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凌的表情抽了,“你什么时候有了午觉的习惯。”
“前阵子培养的。”其实钟定就是看许惠橙中午休息惯了,他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上.床陪她睡。抱着那软绵绵的身子,他的睡眠质量有所提高。
说起来,钟定以往的寻.欢作乐,都是完事就撤。许惠橙是第一个和他共眠的,虽然那一晚两人什么都没做,各自睡了个觉而已。
他当时只是觉得她的表演很傻气,傻气得让他破例留宿。
不过她很怕冷,睡着了就自动往他这蹭。她那样无意识地贴过来,他再怎么冷淡,也是起了点动静的。只是不深刻,忍忍就过去了。
他既然答应帮她赎身,那就不会再把她当成工具。他自认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愿意将仅剩的那点良心,放到她的身上。
钟定分不清自己是何时对许惠橙有了不一样的心思。他肯定的是,他不后悔和她的这段开始。
任谁来说,他的选择都一样。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乔凌非常清楚钟定的自我主义,所以即使乔凌看不惯许惠橙的身份,他也没有办法。他倏地忆起了一件事,说道,“想以前,你还因为她像陈舒芹而不痛快,现在怎么就到要陪她午睡的程度了。”
钟定眉峰一挑,“别把她和陈舒芹混在一起说。”
“她俩背影很像。”
“不像。”钟定就是初初见到许惠橙的时候,觉得她的背部曲线和陈舒芹相似。和许惠橙熟悉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那样的感觉。
他家小茶花可比陈舒芹要可爱多了。
“我和行归看着都像。”
“不像。”
乔凌终于揭露真相,“你的那个身材比较胖。”
“我养的,我乐意。”钟定轻笑。别人的评价,与他何干。
钟定不再和乔凌搭话,他直接走过去许惠橙那儿,给她缠上围巾后,拉起她离开。
别馆的餐厅,中午没有甜品。
钟定随便吃了点菜,就搁下筷子。
许惠橙吃得也不多。
他见她那筷子拨着一丁点儿的米粒,半碗饭吃了很久,问道,“你确定能吃饱?”
“我在减肥……”她肉都不去夹了。
“我是说你胖,不是嫌你胖。”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可能一百三十多了……”她一直没去称,但是裤子越来越紧。那是危险的讯号。
“哦。”钟定淡淡应道,“我以为你已经一百五十多了。”
许惠橙抬头,“半年前我不到一百斤。”前几年她真的挺瘦的,没想到发福这么快。
“你想说明什么?”他的话毫不客气,“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个胖子了。”
她差点要拍桌立誓,“所以我要瘦回去。”
“随便。”他给她夹了一块肉,两块肉,三块肉,“胖瘦有什么所谓。”
她望着碗里的肉,咽了咽口水,“明明是你说我胖。”
“因为那是事实。”钟定把一大盘肉推到她的面前。“吃你的饭,别胡思乱想。”
许惠橙其实明白,他不是嫌弃她,就是毒舌改不掉。她是个女人,当然希望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可以更好些。她望着眼前的可餐菜色,继续忍着食欲。
“饿就吃。”钟定瞧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没吃饱,“你要真想瘦,我给你找个专业的老师。”
“你不希望我瘦吗?”
“就这样可以。”看上去是丰.满了点,好歹抱着舒服。
许惠橙露齿一笑。她喜欢的这个男人,是天底下最好的。虽然不说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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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午睡时间不长,就是四五十分钟左右。
醒了后,她仍然赖在被窝里。
钟定并没有睡着。他靠坐在床上玩电脑,一手在撩着许惠橙的头发。
乔凌十分钟前来信,让钟定过去打牌。
钟定现在不玩嫖.娼那勾当了,但是设赌这项,他没戒。
仔细算算,他其实很久没有和狐群狗党一起玩过了。赌兴既起,他便应了乔凌的约。
许惠橙知道要去打牌,不太想跟去。
钟定掐了下她的脸蛋,“他们肯定找女人陪玩。”
她一听,抬眼了。
他平素行事乖僻,但在感情方面却很正派。譬如他认了她当女朋友,就只有她一个。当然,太美未婚妻,是个例外。
许惠橙还是跟着钟定去了。
她是风.月之地过来的,关于那些陪玩,她知道怎么回事。她不希望有别的女人出现在他身边。
他俩是最后到的。
乔凌和另外两位已经就座。
乔凌的视线掠过许惠橙后,朝钟定笑道,“钟财神,我们就等你了。”
公子甲听到这称呼,大声笑了。
钟定揽着许惠橙在牌桌坐下,然后他望了对面的男子一眼。他未料到今天的牌局,居然还有外人。
“江琎。”乔凌搭上那名男子的肩膀,“给你介绍介绍,钟定,字财神。和他玩牌,我们稳赚。”
江琎颔首示意,面色却比较冷峻。
钟定微哼,算是回应。
钟定和江琎不相识,彼此就是偶尔听说而已。有了乔凌这个搭线的,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服务员洗牌的空档时间,钟定把玩着许惠橙的手指,挨近她耳边道,“小茶花会不会玩?”
