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太爷见状,提高了音量,“阿延的东西,你也一个子儿都带不走。”
在钟老太爷眼里,钟定的待遇已经很好了。衣食无忧,不工作都有花不完的钱。这样的生活,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钟定的眼眸沉黑如墨,他静静看了钟老太爷一会儿,回道:“哦。”说完他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去。
大姑在旁不好出声,只能暗自打算改天再和钟定详谈。
沈从雁望着钟定的背影,微微地弯了嘴角,然后又迅速回归怨妇状态。
钟父和凤右交换了个眼色。这样的结果正中他们下怀。
钟母却神情晦暗。
沈家老大喝道,“既然如此,还希望钟老董事给我们一个交代。”
“自然。”钟老太爷的脸色也沉。
钟老太爷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台赔礼。
沈奶奶也拉起沈从雁,鞠躬向宾客们道歉。
台下的宾客们看了个笑话,有幸灾乐祸的,有围观好奇的,更有些业内竞争者在暗自窃喜。
这婚事,真正祝福的根本没几个。
所以。
吹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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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在那通电话过后,就抱着被子坐去客厅的沙发上。
刚刚遇到朱吉武后,她的身子就很冰凉。即使把室内的暖气开大后,也缓不过来。她的冷是从心里泛出来的。
她不敢深想,如果刚刚朱吉武把她抓走,他会怎样折磨她。
窗外的雨渐小,天空也透亮了些。
她双手抱膝,静静等着钟定的回归,心里盼着下一秒钟定就出现。
开锁的声音传来,她立即抬起头。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她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她不再是一个人。
许惠橙扔掉了被子,奔过去扑向他的怀抱。
他揽住她的腰。
他已经晓得是什么事。
回程的路上,钟定接到早川里穗的电话,说朱吉武回D市了。保安已经向他描述过,许惠橙在马路上被一个壮汉纠缠。
“他,他……”许惠橙抓着他的衣衫,有些语无伦次。“他又来了……”
他轻拍她的背,“以后都不会了。”
钟定此刻恼火没有早点了结朱吉武的事。
当初朱吉武逃出D市后,钟定只是让早川里穗盯紧。毕竟他还想玩玩。
现在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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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吉武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扣了扣帽子,走进电梯。
这里是他最私密的一个住处。连警察都没有找到这。
他最近过得相当艰难。
会所的出事,很突然。可是朱吉武心知肚明,是谁在幕后。
会所干的生意本就是非法,对方只要摆平了和朱吉武有合作关系的官.员,那么会所就全垮了。媒体的曝光、警察的查封、舆论的谴责。再加上,朱吉武的逃跑。
朱吉武当时在警局被审讯后,就急了。他和警局的副局.长有交道,便又走了个后门,试图以整顿会所的名义,等这阵风头过去,东山再起。
谁知,副局.长的情.妇将此事爆了出来。
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因为反.腐的话题,众官.员纷纷撇清关系,有的更是把朱吉武往死路上赶。
朱吉武没办法,逃到了省外。
可是他有个执念在D市。
前几天,关于钟沈联姻的报道出来,朱吉武一见到就笑了。她最终还是会回到他这里来,只有他不会嫌弃她脏。
朱吉武早就听说过钟沈联姻的事,而今确认了日期,他就迫不及待回了D市。
他今天上午在钟定住处附近候着,就想找机会潜进去。谁知,许惠橙居然自己出来了。
但是,他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朱吉武到了家门口,警觉观察了四周,然后快速开门躲进去。
室内一片漆黑。
他正要开灯,突然,一声“叮”响起,一簇火光亮了起来。然后再“叮”一下,火光灭了。但是有微微的暗丝在闪。
朱吉武伸向开关的手停住了,他望向微光处。虽然完全看不见,但是他直觉知道,那个抽烟的男人,是钟定。
“朱老板近来可好?”钟定很阴柔,声音又轻又飘。
朱吉武的思维滞了下,然后明白了什么。他哑哑地笑,“想不到啊,她还真有本事。傍了个男人,就把我逼到这地步。”
“她要没了我这个男人,那就是你逼死她了。”
朱吉武哈哈大笑,笑完后就转为怒火,“她要是听话,我会逼她?”他胸腔一阵震动,“个小贱.人,就知道爬男人的床。我就让她爬个够!”
