只是听说而已,如今亲眼目睹,真是开了眼界,上官清折扇轻摇,立意留下来看看那绣球砸到哪个幸运的男人。
就这样等到午时一过,四边李氏家丁敲响花鼓放了礼炮,人群里轰天价的叫起好来。李丹纱玉手轻轻托起绣球,倚在栏边弯眉浅笑,两边的丫鬟们齐刷刷拍了几下手掌,底下赶紧都闭嘴聆听。
这下上官清就没办法看热闹了。
原来那李丹纱李小姐开口说的并非招亲之事,反而阴差阳错的又提起了她一直很纠结的名字。
“各位父老乡亲,请原谅丹纱以这种形式请大家来此,丹纱举办这次绣楼招亲,其实只是想趁大家在场,说几句话而已。”
这时底下已经有些骚乱,丫鬟们击掌之后,李丹纱的声音微微抬高,大家也都好奇她要说些什么,遂还是静了下来。
“当然,赚各位来此丹纱还是做的太过分了,因此谁能帮丹纱完成心愿,丹纱愿意以一半家财相赠恩公。”
李丹纱向底下福了福,稍稍扭过了身子,似极害羞的飞红了脸颊。本来失望于美人财宝就这样缘分飘渺了,猛然听到还有下文,难免来了精神,一个个凝神聆听。
“其实是这样的。丹纱虽然出身市井,平时却很倾慕那些传说中行侠仗义行踪飘忽的高人义士,因此也成就了一段孽缘……那位公子也在京城之中大大有名,原本他对丹纱许下山盟海誓,口口声声待他执掌门户后便使八抬大轿迎娶丹纱,但是却再无音讯……”
原本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好事之徒。底下围观人数过百上千,倒也并非全是跑来巴巴的做梦自己能够成为豪富之家的乘龙快婿,更多的还是如上官清一样瞧个热闹,但听那丹纱小姐坦言自己招亲只是个幌子,主要是将大家伙召集一处听她的请愿,早就知道有好戏看了,却不想丹纱说出这么一段往事,看看那美人浑若伤心已极,不禁个个破口大骂那个什么公子负心薄幸占了便宜就走人,纷纷喝问那个没有良心的小白脸到底是哪个。
追问声此起彼伏,底下群众更有数个身体粗壮的彪形大汉挽起了袖子摩拳擦掌,打算替这小美人打抱不平出回头了,等静下来时,李丹纱幽幽叹了口气,眼波流转间极是哀婉:“壮士们无需为此事过于烦恼……那个人……那个人就算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狠不过他的……丹纱只希望有哪位仗义兄台能够为丹纱带话给他,如果真有人能将他带到丹纱面前,丹纱绝不食言,必定双手奉上家财之半数作为谢礼。”
李丹纱的要求真是简单的让人觉得她实在太单纯太傻了,居然为了个负心薄幸的公子,肯低声下气做到这一步。心疼美人和眼热钱财的双重刺激下,底下众人的激情已尽数点燃:“丹纱小姐莫要维护那人了,在场人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会怕了那负心汉!丹纱小姐尽管说,大家伙就算绑也绑他到你面前谢罪!”
上官清这时还不知道事情会那么戏剧化,跟着大家起哄,乱摇着扇子指指点点,扯粗嗓子吆喝着:“就是就是,说出那厮的名字,老子帮你把他一脚踹到楼下来。”
李丹纱关子也卖的差不多了,眼见那些‘英雄’们都站在了自己这边,忍不住剔眉浅笑,轻启红唇,那个名字就从她口中流出:“他是问剑山庄的上官一叶枫。”
“他是一叶枫!”
这个名字像是有魔力一般,方才还起哄着要帮李大小姐将那负心郎揪过来请罪的人们纷纷散开,更有人脚下不停的立即离开,好像再晚走一步就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留下的也大多是面面相觑,表情都像是吞了个带壳鸡蛋般震怖而惊煞。
方才熙熙攘攘的地方,就因为一个女人轻轻说了一个名字,突然鸦雀无声。
一叶枫的名字当然不止在武林中才响亮的。就跟百姓或许不知道当今朝中都有些什么官员,却一定知道皇帝是姓赵的一样,大家没听过武林中那些中下流也分属正常,但顶尖的几个诸如一叶枫、唐燕、舒红颜、林华衣等等,那已经不单纯的是江湖豪客,而是已然被神话了的传奇人物,他们的传闻轶事上到皇宫内院下到贩夫走卒无一不当成天方夜谭来传播着、惊叹着、多少也憧憬着或者艳羡着,其中,尤以一叶枫为甚!
因为一叶枫是兵器榜上排名第一的用剑高手!
而且一叶枫剑下从无活口!
惹了一叶枫岂非就跟与阎王赌命一样,嫌自己活腻味了?如今听到他们方才义愤填膺要‘活捉’‘绑着’‘扔到’李大小姐绣楼下道歉的那个‘小白脸’是一叶枫,大家的表情可想而知那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一切李丹纱都看在眼里,有些郁郁自己计划并没有想象中效果显著的同时,却也更加心动。果然那个男人是值得摆出这种阵势来结识的,单只说出他的名字而已,已经使方才热闹如菜市场的地方瞬间寂静欲死。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里还站着这么个主儿。
上官清当然不相信那个李大小姐的满口胡言,如果非要她选择一个来相信的话,她宁愿相信自己的冰块大哥爱上唐燕去搞断袖,也不会相信他会对这种一点关联也没有的普通女子有过什么情缘,而且还把人家始乱终弃了……这是决不可能的,那冰块深居简出,除了几次接单子杀人,他一般都蜗居在问剑山庄停梅小筑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自己更像个大家闺秀,他唯一结识的两个江湖人士唐燕和花妖,还是人家找上门来的。在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动机的情况下,上官清就只好感叹现在的女人脑子真不知道抽成什么样了,不管她抱着什么目的说出这番话来,在场人士虽然不敢明着说什么,但众口铄金,只要李丹纱这个故事流传出去了,一叶枫的名声就算是被她毁了。
于是情急生智,随手抓过旁边一个卖凉粉的小摊上摆着的辣椒罐,狠狠挖了一勺捏着鼻子吞下去,登时喉咙犹如火烧炭燎,呛的她差点鼻涕眼泪全都出来了。
赶紧摸出一方绢丝帕子擦擦眼睛,然后整了整仪容,低声冷笑后觉得声音似乎沙哑了不少,遂提了提嗓子,努力装出一叶枫那副缓慢、冰冷、孤傲、三分慵懒还有七分讥诮的腔调,用内力把话送出,传遍会场:“哼,不知道姑娘要见一叶枫作甚?若有要事,自可去问剑山庄投帖,如此造谣生事胡言乱语,当真认为姓上官的剑下不杀女人吗?”
自从李丹纱说出一叶枫的名字之后,会场都是一片静默,没想到这时有人胆敢出口而且说话声音还这么大,腔调更是傲慢已极。不仅是李丹纱,其他人也不禁齐刷刷的看向说话之人,但见那青年公子一身名贵之极的紫锦长衣,银线织就暗纹,一条玉带上大大小小镶嵌无数明珠,这身打扮真是华贵无比也招摇无比。再看这公子折扇轻摇眉目飞扬,长得当真是俊美无双,脸颊上纹着半条青龙,倒把那过于清秀的女气减了几分,平添男儿桀骜,腰畔一把名剑从柄部到鞘全是滚银雕饰,不仅煞有古意,而且也与他那身几乎可与日月争辉的打扮匹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