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陈舒芹,他就不免联想到那个和她有着相似的背影,但却对他倾心相待的傻花儿。
钟定此刻向往的是之前许惠橙罗列的菜单。她还说,会奖励甜品。她那表情自以为神秘兮兮,其实傻透了。可就是她这么一副歪着小虎牙的样子,让他想起都有一丝暖意。
相较于钟定的不屑,凤右则大赞厨师的手艺,各种奉承的话,说得宛若肺腑之言。
钟老太爷笑得慈祥,暗藏精光的双眼在钟定和凤右之间游转。
这些孙子,钟老太爷说不上疼爱与否。钟家的座右铭是:成王败寇。钟老太爷自己就是踩着兄弟的血.肉到达金字塔顶端的。
钟老太爷想,钟定恐怕要输得一败涂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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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结束后,众长辈离席。
钟定执起车钥匙要离开。
他走出大宅,凤右在后方唤道:“哥。”
钟定不回头,继续向停车场走。反正他不认为这声称呼是叫自己。
凤右不死心,又道,“钟定哥。”
钟定当耳边风吹过。
凤右的美眸骤冷,而后又扬起笑,步伐跟了过去,“钟定哥。”
钟定跳上车起火。
凤右敲了敲车窗,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钟定斜睨窗外。
凤右再敲敲。
钟定摇下车窗,“怎么?”
“哥,今天是除夕哪。”凤右笑起来,脸上洋溢着青春。“团圆之夜,怎么不留下来陪爸妈聊聊天?”
“我和你爸妈不熟。“钟定态度很冷淡,说完就踩下油门,呼啸而去。
凤右因为攀着车窗,差点被车的力道甩开。他稳住身子后收起假笑,上了那辆越野车。
坐上驾驶位,他不急着起火,而是先在车内嗅了嗅,仿佛闻到了什么芬芳。而那一抹芬芳,在他想象中是火苗窜起的焦味。
最后他绽开笑容,“开车小心,钟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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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开出钟家两公里后,停车。他在后备箱找了下工具,扎破了轮胎。
除夕夜,路上的士车都没有。
钟定站在夜色中,计算着自己徒步回去的可能性。
他看看手表,快九点了。
傻花儿在等他。
于是,陈行归在这个夜晚被叫出来当车夫。
钟定在电话里只说自己车爆胎了。等上了陈行归的车,钟定问道,“缆车管理员没找到?”
陈行归沉眼,“也许已经被灭口了。”
钟定哼道,“不愧是钟家的血脉。”没有主语的一句话。
“你是不是太命大了?”陈行归只要想起那个缆车,就会心有余悸。
“我也觉得。”
“你怎么笑得出来。”
“因为祸害遗千年。”钟定眼睛弯弯的,遮去眼中的冷冽。
大过年的,陈行归想去钟定家里蹭顿晚饭。
钟定不答应。“我家那位怕生。”
“你家那位?”陈行归对这个称呼皱眉,“你不会忘了你下个月要订婚吧?”
钟定笑,“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就算陈行归提醒了,钟定还是想不起订婚日子是几月几号。关于未婚妻的事,他从来没有用心去记过。
“钟定。”陈行归望着前方的路,“你和那朵花是来真的?”
“也许吧。”钟定倚着座椅闭上了眼。他和许惠橙在一起的候很轻松。他一开始就是想试试,而现在越试越好,好得让他舍不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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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行归分别,钟定进去电梯。到达顶层后,他突然停在候梯厅,望向另一户的房门。
好半响,他举步走过去,开了门。
他立在门口环视里面的黑暗,轻轻道,“阿延,新年快乐。”
一室寂静。
钟定背着光,脸上是漆黑的暗色。公共走廊的光,有几束映到扭曲的壁画上,显得惊.悚无比。
“父亲母亲很想你。”
“爷爷奶奶也是。”
“还有大姑。”
“陈舒芹。”
“以及我……”
“新年快乐。”
门重新被关上。
刚刚在灯光的晕影中张牙舞爪的壁画骷髅再度恢复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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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听到开门声,欣喜不已,“钟先生。”她脸上大大的笑容,几乎晃晕了钟定的眼睛。
他张开了怀抱。“嗯,我回来了。”
许惠橙微讶,随即奔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外面风大,钟定怀里的温度有点低。她依在他的胸前,“我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呢。”
他回抱她,突然问,“小茶花今晚有没有想我?”
