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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佩紫 当前章节:15055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0:03

3:既然横竖跟王有才他们都不可能有关系,那就肯定是昨晚那人的同伙来报仇了。我花四昨晚刚破戒杀人,把那不长眼的东西挂到城头警示后来人,没想到今天这么快他的同伙就找上门了,看来胆挺肥的啊。

至于为什么花流痕这么肯定那些凶横砸门的人不是找王有才的……这也很简单,倒也不能说他想的不对吧,但总归是思维方式出了点小问题。

花流痕理所当然的认为,连自己这样的人,都是如此郑重其事、恭恭敬敬的上门求教,一口一个‘仙长’,态度谦卑有礼,恐怕连对亲爷爷都没这么陪过小心,这个江湖上还有谁会比他的谱儿还大,居然敢以对待孙子的态度来砸仙长的大门了。如果没有,那还是找自己报仇的。如果有的话,也不用活下去了。

所以一念及此,花流痕一脚踹开了房门,身影已化为一道青色流光直扑大门口去,人还未至,冷笑声已经响彻大宅各个角落。

他也真的是怒极了!

——虽说我花四为了求签顺利如此委屈自己,但也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公子爷不去找别人麻烦已经很好的了,主动找上门来的都不能杀那也太恶心了——所以就跟酒鬼戒酒期间,看到别人喝酒就会忍不住火冒三丈一样,花流痕戒杀期间,看到总有人要来太岁头上动土,那种怒气值就是双倍的蹭蹭往上涨。

他今天刚刚重新开始持戒,衣服也换了一套比较讲究的。这下含怒飞掠,动如雷霆,众人便看到一个古服高冠、宽袍广袖的身形如大鸟般的飞过,足有丈余的双袖开合翻飞间,倒真是一派神仙风流。

不过有个武功虽然现下不成,眼力却仍极好的男人,就在这惊鸿一瞥间,将那名士打扮的身影背后所负物事看的清楚,一向泰山崩于前亦不改色的表情,居然也露出了一丝讶色。

——清伤琴剑?

——花流痕?

——这江南骄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大驾来此,江湖上竟然没有一点风传,莫非这小小宅院,真的藏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唐剑凌本就面相阴沉,平时没事都皱着眉毛攒成个浅浅的川字,而今想到那花家的名声,皱纹就难免更深了些许。

不过由不得他多想,这时唐剑凌跟着王有才已经走近了大门口,刚将那一十五名劲装汉子的形貌打量了一番,后发而先至的花流痕已经与他们之中那打头的对上了话。

“你们认识我吗?”古服广袖的男人和颜悦色的道。

那领头的也看到了他掠过来的身法实在骇人,不但快而美好,更有一种含怒出手的气势,虽然人家站定了面前后,这种气势一直敛而不发,似乎雷声大雨点小,但看样子也绝非就是怕了。拿不准花流痕来意,那人便又多看了他几眼,却仍是迟疑的摇头:“不、不认识……我们是来找……”

“除了来找死的,今晚找什么都没用!”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

“你不是不认识我吗?”

“江湖之大,不认识你又如何?”话赶话赶到这个份上,虽然看出来花流痕是个高手,但那人也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了。

“第一,不认识我,江湖之大,你混的还有什么意思?”青衣琴师柔声道:“第二,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走。”

“还有没有第三?”那人看他猖狂的样子很不顺眼,忍不住嘲弄了一句。

“有的。”花流痕微微一笑:“有的人,认识不认识是无所谓的;而有的人,不认识是不对的。刚好你我分属两种,我不认识你,是你的幸运,你不认识我,是你的悲哀。”

“阁下口气实在很大。”照面就被损到了这个份上,那人怒极反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合着你不认识我,我还得谢谢你了?”

“当然。”花流痕笑容一敛,冷冷的道:“公子爷近二年有个毛病,只记得朋友的脸。”

“你是说,我不是你的朋友这件事很幸运?”

“不,我是说,我已经懒得去认清每个仇家分别长什么样了,所以虽然你带人砸了公子爷的门,但如果趁现在滚出去的话,你的运气确实很不错。”

本来是祝猫生日快乐的,但昨天发现……貌似记错日子已经过了orz……

算了不管了,祝广渊家的猫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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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有才起床后,就听见等候传唤的两个小厮在窃窃私语什么,他推开门,照往常那样让人打水洗脸,一个小厮匆匆去了,另一个则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老爷,咱们县城出大事了!”

“大事?”王有才觉得很稀奇:“咱们地处偏僻,什么样的大事一夜之间就能传到这里?”