她点点头。“牌技很烂。”她还曾因为输局被灌过很多酒,后来撑不住,大吐了一轮。客人被激怒,结果她又被朱吉武责罚。
“烂就烂,凡事有我。”钟定笑弯了眼,“输了都算我的。”
她不想输,可是她喜欢听他这样说。
牌桌上的四个男人,分别都有陪同。
除了许惠橙的衣着保守之外,其他三位走的都是妩.媚风情路线。
钟定摸出了烟盒。叼上烟后,他随便扔了一张牌出去。
许惠橙倾身帮他点燃了烟。她以为自己牌技烂,谁料,钟定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一连输了四五局。
但他不甚在意。
赢得最多的,是江琎。不过他的表情未见喜色。相反,他的女伴在旁奉承他赌运亨通,每奉承一句,他更冰寒一分。
许惠橙注意到,江琎的女伴,左耳上挂了六个耳环。
☆、63
许惠橙望着江琎女伴一大串的耳环,莫名的,觉得自己耳垂一阵疼痛。
她当年进会所时候,被迫穿了左右两个耳洞。后来反反复复的发炎,拖了一个多月才好。
江琎女伴还有个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发型。她是过肩中长发,但是左耳周围的头发,却是沿着耳朵的轮廓修剪得很短。
想来就是为了展示那一大串的耳环。
她的长相非常漂亮,所以这么独特的发型也不显突兀,反而很有个性。
许惠橙觉得,江琎女伴应该是在场女性中,最美的一个。妆容艳丽,顾盼生辉。
许惠橙忽然转头望向身边的男人。
钟定漫不经心看着手里的牌,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回视过来。
她笑。他似乎是真的不在乎美女。
钟定的额头碰了下她的额头,以极低的音量说了句,“傻花儿。”
这一举动十分亲昵。
另外三对男女不自觉就把目光投了过去。
乔凌看得出来,钟定此刻的心情很好。是真的好。以往钟定笑归笑,眸中却冷冷清清。而今,那笑意终于到达眼底。
江琎不知想起什么,望了女伴一眼。
女伴微微眯眼,看着钟定。
“赵逢青。”江琎出声警告,“安份点。”
赵逢青听了,转头朝他绽出一抹笑容,“遵命。”然后她改望桌上的牌,表现得非常听话。
江琎的脸色却未因此好转。
之后,这牌局上的众人,神情各异。
输方,钟定和许惠橙这儿,怡然自得,其乐融融。
赢的那边,气氛却很诡异。赵逢青一路在笑,江琎仍旧寒脸。
乔凌和公子甲的女伴都是临时找来玩的,关系就那么回事,所以反而平平和和。
又过了几局,公子甲觉得这么玩下去没新意,便提议道,“让美人们也来玩玩?”
钟定飘过去一眼。“怎么玩?”
