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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绊橙
作者:这碗粥
文案:
许惠橙爱着一个男人。
或者,不能说是“一个”。
因为她爱的,只是某个本体分裂出来的某种人格而已。
很重要的话:这是两个不会相爱的男女相爱的故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钟定,许惠橙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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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许惠橙最近的生意很冷清。
会所里来了一批年轻漂亮的新人,把很多顾客都拉了过去。她和几个姐妹们连捡剩客的机会都没有。
许惠橙等了两个小时,妈咪都没有叫她的号。
有些姐妹已经自己出了会所去觅客。她看看时间,叹了一声气,开始收拾包包回家。
这几天温度很低,许惠橙都是进来会所才换职业装,出去的话一定是从头裹到脚。
有个姐妹曾经暗示许惠橙,如果在场子没生意,那么出去街上反而有机会,所以要随时保持最佳着装。
许惠橙也曾经尝试过,可惜她才走出不到五十米就已经冷得打颤,只好放弃了。
她在更衣室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望着镜子中的粽子,她不禁苦笑。她很佩服那些姐妹们在寒冷季节还能光着大腿、套着短裙,保持妩.媚的姿态。
真是活该她自己挣不到钱。
许惠橙拎着包包准备出去,正好康昕进来,见到许惠橙的打扮,康昕笑着道,“你又要回家了?”
许惠橙点点头,没说话。她不太会攀谈闲聊。
康昕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道,“妈咪说你将近半个月没给她提成了。”
许惠橙还是点头,低声下气道,“我会去找生意的。”
康昕是妈咪跟前的红人,许惠橙还是希望康昕能帮自己说说话。
康昕沉着嗓子“嗯”了一声,进了自己专属的小房间。
许惠橙出了大更衣室,低着头匆匆走去后门。一出去,她就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妈咪竟然要康昕来传话,恐怕是有意见了。但是在这种天气,真的能在街边拉到生意么。过夜费的提成,她可以自己付给妈咪,可是酒水的消费,她就得拉个冤大头上门了。
距离会所不远的一条小路,是流.莺站街的点,许惠橙打算去碰碰运气。一路走过去,她的脚趾都冻得麻掉了,速度越来越慢。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她,“陈舒芹,怎么不接电话?”
许惠橙被那股力道扯得往后倒,她的身体冷得僵了,所以反应不过来,顺势跌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太暖和了,她都不想离开。
然后她的羽绒服帽子被掀开了。一阵冷风吹过,她的头发被吹到了脸上。她仰起头,透过头发的间隙去望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温暖。
他扶正她,客气地解释着,“抱歉,认错人了。你俩的衣服一样。”
她点头,拨了拨头发,重新盖上帽子,拉紧围巾,继续向目的地走去。
许惠橙在寒风中站了半个小时,她想堆笑脸去招呼客人,可是冰冷的脸颊根本扯不动。她试图把帽子摘掉,把羽绒服的拉链解开,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土鳖。结果却是,她还是选择了土鳖。
这个地方,是心照不宣的服务区,在路口驻留的男人,大部分都是有需要的。
许惠橙只好祈祷着,等别的姐妹们都有生意了,再来的就是她的了。可是今天这大寒天气,都没几个客人出现。
有几个女人在那抱怨天气,抱怨社会。
许惠橙听得心里一阵悲苦。她每个月的日子快来了,如果这几天不找到客人去会所消费,她会挨打。
她张望着四周,这边聚集的女人,她都比不过。她想着还是离远点,也许能遇到个不挑食的急.色.鬼。
她沿着原路走回去,遇到落单的男人她就上前勾.搭。一个都没成,反而被一个男人粗口咒骂。
她无动于衷。她就是个表子,他没有骂错。
许惠橙倚着街边的路灯柱,望了眼昏暗的夜空。她以后,肯定不能上天堂吧。
可是她想上天堂呐。
她突然没了接客的心情,更有种万念俱灰的辛酸。她想回家了。
她把帽子扯得更下,几乎要挡住视线,就这么低着头朝公寓楼走去。
这栋公寓楼都是复式户型,一房到三房不等,租户有三成是许惠橙这样职业的。甚至于,有好些是和她同一个会所的。
那个会所,是个还算大型的场馆,里面有固定的服务人员。而许惠橙这种,则属于半固定。她借会所的场地接生意,只要保证了每个月的消费额,她就可以自己出去外面接单子。
乍一看,似乎是半固定人员的机会更多。其实,外接的单子廉价得很,有时候十单生意赚的都不如会所里一个富商给的小费。
许惠橙开门,关门,然后在客厅的矮床上坐下。
