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台的老板,吃惊地望着这一桌。他们才两个人,就点了七菜两汤,而且,居然还没剩多少。这是饿坏的吧……
许惠橙直到肚子变得鼓鼓的,才感觉活了过来。
有饭吃,真美好。
她重新回忆遇险后的一幕幕,仿佛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里面的景象很不真实。唯一真实的,就是陪着她的他。
钟定收筷比许惠橙早,他啜了口热茶,然后看着她啃猪蹄。等她终于放下筷子,他才讥诮道,“小茶花,这顿吃完,你体重直飙一百五。”
她用纸巾拭拭嘴,垂下头,低声解释,“我……太饿了……”
他哼了一声,招呼了老板过来,“结帐。”
老板笑呵呵过来,却听到钟定这么说道,“没带钱。”语气还非常理所当然。
于是,老板的笑容僵住。
连许惠橙都惊愕了。她以为他那么自然地进来点菜,是因为身上还有钱。谁料……
钟定完全无视老板的脸色,摘了腕上的手表,“我用这个押着。”
老板是个山里人,他把那只表翻来覆去,黑着脸,“你们这顿吃了两百七哇,这表值不值这个钱哇?”
钟定轻勾唇角,“三百买的。”
“样式挺别致。”老板眯着眼,再瞅瞅这一对男女,长得是好看,可是居然来吃霸王餐,还吃了那么多。他把表还回钟定,“你说三百就三百啊?谁知道是不是三十块买来的。给我两百七,不然我叫警察抓你们。”
许惠橙虽然对顶级定制没有概念,但是她知道,钟定全身上下,就没有便宜的。不过,那个打火机倒是个比较大众的牌子。
她今天没有戴首饰出门,所以也找不到东西可以抵押。
这时,钟定突地瞥了她一眼,笑道,“那不如我把她押在这,她应该值个两三百。”
许惠橙愣了。
老板也愣了。
钟定闲闲地重新戴好手表,挨近许惠橙的耳边,轻柔低喃,“小茶花,在这等我。”
她听在耳中,没了反应,怔怔望着他,这般模样的他,是她熟悉的。说不上的诡异。
最终她还是被留下了。当钟定半弯笑眼时,她就有了颤.抖的战栗感。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她还要仰仗他的赎身钱。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钟定没有再出现。许惠橙坐在饭店的长凳上,遥遥眺望山的那一头。
老板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便和自家的妻子嘀咕,“这丫头,是不是被甩了?”
老板娘半个小时前才摘菜回来,她以一种典型的八卦角度分析道,“男的啊,估计早就想分手,却找不到理由。今天想到吃霸王餐的招数,就这么把丫头落这里了。”说完,又埋怨了,“都是你,好好收下那个表,不就嘛事都没有了。哪有把女朋友押在这的,想想就知道有阴谋。”
“我当时就想着咱俩可别亏了嘛。”老板挠挠头,“你都不知道那手表多夸张。还镀白金呢,太假了,谁会上当。”
“这也是阴谋之一。它要不假,这丫头能被留下?”
老板想想也是。“那现在可咋办?”
“能咋办,再等呗。晚上关店如果男的还没来,丫头就可怜咯。”老板娘摇摇头,很是同情。
老板见许惠橙仍然傻傻等着,他不免一阵唏嘘,便倒了杯茶过去。
许惠橙道谢地接过。
因为这个动作,老板注意到了她手指的伤痕。他惊诧道,“他还打你啊?”
“不是。”她微微一笑,“我自己弄伤的。”
老板却不太相信她的话,只当她是个为爱深陷的傻丫头。“喝点热茶,天气这么冷,你还穿这么薄。他也不给你买大袄啊?”