那小厮更加压低了声音:“今天清晨,有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尸,被挂上了县城的墙头,脸上还被凶手用利器画了四瓣梅花。”他顿了顿,挺佩服的语气:“听说居然画的还挺好看的。”这才继续说了下去:“虽然这死人的打扮不是个善良之辈,身上也搜出了很多阴毒的玩意,那凶手杀他,倒算是除恶务尽,但他把尸体挂的那么显眼,董太爷面子上就下不去,所以下令县衙捕头尽快破案,找出这个胆大妄为的狂徒。”

王有才‘哦’了一声,这时先前的小厮打了洗脸水回来,他就边洗漱边问了句:“四儿,就你事多,这一看就是高手做出来的,能查的出来吗?”

被唤做四儿的小厮回道:“如果没有那四瓣梅花,多半查不出来,老爷说的不假,这高手高来高去,没有留下一点破案的线索。但是有了这四瓣梅,就不一样了。”

穆氏这时也穿戴完毕走了出来,在后堂听他们说了许久,穆氏也忍不住的好奇,插话道:“这些事你又听谁说的?”

四儿微露不满之色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唐公子。”

王有才吓了一跳:“莫非是他告诉你的?”

四儿摇头:“不是。西厢的那位财主爷请回了怡香酒楼的炊事房,老爷又吩咐让他们听候唐公子的使唤,所以天还没亮,大师傅们就去问他想吃什么早膳,那姓唐的也真不客气,开口就说了三五样,很多材料大师傅们都没备着,所以就让小的进县里给买菜去,县里的人们都在议论这件事,捕头大哥们也去各条道上拜码头,看看这些大哥有什么线索没有,结果就问出了一个头疼咒。”

王有才听说那悬案不关唐剑凌的事,这才放了半个心,神色也轻松了不少:“道上的那些当家的,难道从那四瓣梅花中,认出凶手了?”

四儿道:“正是。听说那是江南花家当家四公子,江湖人称‘纵剑琴魔’花流痕的印记。”

王有才洗漱完毕,另一个小厮也给穆氏打来了水,穆氏毕竟是妇道人家,对于这些小道消息也颇有兴趣,虽然听他们说的吓人,却不由得越加好奇起来:“纵剑琴魔?听这外号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四儿道:“捕头大哥们也是这么说的。听话音,那花流痕是南方武林之首,更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据说惹到他的下场都极凄惨,而且这人行事猖狂,目中无人,不是个好商量的主儿,县里有头有脸的道上大哥纷纷劝说董太爷最好不要惹这尊真神,免得触一身霉头。”

听得本县那横行无忌的县太爷要吃瘪,王有才也不免可笑:“以董太爷的性子,怕不会听人劝的吧?”

四儿也笑:“可不是。自从来了本县,董太爷那从老家带来的打手保镖可真有两下子,将县里各条道上的扛把子都打服了,从此倒变成了董太爷的看门犬。董太爷就是咱们这的活阎王,结果那花四公子偏要太岁爷头上动土,削他的脸面,董太爷发誓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穆氏梳洗完毕,听了一会,又忍不住道:“可听你说的,那花流痕可不像是专门来和董太爷过不去的呀。”

四儿苦笑:“道上的大哥们也是这样劝他的,说把仇家尸首挂到城头之举,是那花四公子常干的事,一来为的是昭示道上,这人是他杀的,二来也是警告他的仇家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这个就是榜样。倒也不是特意和董太爷过不去,不过董太爷气的头发都全竖起来了,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一个劲的勒令捕头们非抓这人回去砍头不可。”

王有才夫妇全当一个传奇故事来听了,听四儿说完,老两口对着笑笑,王有才道:“既然那是出身江南的豪杰,或许只是路过的,现下多半已经走了,董太爷这口气是别想出了。不过要他真个那样的厉害,万一没走,倒霉的是谁还指不定呢。”

四儿咕哝道:“就是,所以说是个头疼咒,捕快大哥们既不敢违拗董太爷,又不是那花家公子的对手,一个个哭丧着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说了一会话,早膳已经做好了,大师傅打发了一个学徒过来喊大家吃饭。王有才夫妇到大厅时,唐剑凌已经自觉的坐到主位上去了——他坐那位置坐习惯了,倒也不是故意没礼貌。王有才与穆氏也没计较,互相招呼了一声,发现那姓花的琴师还没来,就问那个负责伺候西厢的小厮怎么回事,回曰还没起床,王有才以为他旅途疲乏,睡的正香,就没打发人去叫醒他,反正酒楼炊事房就在自家院内,他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现做也来得及。于是再没人多话,大家闷头吃饭。

如果王有才夫妇和灵蕴山庄的小厮们之中有个机灵人,多半已经从刚才那个故事中听出不对了。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那西厢琴师一来就出了事,人还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自家打南边来的,姓花,成名兵刃大大方方的背在身上……可谁让他长得不像个凶手,又对灵蕴山庄上下客气有加,脸上什么时候都带着亲切的笑容,怎么也和传说中‘行事猖狂、目中无人’的花家四公子联系不到一起去。王有才明知那不是个省油的灯,听到四儿说的故事,也愣是没敢想是他。