钟定的烟丝灭了。
“是她的错,她不知足!”朱吉武的情绪起伏得厉害,他打开灯,面目狰狞,“你算什么!她就是被上百上千的男人轮了,我也还会接纳她。她什么都不懂!”
钟定把袖子卷了卷,那杀.戮的欲.望压制不住。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出手。
朱吉武还在那吼道,“没有人比我更爱——”
钟定倏地闪到朱吉武的面前,一把扣住他的喉咙,把他狠狠撞向旁边的酒柜。
“你还真懂火上浇油。”钟定扬着浅笑,眸中是深邃的寒潭。
酒柜的玻璃碎裂,酒瓶陆续坠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鲜血沿着朱吉武的后脑慢慢而下。他的背部刺进了些玻璃碎片,可是他眼睛暴凸,裂开嘴笑,“你生气?”他的笑声断续刺耳,“我就是要她脏。没有男人会要她,只有我!”
钟定没有再和朱吉武废话,侧踢了过去。
朱吉武这下倒是反应过来了,急忙往旁躲开。他喘着大气,抵挡钟定的攻击。一退再退时,朱吉武跌到卧室的门前。钟定的腿再扫过来后,朱吉武撞开了卧室的门。
借着外面的光线,钟定的视线在墙壁停驻了下,他感到不对劲,于是立即开灯。
灯光亮起后,那铺满墙壁的照片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钟定的目光凝滞了。他眼前的这张照片,许惠橙很年轻,脸上还有婴儿肥。她和旁边的男人坐在一张凳子上,表现得很不情愿。那男人与她隔着一尺的距离,上半身却扭过去搂她的肩膀,姿势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那个男人没有脸。他的脸被黑色的墨迹涂掉了。
因为钟定动作的停顿,朱吉武找到了机会,飞快地一拳袭向钟定。
钟定险险闪过,却不自觉往墙上看去。
这间卧室,贴满了许惠橙。照片都是放大的。年纪大约是十六七开始,一直到大浓妆。表情有委屈、有惊惧、也有虚伪的娇.媚。
却独独没有真心的笑容。
床边的一张照片,许惠橙弯着腿坐在地上,双手被捆在旁边的凳脚上。她望着镜头的眼睛,盈满泪水。
那一刻,钟定的世界全红了。
钟定不怎么动手的原因是,他真要打的话,下手会很重,非常重。
钟家的男子,都有专业的格斗训练。那不是普通的花拳绣腿,全是实战型的利落。
他在中学时,遇到校外的小混混找茬,结果是对方几个皆重伤至残。
自那天起,他就隐藏实力了。
而今,他觉得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是为了这一刻。
房间的四周,溅起的都是血迹,地面有一大滩拖行的痕迹。腥臭的味道弥漫。
两个男人的身上,都是血。但大部分是朱吉武的。
朱吉武倒在床边,剧烈地咳,又吐出一口血。他皮肤上一个一个血流不止的伤口,触目惊心,浑身没有一处不痛。
钟定眼里阴霾黑沉,把玩着手里的蝴蝶刀。他踩着刚刚被削下的那片肉,慢慢接近朱吉武。
朱吉武怨恨瞪向钟定,却也心知自己早已落败。
钟定走的是致死的路线。朱吉武体格强壮,但仍拼不过。而且他失血越多,体力越跟不上。他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望向墙壁上的照片,抬着血淋淋的手,想去触碰许惠橙的脸。
☆、71
刀光一闪,钟定手起刀落。
朱吉武的虎口又被割了一块,他连捂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咬牙强忍着尖锐的痛楚。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许惠橙,还有男人肯要。
钟定看向照片时,有一丝微光在眼里闪过。他的食指轻轻点住许惠橙的泪目,似乎是帮她擦拭。在刚刚的较量中,他也负了伤。可是大伤小伤加起来,都不如心口那万箭穿心的疼。他想捧着的宝贝,曾经摔得支离破碎。然后,她再独自将碎片拾起来,一片一片拼拼合合,以战战兢兢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钟定踢向朱吉武的肋骨,压制住他,然后将刀抵到他的左胸,慢慢往里刺。
朱吉武又痛得大喘,嘶吼道,“要杀要剐,快点!”