许惠橙一下子接不上话,一会后,才解释道,“我和他……不是……”
她话都未说完,老板就摆手,“我知道,我知道。傻丫头都喜欢这么说。”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服务台走去。
许惠橙暗自叹气。
她望望自己手上的伤口。其实,他受的伤比她重得多。可他没有吭过声,反而在那样的险境中,领着她一步一步出来。
所以,既然他要她在这等他,那她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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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从饭店到别墅,走了一个多小时。度假山庄是在山顶那块,半山上去后就人烟稀少,他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一辆车。
别墅的佣人们,见到他,只是打了招呼。
钟定心下有疑虑,便问了缆车管理员的去向,得到的答案却是,缆车管理员昨天上午接到家里的电话,有急事走了,临走前没有透露任何关于缆车的事故。
佣人们根本不知道出了事。
而且,钟定向来我行我素,所以他没有回来别墅,佣人们还以为他心血来潮去游玩了。
钟定在等医生的那段时间,吩咐管家派车去接许惠橙。然后他回房洗澡,换掉脏兮兮的衣物。
他在镜中望了望肩背的伤,肩胛处,有一块紫得发黑的区域,延下去,则是红红肿肿。热水浇下,又开始抽痛。
医生来到后,迅速给钟定处理伤口。好在骨头的部分,钟定之前在山洞里已经正位,而今的伤口,是外伤的炎症。
医生叮嘱了几句,让钟定好好休息,然后退了出去。
钟定的确有些疲乏,于是睡了一觉。他想着既然交代了下去,那么许惠橙那边就没问题了。
可是直到他被吵醒,她仍然不知去向。
管家派了车去接她,但是车子在山中绕来绕去,兜了不下十圈,都没有见到那家饭店。他慌了,赶紧给钟定电话汇报。
床头柜的电话响起时,钟定就醒了。陈行归一年都没几天待这里,所以这通电话钟定接起了。听完管家的话,他眉一敛,“找不到?”
“钟先生,我们在那前前后后都找遍了,没有您说的饭店。”大寒天的,管家却擦了擦额上的汗。
“扯淡么。”钟定坐起来,准备穿衣,“继续找。”
“是。”
钟定将许惠橙留在那个店,只是因为她速度慢,真要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别墅。虽然万一饭馆是个黑店,她独自待着不安全。但是,这个几率不大。那个店有地有址,谅老板
都没有那个胆子。
钟定跳上了车,启动后就搜寻着之前走过的那条路。
然而,他兜了一个圈子后,都没有见到那个店。
☆、31
钟定有些心神不宁。他还记得自己离开饭店时,许惠橙那带着期待的眼神。自缆车意外后,她经常那样看他,好像真的把她自己的生命交给了他。
他继续开车兜着圈子。
在即将驶入岔路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往后视镜望了望。昏暗暗一片。
他倒车回去,停在距离刚刚岔路口几十米的地方。然后打开远灯。
这下,他的心情终于平缓了些。
这里有两个岔路口,相距很近。他刚刚兜的,是第二个岔路口。而他今天走出来的,则是第一个。也不知是谁的恶作剧,此时第一个岔路口被一堆草丛挡着,而且由于转弯角度的问题,又加上有山峰的遮挡,开车经过的,也许以为那不是路,从而进了第二个路口。
钟定下车把那堆草丛踢开,他站在路口,远远就见到了饭店的微光。
他笑了。
其中三两家饭馆已经收摊,别的店面的光晕错落在山间,仿佛透着一层雾。
钟定重新回到了车上。
现在已经将近九点,也不知道那朵茶花儿有没有吃晚餐。他估计她会因为没有钱,不敢再厚脸皮去吃霸王餐。
他旋了方向盘,转进了那条岔道,稳稳地向目的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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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坐在窗前,遥望到车灯的亮光,她已经掩不住心情,只期待那是钟定。
说真的,在等待的过程中,她也有想过,他离开了那个山洞,会不会又变回喜怒无常、阴森诡异的模样。可是回忆历险之后的他,她就自我安慰着,他会来的。毕竟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中,他都没有抛下她。那么安全后,她更应该相信他。
老板和老板娘以为他俩的揣测就是真相,觉得许惠橙怪可怜的,晚饭时候,还好心地邀许惠橙一起吃饭。席间搭话时,老板娘侃侃而谈,话题无非就是,长得帅的男人都信不过。
老板连连点头,附和道,“特别是那么帅的。”
“老板,老板娘。”许惠橙笑着澄清道,“我和他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老板和老板娘对看一眼,跳过了这个话题。