这套复式是个一房一厅的户型,首层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层是卧室和卫生间。
许惠橙为了方便做生意,在客厅也放了张床。久而久之,二楼就成了她的小天地。
她发呆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去开暖气。
她最近有肥胖的趋势,就不敢多吃,经常空腹一晚上。她今天下午吃了些糕点,一直饿到现在。这会儿实在撑不住了。
她等身子暖和了后,就去厨房下了碗面。
要样貌没样貌,要身材没身材,都不知道还能在这行撑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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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寻找了几天,还是没有领到客人进会所。她战战兢兢地把保护费付给了妈咪。
妈咪冷哼一声,“你这阵子都没带过客人来这玩,酒水的消费一个进账的都没有。这事我现在还没和武哥通报,要是他问起,有你好受的。”
提起武哥,许惠橙心都颤,她慌乱不已。“妈咪,你先别,我今晚一定去找到的。”
妈咪盯着许惠橙的衣服,很不满。“那就别穿那么多,裹成这样,哪个男的爱看。就今晚,你说的,可别赖账了。”
许惠橙赶紧点头,然后就去外面觅客。才出了会所不远,妈咪却来了电话让她回去接生意。
许惠橙又往回奔,到了会所才知道,康昕遇到了变.态的客人,昏死在包厢里。
许惠橙见到被抬出来的康昕,都不禁发寒。
康昕的脸颊两边都肿了,嘴角还有丝丝的血迹,脖子上则布满了掐痕,衣服破破碎碎的,衣不蔽.体。
在这场所待久了,肯定会遇到变.态的。
妈咪以前顾及康昕是会所的大牌,那些有着奇怪癖好的客人,妈咪都会适当过滤。今天那包厢里的,非富则贵,她虽然有些同情康昕,但是一个都惹不起。还好,康昕昏迷后,那几个客人就遣了她出来,不然继续折腾,怕是命都要搭进去。
待康昕进了医务室,妈咪说:“山茶,对方说想找个丰.满的,暂时就剩你了。”
许惠橙心里苦笑。不是对方想要个丰.满的,只是妈咪想推她出去而已。
许惠橙自打有些发胖以来,就不怎么穿贴身的衣服了,因为只会自曝其短,所以今天她穿的也是宽松短裙。
妈咪见到她的装束,已经懒得吐槽了。她最后道:“牡丹茉莉她们都在,好好伺候那些公子哥们。就算你挨打,我也无能为力。”
许惠橙勉强一笑。康昕都应付不来的顾客,她还真没什么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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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门一开,喧闹声阵阵传来,里面烟雾弥漫,灯光暗沉。
许惠橙站在门口,展现出职业笑容。
一个男人瞥向她这边,轻蔑道,“呵,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他一手搂着个女人,双腿则叠靠在另一个女人的大腿上。
许惠橙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出男人大概的身形。挺高大的。
“过来啊,小妞。”那男人朝她招招手,轻佻而无理。
她妖妖.娆娆地移步过去。
那男人见到她的脸之后,讥讽了句。“送这种货色过来,是想真的被弄.死么。”
许惠橙笑容不变。她走近了才发现,这男人身旁的两个女孩脸上都有瘀青。她心里颤了颤。离她最近的茉莉眼神凄苦得可怜,但仍然帮男人捶着腿。
“来啊,陪哥哥来玩拳。”男人站起来,握着拳转了转手腕,“第一拳一万,第二拳两万,以此类推。看看你今晚能挣多少。”
许惠橙一愣。
见她站着不动,他又命令道,“把脸凑过来。”
不待她反应过来,那拳头已经挥了出去。她一下子跌出两米远。脸颊抽搐地疼,嘴唇随便动一动,都疼得她要掉眼泪。
“晦气!”男人很不悦,“哭个屁,给哥哥笑一个。”
许惠橙整张脸都僵硬,哪还笑得出。以前她不听话,不肯接客,武哥也会打她,可那个力道远没有眼前这个变.态使得狠。
男人一脚踏上她的肩膀,捏住她的下巴,看她痛得扭曲的表情,他用手指刮了刮她的伤处,笑得恶毒,“你这样,连一万块都赚不到。”
然后他往她另半张脸呼了一巴掌。
许惠橙口腔里都是血的味道,她咬紧下唇,强忍着那阵火.辣.辣的疼痛。
“疼么?”男人状似亲昵地贴到她的耳边,手指缠上她的颈项。
许惠橙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男人显然是来了兴趣,使劲地掐住她,“疼么?嗯?”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房间里的围观者没有一个上来阻止他的行为。
许惠橙觉得自己可能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02
许惠橙即将窒息的那一刻,男人松了手。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伴随着声声咳嗽。
他半蹲下,看着她鼻青脸肿的模样,哈哈大笑,“好玩么?”