“放心,我会留着你的命。”钟定扯开笑,宛若恶魔,他避开朱吉武的心脏位置,狠刺了一刀。
朱吉武痛得喊叫。
钟定盯着刀下喷出的血迹,眼都没眨一下,“她以后幸福多久,你就痛苦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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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离开朱吉武的房子后,闪进了隔壁。
早川里穗见到他,心中大骇。
钟定仿佛是血堆里滚过,一阵的血腥味道。只是一身黑色,血色不太明显。
她退了一步,让出路给他,“钟先生,新衣服都准备好了。”
钟定点头,进了浴室。再出来,干干净净。
早川里穗微笑,“钟先生慢走,我过去善后。”
钟定摆摆手离开。
早川里穗开了朱吉武那边的房门,沿着血迹走进里面。
朱吉武匍匐在地上,弓着背,一动不动。
她冷漠环视房间一圈,那些照片上都染上了血红。“想不到朱老板还有这等癖好。”
朱吉武没反应。
她走过去在朱吉武缺了一块肉的虎口上踩上一脚。
朱吉武的手抽搐了下,他转着头,去望墙壁的照片。
因为脸上的伤,他的视线模糊。可是照片上的人儿模样,早就印在他的脑海。
他还记得自己和她初识那天。
那时候她正值二九年华,水当当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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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出生在一个比较偏的小山村,因为交通不方便,村子比较封闭。
她读书时候早出晚归。学校很远,她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到校,下课回来还要帮着干活。
许父许母都在村里务农,家里经济有限。到了许七竹出世后,许母就托亲戚去外面领了串珠活计来干。
许惠橙快读完初中时,许母的眼睛出了事,在县城医院治了一段时间。因为医疗费的问题,加上要照顾许母,许惠橙放弃了升高中,开始接替许母的串珠活计。
许父许母对这事很内疚,只是家里实在没办法。
后来许母的眼睛好转,她劝着许惠橙再去读书,许惠橙都拒绝了。
许惠橙有自己的打算。她听一个曾经在外面打工的女孩说过,城里的活计多,钱也多。她想等许七竹长大些,自己就出去打工,给家里填补家用。
某天,那个女孩又出去打工。许惠橙打听到了,便赶紧和家里商量。
那时村里的年轻一代渐渐往外走,许父许母想着,如果子女和他们这辈一样待在小山村,实在没有前途,便允了。
然而,许惠橙这一走后,许父许母很多年都没有再见到她。
女孩在C市有个相好的男朋友,她觉得把许惠橙带到了城里,就算完成任务了。她是中专毕业,在一家公司找了个文员工作。
许惠橙这种学历,又不懂电脑,就只能找些饭馆服务员类的。
她在路上看到一个装饰厂的招工广告,就是找低学历的。她寻了过去,却是个简陋的摊档和棚屋。那摊主说厂子比较远,所以在市里只设招工台。
朱吉武正好也在,他见到她后,打量了几下。
许惠橙因为常年在外干活,皮肤比较黑,但那五官,却是真好看。
她察觉到朱吉武的注视,礼貌笑了下。
摊主和朱吉武进去棚屋不知谈了什么,出来后,摊主介绍说,朱吉武是厂子那边的,由他领许惠橙过去上工。
许惠橙所在的村子民风淳朴,她生性单纯,真以为遇到了好活计。那时的她很开朗,很爱笑,她向朱吉武道谢,“朱大哥,麻烦你了。”
朱吉武眼睛略过她的小虎牙,跟着笑了,“不客气。你几岁了?”她看上去很年轻,他怀疑她只有十六岁。
她的脸上一片灿烂。“十八啦。”
许惠橙和朱吉武上了一辆小货车。她开始很好奇,沿路望着外面的风景。只是越走,地段越偏僻,她问道,“朱大哥,那工厂是在哪儿呀?”