后来见到钟定从车里下来,老板娘嘟哝着,“还好这丫头没被抛弃。”本来老板和老板娘就想着,如果等到关店,都没人过来接的话,那就让村里的二狗开摩托车把许惠橙送回去。虽然饭馆亏了两百七,但是也不好把一个女娃扣在这里。
许惠橙确定那是钟定后,眼睛就扑闪扑闪的。她微微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嘴角却是有着上翘的弧度。
钟定下车进店来,只瞥了她一眼,然后就转向老板。他递过去数张大钞,“我来领她回去。”
老板接过钱,手指一推,只抽出其中三张,“两百七就好。”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并着剩下的几张,要还回给钟定。
“就当是她的茶水费了。”钟定说完,掉头直接朝门外走。
许惠橙反应过来,赶忙要追着上去,老板的手横在她的面前,“丫头,这钱拿回去啊。”
她摇摇头,这也不是她的,她做不了主。“这钱,你们收着吧。谢谢你们今天的收留。”
老板娘夺过那几张纸币,拉起许惠橙的手,往她的掌心塞,“无功不受禄。丫头,好好和你家那口子过啊。”
许惠橙忙道,“我得走了,他在等我。”她挣脱老板娘的手,小跑着出去。一出店门就寒风袭来,她喘了一口气,缩起肩膀。
钟定在驾驶位,看着许惠橙的身影越行越近,他按下车窗,微讽道,“我以为你要和他们十八相送。”
她干笑了下,拉开后车门。坐下后她搓搓手,又踮着脚尖蹭了蹭小腿。
他目不斜视,随手调了暖气温度。
车内渐暖,她慢慢放松了身子。
回程途中,车里只有乐声。许惠橙好几次想鼓起勇气问问六百万的事。她回忆了下钟定的话,他当时说的是真,可是,不知现今他是不是仍会履行承诺。
当临近别墅,远远望见房子的灯火,她终于酝酿完毕,唤了一声,“钟先生……”
“嗯。”听这口气,是挺不想理她。
“那个钱……”她声音低了下去,起了个头,却不够胆子问他还当真否。
钟定的视线懒得往她那瞄,只是随口应道,“会给你。”
许惠橙难掩激动地倾前挨近他,底气都足了,“钟先生,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我自己还有几十万,可以先还你。”
“随便。”他说得敷衍。什么几十万,他压根不在乎。或者说,她还与不还,他都无所谓。
许惠橙不想将内心的欣喜表现得如此明显,可是她忍不住,她连眼角都带着笑意。也就是这么一个时刻,她觉得这趟和钟定来到Z市,不是完全背运的。
到了别墅,钟定让她自便,然后他直接上楼睡觉。
她嫣嫣然,望着他的背影,礼貌说了一句,“钟先生,晚安。”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许惠橙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反正她就是高兴着。回房沐浴时,她已经在勾画着未来的日子。她想着等还清那些钱,就回老家找份工作,只要能安稳糊口就好。
她读完初中就辍了学,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在家里务农时,她喂猪耕田什么都能做。只要是正经的门当,她都愿意去努力。
许惠橙站在热水下,背部较深的伤痕在冲洗的时候,隐隐还有些疼。这份疼痛,又让她感到忐忑,不晓得朱吉武会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可是六百万和她,明显前者更有价值。这么一想,她又安心了些,继续幻想将来的美好生活。洗完澡,吹完头发,她缩进温暖的被窝,笑着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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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归是第二天上午到达别墅的,同行的还有几个公子哥。
他招呼了那几个公子哥和他们的女伴,“你们随意。”
然后他和钟定进了书房。
陈行归给钟定带来了两部手机,一黑一白。递过去的时候,陈行归悠悠开口,“你的伤势如何?”那个事件,钟定只是在电话中提了一下。陈行归找管家询问后,就立即派人去追查缆车管理员的下落。
“无碍。”钟定翻转了下手机,问道,“手机卡呢?”
陈行归抛了东西过去,“昨天你家联系不上你,将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哦。”钟定淡淡应着。他套好手机卡,开机后就有N个未接电话的提示刷刷而来。他粗略浏览了下,便收起手机。
“你不问他们找你什么事?”陈行归调侃道。他其实明白钟定的冷淡因何而来。
钟定似笑非笑,“难道会是好事?”
“是喜事。”
钟定眉眼一扬,轻轻笑着,“我还真是乌鸦嘴。”
陈行归掏出一根烟,夹在手里没有点燃,只是转着圈,“你和沈从雁的婚事,他们定日子了。”
钟定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有一个叫结婚对象的物体存在着。不过,那个人原来姓沈么。他还真忘了。“什么时候?”