许惠橙说不上现在是什么感觉,咳嗽扯着脸颊的痛,喉咙也烧得难受,她浑身都在痛。她挛.缩着身子,侧躺在地上瑟瑟地抖。
男人站起来,转头往那阴影的角落笑问,“钟定,这妞儿坚持了多久?”
“一分半钟。”那声音带着讥笑。
男人吹了声口哨,“比刚刚那个出息那么一点点。”
“是你力小了吧。”钟定细细地看着地上那人的曲线。这背影,倒有点像陈舒芹。
“瞎扯你。”男人撇下嘴角,反驳道,“我可是下了狠劲的。愿赌服输啊,兄弟。”
钟定收回视线,懒洋洋的。“平局,何来输赢。”
男人挑了眉,“要不我再掐她一会儿?”
“随便,别真的搞出人命就行。”钟定不再关注那背对他躺着的可怜身影,他执起酒杯,往旁边的女人嘴里灌。
许惠橙听到了他俩的对话,不吭声。她即便求饶,他们也不会改变主意。她的尊严、她的生命,在他们的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早就麻木了。
地上虽然铺了地毯,但还是冷冰冰,又加上她的痛楚难挡,她心里祈求着这些公子哥们雅兴不要太高。
男人翻过她的身体,手掌覆上她的脖子,噙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小妞,你这次可得争气,给我撑过一分钟了,大大有赏。”
许惠橙觉得自己撑不过了,她的意识在慢慢模糊。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条贱命为什么要活到现在。
是了。
她想积德,她想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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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越是低贱的命就越硬。这是许惠橙清醒过来的第一个想法。
她也进了医务室,脸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脖子上敷着药膏。
隔壁床的康昕直直地躺着,望向天花板。听到许惠橙轻轻的咳嗽声,康昕眼睛眨了下,“山茶,你为什么入这行?”她的声音本来就比较低沉,此时因为掐伤,更加沙哑。
许惠橙也直视天花板,启了启口,“我小时……”说没三个字,她又开始咳。
康昕仿佛感同身受着那痛苦,便道,“算了,以后再说吧。”
“嗯。”许惠橙把被子拉上些,她喉咙火滚滚地疼,确实不宜说话。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妈咪进来了。
她先是询问康昕的情况,再走到许惠橙的床边,“这阵子你好好休息。也不用担心这个月的酒水费了,那些少爷们的账单给你们几个分摊提成。”
许惠橙如释重负。
妈咪叹了一声气,继续道,“武哥那边,我帮你瞒着。”
许惠橙更加感激,至少这个月可以熬过去了。
她在医务室休息了一天,就回去自己的小复式。养伤期间,她几乎足不出户。
等大姨妈亲戚走了之后,许惠橙去了趟医院做体检。
干她这行的,在妇.科方面尤其谨慎。她每个月都会来检查。刚开始觉得丢脸,于是隔一个月换一家医院。后来懒得奔波了,干脆就固定一家了。
许惠橙的心态很矛盾。她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死不足惜,可是她又很珍爱自己的生命。说白了,她很怕死。
她的伤好得差不多时,妈咪来电催她回去上班。
许惠橙望了眼日历,新的一个月开始了。那就代表,她又要为酒水费而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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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不敢走正门进,只能溜去后门,等换好职业装后,才出来吧台。
如果她能在月初就把任务完成,那么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得多。所以,她得卖力一回。