她仰头凝望他,“一直。”自他离开后,她就在等着他回来。
钟定笑了,眼里闪着清澈的流光。他抵住她的额头,看着自己在她眸中的倒影,“怕你想太久,所以就赶回来了。”
她掩不住喜悦。她喜欢他这样笑,衬得他眉目清朗,雅人深致。
许惠橙平时饮食的口味偏辣。自她来钟定这里当厨娘后,就改清淡了。因为钟定吃不得辣。
今晚她却煮了一道香辣锅巴肉片。
她端菜出来解释说,“这是我以前在家时候,除夕都会吃的菜。”也算是她的精神寄托。
“嗯。“钟定瞥了眼红通通的辣椒,不打算去动那盘菜。只是她提到了她的家人,他就顺带说道,“我托了朋友去找你父母。”
许惠橙愣住了。
“还没有消息。”他掌握的线索,就是朱吉武上次派人去围堵的她弟弟。
她反应过来后,突然热泪盈眶,话音都在抖,“钟先生……”什么言语都无法表达她此刻的澎.湃。
钟定撇嘴,用手掌掩住她的眼睛,“哭得真难看。”
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掌心。“谢……谢你……”
他望着自己手缝流出来的眼泪,“小茶花,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我会的。”为什么不呢?
“是么。”钟定眼如新月,“你答应了,就要信守诺言。”
许惠橙点头。
“如果你哪天反悔了,就赶紧逃跑,知道么?”
她明显不懂,愣愣的。
钟定放开手掌,将她抱过来,抚上她的短发。“记得跑快点。”他笑得很亲切。
他怕他对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上了瘾。万一她有了异心,他一定控制不住自己的恶意。他会毁了她。
☆、59
这一年的春节,许惠橙永远都记得。
过去所有的苦楚寂寥,在钟定的怀抱里,似乎都远去了。
钟定只有和她在床.上,才会有热.烈的反应。他性格冷淡,天生毒舌,也不会甜言蜜语,更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喜欢”。
可是她知道,他真的疼她。
他的眼睛不会骗她。
许惠橙爱极了他那双眼睛,沉寂时如墨,浅笑时如星。
之前她以为自己对乔延的心动,就是喜欢。现在她懂得了,那纯粹是美好的憧憬。
真正的爱,在钟定这里。她会因为他而自信、生动。哪怕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也想擦干污泥去靠近他,亲.吻他。
春节几天,钟定和许惠橙去邻近城市游玩。
没有计划,自驾瞎逛。
也就是这趟出门,钟定终于意识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那就是他迄今为止都不知道他女朋友的真名。
许惠橙在收拾行李时,翻看了下.身份证,以确认有效期。
钟定正好撞见这一幕,他突地抽出她的身份证,瞄了眼上面的照片,“好蠢的样子。”
她听着,泛起了情绪。那是朱吉武逼着她去拍的。这张二代身份证,除了拍照是她自己参与的,其他的手续,都是朱吉武代办的。
钟定的目光移到身份证的名字上。
原来他的小茶花叫许惠橙。
他又细细看了下她的身份证号,挑起眉峰,“我还以为你起码小我两个代沟以上,没想到,都已经圣诞树年纪了。”
许惠橙都分辨不出这是褒还是贬了,她郁闷问,“你今年几岁呀?”
“明年而立。”他回答完又坏笑,“小茶花,你初中老师教过什么叫而立之年么?”