“这个我哪问得那么详细,又不是我结婚。”
“那就等他们再通知了。反正不是今天的话,都来得及。”钟定事不关己。
妻子姓谁名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的背景。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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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由于历险后的疲乏,又或者是憧憬未来到深夜两点的原因,许惠橙起床时,已经临近中午。她的这一觉睡得安稳舒服,没有人来叨扰。
她出来走廊等电梯,却不巧碰到了之前在会所里对她动手动脚的公子甲。
她后悔了。早知道宁愿走楼梯,也不来这贪图方便。
甲没有认出她来,他的目光在她艳浓的妆容上停留了一秒,就转开了。
许惠橙暗自庆幸。电梯门一开,甲踏了进去,她故意摸摸自己的口袋,“奇怪,手机呢?”一边说着,她一边往回走。
甲直接按上关门键。
许惠橙回头望了眼电梯指示灯,见甲真的下去了,她便转向楼梯那边,才一抬头,却见前方的平台,乔凌半靠栏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的脚步顿住了。她还记得他说过,要和冠军玩。
“山茶?”乔凌都佩服自己,居然能记得这些花名。
“乔先生……你好。”她挤出笑容,换上职业的口气,伪装得娇滴滴的。
“可惜了这脸。”他朝她招手,待她走近了,他上前去碰她的脂粉,然后手指搓了搓,“质地也太差了。跟在钟定身边,没赚到钱?”
“哪会呢。”许惠橙呵笑,客套着,“钟先生都是大手笔。”
“他大手笔?”乔凌笑开了,“看来你被他玩掉了半条命啊。”
她听出话里的意思,微微一愣。这么说,钟定确实有些什么癖好。
乔凌揽住她的肩,在她耳边低声道,“冠军不愧是冠军,我更想试试了。”说着他伸手在她下巴勾了勾。
许惠橙微微偏头,萌生了拒绝的情绪。
不知怎的,自昨晚得到钟定的再次承诺后,她就有种自己离开了这行的错觉。
所以,她不想再忍受那样恶心的痛苦了。
☆、32
乔凌察觉到许惠橙的挣扎,紧紧盯住她的眼睛,“怎么?和钟定玩完就犯上洁癖了?”
许惠橙的动作顿住,然后才缓缓说道,“我没……”
他笑笑,用拇指擦拭她的艳唇,十分粗鲁,“你这口红这么劣质,有毒的。”
她的唇瓣被他搓得生疼,才要将头后仰,就被他的大掌扣住了后脑勺,无奈之下,只能承受他的力道。
这口红虽然是便宜货,但胜在不易脱妆,而且她涂抹了厚厚的一层,所以乔凌光是用手指擦,还是弄不干净。他停下时,拇指染上了红彤彤的一片。他将指上红印子全印在她的脸颊处,完全把她的脸当抹布。
许惠橙默不吭声,任他的手指肆意地抹来抹去。
再怎么擦拭,那张脸都还是花里胡哨,而且显得更脏了。乔凌低低一笑,扯开她的衣领,一下咬住她的脖子。
她倒抽一口冷气。他是真的咬,牙齿重重扣着她的肉,似乎是在咀嚼美食。她实在忍不住这利齿的攻击,痛呼出声。
这个声响,引来了同在三楼的公子乙和他的女伴。他们开门出来,见到楼梯处的一幕后,乙露出了不正经的笑容,“哟,乔少爷,有事回房办啊。”这些相识的,都知道乔凌的癖好。他们纯粹抱着看戏的心态。
乔凌最后吮了吮许惠橙颈项渗出的血迹,然后放开她。那个伤口在一片白.皙的肌肤中,更显触目惊心。他舔.舔自己的唇,将所有的血迹都咽了下去,腥甜的味道,让他的身体牵出了一丝兴.奋.感。
许惠橙惊惶地拉紧衣领。她没有忘记,乔凌有暴力倾向。
乔凌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他朝公子乙飘过去一眼,“当初不知是谁,啰嗦着想要见见那个横空出世的冠军。”
乙很是吃惊,“她就是?”
“当然。”
乙啧啧出声,“钟定够意思啊,还真给弄来了。”
这几个公子哥之前在乔凌的鼓吹下,也想去排许惠橙的场。可是钟定很云淡风轻,说他随时能带她出来。他们原先还半信半疑,而今全信了。
只是,当乙走近看到许惠橙的容貌后,他就失望了,“这副尊容?”
乔凌但笑不语。
“不过。”乙邪邪一笑,继续靠近许惠橙,“到底什么味,要真上了才知道。”
许惠橙不禁后退。这个乙她不认得,但是听他的话,貌似是钟定答应了他们什么。她回想起钟定说过的群.批。
乙一把拽过许惠橙的手腕,“来,反正还没到中午开饭时间,让我试试味先。”他俨然把站在走廊上的那个女伴遗忘了。
乔凌拦住了乙,莞尔提醒着,“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乔凌自平安夜后就开始排队,却都没等到。这趟来Z市,他原是想让许惠橙当女伴,谁知被钟定捷足先登了。
“那就你也来呗。”乙说得理所当然,“钟定本来就说让我们几个一起的。”
“你们一起,不包括我。”
乔凌才解释完,楼下就传来陈行归的声音,“你们聚在楼梯口干什么?”