许惠橙找到了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她和他应酬了半个小时,计算着他所消费的账目。她看他不像太有钱的模样,也不好坑他太多。
这男人结账时,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她只能装作看不见。
两人并行着往会所门口走,他还在怨念自己喝的酒太贵,于是和许惠橙杀价。
许惠橙摇头。她的价格是比外面的流.莺贵,可是她要分成给妈咪,真算下来,自己实赚的非常少。
男人火大地推了她一把,“贱.人,那酒钱不是钱啊。你这种货色的,也敢要四位数的价。”
她往后疾退了几步,撞到了一具胸膛中。很温暖。
她几乎是瞬间回头。她记得这双眼,上个月宛若暖阳在她面前晃过。
他友好地朝她微笑。
她却尴尬了。刚刚那男人骂的话,这温暖男肯定听到了。
男人在愤愤然过后,嫖.妓的情绪也没了,“我回家陪老婆了,谁稀罕你这种妓.女。”
周围的群众听见这话,都瞄向许惠橙,那眼神有鄙夷、有探究、有幸灾乐祸。
许惠橙裹紧外套,转身往吧台那边走。她本来就是干这行当的,脸也早就丢尽了。
调酒师见她又回来了,好奇询问。
她笑了笑,“价格没谈妥。”
调酒师耸耸肩。
许惠橙在这声色流转的大厅扫视了一圈,然后定在温暖男那里。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瓶酒、一个杯子。
有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在他眼前晃过,他视若无睹。有一个顺势坐在他旁边,贴近他的身体说着什么,脸上是娇美的笑。
他回了一句话,那个女人脸色乍变,然后离开了。
也许他瞧不起她们这种职业的呢,许惠橙心里这么认为。她盯着他桌上的那瓶酒一会儿,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是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走到他那台的。
温暖男大概是认出了她,轻轻和她点头示意。
许惠橙在最边缘的沙发坐下,欲言又止的。
他也不问她为什么坐在这,依旧品着自己的酒。
她指指他的酒瓶,客气地问道,“您还要再点酒吗?”
音乐很嘈杂,他却听清了她的话,于是点点头。
许惠橙抿唇,斟酌了一下,又问,“您再点酒的话,能报下我的号码给服务员吗?”她知道这是作弊行为,只是他本来就要喝那昂贵的酒,如果能顺手推舟,那可真是一桩好事。
他侧头回视她,直勾勾的。
她被看得心虚。“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说完她就站起来,打算走人。
他却一句话拦住了她,“你号码是多少?”
她又坐下了,感激地望着他。“47。”
“死棋,这号码好记。”
“确实好记。”许惠橙涩涩一笑,她的人生不就是一路死棋么。
她看温暖男虽然衣着普通,但是五官俊俏,气质清雅,料着应该不是泛泛之辈。她不敢轻易去搭讪,只好默默地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她往他那边挨近些,和他隔着一个位置,见他回头看她,她慌忙解释,“我坐太远,她们会怀疑我的。”
他不甚在意,眼睛重新落在舞台上,焦距却似乎在不知名的远方。
温暖男又加了两瓶酒。服务员过来时,见到许惠橙很意外,不敢相信她能钓到这种上等姿色的客人。
许惠橙换上最好的伪装,她望向温暖男的眼神柔得都要滴下水。
这眼神,倒让温暖男回来了现实。服务员一走,他就问道,“姑娘可是特殊职业?”
她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后又笑,“是的。”
他略略打量了下她,“过.夜什么价?”
许惠橙惊讶地看他。
“其实,我今天失恋了。”他的脸挨了过来,“什么价?”
她微微后仰,轻声回道,“一千。”
“成交。”他眼睛都弯了起来。
许惠橙不算是国色天香,会所里比她美丽的比比皆是,她平时也没有接待过这样帅气的类型,所以她很拘谨。她跟在他后面,出了会所。
走出一段路后,他停住脚步,转头问她,“我们去哪?”