这天的日子过得极其平静,王有才夫妇和唐剑凌又一起吃了中饭和晚饭,那姓花的琴师只是吩咐厨房送了些小点心进去,始终都没有出来跟大家一起吃顿热乎的。

渐渐的,王有才也放宽了心,家里多了两个江湖人物,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困扰,伙食还得到了很大改善,他所付出的,就是几间平时也没人住的空房而已,或许是自己太小心了。看着唐剑凌一声不响的吃完晚饭后,一声不响的转身回房的沉默背影,王有才心想要是天天都这么平静的过去,那就让他住个一年半载也不打紧,当初一心赶人走的做法,似乎过分了,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或许这个姓唐的公子也有什么难言之隐,才变得这么寡言少语的。

不过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王有才提心吊胆的时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他刚刚放宽心,大门口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砸门声。晚饭已经吃完,虽说有唐剑凌在场,被他那气场镇着,没什么人在吃饭的时候废话,所以结束的比往常都早一些,但怎么也是黄昏时分,一般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人上门拜访的。

王有才叹了口气,他家的客人通常都不怎么在乎主人家的感受,这么多年下来,他倒也习惯了。

看着唐剑凌离开的身影顿在那里,挺得很直的脊梁似乎一僵,王有才对他既然多了几分好感,就忍不住出声提点:“唐公子。”

唐剑凌却是以为南山老怪一脉找上门来寻仇了,对这老头说不出的抱歉,只是自己现在看到南山老怪最好有多么远跑多么远,绝无余力护住其他人,所以这抱歉既然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他也就阴沉的咽回了肚子里,没有做声。

却听身后那王有才苦笑着道:“其实老夫前日对公子有些许成见,所以有些事就压住了没说。”

唐剑凌静静地听着。这话里有话的,难道这老头其实是个匪首?这么一想,心里倒反而安定了许多。

王有才道:“老夫人称王半仙,其实是个算命的。”

他说话慢条斯理轻声细语,而且每句之间都有个习惯的停顿,所以他每说一句,唐剑凌这习惯了深思熟虑的人就会忍不住顺着往下想。听完这句话他不免更抱歉了——虽说算命的多靠一张嘴忽悠人,这个行业的江湖骗子最多,但他刚才愣是把一个辛苦混生活的老头当成了江洋大盗,这未免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也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等待下文。

门口敲砸声更响了,老张头已经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请示主人该怎么办。王有才没奈何,挥手让他跑回去开门,这一来一去,又有了些许时间解释清楚:“承蒙江湖上的好汉们看顾,认为老夫确有些能耐,所以像这样隔三差五上门求签的,也不在少数……”

唐剑凌皱了皱眉,心想那看来的确不干自己的事了,南山老怪要来杀人,多半这会门已经没了,就算来的是他的徒子徒孙,敲这么半天门没人答应,也该忍不住翻墙进来查看才对。他没想到翻墙的早就来踩过盘子,而且给人挂上了墙头让他翻个痛快,所以南山老怪知道埋伏着高手,没弄清对方底细之前,等闲是不肯轻举妄动的。

唐剑凌微微松了口气,既然是王有才的生意,他也懒得多理会,就想按原先的打算回房,却不料大门那边传来了极不动听的声音,显是在砸什么东西,中间还混合着门房老张头的惨叫,他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惨叫起来更比常人凄厉了三分。王有才安抚了穆氏,让老伴回房躲着,自己这个主人家却怎也躲不过,便急急忙忙往大门口赶去查看究竟。唐剑凌心里一动,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他与王有才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做好了如果情形不对,立即就撤离的打算。至于情形如果对了……也不知是哪帮浑人闹出这个把他吓了一跳的类似上门寻仇的动静,也该做好该有的觉悟了吧。

这边有个被拔了爪牙的老虎正在暗里发狠,却不想西边还有悲愤至极的同类早就怒发冲冠。

那花四公子在房间里窝了一天,只要了一些点心果腹,也不出来与人交流,是有他的道理的。

先前他已跟王有才说过了,而且句句实言。听说求签问卦心要诚,花流痕果然从江南出发开始到了这地头,都一直焚香沐浴,戒酒吃斋,手上也没沾血腥,正觉得睡一觉起来可以去向仙长求教了,冷不防夜里便碰到了那个憋屈之极的蒙面人。虽说他现在是吃斋的老虎吧,但毕竟不是没脾气的,再说有人找上门来行刺,那也不能不还手啊,所以花四一个照面就挂了他。不过人虽然顺利杀了,怒气却完全没办法平息。因为他手上再次染了血腥,又得重新开始算持戒日子。所以憋闷之下,花流痕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一天都没出来。

而这个时候,那些人闹出的动静未免也太大了些,而蜗居一隅的花四公子又不像唐剑凌那般得到了王有才的解释,他难免就产生了一个必然的误会。花流痕想的是:

1:这里是个普通的山庄,等闲不会招惹上什么是非。

2:王有才是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的陆地飞仙,有人上门拜访是很正常的,但绝无人胆敢这样凶横的上门拜访,所以门口的动静绝不是冲着王有才夫妇去的。

3:既然横竖跟王有才他们都不可能有关系,那就肯定是昨晚那人的同伙来报仇了。我花四昨晚刚破戒杀人,把那不长眼的东西挂到城头警示后来人,没想到今天这么快他的同伙就找上门了,看来胆挺肥的啊。

至于为什么花流痕这么肯定那些凶横砸门的人不是找王有才的……这也很简单,倒也不能说他想的不对吧,但总归是思维方式出了点小问题。

花流痕理所当然的认为,连自己这样的人,都是如此郑重其事、恭恭敬敬的上门求教,一口一个‘仙长’,态度谦卑有礼,恐怕连对亲爷爷都没这么陪过小心,这个江湖上还有谁会比他的谱儿还大,居然敢以对待孙子的态度来砸仙长的大门了。如果没有,那还是找自己报仇的。如果有的话,也不用活下去了。

所以一念及此,花流痕一脚踹开了房门,身影已化为一道青色流光直扑大门口去,人还未至,冷笑声已经响彻大宅各个角落。

他也真的是怒极了!

——虽说我花四为了求签顺利如此委屈自己,但也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公子爷不去找别人麻烦已经很好的了,主动找上门来的都不能杀那也太恶心了——所以就跟酒鬼戒酒期间,看到别人喝酒就会忍不住火冒三丈一样,花流痕戒杀期间,看到总有人要来太岁头上动土,那种怒气值就是双倍的蹭蹭往上涨。

他今天刚刚重新开始持戒,衣服也换了一套比较讲究的。这下含怒飞掠,动如雷霆,众人便看到一个古服高冠、宽袍广袖的身形如大鸟般的飞过,足有丈余的双袖开合翻飞间,倒真是一派神仙风流。

不过有个武功虽然现下不成,眼力却仍极好的男人,就在这惊鸿一瞥间,将那名士打扮的身影背后所负物事看的清楚,一向泰山崩于前亦不改色的表情,居然也露出了一丝讶色。

——清伤琴剑?

——花流痕?

——这江南骄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大驾来此,江湖上竟然没有一点风传,莫非这小小宅院,真的藏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唐剑凌本就面相阴沉,平时没事都皱着眉毛攒成个浅浅的川字,而今想到那花家的名声,皱纹就难免更深了些许。

不过由不得他多想,这时唐剑凌跟着王有才已经走近了大门口,刚将那一十五名劲装汉子的形貌打量了一番,后发而先至的花流痕已经与他们之中那打头的对上了话。

“你们认识我吗?”古服广袖的男人和颜悦色的道。

那领头的也看到了他掠过来的身法实在骇人,不但快而美好,更有一种含怒出手的气势,虽然人家站定了面前后,这种气势一直敛而不发,似乎雷声大雨点小,但看样子也绝非就是怕了。拿不准花流痕来意,那人便又多看了他几眼,却仍是迟疑的摇头:“不、不认识……我们是来找……”

“除了来找死的,今晚找什么都没用!”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

“你不是不认识我吗?”

“江湖之大,不认识你又如何?”话赶话赶到这个份上,虽然看出来花流痕是个高手,但那人也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了。

“第一,不认识我,江湖之大,你混的还有什么意思?”青衣琴师柔声道:“第二,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走。”

“还有没有第三?”那人看他猖狂的样子很不顺眼,忍不住嘲弄了一句。

“有的。”花流痕微微一笑:“有的人,认识不认识是无所谓的;而有的人,不认识是不对的。刚好你我分属两种,我不认识你,是你的幸运,你不认识我,是你的悲哀。”

“阁下口气实在很大。”照面就被损到了这个份上,那人怒极反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合着你不认识我,我还得谢谢你了?”

“当然。”花流痕笑容一敛,冷冷的道:“公子爷近二年有个毛病,只记得朋友的脸。”

“你是说,我不是你的朋友这件事很幸运?”

“不,我是说,我已经懒得去认清每个仇家分别长什么样了,所以虽然你带人砸了公子爷的门,但如果趁现在滚出去的话,你的运气确实很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6:倾盖如故当三思

  ——废话那么多,打的起来才怪。

那边剑拔弩张的互相叫着板,这边唐剑凌默默转身就走。事情很明摆着,花家当家四少爷脾气之跋扈、下手之狠毒,早已隔着千山万水一路从江南传到了江北,这样的人真要动手,哪有别人说理的份儿。不过倒是挺稀奇的,这家伙不动粗的时候,嘴巴可也真不饶人啊。