乔凌转头俯看下去,“我们在分析钟定说过的话。”
“我说过什么话。”钟定也从走廊拐了出来,他抬眼瞥过那两男一女,然后就想起自己曾经的话了。
乔凌颇有深意地指指许惠橙,“就她的那些话。”
钟定勾了勾唇角,眼神定在许惠橙的身上,“小茶花,下来。”
许惠橙一听,赶忙挣脱乙的手,越过乔凌,匆匆跑下楼梯。因为心境的变化,她现在对钟定没有那么惧怕了。起码,这几个男人中,钟定是和她独处过最长时间的。
钟定等她站到了他的身边,才仰望楼上,嘴角依然噙着笑。“她现在归我罩。”
许惠橙怔了下,望着他的眼神闪过惊喜。
乔凌挑挑眉,“你开什么玩笑。”
钟定转向了许惠橙。对于她夸张的妆容,他都已经习惯了。只是见她的领口微开,他就伸手翻了翻,不意外的,看到了那一处带血的齿伤。他继续扯开她的衣领,视线瞄向后背延伸上来的鞭痕。
这个女人究竟遭过多少罪,他尚未得知。也许这样的伤,只是冰山一角。但是他答应过,如果他俩安全出来,他就实现她的那个愿望。
大概,他也就剩这么点良心了。
钟定放开手,这才回道,“不是玩笑。”
陈行归离得近,见到钟定刚刚旁若无人的举动,他心中有些讶异。这个女人,他还有印象,就是那天在栅栏沟被钟定烧了头发的。从她的衣着打扮可以看出,她走的不是上流社会的路线。当然,就算她是高级的,这身材也不是钟定喜好的类型。
乔凌望着楼下,也是很惊诧。钟定何曾公开表示过护着谁,更不要说,对方还是个小姐。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难以置信,钟定的话确实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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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钟定的出面,许惠橙在别墅的日子清静了。
本来,她就不是什么倾国倾城之姿,吸引那些人觊觎的,不过是冠军名号而已。女人,在这群人的世界中,是最不值得花费心思的。
之前说好的赌局游戏,极其考验悬挂臂力。钟定由于肩伤的原因,表示这趟暂不参加。
他不去,自然,许惠橙这个搭档也空闲。
下午众人三三两两出去现场踩点,钟定和许惠橙留在了别墅。
钟定的伤,医生叮嘱在敷药前要先用药酒擦拭到皮肤发热,见效才快。钟定便让许惠橙帮忙擦药酒。
她见他.裸.着上身卧在床上,便拉过薄被,帮他盖了盖,然后她跪坐在他的身侧,倒上药酒,轻轻推着。
钟定感觉到她的手法,哼笑道,“你还做过桑.拿的活?”
“有学。”许惠橙也不隐瞒,“可是,没怎么服务过。”如果有得选择的话,她倒宁愿给客人推推背就算。其实,她有干过一两个星期,但是朱吉武不满意,后来就被转走了。
她看着钟定瘀肿的右背,没有下重手,只是沿着周围的穴道轻走,再用掌心微微按压伤处。“钟先生,这样会疼吗?”
“还好。”虽然不是娴熟的方式,但是热热的掌心抚过,确实有所减轻他的疼痛。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药酒的作用而已。
他的背部渐渐沁出汗滴,她拨开了被子,“钟先生,你很热吗?”
他懒洋洋的。“不就是要热才好么。”
“那我给你敷药吧。”
“等等。”他唤住她,“继续按。”
她有些疑惑,但没有问。
又这么过了一会儿,她的掌心都辣辣的,他却仍然没有叫停。她再一摸,他伤口处的皮肤滚烫烫的。“钟先生,你没感觉到热吗?”
“还好。”钟定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背部那双手的游走,让他很放松。伤口热乎乎的,反而舒服得很。“你不卖.身了,可以改做这个。”
许惠橙咬了下唇,踌躇地道,“我不想……再做这类的。”这些个行业,谁能保证,她就只推背,而不会突然被揪去陪客呢。
“嗯。”他随口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还了钱给武哥后,就回老家。”
钟定眼角的余光斜向她,“我怎么追你债。”
她急了,怕他以为她要跑路。“我会定时给你打钱的。我到了那边,买个新手机号,就通知你。”
他笑着舒展着左臂,“小茶花,你将来的生活都规划好了?”