以前打牌,这帮子都会用女伴来押注,而且钟定花招多。“你说怎么玩?”公子甲满怀期待钟定能给个好建议。
孰料,钟定回答,“普通这么玩。”
公子甲有些惊讶。钟定这是宁愿输钱也不肯输掉那个女人。
乔凌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现在这么玩,也够你亏的。”所以说,钟定是名副其实的败家子。就这赌桌上的输局,乔凌都觉得夸张。
钟定无所谓地笑笑。
许惠橙不清楚钟定的资产到底多大,她也管不着他。但是她突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他俩这么云泥之别的男女,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这事就跟讲神话传说似的。
这种虚幻的想法一晃而过后,她回到现实。她预知不了他和她可以牵手走多远,可是无论时间长短,她都会永远记得他曾经这么珍惜疼爱她。
她悄悄拽住他的衣角。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亲近他。
公子甲之所以提议,无非是想玩别的。既然钟定不奉陪,那公子甲也没辙。只是,这种规规矩矩的打牌,公子甲和乔凌都觉得没多大意思。
又几局过后,公子甲按耐不住了,打算撤场。
乔凌挑眉望向江琎。一般来说,大赢家是最不愿意半场中止的。
江琎扔下牌,“手气好也要点到为止。”
于是这牌局便散了。
许惠橙暗自松口气。钟定几乎都是输,她看着都好心疼。
她主动去握他的手。
钟定立即反扣,和她十指相交。他仿佛意会了她的意思,反过来安慰道,“没事,就是些钱而已。”
有些时候,许惠橙都猜不透钟定。她以为他在乎输赢,然而不是。她忆起以前被他扯着去陪赌,他那会儿的表现,却显得很在意结果。
不过,她想,现在在自己面前的钟定,应该才是真正的钟定。
也是她所喜欢的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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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馆继续往山上走,是温泉区。
乔凌自然要去。他搂着女伴的手暗示性十足。
女伴顺从地偎依在他身边。
许惠橙出来时就见到了乔凌的动作,她知道他想去温泉区干什么事。
钟定瞥了乔凌一眼,然后拉起许惠橙的手,“小茶花想不想去?”
许惠橙摇摇头。老实说,她还是怕水,溺池的经历让她有阴影。况且她这样身段的,也不好意思穿着泳装到处晃。
春节期间,钟定就曾拉她去温泉,她当时也是推辞。她真的害怕在水中的感觉,飘飘浮浮,无依无靠。可是这个阴影是钟定造成的。她很矛盾,不知如何启口。
钟定曾经的变.态行径,她不想再去计较。毕竟现在他真的疼她。她苦难了这么多年,对别人施予的宠爱特别感恩。
况且,乔延就是钟定。
钟定伤害她,乔延拯救她。
就当扯平了。
“这么冷。”钟定捏捏她的手。她一到室外就冰凉冰凉的,他怎么暖她都没用。“不去泡泡?”
她抬头望他。他搓着她的手,眼中有着不常见的温柔。她心中忽然一动,终于坦承道,“我……不会游泳……”
钟定顿时明白了。他拽她入怀,低声道,“有我在。”
他以前那样对她,的确很过分。可依她当时的身份,他还就真的下得了手。说到底,还是他残忍。有时候想想,他这么嗜狠的性格,她能不计前嫌地跟着,实在是上天给他的运气。
许惠橙回抱他一下。
乔凌转头望过来,见到这对人儿相拥的场景后,他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到底去不去?”
也许是心理作用,乔凌现在看他俩,觉得也不是那么突兀。起码外貌上是俊男美女,只是女方体态丰.满些。
不过,如果许惠橙身材好的话,乔凌早就把她上了。而且她是个冠军,他怎么也要玩个十天半个月。
所以她的胖,反而成了一个保护盾。
“我们等会再上去。”钟定放开许惠橙,牵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乔凌耸肩,揽着女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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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平时对许惠橙采取的就是放任的态度。譬如她不会化妆,不爱香水,喜欢穿得和粽子一样。他都随便她。
不过,在泳装方面,他意见比较多。
许惠橙倾向于保守。她又不是魔鬼火.辣的路线,穿太暴露那叫自取其辱。
可是眼见他在产品册上翻来翻去,看的都是比基尼,她咳了一下,伸手去帮他翻页。
钟定拍掉她的手,“你看你的。”
她把自己的那本册子举高给他看,“我想穿这个。”
“可以。”他瞥了一眼,应得爽快,目光却还是盯着手上的册子。
许惠橙瞄了眼,怀疑他看的不是泳衣,而是模特。那模特纤纤细腰,修长美腿。
于是许惠橙后悔中午吃了太多肉。
钟定选了两套比基尼,许惠橙挑的,是古板中年款。
美女店员望着钟定的时候,笑得特别殷勤。
他冷眼以对,将许惠橙的手握得更紧。