唐剑凌所料不差,花流痕此次出门,的确一片诚心算姻缘来的,昨夜迫不得已挂了个不长眼的,如今再重新持戒,又得守满七七四十九天之数,他当然不愿意横生枝节。不过这位爷脾气不太好,就算他要持戒,不爽的时候也不会老老实实憋在心里的。

而那一十五人,打开始就见识到了花流痕一掠而至的惊人身法,敢和他有问有答的掐架,已经是胆特别肥的了,再主动去向绝顶高手递招这种事吧,不仅需要天大的勇气,还得脑袋被门夹一遍才有可能发生。唐剑凌眼瞅着两边矗在哪儿多半没什么下文,知道有花流痕在这罩着,基本没别人什么事,而他也不太想这副样子被认出来,是以悄悄就走了。

原以为那花流痕眼高于顶,是不会在意一个‘凡人’去留的,谁知那花四少不爽的时候事可多了,“喂,那个谁,你走什么?”

唐剑凌暗叹一声晦气,装没听见继续走。

花流痕一眼就看出这人不会武,喊了一声人家没理会,老大没趣,倒也自恃身份,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转而温声细语的对王有才道:“仙长,你家这后生晚辈架子可够大啊。”

王有才擦汗:“误会,他耳朵不太好使,公子莫怪。”

花流痕道:“啊呀,原来是这样,可惜了。你家这亲戚,骨架身条都是百万、千万里才挑一,若是从小得名师指点,绝对是不亚于我的好手。不过嘛,他天生内息紊乱,没法练气,没想到听力还有碍……白瞎了这身骨了。最可悲的是,若有人能帮他理顺内息,从现在开始练武虽然迟了点,但以他的天资,也足可成为二三流的高手……仙长,您为什么不给自家晚辈算一算呢,也好叫他得知,今天千万别得罪了贵人啊。”

王有才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赔笑着附和两句,其他人虽然知道花流痕是个高手,但也不是很清楚他嘴里的‘二三流高手’是何等标准,只道他在消遣对方,也没有插话。

只有一个唐剑凌,心中剧震,猛的回头道:“你当真有办法么?”

花流痕对着王有才意味深长的笑:“这耳朵还不好使?”

王有才索性退后几步,表示自己不搀和这事。

江湖传言,唐剑凌是个不会笑的冷面煞星,不过这煞星有求于人的时候,那也是相当放得下架子的。而且对方是花流痕,求他也不算折节丢人……唐剑凌拱手:“花四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这话刚放出去,花流痕不置可否,有人先不答应了。王有才刚才退了几步,给唐剑凌和花流痕的会晤制造出足够空旷的场地,不过他本人也因此退到了门口。由于花流痕自出场到现在,给人的感觉太具有威慑力,所以谁都没把门口那十多号人放在心上,本来,包括那十多号人自己,都没把自己当什么一回事。

不过王有才这一退,结果就不一样了。本来那些人就是来找他的,不是来和花流痕死磕的。当下带头的那个示意两个手下一左一右上去架住了王有才,嘿嘿笑了两声:“两位公子尽管约去吧,老子我不奉陪了,这王老头是我家太爷有请,绝不会伤他毫发,用完了就给送回来,不过您二位若是不同意,后果可就难说了!”

花流痕大怒:“敢要挟公子爷!你知道我是谁!?”

那人笑的特混账:“公子爷,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又与你全不相干,你何必逼人太甚呢,何况我方才说过了,这王老头是我家太爷请去有事相询,那能亏待了他吗……”

花流痕道:“你家太爷请人的时候,都是这么喊打喊杀的砸上门的吗!”

那人道:“还真是……”

花流痕与唐剑凌居然被他说得齐齐愣了下。倒是王有才看出路数来了,提声道:“花公子,这几位的太爷……老夫是认得的,不碍事,老夫跟他们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叮’的一声,因为两边膀子都被人架着,一来二去,王有才怀里掉出了什么物事。旁边人不以为意的弯腰替他捡起来,正打算依样给他塞怀里去,不小心瞥了一眼,愣了愣,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一遍,这才脸色大变的扔了出去,又是‘叮’的一声。这番动作让那群来路不明的汉子个个觉得诧异,领头那个就问了:“熊三,什么烫手玩意把你吓成这样?难不成老爷子怀里还藏了个蜂窝么?”

熊三脸色铁青:“老大,我活不了了。”说完扑通一声仰天八叉的倒地上翻白眼,翻了半天可能觉得辛苦,表情才渐渐平静下来。

一堆人也顾不上管王有才了,撇了他纷纷上前围着熊三蹲下。看他铁塔一样的汉子突然变成这副德行,肯定有什么原因在内,领头的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东西掉落的地方,突然一把揪起熊三的领口,恶狠狠的道:“你看看你这熊样啊,真对得起你这姓氏啊。要死也死个明白,你到底看到了个啥?”