“教过。”她抢回自己的证件。
幼稚。
高中生居然也来嘲笑初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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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和许惠橙抵达下榻的酒店后,酒店经理出来门口迎接,态度恭敬,“钟先生,您好。”
“嗯。”钟定应得很敷衍,他拉起许惠橙的手往候梯厅走。
酒店安排的是顶层套房,在窗边俯瞰城市,霓虹夜色一览无遗。
许惠橙笑叹,“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钟定的手随意搭在栏杆上,接了句,“高处不胜寒。”
她的笑容僵住,然后转头望他。
他半敛眉眼,望着高楼下的渺小众生,神情冷清。
许惠橙本来要反驳的话倏地止住。她以为像钟定这样傲气的天之骄子,应该会喜欢帝王般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感觉。
钟定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伸手弹了下她的鼻头,戏谑道,“看帅哥看得都流口水了。”
她差点要去擦拭自己的嘴唇,还好刚举起手,就反应过来了。她横他一眼,表示不满。
他轻笑,扣住她的脑袋,倾.身吻了过去。
钟定以前的生活,和乔凌相比较的话,那真算不上放.狼。他有时带着女伴根本不是为了床.事,而是各种各样的游戏、赌局。
他天性偏冷,即便在这档子事上,也有着绝佳的控制力。以前和许惠橙独处几天,他都没有想要疏.泄的冲.动。
可他现在喜欢和她亲.热。
他觉得自己都要着迷了。看着一个僵硬的女人慢慢地变.软,真是成就感十足。
最重要的是,他确定,她抱着他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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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有些无语,明明两个小时前,她和钟定是在看风景,怎么一瞬间就演变成了滚.床。
完.事后,钟定下了床去洗澡。
她半闭眼躺着,不想动弹。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她吓了一跳。
她抬头望向声源处。
是钟定的那部白色手机。
她就那么直直望着。
她还是十几天前,遇到过乔延。后来的钟定,一直都是钟定。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犯上这种病。他在她心里是势不可挡的英雄,怎么会被压倒。
钟定擦着头发出来,见到许惠橙焦距定在一个点上,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当下,他的眼神就变冷了。
他过去看了看手机,然后又扔掉。
许惠橙眨眨眼,看着他过来坐在床边。她斟酌着开口道,“你的手机响了很久……”起码有四个未接来电。
“嗯。”钟定搂.过她,手指习惯性地在她的发间穿梭。
她见他对那几通电话没有回应,便也就噤声了。
她蹭去环.住他的腰,把他抱得.紧.紧.的。他头发上的水有几滴滴到她的脸上,冰冰凉凉。
钟定低头望着她依在他腰间的脑袋,笑道,“小茶花想再来一次?”
许惠橙瞬间脸红了,赶紧拉开和他的距离,摇头道,“不是……”
“说实话。”
“不是……”
他捏她的鼻子,“你鼻子变长了。”
“没有!”
“别不承认,你就是想再来一次。”说完他都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翻.身.压.上她,“如你所愿。”
正当钟定进行得如火如荼时,那白色手机又响了。
他眼里有阴郁乍现。
手机持续在响,响到床上的两人结束了这一轮的云起云落,那电话都不停歇。
钟定最后接了电话,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时,他本来不耐烦的神情骤转,低低唤了声,“大姑。”
许惠橙还是无力地躺着,她望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在这一刻有些落寞。
钟定套上浴袍,出了房间。
她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等他去了外间,她都还是盯着门口。她听不见他讲电话的内容,她就等着他回来。
她刚刚似乎是见到了乔延……
钟定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内时,许惠橙又觉得前一刻可能是自己眼花,产生了错觉。
他还是钟定。
他回来抱起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阳台聊电话,他的双手有些冰。
“小茶花……”
“嗯。”不用过多的言语,许惠橙能感觉得到,他需要.她。
钟定思绪在恍惚,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他有时会陷入这样一个状态里,记忆很乱,莫名其妙就不知怎么去了别的地方。就像圣诞节那天早上,他完全想不起为什么会在许惠橙家里醒过来。而她又是怎么接待他进屋的。
前几年,偶尔会这样。后来慢慢的,就变成了经常性。
钟定拥.紧.怀里的女人,在她耳边低声喃语,“小茶花,你喜欢谁呢?”问完他就意识到,如果她蹦出的字眼不是关于他,那么他该怎么办。
“喜欢钟先生。”她回答得格外动听。
他笑了,奖励地亲她。
他收获了一份前所未有的真心。而他沉沦进去,不想再出来。
他在她这里,感觉到了存在感。不是什么钟家少爷,也不是谁的替代品。他就是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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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类高端酒店,特别容易碰见同圈层的人群。
钟定和许惠橙在S市玩了两天后,打算前往下一个城市。临走前,他俩在酒店宴厅吃饭,不巧遇到了某些苍蝇们。
旋转餐厅的窗外是浩瀚蓝天,边上的隔间属于半开放式。
那群苍蝇路过隔间,往里望了望。
走在前面的那个苍蝇甲,认出钟定后,停下了脚步。他啧啧出声,“哟,这不是钟少爷么?”