“开.房或者……我家。”许惠橙的围巾把嘴巴都遮住了,吐字比较含糊。
“那去你那吧,省钱。”他立在原地,等她带路。
她因为他的后面两个字而好笑。他刚刚点的酒,价格可以去开好几晚的总统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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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把他带回家,问道,“那个……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好。”他环视她的小房子,家具不多,还算整洁。
她找出崭新的洗漱套装,递给他,轻声开口,“我下午洗过澡了……你要是介意,我再去洗一次。”
“不介意。”他瞥了眼二楼,转身进了浴室。
许惠橙把套子准备好,放在矮床边,自己坐在椅子上等他。
她这里没有男性睡衣,所以他是直接围着浴巾出来的。
她见到他,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服,然后职业性地说道,“毒-龙、冰-火、红-绳,全套都可以做。”
他哑然失笑。
☆、03
许惠橙把毛衣、保暖内-衣都掷在沙发上,转眼看着男人,“开始么?”
他的眼光在她的身段上浏览,让她有了自卑的心理。他是宽肩窄臀的体型,而她不是前-凸-后-翘的曲线。
他打量了一圈,视线回到她的脸上,“不卸妆?”
她轻点头,“一般不卸。”不过是买和卖的关系,也不会有脸部的亲密接触,所以她宁愿顶着这浓艳的妆去工作。
他也不勉强,说道,“我不需要全套服务。”
许惠橙松了口气。她刚刚话是这么说,其实自己还没试过全套的。以前她觉得这些太恶心了,和客人也直接说明不提供此项服务。这几个月,因为生意冷淡,她怕武哥发怒,于是不得不以此为噱头。不过,客人们都说不玩那种,所以她一直没有实战过。
男人看出她的心情,笑道,“既然不愿意做这个,那就别说出口。”
许惠橙讪笑,“顾客至上。”
他从中空的客厅去望掩着窗帘的二楼,“去那里?”
她顺着他眼光看去,赶紧摇摇头,她指着旁边的矮床,“在这里做的。”
他反而更好奇上面的小房间了,“不是顾客至上?”
“上面都没收拾过,很乱的。”
“没关系,野地方更放得开。”他即便说着这种话,笑容还是很和煦。
许惠橙无措。她以前也遇过对矮床不满意的客人,可是却没人提出要上二楼。毕竟客厅她收拾得都还算干净,大部分客人都愿意在这里完-事。她只能强调,“那里真的很乱的。”
“我说了没关系。”他说话间已经要往楼梯走去。
她立即上前拦住他,语调微急。“这位先生,我只在这张床上工作的。”
他低头看她拉他的手,“那上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是我私人的地方。”许惠橙双手紧拽他的手臂,想强硬起来,可是想起他今晚帮自己完成了酒水费的任务,气势又弱了。
他就这么静静看她一会儿,才用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好了,我不上去就是。”
她自觉松开他,回到正题,“那我们开始吧。”
他顿了下,摇头。“我现在没什么兴趣了。”
许惠橙惊了。
他笑笑,暗藏伤感。“我以为可以借此忘记女朋友,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刻,却不行。”
她明白了,于是拾起保暖内-衣套上。她心里有些欣慰,大概是因为她觉得他应该是洁身自好的男人,而他没有让她失望。
许惠橙把衣服重新穿好,见他一动不动,疑惑不解,“先生?”
他无奈了,“我的衣服都脏了。”
“我这……没有男士的衣服……”
他梳了把头发,“这样吧,我先在这住一晚行不行?”