熊三任凭他们推搡摇晃,只是不答,这时一个跑腿打杂的小兄弟去把他丢了的那东西捡回来了,走过来的时候,还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一脸纳闷的碎碎念:“大哥,这是啥玩意啊,就是个银牌牌么,挺精巧的,不过这么小还是空心的,真真小家子气,估计不值几个钱……”

花流痕好奇看了一眼,也不禁变了变脸色,而打算‘借一步说话’的唐剑凌,想知道什么东西能让花流痕变色,于是也随意瞄了一眼,这一看差点没吐血,脸色更阴沉了。

那个被人评价为‘这么小家子气还做成空心的不值钱的’东西,赫然是唐家堡掌门信物,玄银令牌‘雪在烧’……

花流痕当下看向王有才的眼神都变了,更是带了几分景仰,隐晦的道:“仙长不愧是被称为陆地飞仙啊,竟然连这一位都和你有交情……”

王有才浑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他根本理解不了一个令牌的威力到底能有多大,所以只是客气了一下并不答话。

扶着熊三的老大从那不识货的小兄弟手里接过来一看,差点也没吓趴下,哆嗦着左右观望一圈,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才使唤几人将熊三撑起来,一脸媚笑的将令牌捧在手上还给了王有才,这才试探的道:“老先生,给你这东西的爷呢?”

王有才的目光小心绕过他,看向他背后的唐剑凌,后者默然摇了摇头,王有才会错意,以为唐剑凌不敢惹这些凶神恶煞的汉子,心想这姓唐的虽然公子哥脾气,强住别人的房子,架子大又目中无人,却不很讨厌,还是替他兜着点吧,于是摇头道:“不在此间了。”

那人的一滴冷汗才终于从额角放心滑落,继续陪笑道:“您老交游广阔的紧啊,若是先前您拿出这家伙,咱们怎么敢在府上这么叨扰,天色不早了,您歇着,咱们回去禀告老太爷,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就得了,请,请。”

王有才这才知道这帮人是被唐剑凌一枚印信给吓着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却从那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所以然来,满头雾水的道:“什么事儿跟老夫没关系了?”

说起这事,那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今早有人将一匪尸悬上城头以儆效尤,削了太爷的脸面,依印记来看,是江南有名的大魔头做下的案子,”说这话时,他的眼还不甘的在花流痕身上绕了几圈,终没鼓起勇气指认,于是叹口气道:“大家都劝那人不是好惹的,就算了吧,可太爷这口气咽不下去,尽遣好手挨家挨户搜查,折腾了一天都没个结果,这不,只剩下您这儿了么。”

王有才这时有点省过味来了,也心里打鼓,迟疑的道:“你们说的那大魔头,是个什么人物?”

那人因见了唐门印信,对王有才的问话不敢怠慢,有心要走,也得把话说清楚了:“我们大哥说过,这人乃是江南花家的当家四公子,人称‘纵剑琴魔’花流痕,一手以琴御剑之术出神入化,又精通易容,最是神出鬼没,而花家向与霹雳堂雷家堡并称南方武林世家之首,虽然他到底有多狠,咱们都没见过,但想来也绝不是好惹的,道上的大哥们都劝太爷,除非他着人快马加鞭,去川西一线天唐家堡,请动唐门的高手来,决可与那江南花家拼高下,不过唐门中人大多性情孤僻,行事奇诡,未必会买这个帐。”末了,怕王有才理解有误,还特地补充说明了一句:“对唐门高手的评价,是江湖上流传已久的,可不是我的意思啊。”

王有才对江湖恩怨不感兴趣,‘哦’了一声,没有半点激情的挥手送客,这份淡定从容的姿态让不明就里的那十几人以及冷眼旁观的花流痕更是钦佩。

指挥着哑老头重新掩了大门,王有才本来有很多话想问,但视线触及花唐二人时,又不自觉的挪到了旁边,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只道:“两位若有事相商,还请自便吧。”摇摇头,也不知是为什么叹了口气,然后走了。

唐剑凌瞥见花流痕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直盯着早已掩上的大门看,倒有些乐了,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一位心里在想什么,但唐剑凌换位思考一下,便即了然。于是他道:“花四公子犯不着跟这些井底之蛙一般见识,此处离川西近些,自然唐家堡的分量就重些。花家虽在南方武林称雄,名气也响到了北方,但终究隔着千山万水,世上有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花流痕这才收回目光,冲他微微一笑:“有道理。”他的确有些不服气,凭什么区区一个县太爷,知道了他姓花的来此做了道场,还敢派乌合之众大肆搜查,而那乌合之众真就敢来了,偏生见到一枚唐家堡的令牌就吓得丢了三魂六魄,这对比如此明显,让一个本就自负的人更觉咽不下这口气,听到唐剑凌合情合理的解释,倒稍稍心情转好,却又诧异起来:“足下与那仙长是什么关系?”