“快了。”
问了好几次,朱吉武都是这样的回答。
她就慌了,“我不去那里做了。”
朱吉武眼见快到目的地,也就不再装,“我钱都付了,你就是我这边的。”
她听不明白,但是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她开始挣着要去拉车门。
他扯过她,“听话就一切好说。”
她当然不会听话,挥着手要反.抗。
朱吉武留意到货车司机在往这边看,他一急,甩出一巴掌,“再闹,饭都不给你吃。”
许惠橙哪受得住他的力气,她被打得眼冒金星,半张脸火辣辣地疼痛。她敌不过朱吉武,被硬揪着到了他的村子。
直到进了朱家的屋,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被卖了。
这村子比许惠橙那边的,稍微要发达些。朱家的长子朱常文,智力有问题,一直讨不到老婆。朱家便让二儿子出去花钱买。那个所谓的摊档,其实就是交易的黑点。
许惠橙当然不依,她哭着向朱家父母求饶放她走。
朱吉武直接上前扣住她的脸,狠力得让她说不了话。
朱吉武把许惠橙绑在自己的房间,饿了她两天。
他睡前望望她,起夜时又望她,早上醒了还望。他觉得,早晨阳光照到她的脸上,最是好看。如果她没有苦着脸的话。
许惠橙饿得手脚发软后,终于吃上了一顿饭。但却是她和朱常文的喜宴。
朱常文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结婚,他咧嘴傻笑,拉着她的手搓。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洞.房,只懂晚上要抱着她,然后他自己睡得呼噜一声大过一声。
没过几天,朱吉武就发现了,他大哥和大嫂还没办正事。
朱吉武向朱常文理论解说了一番。
朱常文傻笑。
到了晚上,朱吉武在门外听着许惠橙的哭声,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正要离开时,他又听到了朱常文的哭声。于是那里面,一男一女都在哭。
朱吉武咬咬牙,敲门问,“大哥,怎么了?”
朱常文呜呜道,“小武,快进来。”
朱吉武无奈,推开门后被眼前的情景晃了眼。
许惠橙缩在床角,衣衫不整,露着大片的雪.肩,一直发抖。
朱常文拎着自己软趴趴的东西,苦着脸,“它要放去哪里?”
朱吉武在那一刻很想掉头就走,可是想起了父母的交代,唯有硬着头皮进去。
那个晚上是许惠橙以后的阴影所在。
朱吉武在床头制住她的挣.扎.反.抗,一步一步教朱常文怎么做,直至完成洞.房仪式。
朱常文持续了不到十秒。
朱吉武望着许惠橙胸前微晃的两团.软.玉,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他再低头看向她空洞的双眼,便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许惠橙已经完全不动了,麻木得如同尸.体一样躺着。她睁着眼睛,焦距涣散。
朱常文站起后,就揉眼要睡觉。
朱吉武伸手在许惠橙的额头上摸了下,然后帮她拉了被子,“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就安心住下。”
她听到“家”那个字时,眼睛眨了眨,然后沉进更绝望的黑暗中。
第二天,许惠橙万念俱灰,一头栽进了井里。
朱母及时发现,大呼让朱吉武将许惠橙救了上来。
看着许惠橙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朱家怕她再寻短见,又开始绑她,把布条塞到她嘴巴,以防她咬舌。
朱吉武在给她喂饭时候,粗声道,“给我哥生个儿子。我父母高兴了,自然厚待你。”
许惠橙终日躺在床上,神智恍惚。想死,死不成。
一日一日,她的生气渐渐耗尽。
直到某天,朱吉武喂饭时,许惠橙一阵呕。
朱家父母很惊喜,觉得她是怀上了。于是请了个有经验的医生来检查。
结果却是,没有怀孕。许惠橙是因为这两个多月的折磨,引起了身乏体虚。
也许是生病的缘故,朱家的态度微微和善了些。
他们没有再绑许惠橙,给她腾了一个屋后的小院子,只让她在那活动。
许惠橙在自杀的冲动过后,便想到了逃跑。她还有父母、弟弟在等着她。他们现在肯定也是在思念她。她不能就这样死掉。
可是朱母盯得厉害,许惠橙没走几步,就被揪住了。
后来,许惠橙和外界完全隔绝,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光。
朱常文现在不需要朱吉武的帮忙了。朱吉武提前把许惠橙捆在床上,然后朱常文上去敷衍抽.动几下,就完事。朱常文对这档子事,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要不是家里的吩咐,朱常文宁愿倒头大睡。
每次朱吉武进去绑许惠橙的时候,她就恨恨地瞪她,踢他、咬他。可是终究扛不住他的蛮.狠。
某天,朱吉武不知哪里找来了相机,说是给他的大哥大嫂拍张夫妻照。
许惠橙望着镜头的眼神全是恨。
朱吉武脸一沉,扯住她的头发,“给我笑!”