许惠橙低头笑了。就是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这么一想后,那两套比基尼的去向她就不提了。既然他当着她的面购买,那也没什么好问的。
钟定让服务员将那两套比基尼直接送去房间。许惠橙相中的那套,则送往温泉区。
这座山的泉眼,分得比较散,而且还设了各种功能区域。
钟定带许惠橙去的是藏药池。
在后山的一角,和山前别的池子比较,那边显得很是冷清。
钟定自己不泡这些,他只是想到许惠橙的体质寒凉,药浴可能会有点帮助。
许惠橙进去更衣室,换好泳衣。她在镜子里左往右看,又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钟定对着这样的身材,居然也能在床上玩得那么狠。简直匪夷所思。
许惠橙下定决心,要好好减肥。
她披上浴巾,正要离开。
门外却传来一声,“赵逢青。”
然后,赵逢青进来了。
然后,江琎也进来了。
许惠橙惊了下,差点滑倒。她拽紧浴巾,戒备地望着他俩。
“江总,这儿可是女更衣室。”赵逢青在笑,语气戏谑。
江琎冷冷看向许惠橙,那眼神就跟寒风似的。
许惠橙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低下头,匆匆往外走。
赵逢青笑着退了退,给许惠橙让开一条道。
许惠橙才出更衣室,就听见赵逢青说道,“江总,我这是哪里伺候不周呢,让您这么动怒。”
江琎没回答。
再之后,许惠橙拐过转角,听不到更衣室里面的动静了。
她去到药池,看到钟定身着浴袍,坐在池边。
在池水淡淡的烟雾中,他那样白衣黑发,俊美宛若神仙。
许惠橙深深一呼吸,然后抖开浴巾,慢慢扶着钟定的手臂下水。
边上的池水不深,但她就是觉得浮力很可怕。那天晚上,就是这种沉浮的感觉,把她困在池中,逃脱不了。
她双手攀着他的手臂,紧紧不放。
钟定还是坐在池边,柔声哄着,“小茶花不怕。”
他半抱半抬的,让她坐到浅水区的台阶上。溅起的水花让他湿了半身。
她还是拉着他的手不松开。
钟定不勉强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64
池子里有一股苦涩的药味,许惠橙仰头望着钟定,心里却是甜甜的。
她还是不够胆量去深水区,只在原地坐着,一手拽紧他的手。
暖暖的池水一晃一晃,轻柔拂过她的肌肤。渐渐的,她不害怕了。恍惚中,她还想起自己家乡的那条小溪。
许惠橙不自觉哼起了歌儿。
钟定听不真切,他低头看她的表情。
她一脸的幸福。
钟定眼眸一弯,“小茶花在唱什么?”
“我家乡的歌。”她笑得很开心,唱道,“村里姑娘十七八,成群上山采茶花,路过溪边遇到那个他,悄悄话呀羞答答。”
“你羞过?”
“没……”她当年忙着照顾家里,哪有心思去想这些事。而且她的小名叫“丑丫”,她一直以为自己长得丑,更加不去期盼那些风.花雪.月。她还是笑看他,眼睛都眯了起来,“钟先生是第一个。”
这话可真是动听。钟定笑意更深,“小茶花也是第一个。”他早说过,他们就是彼此的第一次。身心皆是。
泡得差不多了,钟定抱着许惠橙起来。
她的脸蛋被蒸得红扑扑的,他看着禁不住亲了上去,“终于暖和了。”
她双手揽住他的颈项,“你不去别的池泡会儿吗?”
这个藏药池,辅助功能都是与女性相关。钟定为了陪她,只能在旁待着。
“不去。”他给她披好外袍,帮她系带子时,他习惯性地捏捏她的腰,“我们可以回房泡。”
许惠橙惊讶地看他。
“我换了温泉客房。”钟定转了个调,暧.昧低语道,“晚上我俩一起。”
许惠橙明白过来,脸颊更加通红。
她跟他这段时间里,办.事的地点都相对保守,姿势也传统。他顾及到她比较迟钝,而且她虽然卖.身多年,但实质上来说,算是初尝云.雨。所以前.戏时候他会比较克制,都是让她在床上躺着,他来主导。
这下,钟定估计是要在温泉里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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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重新换回衣服,和钟定一起往山下走。
途径某个温泉池的门口,正好撞见了乔凌抱着个女人出来。
许惠橙望过去一眼。
这么大冷的天,那女人居然只穿了两件薄衫。她的下巴一片红,脖子上也有瘀印。
而且,许惠橙发现,这女的和下午陪乔凌打牌的,不是同一个人。下午的是直发,这个则是卷发。
钟定和乔凌打了招呼后,就拉着许惠橙,继续走自己的路。
“钟定。”乔凌在后面唤道,“行归安排了晚餐,记得啊。”乔凌的本意是邀钟定过来聚一聚,谁料钟定走到哪都带着那个女人。
钟定应了声。
许惠橙跟着钟定走了几步路,就听到后方乔凌女伴痛呼了一声。
许惠橙猜到,乔凌又施虐了。
她不禁苦笑了一下。
在没有经历那段痛苦岁月的时候,她是个单纯的愚善者。而今的她,看着乔凌女伴的伤痕,却没什么太大反应了。她在会所那么多年,已经麻木。干这行的,不指望会得到尊重。有些女人的确是为了金钱而出卖自己,而且这类人,不是少数。
许惠橙的同情心也在那样的环境中渐渐消怠。有时候她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一个良善之人。
钟定随意瞥她一眼,立即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他扣住她的手指,“怎么了?”