钟定瞥过去一眼,连客套话都懒得说,继续夹自己的菜。
苍蝇之所以为苍蝇,那自然得具备粘人的属性。甲继续道,“钟少爷来这玩,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嘛。凤右要知道的话,又会怪我怠慢他哥哥了。”
这堆苍蝇们,都是凤右.派的,而且甲和陈行归还是死对头。换言之,他们是来找茬的。
钟定放下筷子,执起纸巾擦纸,动作优雅,一派贵公子的气质。他笑道,“和你打招呼?我比你富有比你帅,万一你自卑跳楼,我就太对不起我凤右弟弟了。”
甲的脸扭曲了一下,他的确丑。钟定的话直直刺中了他的痛处。他切齿的时候,猛然望见钟定对座的女人。
甲曾听凤右提过一件事。
钟定包了一个低廉的小姐。低廉到什么程度呢?那就是去站.街拉.客,都不一定能有生意的货色。
甲打量着许惠橙。她的模样,倒是干干净净,秀美的五官,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钟定注意到甲的视线后,眼中已经有冷意渗入。
苍蝇甲吆喝着后面的苍蝇乙。“这女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乙会意过来,附和道,“是啊,很面熟。”
许惠橙怔住了。她完全不认识这帮子男人。
甲露出极其恶毒的笑容,“看看这小脸蛋儿,是不是去年和我们玩制.服PARTY的?”
☆、60
“还真是啊。”乙垂.涎道,“我艹,和我们好几个哥们都爽.过,很放得开。”
许惠橙听明白后,煞白了脸。
后面的男人们纷纷起哄。
“想不到啊。”苍蝇甲得意地望向钟定,“我们玩.烂的,居然被钟少爷捡到了。怎么样,技术还可以吧?都是我们哥们教出来的。照理说,你还得给我们付学费呢。”
众苍蝇大笑。
钟定勾起唇角,眼中却有寒霜在凝结,阴霾而暗沉。
他的小茶花技术非常生.涩,叫得也小声。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的。
只是他的。
苍蝇们夸大的嘲笑声,就像是一把斧头,一下一下地让许惠橙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出血。
她的脸色灰败而苍白。
这一刻,她居然说不出辩驳的话。
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她很清楚。但是,她不能否认的是,的确有丑陋的男人践.踏过她的身体。哪怕她奋力挣脱自己的自卑感去拥抱钟定,那也不代表,她已经坚强到别人当众讥笑她和他时,她还能淡定自若。
钟定手里不知有什么东西甩了出去,正中苍蝇甲的脖子。
甲大叫一声,捂住痛处。
后面一干人等顿时上前,站到甲的后方。
钟定见状,笑容的弧度加大。他轻轻拉起许惠橙,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抚了下她的刘海,“小茶花别怕。”
许惠橙的眼里有泪水摇摇欲坠,她咬牙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他的吻印在她的眼角,“有我在。”
她猛地抓住他的上衣,紧紧地拽,仍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掌抵住她的背,慢慢拍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苍蝇甲望了眼地上的餐刀,再看自己手上沾上的血迹,他一怒而起,“钟定,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钟定侧头过来,扫视了一圈苍蝇们的架势,“你的?那正好。”
甲再捂了下伤口,感觉血流得更多,他狠狠道,“不知死活。”
甲和钟定的接触不多,有关钟定的事,大多是来自凤右的评价。甲对钟定的印象,就是个孬种。况且,甲这边有五个人,他想当然的,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看到钟定挂着诡异的笑容,缓缓走过来,甲还掉以轻心。
所以,当甲俯着上半身悬在半空,双手乱挥乱抓,却稻草都没一根时,他后悔得要尿裤子了。
钟定站在窗口处,发丝随着寒风舞动。他按住甲的后腰,微笑向其他苍蝇说道,“你们不过来救他吗?”
苍蝇乙丙丁戊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胆敢有所动作。他们都没料到钟定的速度会这么快。前一刻,在他们没来得及反应的时间里,钟定已经把甲拽到了窗户边上,然后打开窗户,推了甲出去。
“先把他放了。”苍蝇乙战战兢兢,开口说,“有话好好说。”
钟定瞄到苍蝇甲裤子的湿.漉.漉,讽刺哼了声,“真是失礼。”
甲整个上身都横在窗外,连挣扎都不敢。他怕他一挣扎,钟定就彻底松手。甲望着高楼下的车水马龙,什么鼻涕眼泪都出来了,“救……命……”
钟定望着甲无助的怂样,阴笑道,“别说我现在还姓钟,就算哪天我不冠这个姓了,换个许定乔定什么的,也轮不到你来我这品头论足。”
甲狼狈地求饶,“是我的错……以后……不……了……”
“听说,你和我女朋友有过?”