“呸!”她朝他吐口水。
他气得要拉着她的头往门上撞。
朱常文吓了一跳,哇哇地扑过去,“老婆疼。”
许惠橙在即将撞门的那一刻,又有一了百了的想法。
朱吉武及时停住了动作。
朱常文抱住她,在她的胸口拍了拍,“抱抱,不疼。”
朱吉武盯着在朱常文怀里的她,警告道,“再瞪,把你眼珠都挖了。”
许惠橙躲开朱吉武那凶恶的目光,将头埋向朱常文。
最终,朱常文在旁边挠头了半天,才让许惠橙稍微缓了表情,但还是很不甘心。朱常文大概知道自己惹了她生气,没敢太靠近,和她隔开做,曲着身子去抱她。
这张照片,许惠橙没有见到。
朱吉武拍完了后就没下文了。
后来,他经常倒腾相机,朱家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拍什么。
☆、72
许惠橙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过了一年被.囚的生活。
一直没有怀上。
第二年,朱吉武和外村的两三个壮汉一起出外打工。临走的那天,他进去朱常文的屋子,骗着把朱常文支开。
许惠橙很警戒。她总是觉得,朱吉武看她的眼神,很可怕,让她打心底里发冷。她甚至想喊朱常文回来。
朱吉武站在阴影中,狼一般的眼睛,将她从头到脚都溜了好几圈,最后目光定在她的脸上。
“出去。”她强装镇定。
他眼光一闪,直接扑过去。他扯开她的衣服,望见她胸前的凸.起,他喘.得粗沉。
他是咬上去的。
许惠橙这一年里,简直就是在和他对打中度过的。这天也不例外。她揪起他的头发,使劲地扯,指甲掐着他的耳朵。
朱吉武学不来温柔,他把她甩到一边。
她的腰磕到了桌角,她顾不上疼痛,慌乱中在桌上抓,然后握住剪刀,就向他刺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避开了这一击,又把她扔向床上。
这时,门外传来朱常文的声音,“老婆,我有花花,老婆……”
朱吉武的动作顿了,他听到朱常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便整了整衣服,迅速离开床边。
许惠橙爬起来,将手中的剪刀挥了出去。
正中朱吉武的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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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次的伤,朱吉武没有多谈。他按照着原计划和哥们几个去了D市。
一年后,飞黄腾达。
然而,等他回乡后,迎接他的,是朱家的残垣断壁。以及许惠橙的绯闻。
许惠橙在这一年里,就是拼着要逃。
朱吉武是走了,可是朱母尖酸刻薄,眼见许惠橙的肚皮毫不争气,朱母越来越火大,觉得自己花钱买了个不会下蛋的。于是她对许惠橙打打骂骂,还伙同朱父将许惠橙拴在一个链子上。
在朱家,唯一对许惠橙好些的,是朱常文。但是他傻,他会抱住她哭着“老婆不怕”,却不懂如何解救她。
许惠橙的硬气被磨掉了。她就像一只狗一样,屈于朱母的狰狞下。
许惠橙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在地狱中争不出去。她太久没有出过屋子,也忘记了在这里待了多久。她都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亲人一面。
她经常生病。朱母不在意,只是随便给点药。
后来,许惠橙开始高烧。
朱常文在旁哭了,急得团团转,贴着她的脸,喃喃叫着,“老婆……老婆……”
她闭着眼,毫无反应。
他大哭着出去求救,正好惊动了来朱家做客的男医生。
许惠橙的命保住了,然而她和男医生的是是非非,随之而来。
朱吉武听到的是,许惠橙为了逃出去,牺牲色.相,诱.惑男医生上了床。起初,男医生是偶尔来朱家给她治病,后来,则频繁过来。
朱母心中不快,有意驱逐。
谁料,男医生某天三更半夜爬朱家的墙,被当场捉住。
于是,朱母简直气得发疯,呼喝着许惠橙出来,甩了几巴掌。
村里人这才见到了朱家买来的儿媳妇。
许惠橙以前的黝黑已经褪去,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有些个男的见了,不禁心.神.荡.漾。而且听到许惠橙和男医生有染,他们更觉得她有了别样的风.情。
朱家就渐渐不太平了。