“钟先生,你觉得我哪里好呢?”如果是十七岁的她,她相信自己有着很多的优点。譬如乐观,譬如善良。而今她满身污泥,个性沉寂。
“哪里都好。”
真要说喜欢她什么,钟定说不上来。反正喜欢也不一定就需要理由。
这是一个极其坚韧的女人。虽然大部分时候,很卑微懦弱,但是每每在希望灭绝的时候,却又鼓起勇气挣扎。
他觉得她很好,愿意接纳她的过去,就行了。他当然知道他的朋友们对她嗤之以鼻。可他自己都不是贞.洁烈男,凭什么要求她纯白如纸。
他是个行动派,与其内心矛盾纠结她的曾经,还不如直接尝试。时间会告诉他正确的答案。
许惠橙抬头望钟定。
也许在别人眼里,他算不上是好人。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骄奢淫.逸,残酷阴狠。但却是这几年里最宽待她的人。
他说她哪里都好。
许惠橙笑了,“钟先生,能遇到你真好。”
“那当然。”钟定一点儿也没客气,“帅就一个字。”
她大大的点头。
她的眼里容不下别的男人了,自然他是最中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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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归安排的饭局,就是几个特别要好的,吃喝谈聊。
江琎只是和乔凌比较熟,和其他人关系一般般,所以陈行归礼貌性邀约时,江琎婉拒了。
许惠橙听着这些个男人的话题,插不上话,她就静静地吃。
钟定懒懒地靠着椅背。他碗中堆起她给他夹的菜,全是他喜欢的。除了给他煮饭的王嫂,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这么了解他的口味。
他倏地在这一刻想起田秀芸。
他和她认识几年了,却都没有捅破那层朦胧的纸。哪怕她为他煮过三碗面,可他也没有像对着许惠橙那样直白开口。
说起来,还不是他心里清楚,田秀芸一直看不起他。
☆、65
钟定和田秀芸半开玩笑说过的那些话,有真有假。
她一直克制不回应。
慢慢的,他就没意思了。
试想,如果许惠橙当初也连连拒绝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再提了。还好,这朵傻花儿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意,所以他速战速决。
钟定执起筷子,一口一口的,把碗里的菜全部吃完。
陈行归望着钟定那边,斟酌着有些话当不当讲。
乔凌曾经向陈行归透露过,钟定并不打算忤逆家族的婚事安排。
距离钟沈的订婚,只剩两个星期了。利益联姻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也照过。
只是钟定现在动了真心。
钟定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可一旦在乎了,那绝对是独行其是。他这么光明正大的把许惠橙带在身边,已经是一种宣告。
就不知沈家对此持什么样的态度。沈从雁那个女人神神经经的,让人看不透。
陈行归没有当着许惠橙的面提起这事。
但是乔凌就没那么识趣了。他给自己倒了大半杯酒,“你家这么大张旗鼓设宴摆席,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真正的婚礼。 ”
许惠橙握筷子的手僵了下。
钟定将自己的手搁在她的大腿上,事不关己似的,“他们想怎么弄随便他们,反正我只是去露个脸。”
“她也去露脸么?”乔凌将酒杯朝许惠橙的方向晃了下。
许惠橙惊惶抬起头。
她一点也不想去参加钟定的订婚宴。一点也不想。
钟定的神色凝了下。婚姻这件事,在他眼里,属于可有可无的那种。他在钟家没有婚姻自由,所以他不曾动过和许惠橙结婚的念头。