“嗯,想好了。”她的脸上浮现出明晃晃的笑意,“回去找我的家人,然后开个小店。”
“就这样?”
许惠橙点头,“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钟定轻哼道,“果然知足常乐。”
“钟先生,你什么都有,那更常乐。”她还是笑着。
是么?他倒不觉得。“听说我快结婚了,应该算个乐。”他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丝毫的‘乐’在里头。
许惠橙微微一愣,由衷地道,“恭喜你。”
她话说的是真心。可是她也清楚,这类公子哥就算结婚了也不会安分。会所里,多的是婚后找刺激的。普通家庭尚且如此,何况是有貌有财的钟定。
他的眸眼弯了弯,“希望别中途更换新娘子。”万一沈家突然经济衰退的话,钟家肯定另觅对象。那可好玩了。
她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的婚事,她也不好详问,便一笑而过。
钟定因这话题,想起什么,“你要回老家结婚?”大多这种职业的,被淘汰后都会选择离开工作的城市,重新开始新生活。
许惠橙赶紧否认,“没有。”她这么脏污的过去,哪敢奢望。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么?”他问得漫不经心。
她的脸轰地一下子红了。
他转头回望她。虽然她脸上的粉底厚实,能掩盖些许红晕,可是她的眼神也透出了她的心思。他忆起她发烧那天,贴着他的胸.膛念出的姓氏,“姓乔?”
许惠橙推药酒的动作停了,她羞得垂下头,都不知道否认好还是承认好。
钟定见状,眸色略微沉了沉。
☆、33
许惠橙的恋爱经验为零,这么被钟定戳破心事后,她只感到羞赧和自卑。
钟定移开了视线,淡淡道,“继续按。”
她默默地贴着他的背部轻压。
他似乎是对少女心事有了好奇心,闲聊般说道,“喜欢就和他说么。”
她连连摇头。“我配不上。”她只要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就好了。而且,茫茫人海,她也不一定还能再遇到乔延。
钟定轻笑出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许惠橙不作声。
“他的痕迹,你可以留着当纪念。”钟定说着,目光还在她的颈项处停了下。
“什么?”她被他的这句话弄懵了。
“我是说——”他顿了顿,语气越趋冷淡,“他不会真的喜欢你,你就珍藏着和他的记忆过一辈子吧。”
虽然许惠橙明白,自己和乔延没有可能。但是钟定这么直接而犀利,她的心还是被伤了。她低声道,“我会的。”她和乔延之间的回忆,一直都藏在内心深处。等到她以后老了,再捞出来细细回味,也依然会暖洋洋的。
她的回答显然没有让钟定满意。他没了谈话的心情,索性合上眼睛。
时间静静过去,他的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许惠橙确定他已入睡,便把药给他敷好,缠上纱布。
最后看着他的睡容,她突然觉得,他这么平静的时候,倒是和乔延没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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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此趟过来Z市,无非是为了赌局。只是,缆车意外折腾一轮后,他负伤玩不了了。
陈行归为了让钟定也能有点劲头,晚上在别墅搞了个小型的自助酒会。
许惠橙得知后,唯一庆幸的是,自己之前购买的那件昂贵的连衣长裙,在临行前被她塞进了行李箱。否则,她平日的那些行头,根本和酒会沾不上边。只是,长裙可以遮掩背后大部分的鞭痕,却盖不住乔凌的齿印。
她跑去问钟定的意见,他态度讥讽,“晒晒印记不挺好的。”
许惠橙觉得他特有的阴阳怪气又冒出来了,便不再吱声,打算往回走。
他却唤住她,盯着她的黑色半透长裙,“穿什么裙子,外面天冷,你出去就得抖个不停。”
“我可以穿成平常那样吗?”其实,她也不想穿裙子。但是他宣告了她是他罩的,如果她还是随随便便,也许会丢了他的脸。
“无所谓,怎么暖和怎么穿。”他显然毫不在乎。
她松了口气,“好的,我去换回来。”
“顺便把妆补补。”
许惠橙哑然,几秒后才如实道,“我不会化妆……”
“那就化你会化的。”说完钟定直接关门,把她隔绝在门外。
她愣愣地望着门板,然后叹了口气,回去换衣服。
在一众衣香鬓影,争相斗艳的美女们陪衬下,许惠橙严实得宛若粽子般的装束,可谓是老土至极。她能察觉到那些异样的打量目光。可是既然钟定都不在意,那么,她就觉得温度还是比风度重要。
钟定和陈行归他们在聊天,许惠橙则在自助区觅食。她挑了几块肉和一碗热汤,然后找了台空桌坐下。
隔壁桌有四个美女,在那嬉笑攀谈。
许惠橙无意偷听,只是女人甲格外大声。
那桌的话题都是些时尚的名词,许惠橙听不懂一连串的英文牌子,她低头吃肉。
渐渐的,女人们的话题转向了在场的男人们。
许惠橙听到钟定的名字时,就凝了心神,竖起耳朵去听。却听到甲这么说道,“空有一副好皮囊,到了床上,完全不是个男人。”
其他三个捂嘴而笑。
许惠橙侧过头望去,才发现这个就餐区只有她和隔壁桌,别的都已经去了沙发区。难怪她们敢肆意谈论。
女人甲继续说,“他那身材好是好,可是下面软呀,肌肉硬有什么用。”
女人乙笑完就接道,“你试过吗?”