“啊?”她更加惊讶了。
“过-夜费我照付的。哦,不,给你十倍。我打电话让店里明早给我送套衣服过来。”
许惠橙看着他赤-裸的胸膛,虽然室内开了暖气,可是远不是夏天的温度,如果没有运动,他这样很容易感冒。她望着他,犹豫几秒,点头答应了。
“谢谢你。”他真诚道谢,然后去浴室收拾了自己的旧衣服出来。
“那……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去楼上。”她已经穿戴整齐。
他微笑点头。
许惠橙上楼锁了门锁,然后进浴室卸妆、洗澡。穿着棉睡衣在床上躺下时,她悄悄掀开窗帘去窥视楼下的客厅。
那个男人已经熄了灯,等她适应了黑暗后,隐约看到他的轮廓。
她以前也接过只聊天的生意,但都是纯情的大学生。这个男人不知是看不上她这种姿色的,还是真的对女朋友忠心不二。
她宁愿相信后者。她所待的世界已经太黑暗,她内心渴望童话故事的净化。
许惠橙重新遮好窗帘。
晚安,温暖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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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这个晚上睡得很沉。
翌日,她醒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掀窗帘,却发现温暖先生已经不在那矮床上。她把整个头探出去看,客厅里都不见他的踪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害怕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她急忙穿上衣服下楼,果然没人,他的旧衣服也都不见了。
扫视一圈后,她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有一叠钱。走上前后,她看到了底下压着的纸条——谢谢留宿。另外,女孩子一个人在家,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的字体遒劲有力,和他的气质不太相似。
许惠橙轻轻执起纸条,捧它在胸口。
她这屋子有警报器,如果真的遇到强盗,只要一下,就会有打手赶来。
她昨晚纯粹是相信他。还好,她没有信错人。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关心过她。她都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
直到那张纸有一滴水的润渍,她才恍神过来。她随便抹了下眼睛,然后捏住纸,小跑着上楼。
她有个小小的藏宝盒。那里面有她的宝物们,她现在决定,把这张纸也放进去。
这是一个陌生人给予她的感动,她会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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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这天回去会所工作,妈咪都笑得合不拢嘴,直夸许惠橙使出杀手锏了,才一个晚上就超额完成了任务。
“都是运气而已。”许惠橙虚应着,她终于又可以度过安逸的一个月。
本来妈咪夸完就没事了,但是有那么些人去打小报告,说许惠橙是半路杀去客人旁边的,前面还有个女人招待客人了。
许惠橙立即反驳,说那个女人才说了一句话就走了,根本没有搀和他的酒水费。
妈咪听完,柳叶眉高高挑起,“那他报的服务号是谁的?”
那些人顿时没话了。
全部账单都只有一个号码:47。
妈咪随便一想就知道其中缘由,厉声道,“来客消费,各凭本事。客人喜欢什么号码,还不是得靠你们使劲去挖掘的。以后这种事少来烦我。”
训完话,众人三三两两出去,康昕暗暗朝许惠橙竖了拇指。
许惠橙低头微笑。她和康昕以前说不上深交。经过那变-态事件后,康昕的态度和善了。
仔细想想,好像自从遇到温暖先生后,就有些好事发生。
她越想越高兴,月初第一天就完成了任务,从没试过的。温暖先生还给她留下了一万块,是她十单生意的钱。而这钱武哥他们不知道,所以她可以只按一单生意的计费给妈咪。
许惠橙一边想着,一边横穿走廊。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挽着一个艳丽的女郎。
许惠橙抬头了一下,然后就愣了,是那天打她掐她的变-态。她又低下头。
那男人和女郎调-情,没有留意到许惠橙。其实就算他看到了,他也不认得她。他来来去去女人那么多,哪会一个个去记。
许惠橙和他擦肩而过。她很紧张,她怕这个变-态又揪着她打。
待转过走廊后,她扭头望了眼那男人的背影。记住他,以后远远看到都得赶紧闪。
许惠橙被安排到了一个富商的包厢。
富商和一个客户在谈生意,她倚在富商旁边,巧笑倩兮。
那客户一口僵硬的国语,也不知道是亚洲哪个国家的。后来他有些词语蹦出来,许惠橙听出应该是日本的。
日本男人在几位女郎的簇拥下,早已魂不守舍,才和富商刚敲定合同金额,他就抓着最近的一个摸上摸下,然后塞了几张钱往女人的胸衣。
女人笑得花枝招展的。
富商再细看了下合同,然后满意地点头。他示意下属装好,这才抱着许惠橙,哈哈大笑,“多亏了你们这帮小美人。”
许惠橙也笑,艳妆的面容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如果富商出手阔绰的话,也许她这个月就不用烦恼没有客人了。
日本男人急不可待,摸了几下,就问富商有没有准备好房间。
富商连连点头,然后揽着许惠橙要带日本男人一起上去。
候梯厅里面奇怪得很,有台电梯好半天都不开门,于是只剩一台使用。
因为没及时赶上,日本男人等得焦躁,用日语频频骂着。
许惠橙瞄了眼他的裤裆,明显的凸出。
富商和下属交换了下眼神,其中有鄙夷日本男人的意味。
许惠橙还是笑偎着富商。其实都是嫖-客,谁也不比谁高贵。
等电梯的人慢慢增加,这电梯就是不开。
客人们急了,叫服务员过来。
服务员谄媚地给大家道歉,然后引导众人去另一边的候梯厅。
他才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开了。
里面一个男人压着一个女人。男人跪背对着大家,女人环住他腰部的大腿-白花花的。
众人哗然。
许惠橙认出了这个背影——
那个变态。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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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许惠橙不太记客人的长相。不过一场交易,付钱后就谁也不欠谁。但是那个温暖先生她还是有印象的。
许惠橙此刻好像忘记了寒冷,站得直直的看着钟定走过来。然而随着他和她越来越近,她就失落了。
这个男人,不是温暖先生。只是长得相像而已。温暖先生浑身都是朝阳般的和煦,而钟定的气质则张狂得过分。
她敛眉。
钟定瞥她一眼就略过,勾起笑容看着乔凌,“你找的人选?”