当然,他也不认为那一纸证书有多重要。他和沈从雁的婚事,纯粹是一个形式而已。他连碰都不想碰她。
既然他承诺了未来给许惠橙,那么有没有夫妻名分,他都会始终如一。如果真的哪一天,钟沈需要一个后代来维系彼此的合作关系,他会选择试管婴儿。
他能给钟家的就这么多。
只要那些家族长辈别来烦他,他可以娶个有名无实的妻子。
钟定揽过许惠橙的肩膀,“她不去。”他知道她自卑于过去的职业,所以没计较他的婚事。只是他终归不想让她亲眼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接受众人的祝福。
许惠橙听到这话,觉得心情稍微平缓。
钟定凝视着她。一会儿后,他突然让服务员把自己和她的酒杯倒满。
乔凌微微惊讶。
陈行归猜到钟定的意思,笑了笑。
钟定把一杯酒递给许惠橙,见她还愣愣的,他戳戳她的脸,“回魂了。”
她接过那杯酒,却不明白他要干嘛。
钟定端起酒,和她碰杯。然后他挽起她的手。
许惠橙倏地瞪大双眼,眸中瞬间就有了泪光。
他低笑着,把自己那杯酒送到她的嘴边,“小茶花,今晚我俩就喝了这交杯酒。”
她眨掉刚刚的眼泪,却又涌出更多的泪珠。她不想哭,而且有外人在场,她更应该忍住。可是她忍不住。胸腔泛起的剧烈情感让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陈行归举了杯,真诚地说,“恭喜。”
乔凌握紧酒杯,望着钟定和许惠橙。
他俩一个笑,一个哭。
意外的,乔凌泛起了一丝羡慕。
现在的钟定应该很幸福,比以前幸福一百倍。而这种心情,乔凌体会不到,所以他有些向往。那是怎样的一个心境,可以让钟定义无反顾。
乔凌执杯在桌上敲了两下,“恭喜。”这两个字算是认同了许惠橙。她的过去如何,其实都和他无关。反正钟定能接受就行。
许惠橙抿着酒,又笑又哭。她的目光锁在钟定的脸上。
钟定拭去她的眼泪,一口饮了那杯酒,然后倾身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她掉泪更加厉害,匆匆喝完酒,就整个人扑到了他怀里。
他笑着抛下酒杯,把她环住,“傻花儿。”
乔凌别过眼,和陈行归交换了个眼色。
恐怕,今天就是钟定心中认定的大婚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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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非常高兴。
她还多喝了几杯。
虽然不是真的结婚,而且只有两个观众见证。可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和钟定,在他的挚友面前喝了交杯酒。他还在她耳边许诺白头偕老。这简直和做梦一样。
钟定后来和陈行归他们聊的事,她已经不太注意听了。
几杯酒下肚,许惠橙的头开始晕。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也不知是醉酒还是喜悦,她觉得现在暖呼呼的。钟定正在和乔凌说着什么,她抬头等他说完后,问道,“钟先生,我是不是醉了?”会不会酒醒后,发现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钟定见她一个劲傻笑,于是点头,“嗯,醉了。”他没有忘记,醉酒后的她会变得特别可爱。
闻言,她怔住。过了几秒钟,她眨了眨眼,捉起他的手指,一个一个抠着,“会疼吗?”
“废话。”他横她一眼。
她继续抠,“我不疼。”所以刚刚的美好是梦吗。
“我的手指,你当然不会疼。”
她举高他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呀?”