“没试过。”甲娇笑一声,“因为他那里硬不了呀,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其他三个又一阵笑。
许惠橙听在耳中,颇不是滋味。她没想到这些女人会在背后这么议论他,这么瞧不起他。这种有损男性面子的话题,如果被传开了,那他得多难堪。
要不是有他在,她早就摔下山崖了。而且今天他还在乔凌和公子乙的面前保了她。知恩要图报,所以她也要维护他的尊严。
甲还在那侃侃而谈,“这硬不起也有好处。要是起立后,才那么一丁点大,啧啧,那可真是——”
许惠橙心里堵堵的,没有细想,就大声截断女人甲的话,“他很厉害!”
四个女人吓了一跳,急忙望过来。
许惠橙坐在角落里,又有树影的遮掩,隔壁桌的女人们刚才完全没留意这里居然坐着一个人。而且就是钟定的女人。
甲花容失色,一时噤了声。
乙八卦地问,“怎么个厉害法?”
许惠橙直直地回视道,“关你什么事。”
甲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呵呵一笑,“扯什么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是分房睡的。”
“哦——”乙一副恍然大悟的口气。“分房的啊……”
“那房间只是我刚来时,就近放了行李,我晚上都是睡他房间的。”许惠橙就是憋着一股气。虽然她在山洞帮钟定热身时,他的确反应很慢。但是最后也起来了,而且尺寸不小。她见不得这些女人在这里污蔑他。
“骗谁呀。”甲叠起腿,抽出一根烟,“信不信我们今晚守着他的房门等你进去,你敢不敢啊?”
这四个女人,其实都知道钟定性格诡异,从不留女人过.夜。她们就是想看许惠橙的笑话。
许惠橙愣了下,没料到她们居然还下此招,可是她话已出口,如果不答应,岂不是间接承认了她们贬低钟定的话?
甲看出许惠橙的迟疑,笑得更加得意。“说谎也不打草稿。”
许惠橙抿了抿唇,正色道,“随便你们守。”
“行啊,我们就等着你和他一起睡啊!”甲还特意将“一起睡”三个字强调了重音。
“当然一起睡。”许惠橙强撑着,然后端起食物盘离开。
她一走出就餐区,就垮了脸。这么逞强可怎么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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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回房后,就在苦恼着要怎么和钟定说明。
女人甲的话,许惠橙没胆子坦白。可想而知,钟定要是知道了,肯定很生气,说不定还会越闹越大,万一谣言更加夸张,那他还怎么结婚呢。
时间越来越晚,最后许惠橙决定硬着头皮过去钟定那里。她去敲门时,女人乙正站在相邻第三间房的门前,还朝这边招手笑。
许惠橙祈祷着钟定别又甩门。
钟定开了门,“又怎么?”不耐烦的口气。
她差点就腿软了,可是仍鼓起勇气,谄笑着,“钟先生……我有事,能不能让我进去说?”