唐剑凌道:“有点说不清楚的关系。”

花流痕带路,请他一同回自己的厢房去谈,边走边道:“你家的私事我没有兴趣。”感情他还一直把唐剑凌当王有才的亲戚呢,“不过你实话说,你这乱七八糟的内息……你知道内息这词儿是什么意思吧?”

唐剑凌浑不介意自己被人当成个彻底的土包子,仍是毫无起伏的声调:“知道。”

说着话,花流痕推开了房门,“请进。贵姓?”

唐剑凌顿了顿,跟着他进屋后,顺手掩上了门:“免贵,姓唐。”

花流痕:“……”

唐剑凌素来冷漠的脸上也不禁泛起一丝笑意。花流痕这个仿佛被雷劈过的表情真的太好玩了。虽然他只是如实奉告,并没有打算纠结到对方的。

花流痕:“川西,一线天,唐家堡的那个唐?”

唐剑凌:“便是。”

“那‘雪在烧’,是你给仙长的?”

“便是。”

“唐门持有这印信并能随意送人的子弟,有几个?”

“五个。”

“你是哪个?”

说话间,花流痕已经泡好了茶,给自己和对方各斟一杯,唐剑凌就端茶为敬,闭了嘴慢慢品茶。然后,盏后那双眼慢慢抬起,染上了一些暖意:“你真有办法治得好我的内息么?”

花流痕撇了撇嘴角,学他一本正经的道:“便是。”

唐剑凌:“愿闻其详?”

“我江南花家有三样宝贝,唐公子你可知道?”

经他提醒,唐剑凌也想起来了。果然,花流痕道:“奇门绝艺清伤琴剑和易容术,这是花家子弟行走江湖的倚仗。还有一物,虽然不是武学秘籍,或许却比前两样更让人眼红心热。”

唐剑凌道:“我晓得了,传说中可破一切蛊毒迷药的冰月梅香,似乎是万金不换的宝物啊。”

花流痕道:“便是。”

两人一起笑了笑。那姓花的正色道:“这是花家前辈偶得古墓秘宝,配方早已失传,用一片便少一片,留着救命还来不及,当然不肯轻换。”唐剑凌点头表示理解。便听他接道:“方才我误以为唐兄乃是寻常人家子弟,还道你先天内息紊乱,又或卷入什么纠纷,被人暗中下了毒,因而乱了内息,这种事常有的,或许是天资遭同门嫉恨,便下毒暗害,断了你习武前途什么的……不过,兄台既然姓唐,那又自不同。毒药对唐门子弟效果甚微,恐怕是内伤吧?”

唐剑凌含笑点头,花流痕这番说明,等于断了他救治希望,可他的态度竟比之前还温文几分:“不错,所以冰月梅香再过神奇,也只能帮助唐某清掉余毒,内息嘛,是不成了。花四公子可还有其他良方?”

花流痕郁郁:“没了。若是一般情况,凭我的功力和秘宝,决可奏效。不过能将唐门子弟重伤至此的内力,非同一般啊……那余毒在你体内,多半就和多吃了一把盐似的,有什么妨害?我的梅香可是宝贝,犯不着为这破事燃一片。现下说吧,你是哪个?”

唐剑凌道:“那就要先问问花四公子是打算做唐门的朋友,还是敌人了。”

花流痕哂然:“不知道你姓唐的时候,花某就对你好言好语的,怎么知道你姓唐后,反而会想做敌人?我花流痕是傻的么,在蜀中专找唐门的人来得罪?”

唐剑凌实在忍不住又微笑了。这个花四的确是个很好玩的人,他狂妄得洒脱无比,蛮横得有趣之极,这姿态倒的确没有因为自己的门第身份而改变过。近二年除了他那宝贝弟弟唐燕,很少再得见一个这样的妙人了。于是他道:“患难见真情啊花四少,鄙人不才,正是唐剑凌,能与兄台攀交,实乃唐某之幸。”

“客气话少来,等等,你是唐剑凌?”花流痕这才真正意外了。他初见唐剑凌虽是个不会武的,却风姿不俗,英华内敛,便有心结交一番,是以开口留人,几次三番找由头与他搭腔,却没想到这人竟是在此养伤的唐门子弟。正想着果然不愧是名门子弟,虽然伤成这样,谈吐风度依然这般不卑不亢,予人好感,更是自得眼光不错,偶尔相中个江湖之外的朋友,来头却也惊人。虽说他本意只是想结识个对胃口的朋友,就算对方真是不会武的寻常人那又何妨,但……但这人竟是唐门当家大公子,还是让他吓了一跳。近二年能让他花流痕如此大吃一惊的事儿可没几桩了。

“好吧,唐大,你这乱七八糟的内息,又是拜谁所赐?”花流痕皱眉。

唐剑凌每回看到这个传说中‘飞扬跋扈、风流狷狂、素有名士做派’的花四摆出苦脸,就忍不住的好笑,强忍着那笑意,一本正经的将自己为何流落至此的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然后托起下颌饶有趣味的等看他反应。

果不其然,花流痕那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又是无奈,又是佩服的道:“南山老怪!你兄弟二人搅了那怪物的老巢,杀了人家的徒弟,竟然还活着坐在公子爷面前讲故事……你……你……你狠的!”