“二。”
“这是……五……”她掰着他的手掌。
“二。”
她盯着他的手,从拇指到小指一个一个数着,“一二三……四五……”然后她又从小指到拇指再数一遍,“一二……三四五……”
钟定索性把自己的左手完全交给她玩,“你自己慢慢数。”
她真的开始重新数。
陈行归在旁听见这一来一去的对话,笑出了声。
他和许惠橙只见过两三次,印象中她唯唯诺诺,不大喜欢说话。在栅栏沟遇到的那天,她完全是死气沉沉的状态。而今她看向钟定的眼神,溢着满满的情感,非常明亮。
陈行归望向钟定。
他和钟定自小学就一起打闹,相识近二十载,还从未见过钟定用如此疼爱的眼神去看一个女人。
钟定的情感史一片空白。
初中那会儿,有个女老师对他照顾有加。他那时是青春期,怎么叛逆怎么来。某天晚上的课外辅导后,两人滚到了一起。
钟定正是开.荤的初期,自然逮着机会就上。
后来录像的曝光,他起了疑心。他没有拍摄的嗜好,所以这是另一个当事人的行为。但是没人相信,社会的立场都站在女老师那里。他成为了舆论的指责方。
钟家花了一笔钱,把女老师打发走了。谁知由于报刊的肆意渲染,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钟氏的家族企业,连带的被各种打压。
钟定心中了然,不过是一个桃.色陷阱。他当时没有太失落,大概因为他没有喜欢上女老师。
后来,他被禁足了两个月。
再后来,他对于这类美.色戒备很重。
说爱他的女人其实很多,可是没有一个愿意去了解真正的他。就连田秀芸,都因为他表面的浮夸而却步。
幸好钟定遇到了许惠橙。
----
晚餐结束时,许惠橙已经很困了。她半攀着钟定的手臂,出了厢房。
钟定轻拍她的脸,“你喝这么多干嘛?”
她笑嘻嘻的,“我高兴……”
“所以你二。”
她缠住他的手臂,“钟先生……我和你说……”
他截断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许惠橙点头,急急地迈开大步,结果一个踉跄。
钟定及时扶住她。
她借着他的力量站起来,还是笑,“有你在,摔不了。”
钟定帮她穿上外套,戴好棉帽,然后弯腰把她拦.身抱起。
许惠橙初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她主动地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肩颈,“钟先生,我们要回去了吗?”
钟定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嗯。”
她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偎进他怀里,喃喃道,“回去洞.房。”这样他们就是夫妻了。
她的这话说得很轻,可他听到了,于是笑弯了眼。
许惠橙在半路就睡过去了。之后的事,她迷迷糊糊。
她只记得,他俩回去洞.房了。就在温温的池子里。她开始很害怕,后来他抱着她轻声安抚,他还说了一句——
“对不起。”
☆、66
许惠橙把这个醉酒的晚上当成了最重要的纪念日。
第二天,钟定继续让她去泡药浴。
关于药浴的作用,她这一次两次的体验,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倒是钟定受到了启发,打算在家里也弄个,搭配些上好的药材,希望可以改善她畏寒的体质。
许惠橙前阵子就看透了,钟定个性虽然冷漠阴毒,但是有一种另类的体贴。至今为止,他没有对她说过什么喜欢之类情话。可是说与不说,他的心意明明白白。
别馆的活动项目很多。
她不大擅长运动,能选择的就是跑跑步,蹬蹬车。而这些,在钟定家里的健身房就可以完成。
许惠橙最近几年体力不太好。隔三岔五的挨打,让她的身子慢慢耗损,很容易疲惫。 幸亏早些年,她在家乡忙活家务,奠定了健康的基础。否则,她早就破败了。
许惠橙挺喜欢别馆,很清静,很幽雅。
钟定答应和她在这里一起度过情人节。
谁料,钟家在十三号晚上来了通电话。钟老太爷的助理通知钟定明天下午和沈从雁去挑选订婚戒指。
“明天?”钟定敛起神色。
“是的。”助理的声音恭恭敬敬,“老董事长的吩咐。”
钟定很冷淡,“没空。”
“我会如实禀报老董事长。”
钟定哼了声,挂上电话。
一个小时后,又有人来电。
是那部白色手机。
铃声刚起的时候,钟定的神色闪过一丝阴郁,最后他拿起手机,出去阳台接听。
许惠橙从浴室出来,见到他的背影,笑了笑。她窝进沙发看电视。
钟定的这个电话聊得比较久,开始他有些恍惚,后来他回眼望了沙发上的人儿,这一下,就回神过来。他向电话那边应道,“大姑,我知道了。明天我会陪未婚妻去选戒指。”