“不记得她?”乔凌扬眉,揽住许惠橙的肩膀,“这可是一分半钟小姐。”
钟定轻哼。“拭目以待。”
“我起码得把我那辆车赢回来。”乔凌的口气倒不是对那辆车特别在意。
许惠橙听出这两人又有赌局,情绪已经乱了。也许乔凌包她三天,就是和这种有钱人的游戏有关,而游戏的方式,应该是恶劣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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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聚会,陆陆续续有别的男女进来,乔凌把许惠橙丢在一旁,和别的美女亲亲-热热。他虽然带了许惠橙过来,但是她这类型的,不是他的爱好。
许惠橙找了个背风角落站定,时不时用双掌摩擦自己冰冷的大腿。
其他女人的衣着,都有避寒的装备。许惠橙对于这三天越来越绝望,她甚至祈祷,泡在女人堆里的乔凌就此忘了她。
她失神地望着前方的一个点,心中百转千回。回到现实后,她眨眨眼,就看到了钟定。
他斜靠着沙发椅,在那聊电话,一只手隐在旁边女人的裙下。
那女人的表情,许惠橙很熟悉,就是伪装的柔顺。
乍看之下,钟定比乔凌要正常得多,至少他的女人没有伤痕累累。但是许惠橙不知怎的,竟觉得钟定比乔凌还可怕似的。
钟定感觉到了什么,倏地将目光转向她那边。
许惠橙因这对视打了个冷颤,只能低头避开。她缩在那里,巴不得谁也无视她。那些男男女女,有些衣着光鲜,可是干的勾当,也就那么一回事。
她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从钟定这个角度望去,她的面容并不真切。随后他就移开了视线,手指仍陷在身边女人的密-处。
等他聊完电话,他就抽出手指,满是晶晶亮的汁-液。他一边往女人的衣服上擦拭,一边笑道,“等会儿好好给我赢一把,我以后都疼你。”
女人笑容依旧,眼里却有着抗拒。
他拧起她的下巴,着迷似的盯住她,“瞧瞧,这眼睛多漂亮,真正的情绪都在那里。”
女人惊惶地睁大眼睛。
他用拇指去按她的眼皮,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太美了,我真想在这么美丽的时刻,将它们挖出来。”
女人害怕得使劲推他,“钟先生,求求你……”
他表情缓了,语气仿若宠溺一般,“求我什么呢?是先挖你的左眼,还是右眼?”
“钟先生,别。”她强忍着心里的恐惧,顺从地偎在他的胸膛,“我给你赢。”
“真是乖。”钟定揉揉她的脸,再亲上她的额头,“听话才有奖赏。”
乔凌瞥见这一幕,突然就想起了赌局。他环视一圈,发现了躲在角落里,冷得直哆嗦的许惠橙。
她一直低着头。
他很有耐心,就这么隔空看向她。
周围的人顺着乔凌的视线过去,于是她成为了焦点。
许惠橙感受到异样,抬起头来,愣了愣,等她反应过来,她便望向乔凌。
他微笑招手。
她不得不挂上笑容,走到他身边坐下。
乔凌推开原来的美女,拉起许惠橙的手,他感觉到她的手掌的冰冷,便双手包住她的那只手,“这么冷?”