他静静看她,在她笑容僵硬的时候,他终于允了,“进来吧。”
许惠橙关上门,微微松口气,第一个作战计划,成功。
电视上正在播报财经消息。
钟定坐回沙发,也没问她过来究竟什么事,自顾自看新闻。
她站在门边,观察他的脸色,寻找着开口的机会。在切入广告的时候,她采取速战速决的态度,把台词背了出来,“钟先生,我刚刚做恶梦了,梦到还在那个寒冷的山洞,我好害怕,睡不着。”
钟定听而不闻。
许惠橙局促了,“钟先生?”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看着电视上的广告,调高了音量。
她喉间的话都咽了下去。
广告结束,他将音量调回低处。
可是正经节目,许惠橙不好说话。
幸好这已经是尾声,没几分钟新闻就结束了。
钟定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在电视声音消失后,走廊的动静就隐隐传来。许惠橙转身贴近门板听了听,好像是女人甲和女人乙在说话,但是模模糊糊。
当下,许惠橙一咬牙,提前将第三个作战计划爆了出来。她深深呼吸,再喘了喘气,然后“啊啊”了两声。
钟定还没反应过来这两声是什么意思,她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手中的遥控器“啪”地一下,掉到了地上。
她挨着门板,在那叫着,“你好.棒.啊。好大,好.粗……啊啊啊啊,不行了……”她的独角戏演得很热烈。有些事情,她宁愿在他这里丢脸,也想顾全他在外的面子。
钟定面无表情,慢慢捡起遥控器,慢慢放好,慢慢侧头看她,平静地问,“你中邪了?”
许惠橙听见他的问话,慌张地回身奔过来。她一时懵了,居然伸手去捂他的嘴巴,还悄声说,“钟先生,你先别说话。”
她的手掌热乎乎的,似乎还有些汗,与他的唇相贴着,带来异样的触.感。他要启口时,气息喷在她掌心处,更是回旋出一阵热。
许惠橙感觉到手心痒痒的,才顿悟过来自己的动作,她尴尬地缩回手。
钟定垂眸看着她的脸,“麻烦解释下,你怎么不行了?”
被他提醒,她才想起自己还得演,于是又尖.叫了一声。
他依然没有表情。
她想起什么,瞄了瞄他,支支吾吾的,“那个……钟先生,你能不能……低吼一声?”
“吼你妹。”
☆、34
许惠橙讪笑,头低了下去。她本来也预到了钟定不会配合。只是,刚刚他似乎是没有生气的样子,她就掂着勇气试了试。
见她不说话,钟定又强调,“解释。”
“钟先生……”她踌躇着,说道,“我不会害你,真的。”可是要对他启口那么伤他自尊的谣言,她终究不忍心。
钟定望了望门那边的方向,再把视线移到她头顶的发旋,“不解释,就在这站着,站到你想说为止。”
她愣了下,还是不语。
他索性不管她,径自坐回沙发,打开手提电脑,干自己的事。
许惠橙听门外女人甲和女人乙的声音更加模糊,就放心了些。她站在原地不动,偶尔朝钟定那里瞥过去一眼。她在想,如果她一直不解释,他是不是就会留她到天亮。然后她明天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证明他确实龙腾虎跃,生气勃勃。
她因为站姿的保持,感到酸累,就微微换了换腿。
却不料,他扫过来一记冷眼。
她立即不敢动了。
钟定浏览完网页,便把电脑扔到一旁,径自进去浴室。和她擦肩而过时,他故意呼了一口气,吹起她的几根发丝。
许惠橙听着里面传来水声,才抬了抬脚,以缓解腿部的酸麻。她攀着沙发扶手,坐上去休息。
此时,女人甲那特有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许惠橙一凛,回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她犹豫着自己还要不要进行作战计划。
女人甲的谈话声,在水声的混杂下,时小时大。
许惠橙很想再咬咬牙,豁出去大喊大叫。只是她积攒着勇气,却找不回初初的脑子一热。她觉得如果她再这么演下去,钟定会直接把她赶出去。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
他在里面静静而思。
钟定站在花洒下,低着头,抚了抚自己的纹身。不知怎的,他在此刻想起了那朵茶花儿在山洞里帮他唇.舌的情景。这么笨拙的技术,怎么还能在花场混四年,简直匪夷所思。
他敛眉,关上水。
钟定随意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他懒得搭理背向他的许惠橙,直接走到衣柜那边,扔掉浴巾,拉开扇门。
许惠橙在浴室里的水声消失后,就赶紧离开沙发,站回原位。她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所以酝酿好了,就转过身来,“钟先生,我说。”
“嗯。”他似乎早料到她会妥协,漫不经心地在那找衣服。
她却因为入目的裸.体而僵硬了。未擦干的水滴沿着他的肌理缓缓落下,她顿时想起了女人甲的话,他的身材确实是很好。没有夸张的块肉纠结,却很有力度。
钟定没等到她的话,便淡淡瞥过去一眼,“说啊。”
她立即移开视线,目光定在地板上,“天气冷,你先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