然后对方不知说了句什么,他沉默。
等对方切线后,他收起手机,望着外面深浓的夜色。
许惠橙在屋里时不时转头向阳台这边看。
他一直站在那,连姿势都没有变。
她见外面天寒地冻的,他只穿着居家服,于是赶紧进去房里拿衣服,然后过去拉开阳台门,唤着,“钟先生,外面冷,你穿件外套吧。”
钟定没有回头。
她不禁有些奇怪,轻轻过去帮他披上。
“我现在是谁。”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她心惊。“你不是钟先生吗?”她还注意到,他握着的手机,是白色,是乔延的那个号码。
钟定笑笑,转头过来,“给我抱抱。”
许惠橙立即拥住他。
他吻上她的发旋。
她把他抱得紧紧的,生怕他变成了乔延。而她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乔延。
好在,钟定还是钟定,他抱着她进房,“你的体温比我还低,怎么不穿多件衣服。”
“我洗了澡,很暖和。”不过在阳台又被冻到了。
他放她在床上,自己顺势也躺过去。“我们明天回去了。”
“嗯?”她微微讶异。
“家里有命令,明天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究竟什么事,钟定最终选择隐瞒。
许惠橙点点头。她和他天天在一起,所以二月十四号这天,她就不怎么计较了。而且,她惦记的反而是他的婚事。
关于订婚的事,许惠橙都比钟定上心。距离他的订婚宴,越来越近。她有时想起来,不太自在,可也无可奈何。他那样的家世,注定要门当户对。 她在一个多月前,还曾想过要送他一份贺礼。如今,她哪里送得出手。
许惠橙的失落没有维持太久,她又笑了。她不贪心,她能和钟定一起,已经很幸运了。订婚贺礼送不成,她可以送他情人节礼物。
情人节一大早,钟定便和许惠橙离开别馆。
他过去停车场开车,她则在路口等着。
不一会儿,赵逢青也出来了。她披着斗篷衫,脚穿高跟短靴,裸着一双大长腿。
许惠橙的视线不禁被赵逢青的美腿吸引。她萌生出羡慕的情绪,要是她也能这么有曲线和抗寒冷就好了。
见到许惠橙,赵逢青笑了笑,然后便往外走。
许惠橙礼貌回之一笑。
许惠橙上了车后没多久,就开始闭目养神。
昨晚钟定宣.泄得厉害,她被闹得都求饶了。他听见她的求饶,却是更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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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除夕那天开的车在大年初一被拖去了维修中心,之后他就没去管了。
春节在外旅游期间,维修中心来电,说车已经弄好了,随时可以送过来。
钟定回说,“不急。”
这天,他心血来潮,让维修中心下午一点前送来。
维修员把车子维护好,上门签单时,说道,“钟先生,你的车胎扎到了钉子,反而是好事。车子油路有问题,再开个五六公里,说不定有自燃的危险。”
“哦?”钟定逸出一丝笑意,“那还真是因祸得福。”
他直接开着维修后的车,去了钟老太爷吩咐的珠宝店。
街上节日的气氛很浓,都是成双成对的礼品饰物。
钟定在读书时期,到了这个日子,女生们一堆一堆的礼物往他这里扔。他不屑那些。后来他恶劣的性格渐渐传开,女生们就退缩了。
今年的话,他倒想和许惠橙去逛逛。她应该也没有享.受过这个节日。
沈从雁早早在店里等着。她烫了卷发,还将大半截的头发染成粉红色,搭配她花哨浮夸的妆容,艳丽非常。
钟定一进门就见到了。
她低头看着图样,这翻翻那翻翻,似乎都不满意。
店员恭敬地一句,“钟先生,欢迎光临。”
沈从雁抬起头来,美目流盼,与钟定的视线交缠在空中。她合上图样,凝视着他的面容,深情道,“未婚夫先生,我望穿秋水,你终于出现了。你今日真是一如既往地高贵冷艳,可迷死我了。”
钟定漆黑的眼瞳看不出情绪,“你哪位?”
她痛心疾首,“没想到我的新形象又蒙蔽了未婚夫先生的双眼。”
“新形象?”他嘲弄一笑,“山鸡还是火鸡?”
“这就是俗称的打是亲,骂是爱,明嘲暗讽真情感。”沈从雁咯咯地笑,“未婚夫先生对我的爱,一句一句我都很感动。”
钟定淡笑,“我想等我们完婚后,你应该会更感动。”
“拭目以待。”她眨眨眼,“光是幻想我们幸福的夫.妻生活,我都要醉了。”
他微哼,“不是选戒指?我只有二十分钟。”
“好高兴。”她赞叹道,“我的未婚夫是个日理万机的青年才俊。”
“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