“还好。”许惠橙在这一刻舍不得离开他温暖的大掌了。
他挨近她的耳边,低语道,“游戏很快就开始了,你要给我赢喔。”
她顺便问道,“什么游戏?”
乔凌侧头看了钟定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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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一点左右,有个站在泳池边的男人拍了拍掌,“开始咯!”然后他就把身边的女伴推了下去。
这池子是深水池。
女人没有浮上来,而是潜在水底。她浮出水面时,整张脸都泛紫,大口大口喘气。
“才三十秒不到。”岸上计时的男人不满。
许惠橙明白了是什么游戏,可是她闭气厉害,不代表她能潜水。她根本不会游泳这项运动。她表面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着急地向乔凌解释,“乔先生,我不行,我不懂游泳的。”
乔凌眯起眼,“这时候少给我找借口。”
“不是,乔先生,我真的不会……”
“乔凌,你这吵什么?”钟定横来一句。
“没什么,妞不听话了。”
钟定表现得非常幸灾乐祸,“简单,再送一辆车给我呗。”
乔凌对钟定嗤了一声,然后转向许惠橙,“听到没?你要是不下去,我可就不好说话了。”
她频频摇头,哀求道,“我没有说谎,我真的不会游泳。”
闻言,钟定握住她的手臂,笑得异常亲切,“想学游泳么?我可以教你。”
许惠橙嗫嗫道,“谢谢。可是我今天……”
钟定还是笑,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我还真听不得拒绝呢。”他轻轻拖着她到泳池边,给她抚着衣服,“别怕,游泳最简单了。”
许惠橙都没来得及理解他的话,就被他推下去了。
她惊恐万状,胡乱挣扎,一波一波的水往嘴里灌。池水很冷,她的神经被冻得麻木了,反应也慢了许多。
随着时间的过去,她渐渐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动作,绷直的脚掌一阵疼痛,然后她就维持着扭曲的抽筋姿势沉了下去。
隔着池水,她似乎还能看见钟定的笑容。
许惠橙一直在争取做一个好人,她想为自己积德,然后下辈子转世能好过一点。
漫天的水向她涌过来,而她的眼泪也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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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广场瞬间静悄悄的。众人看着那个可怜的女人扑腾扑腾,之后沉了下去。
钟定侧头对自己原来的女伴招手,淡淡地说,“下去看看她还有没救。”
女人早已被刚刚那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听了这话后,仍然动弹不得。
钟定又扯出笑容,“我说,下去。”
她一震,连忙跑过去跳入水中。
她死命地抱着许惠橙的身体向上游,无奈心有余力不足。她也害怕,如果许惠橙就这么去了,到时候那帮公子哥说不定还会诬赖凶手是她。
钟定深深望进池子里,再看看表,笑了,“一分钟了。”然后他抬手示意在旁候命的仆人下去。
乔凌上前,盯着池子里的动静,皱了眉,“会不会出人命?”
钟定懒得再往泳池看,随便应着,“这得看她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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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在迷蒙中,看到了一丝阳光。而且,她的身体很暖和。她想,她真的到了天堂。她深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
不是天堂啊。
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她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外面有温暖阳光照射进来。她没有去欣赏房间的阔绰,而是贪恋于阳光的明媚。
原先的记忆慢慢回归,她又闭上眼。一阵的思绪混乱,加上身体疲乏,不一会儿,她又昏睡了过去。
之后她是被吵醒的。
她隐约听到谁在说话,然后困难地睁开眼,就看到了不想见到的男人,乔凌。
乔凌却显得很愉悦,“你再不醒,钟定就要赶人了。”
“我……”许惠橙一开口就喉咙干干的,不舒服。
“你高烧睡了两天。”
她望向他,等待着他的处置。
他还是笑容可掬的。“二十万我会照付给你。你这个不懂游泳的,待在池子里的时间比谁都久。所以,我们赢了。”
许惠橙淡笑一下。也算是因祸得福,三天的罪都在一个晚上全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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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乔凌的关系,许惠橙得以在这别墅再休息一天。她也没有心情去闲逛,就是睡觉。
她除了醒来见过乔凌一面,其他时间都只看到送药和食物过来的佣人。她没有问佣人这别墅的详细情况,反正她只是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