钟定的这句轻飘飘的。甲的耳边风声呼呼而过,差点就错过了。甲捉住了话尾,大喊,“没有……”
钟定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揪住甲的衣服,把他甩到旁边。
甲撞到装饰花瓶,以一个匍匐的姿势摔倒在台阶上。他的手掌被碎片割破,但他此刻还是想谢天谢地。毕竟地上比较安全。
苍蝇乙丙丁戊这下终于有动作了。他们赶紧过去扶甲起来。
“给我听清楚了,别随随便便玩个女的,就说是我女朋友。”钟定笑得冷淡,“还是你对我女朋友太过迷恋,幻想成狂?”
甲摇头如拨浪鼓,赔笑着,“我看错了。”
许惠橙全程都沉默着。
钟定差点把甲推出窗户的时候,她慌忙捂住嘴,不让惊呼出口。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着钟定后,是非观模糊了。她就是相信他。哪怕他悖逆全世界,她还是会选择奔向他的怀抱。
她看着他笑着朝她伸出手,她把自己的左手放到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温暖。
她和钟定都有意回避她的过往。她不说,他不问。可那些都是事实。而且他的朋友们都知道。
许惠橙直到上了车,突然道,“我没有去过制.服PARTY。”
“我知道。”钟定没有急着启动车子,他握起她的手,“没关系,都过去了。”
许惠橙直直望着前方,被硬生生扯开的伤口依然鲜血淋漓。她是他的累赘。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由于她的存在,要承受很多异样的眼光。
他望着她的侧脸,手指缠绕上她的发丝,“小茶花。”
她开始哽咽。
他靠近她,在她耳边喃语着,“我十四岁就开始乱.搞男女关系,到现在有十五年了,时间将近是你的四倍。”他停顿后,问道,“你觉得我脏不脏?”
许惠橙摇摇头,有泪珠滑落。
“那不就是。”钟定啄啄她的耳垂,继续道,“多的是女的到处一.夜.情,最后也嫁得心安理得。”
“娱乐圈明码标价的明星,被玩残了后还不是一堆粉丝追着跑。”
“那些咬过你的狗,他们有谁真的记得你?”他抚上她的肋骨附近,“除了我,还有谁仔细看过你这个小痣?”
“记住你身体的,只有我。”
“而我记得的,也只有你。”
“我们就是彼此的第一次。”
“小茶花,只要你以后都像现在这样对我好,我就会把你捧上天。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好陪着我。嗯?”
许惠橙的眼泪止不住。
她怎么会不陪他?她简直爱他爱得入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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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和许惠橙闲逛到初十才回程。
回到D市后,春节的气氛已经淡去了。这个城市恢复了忙碌的快节奏。
当然,这和两个无业游民,关系不大。
正月十二那天,狐群狗党们邀着钟定出去玩。
钟定随口答应。
许惠橙生怕又去什么声.色场所,问道,“我可以不去吗?”