唐剑凌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大笑:“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唐某为什么要说花公子真是患难见真情了么?”

花流痕囧了:“如果你想让刚认识一天的朋友帮你和那怪物拼命,也未免太薄情啦。”

“放心吧,依我看南山一脉今晚还找不到这里来。”

“两天也过分了啊!”

“若是反悔,你可以拔脚便走,这里谁又拦得住你了?”

“开什么玩笑,公子爷是来求签问卦的,还得住够七七四十九天,你又为什么不走?”

“我明知这院子里有个要住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走的武功一流的公子爷,又为什么要走?”

“……其实我可以走的。找个清净地方待满持戒天数再来,那也一样。”

“所以说谁又拦得住你了?”

“哈哈!”花流痕听得他再次说起这句话,却笑得猖狂无比:“公子爷觉得这里就很清净,凭什么要为那不知何时才找上门的老怪物而东躲西藏?我虽然怕他,可不想被人认为我怕了他。你这朋友交的实在有点亏本,不过你给我记着,迟早这笔账要算回来的。”

唐剑凌正色:“这个自然。患难之交嘛,唐某铭感五内的。”

……这正经过分的脸真是欠抽。花流痕突然觉得,或许自己一开始计划出行前,就该先找个先生算算,没准儿最近不宜出门问卦呢。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交友要慎重……

——废话那么多,打的起来才怪。

那边剑拔弩张的互相叫着板,这边唐剑凌默默转身就走。事情很明摆着,花家当家四少爷脾气之跋扈、下手之狠毒,早已隔着千山万水一路从江南传到了江北,这样的人真要动手,哪有别人说理的份儿。不过倒是挺稀奇的,这家伙不动粗的时候,嘴巴可也真不饶人啊。

唐剑凌所料不差,花流痕此次出门,的确一片诚心算姻缘来的,昨夜迫不得已挂了个不长眼的,如今再重新持戒,又得守满七七四十九天之数,他当然不愿意横生枝节。不过这位爷脾气不太好,就算他要持戒,不爽的时候也不会老老实实憋在心里的。

而那一十五人,打开始就见识到了花流痕一掠而至的惊人身法,敢和他有问有答的掐架,已经是胆特别肥的了,再主动去向绝顶高手递招这种事吧,不仅需要天大的勇气,还得脑袋被门夹一遍才有可能发生。唐剑凌眼瞅着两边矗在哪儿多半没什么下文,知道有花流痕在这罩着,基本没别人什么事,而他也不太想这副样子被认出来,是以悄悄就走了。

原以为那花流痕眼高于顶,是不会在意一个‘凡人’去留的,谁知那花四少不爽的时候事可多了,“喂,那个谁,你走什么?”

唐剑凌暗叹一声晦气,装没听见继续走。

花流痕一眼就看出这人不会武,喊了一声人家没理会,老大没趣,倒也自恃身份,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转而温声细语的对王有才道:“仙长,你家这后生晚辈架子可够大啊。”

王有才擦汗:“误会,他耳朵不太好使,公子莫怪。”

花流痕道:“啊呀,原来是这样,可惜了。你家这亲戚,骨架身条都是百万、千万里才挑一,若是从小得名师指点,绝对是不亚于我的好手。不过嘛,他天生内息紊乱,没法练气,没想到听力还有碍……白瞎了这身骨了。最可悲的是,若有人能帮他理顺内息,从现在开始练武虽然迟了点,但以他的天资,也足可成为二三流的高手……仙长,您为什么不给自家晚辈算一算呢,也好叫他得知,今天千万别得罪了贵人啊。”

王有才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赔笑着附和两句,其他人虽然知道花流痕是个高手,但也不是很清楚他嘴里的‘二三流高手’是何等标准,只道他在消遣对方,也没有插话。

只有一个唐剑凌,心中剧震,猛的回头道:“你当真有办法么?”

花流痕对着王有才意味深长的笑:“这耳朵还不好使?”

王有才索性退后几步,表示自己不搀和这事。

江湖传言,唐剑凌是个不会笑的冷面煞星,不过这煞星有求于人的时候,那也是相当放得下架子的。而且对方是花流痕,求他也不算折节丢人……唐剑凌拱手:“花四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这话刚放出去,花流痕不置可否,有人先不答应了。王有才刚才退了几步,给唐剑凌和花流痕的会晤制造出足够空旷的场地,不过他本人也因此退到了门口。由于花流痕自出场到现在,给人的感觉太具有威慑力,所以谁都没把门口那十多号人放在心上,本来,包括那十多号人自己,都没把自己当什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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