那些男的,有意无意的,来朱家串门子。这还不单止,有些村官的亲戚,借口探望朱家儿媳妇,留下自己是她的救世主的错觉。
朱吉武还听说,那些男人一个一个,上了许惠橙的床。她来者不拒。
最终,许惠橙真的逃了。
她离开了没多久,朱家起了一场大火。
村民描述说,朱父朱母都在里屋,火是在院门开始的。朱父朱母出不来,外面的人又进不去,所以被活活烧死了。而朱常文,早上说去给老婆摘花,回来后见到大火,傻傻的叫着,“爸、妈……老婆!”就冲进去了。无可幸免。
闻此,朱吉武追了出去。
这个村子交通不便,许惠橙是搭男医生的摩托车离开的。
朱吉武想起了回来时,和自己迎面而过的摩托车。男的他不认识,女的戴着头盔,他就没有留意。
想来,那就是许惠橙。
通向县城的路就只有一条,朱吉武的拦截是意料中的事。
许惠橙有一年多没见他了,这下吓得面色更加惨白。
男医生轻易被撂倒。
朱吉武扯着许惠橙回了村,咬牙切齿问道,“你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要烧死他们?”
许惠橙都惊了。她根本没料到大火的事,虽然恨朱家,但她还没有胆子杀人放火。
村官站出来,指证她是纵火犯。村民也对她诸多微词。
那些垂涎她,却被朱家摆脸色的男人们,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甚至于,真正的凶手,就在其中。
许惠橙百口莫辩。明明她被迫害了两年,怎么到头来,她背负了三条人命。
在朱吉武办后事的期间,她被扣押在村长家。朱吉武叮嘱村长,先别动她。
因为朱吉武现在不同往日了,村官对他也是以礼相待。
肖想许惠橙已久,但迟迟没有到手的村长侄子,以为这机会难得,在晚上意图下手。
谁知,被朱吉武抓了个现着。
朱吉武联想到先前的流言蜚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许惠橙掐死。他把她带回了D市,“我搞了个小生意,正好适合你这荡.妇。”
许惠橙得知那个小生意的勾当后,突然就对生命没有了留恋。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离开,最后却绕进了更可怕的深渊。
那些村民都传她是勾.引男医生,可真相却是,男医生只是帮助她治病。
许惠橙的病情反复,高烧不退。朱母已经不想理,早就让男医生别管闲事。男医生心知许惠橙的病情再拖,会有生命危险。他不得门而入,唯有爬墙。
而那些对许惠橙有意图的男人们,其实没有得逞。只是,越是不得逞,越是抹黑她。
如今,朱吉武不听她的解释,只认定无风不起浪,他粗嘎大笑,“我管你被谁上过,反正进了我的店,就是给我赚钱的。”
他把朱家的毁灭,说成是许惠橙欠了他,硬逼着她签下六百万的借款。
许惠橙那时候是真的想死了。她看不到希望,她累了。
然而,一场地震,重新勾起了她对家人的执着。
她战战兢兢,求着朱吉武帮忙打听地震的情况。
朱吉武答应了。但他是出于私心,他需要可以控制她的把柄。他不能让她死。他要她活着,和他一起万劫不复。
朱吉武得到许家的消息后,很满意。因为许惠橙盼望和家人团聚,没有再轻生。
但是,她依然想逃。
他便把许七竹的手指送了给她。
于是,许惠橙安分了,彻底妥协。
朱吉武终其一生,也没有向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孩说出自己心事。
他因为父母的决定,开始就踏错了。
之后,一错再错。
他在无数的夜里想得到她,希望将她压在身.下的男人是自己。
可是,他得不到。
她的那把剪刀,毁了他男性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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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吉武身体的伤口伤痛难忍,早川里穗不知是要将他载向何处。
可是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也好。
他想起初见面的许惠橙,笑得宛若花儿一样。而当时的他,没有料到自己对她的执念会越来越深,深到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地步。