他笑而不语。
最终她还是被拖去了。
好在不是夜.总.会之类的。地点是郊外的一个度假别馆,设计雅致,庭院深深,小桥流水。
许惠橙跟着钟定在春节期间也去过不少高档场所。她之前看电视,见到那些旅游景点人山人海,后来和钟定出去,倒都是高雅别致的环境。
这就是金钱的门槛。她在努力适应他的生活圈子。
现在乔凌见着她的出现,已经不意外了。只是态度依然比较轻视。
钟定察觉到后,直接揽上许惠橙的肩膀,“我女朋友。”
陈行归笑笑。
乔凌皮笑肉不笑。
在场的其他友人们反应不大。
前阵子钟定宣告许惠橙是他罩的之后,他身边的位置就一直给她留着,这就代表钟定还没腻了她。有些事在私底下八卦可以,一旦当着钟定的面,大家还是有所忌惮的。
许惠橙当然知晓在场的众人对自己是怎样的评价。
他的朋友们都看不起她,可是她喜欢的是他,和他的朋友没关系。说她自欺欺人也好,她只想安安静静享受和钟定在一起的时光。
别馆的休闲区和住宿区,隔着一个浅水湖。
钟定牵着许惠橙的手,绕着湖边慢慢走。“想不想在这住几天?”他本打算就是出来和那帮子吃喝玩乐,不过这里环境很好,而且乔凌几个人也有夜宿的安排。
“我什么都没带。”她以为就是玩两三个小时而已。
“这儿不缺。”别馆做的就是上流圈层的生意,服务当然面面俱到。“你要想住,我们就玩几天。”
许惠橙点头。其实她无所谓,不过既然他提了,她不好扫他的兴。只是,如果没有钟定那帮朋友在场,她会更加乐意。
夜宿的房间安排在东南角。窗户望出去,就是微绿湖泊。眼之所见,皆是自然美景。
许惠橙在房里待着都不想出去了。她半挨在窗边,眺望着远方的绿荫。
钟定拽起她,“别闷在这里,出去走走。”然后他抚过她的腰间,“这一堆肉。”
她尴尬,拍掉他的手,“我开始减肥了。”虽然还没有成效。
他继续捏着,“我怎么记得我们还没发展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减了。”
“那时候有瘦的……”但是,后来又胖了。
钟定笑,“你一直就这么胖?”
“没有。”她是最近这半年胖起来的。以前忧愁重重,要胖也不容易。
“恐怕没有机会见到小瘦花了。”他下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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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筝看到许惠橙的时候,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遇过。
许惠橙围着的围巾是男款。
叶筝在桥上远远望到,钟定拽着围巾把许惠橙的下半张脸都堵得严严实实。他那拽圈的动作说不上体贴。叶筝甚至看到许惠橙似乎是因为被夹到头发,捂了捂头。
叶筝之前就听到关于这门不当户不对二人的传闻,但是亲见后,叶筝倒觉得他俩不是传闻中那么不匹配。
☆、61
鬼使神差的,叶筝用自己的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她把照片放大,细细观察钟定的表情。
还是以往那样出色的眉目。只是嘴边勾起的浅笑,却不是平素的漠然。
叶筝看着看着,屏幕暗了。
她叹出一声气。
叶家和钟家有些生意的来往。叶家开始误以为钟定是钟氏的决策层,认清真相后,叶家就断了对钟定的巴结。
叶筝初见钟定时,还觉得他是个商业巨子,所以对他抱着期待幻想。她和他见面不多,虽然他曾经陪同她去逛了逛,但他那态度,摆明就是心不在焉。因此她也不敢再主动和他联络。渐渐的,就淡了。
后来听到那些关于他的传闻,她庆幸自己抽身得早。因为那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而已。
只是现在看着他和许惠橙之间的亲.昵行径,叶筝却有些不平衡。
叶筝听说,钟定现在身边的女人,过去很不堪。
叶筝也听说,钟定很宠那个女人。
叶筝再次看向手机里的照片。她在此刻倏地回忆起,她原来见过许惠橙。
就是那个三.陪女。
也许是因为钟定风评实在太差,所以没有好女孩愿意和他一起吧。
叶筝这么自我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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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罩着帽子、围巾,掩了大半张脸,任钟定牵着她,四处乱走。
她的体质在前几年有了变化,比较寒凉,一到冬天手脚就冷得厉害。
钟定之前吩咐王嫂,弄些滋补的药膳,不过暂时还未有起效。
钟定抓起许惠橙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冰。他拢了下她的帽子,“怎么还这么冷?”她穿那么多衣服居然都暖不起来。
“风太大了。”她的声音透过围巾传来,不太清晰。
钟定打消了在室外散步的念头,他拉着许惠橙进去了休闲区。
沿着南门往右,第一个运动场馆是壁球室。
巧的是,乔凌正好就在里面。
乔凌的眼角余光瞥到钟定和裹粽一样的女人,微扯起嘴角,又挥出一击。
钟定闲闲地望过去。
乔凌别过头,手中的球拍力道变得又狠又重。
钟定勾了勾许惠橙的小指头,“小茶花,玩不玩?”
许惠橙立即摇头,她都没见过这个运动,哪里会玩。她拨下围巾,“我想坐一会儿。”别馆这里山水环绕,温度较低,刚刚在外面走了半个小时,她的腿脚冻得都僵了。
“随你。”钟定活动着筋骨,慢慢走向乔凌的那个场。
原本和乔凌玩着的男人见状,笑嘻嘻的把球拍递给了钟定。
钟定接过后,没有立即加入战局,他的手腕转着球拍玩,瞥向乔凌,“你对我的女人有什么不满?”
“她那什么身份?”乔凌从鼻子里哼了一句。“够格配得上?”
“我给她的身份,我给她的资格。”钟定的眼眸泛起凉意,“你说配不配得上?”
“就她?被多少男人上过。”
钟定手里的球拍转了个圈后,倏地抛向了乔凌。
乔凌闪避不及,被迎面而来的壁球撞到,他往后退了两步。
钟定笑了,阴阴的,“她只有我一个男人。”
她的过去,没有他。所以他的计算起始点是从两人关系缓和之后。
哪怕有一百个男人说和她发生过关系,钟定也不会理。在他的心里,她的第一次就是他的。她真正的迷.离,只有他见过。那一汪秋水的美丽,唯独为他展现。
乔凌见到钟定的笑容,已经明白自己是踩到了底线。乔凌是考虑到钟家和沈家的压力,他不希望钟定未来四面楚歌。
乔凌将视线移到了许惠橙那儿。
她也在盯着这个方向。
乔凌微蹙眉。自乔延去世后,钟定就没再这么在乎过一个人。乔凌不知道自己应该感谢许惠橙让钟定上了心,还是诅咒她红颜祸水。
钟定的态度非常明显。他向来就不爱动手,更别说对着多年的的好友。
乔凌知道,如果自己再继续挑衅,钟定就不会客气了。
乔凌往空中挥了挥球拍,“以后的事你自己管好。”
“那是自然。”钟定捡起刚刚坠落的球拍,“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乔凌侧头又望了眼后面。他觉得许惠橙是在装.纯。初初见面的时候多媚.俗的一个女人,换了个妆容就脱胎换骨似的。
这就是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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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看到壁球场的动静后,已经猜到可能的原因。
乔凌不友善,她一直都知道。但是她不确定,钟定会为了她和乔凌起冲突。她以为,钟定比较向着朋友那方。
而今似乎是钟定真的要护她到底。
她内心有欣喜。
许惠橙坐在休息凳,凝视着壁球场里面那个跃动的身影。她的恋爱年龄很晚,可是她现在的心情还是宛若少女心思。她觉得全场就他最亮眼。除了他之外,她谁也不看。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一直望着钟定在笑。
叶筝远远就见到了。
许惠橙那模样,很幸福。
叶筝想起许惠橙的职业,心里有些膈应。叶家是书香世家,叶筝的思想还停留在传统的家庭教育上。在她的认知里,婊.子无情。
“嗨。”叶筝上前打了声招呼。
许惠橙惊了下,“你好。”她已经完全不记得眼前的女孩了。
许惠橙的反应让叶筝心里微微放松。叶筝打招呼之前有些害怕许惠橙是刁钻的个性。“我是第一次看他们打壁球啊。”叶筝选择了和许惠橙隔开两张休息凳的距离坐下。
“嗯。”许惠橙将视线移至钟定那边,又笑。
“钟定平时不爱动。”
“是,他比较懒。”懒得让她都怀疑他那身材的保持方法。
叶筝仿若不经意,“听说你和钟定在交往?”
“嗯。”许惠橙这句话很重音。
“你……”叶筝犹豫了下,问道,“和他……是真正的交往吗?”