朱吉武闭上眼。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如果……
他又睁开眼。
没有如果,她这辈子都不会是他的。
他再次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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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财曾经问过钟定,需不需要去调查许惠橙的往事。
钟定当时拒绝了。
既然他已经接纳她的过去,那么知道与否都不重要。
但是在看到朱吉武房间的照片后,钟定却迫不及待想知道她的过去。哪怕那些事有多不堪。
钟定上车,给了个短信给越财。然后启火离开。
其实钟定大概能猜得出,许惠橙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妥协于朱吉武。
上次早川里穗就收到风,朱吉武要去教训许惠橙的弟弟。她及时通知了钟定,于是,朱吉武的手下被绊住了。
钟定在自己的家庭里,失去了这般亲情的执念。
他想,就这样继续和许惠橙走下去,会不会有一天,他在她的心中,也有这样至高的地位。
他很憧憬那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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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之前出来的时间,是黄昏。
临走前,许惠橙还窝在他怀里睡觉。也许她在梦中察觉到他的离开,于是更加往他这边躲。
他吻吻她,“我出去买包烟,一会儿回来。”
许惠橙半睁眼,点点头。
没几秒钟她又睡了过去。
后来睡得不沉,所以钟定晚上再度回来时,她就醒了。
许惠橙揉着眼,探手开了床头灯,“你回来啦。”她都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只是今天一个人担惊受怕,松懈下来后就特别困。
“嗯。”钟定熄了那盏灯,顺着她那边倒下去,将脸埋进了她的肩颈。
许惠橙倏地睁大了眼睛,望着黑蒙蒙的天花板。
自从和他同.床后,他就不让她穿太厚睡觉,她只好换上低.胸的保暖衣来满足他的癖.好。
而今,她裸.露的肩上有微微的湿.润。
她的双手先是在床单上抓了抓,然后才慢慢抬起,回抱他。
这个男人在她心中,强大得无可撼动。所以她宁愿他是沙子进了眼睛,也不想承认,他在哭。
而他不过出去买包烟,为什么回来会哭。
他将她越揽越紧。
她转头吻了吻他的发,轻抚着他的背。
钟定拥着她,情绪渐渐平复。结束完和朱吉武的厮杀,钟定的意识都还在飘。那房间里的照片,他粗粗略过,就忘不掉了。
他需要她来抚慰自己的疼。
他开始在她的肩上轻吻。
许惠橙怔了下。她的适应时间要很久,开始时就会紧张。
她以前工作时,媚.态都是装出来的,吟.叫的台词也很低.俗。如今在钟定怀里,她想以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和他缠.绵,偏偏身体很冷淡。而且,她现在说不出那种色.情的话。
钟定抬起头,“放松。”
“我……”她想告诉他,她不是不愿意和他一起,但她有阴影。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吻她。他明白,她不是生.理的冷淡,而是在心理上。
许惠橙不晓得恋爱中的男女性.事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钟定开始会很耐心。在床上他不会嫌弃她的胖,反而会吻上一遍又一遍。那样疼惜的方式,让她恍惚觉得他已经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许惠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肌肤传来的,只有他的温度。渐渐的,她扶上他的臂弯,越抱越紧。
钟定的温柔,只限于在她未动.情之前。在他耐心耗光后,他的进.击就会极具侵略性。
说到底,他的本质还是一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