许惠橙转头看叶筝,点头承认,“是真正的。”这种交往俗称恋爱。
叶筝觉得维系钟定和许惠橙之间的是钱.色交易。她以为,许惠橙会支支吾吾敷衍而对。谁想到,竟然是如此落地有音的回答。“你看上他哪点呢?”其实叶筝还好奇的是,钟定又是看上许惠橙什么呢。
许惠橙怔住。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很奇怪。钟定再不济,可长相家世摆在那,怎么说也是钻石王老五级别。看上他,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叶筝打量了下许惠橙的脸蛋,倒是不见任何伤痕。叶筝回想着曾经的传闻,“我听说……他有奇怪癖好。”
许惠橙在还畏惧钟定的那段时间里,就猜测他有群.批的嗜好。后来她和他同居,他还算清心寡欲。再后来,她和他一起了。她才知道,他那所谓的寡淡,只是因为懒得出去找而已。
有了就近的她,他就乐得纵情.声.色了。
但那都是关起房门两个人,他未再提过群体的事。
许惠橙保持镇定,“还好。”
“是吗?”叶筝狐疑。这类事她不好意思再详问,便换了个话题方向,“他出手很阔绰,我刚见他时,也以为他已经功成名就。”
许惠橙笑了笑。关于这一点,她倒一早就看透了。他不是功成名就,他只是有座金山。
“谁想到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叶筝叹道,她在为自己的走眼而惋惜。
许惠橙的表情凝住。
钟定的确无所事事,可她也知道,他书柜摆放的都是正经书籍。
他是很懒,那些书看似没怎么翻阅。某天她打扫的时候,无意撞到了一本厚厚的理论书,那掀开的书页上,有浅蓝的备注,年代应该有些久远了。
他虽说自己不是总裁,但是他每天都在关注财经类的新闻消息。哪像她,只看毫无营养的八卦娱乐和狗血电视。
别人看低她,她可以不计较,因为她确实卑微。一旦有各种负面的言论和钟定挂钩,她就不能忍。
许惠橙慎重说道,“他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你不知道?”叶筝反而惊诧,她挨近些,悄声说着,“他连大学都没读完,辍学后就四处败家。”
叶筝见许惠橙一副不赞同的神情,继续道,“他家里不放心把生意给他。他花的那些钱,都不是自己挣的。这些大家都知道。你别看他和这群人玩得好,其实有几个都背地里说过他。”
叶筝本不想议论钟定的风评,只是看许惠橙蒙在鼓里,她就顺道点明。
“钟先生很好。”许惠橙绷紧了情绪,语速急了,“不管你们怎么说,他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叶筝见许惠橙隐有怒容,连忙摆摆手,“我也是听说的。关于他的坏话……还有很多。”
“不用说给我听。”因为不想听。
“我不说。”叶筝性格还是个小女生,又比较单纯,许惠橙这生一气,就让她怯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她就起身离开。
许惠橙没有回应。她转头继续往钟定那边望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恍然想起在那间基调暗沉的房子里,见到乔延后的谈话。
那会儿,以乔延身份出现的钟定,对钟定的评价也是贬义。
乔延当时的态度很是轻蔑,说他自大狂妄,道德败坏。
☆、62
许惠橙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关键点。
她还记得,乔延评价完钟定后,她有出声维护。之后,乔延就变得很奇怪,像是突然不认识了她似的,驱赶她出去。
再后来,钟定就回家了。
许惠橙回忆着自己翻阅过的相关医学书目。这些病症都是心理因素,譬如童年的阴影,譬如生活重大的转折。
她一直费解的是,强大如钟定为什么会有这方面的弱点。
刚刚叶筝的话给了她启发。
但她不确定的是,钟定和她这样的女人一起都不在乎,他真的会因为外界的评价而性格突变么。
年二十七那天,太美小姐透出的信息是,钟定的失常和他弟弟有关。
许惠橙产生了好几个猜测,但都只是猜测。她没有证据。
钟定未曾提起任何关于他弟弟的事,想来这是他的忌讳。既然是忌讳,那也可能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许惠橙突然心跳都加速了。
她虽然不会因为钟定的这病而离开他,但是她衷心希望他可以健康常乐。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平平安安的。
她望着在壁球场内对战的二人,又联想到,钟定的这性格问题,不知道他的朋友们是否知晓。
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她会选择保密。毕竟,她和钟定的朋友们几乎没有交集,她也不清楚那些朋友们,真正为钟定好的有几人。
还是谨慎为上。
钟定没有玩太久,在狠狠地挫败了乔凌之后,他就出来了。
隔空望见坐在休息凳上的许惠橙对着他笑,他也笑。
钟定自我感觉这场恋爱,走得很平稳。当然,也比较淡。他在别的方面向往刺.激,而在和她相处中,他却偏爱这无波无澜的宁静。
她不贪心,很知足,是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傻姑娘。
钟定这辈子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自己没有在缆车上抛弃许惠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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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乔凌约钟定一起吃饭。
钟定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晚上再说。下午我和她还要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