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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西西
作者:羽欣嫣
晋江2013-8-19完结
文案:
爱情还是阴谋?铁西西一脚踏入是非之中,
爱恨两难,该如何选择,要怎样化解?
走走停停之间,爱情可有出路?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铁西西,苏若虞 ┃ 配角:景然,苏明哲 ┃ 其它:伊人
☆、01 谁暗恋谁?
我姓铁,名西西,和那个灵气逼人,清新活泼的茜茜公主生长的年代隔着时空的距离,却有着相同的脾气与秉性。
一个月前,我还住在一个南方的小城市里面,失业,没有太多的欢乐,也没有太多的悲伤。唯一烦恼的是母亲如长江之水一般绵绵不绝的唠叨。
这个城市总是湿漉漉的,长了青苔的小巷和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偶尔会有一些背包的外地人来旅游。我的父母就在自家的楼下开了间小小的杂货铺,也赚不了几个钱养活我们姐妹,一心指望我和姐姐两个长大了能出人头地,结果却是失望的。姐姐玫玫读高中的时候早恋,十□□岁就做了一个孩子的母亲,姐夫年纪轻,游手好闲的,两口子整日里打打闹闹过日子,姐姐就动不动的怀里抱一个,手里拖一个回娘家来诉苦,一住就是十天半月的。
原以为我算是有出息的,读了大学的,却也是失业在家,整日里缩在阁楼上抱着电脑上网,一副万事不关己的态度,母亲唠叨听得腻了,渐渐地连吃饭也懒得下去了,饿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在耳朵里塞上耳机再裹上帽子全副武装地冲到楼下抓上几包方便面抱在怀里,随手再带上两瓶可乐上楼,全然不顾父母,姐姐,还有邻居讶异的目光。
至于母亲在背后喊了些什么,我是听不到的,我的耳边全都是理查德克莱德曼优美的钢琴曲,流畅,优雅,华美,既有情意缠绵的荡漾,也有令人心醉的忧伤。
景然和我有着同样的爱好,喜欢克莱德曼,发疯般迷恋这个老男人的所有的曲子。景然是我在一个群里认识的,我们在网上已经聊了两年。有一点一定要说明,我的思维总是跳跃的,又经常漂移不定,聊天的时候很少有人能跟得上我的节奏,但景然不同,他了解我,就像是我的知己一般,每句话都能说到我的心里去,我们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联系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诉说着彼此的烦恼,没有见过面,没有任何实际性的接触,直到我到了他工作的那个城市。
景然很瘦,有着一种和他年龄不太符合的深邃,条纹的衬衣规规矩矩的束在腰间,五官中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双如墨的眼睛,似早春寒夜里未能融尽的雪,冰冷却闪亮。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我穿了一件大大的棉布T恤,牛仔裤,轻灵飘逸的短发,背着双肩包,俏丽地站在他面前吐着舌头笑。
两天前,在父母的责难之中,我大哭了一场,眼泪都没有擦干净就找到景然诉苦,他听我罗里罗嗦语无伦次地说了很久,就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给我:如果愿意,来我这儿吧,让我来照顾你。
我犹豫了十秒钟,咕咚咕咚灌进去半瓶可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飞快地敲了个“好”字出去。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被算计在一场阴谋当中,以至于让我以后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年我二十四岁,本命年,算命的说我今年会有桃花。我想,景然也许就是我的桃花。
但是景然和桃花相去甚远,他总是淡淡地,黑如墨玉的眼睛深不可测,而且有些抑郁,不及若虞明媚,若虞是景然的室友,同学,同事兼损友。
他们两个办公的地方也在这间公寓内,我刚来的时候看过了,客厅的几台电脑旁边凌乱地堆放着一叠一叠的文件,卧房恰好三间,三个人就一人占据了一间,若虞的那间最小,原来应该是堆放杂物的,可是因为我的到来被腾了出来。
若虞并不是心甘情愿住进去的。我很大度,告诉若虞只要回答对了我三个问题,我就搬进杂物间去,若虞仰天干笑了三声,极为不屑,盯着我说:“一言为定!”
我问他:“有两个人在森林里迷路了,掉进了陷阱里,死了的人叫死人,活着的人叫什么?”
若虞愣了一下,说:“我怎么知道?”
“那就是回答不上来了,”我乘胜追击,不等若虞反驳,马上又问:“第二个问题,一只小白加一只小白等于什么?”
他摸着后脑勺,答道:“两只小白。”
“错!”我非常干净利索,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机会,再问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一个人用绳子攀上万丈悬崖,快到顶峰的时候,一只大灰狼举着点燃的蜡烛出现,面带阴笑,准备用蜡烛烧断绳子,结果那个人对着大灰狼做了什么,大灰狼就把蜡烛吹灭了。”
若虞彻底被我步步紧逼的架势弄懵了。结果就是我,铁西西,大摇大摆地住进了原本属于若虞的房间,若虞就只能垂头丧气地转移到了杂物间。
景然只低头偷笑。据景然说若虞是经济学的硕士研究生,每日里接触到都是些数字报表之类的东西,竟然被我这几个脑筋急转弯唬到说不出话来,也算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了。
答案当然是再简单不过了,第一个问题没死的人当然是叫救命了,第二个问题连我们家楼下巷子口跑来跑去的小妹妹都能回答,小白加小白是就是小白兔(two),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令若虞喷饭不止的:那个人对大灰狼唱了首歌,祝你生日快乐!大灰狼就吹灭了蜡烛。
事实证明,做人不能做得太复杂了,还是有些童真的好,不是所有有关数字的问题都需要用高等数学来计算的,往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最正确的答案。不过若虞也不是个很复杂的人,我能看得出来,他的眼睛干净且清亮,象□□月份一碧如洗的天空。
他嗔目结舌,大呼上当,堂堂一个硕士生就这样败在了一个小女子的手下,除了不甘心外就是想着怎么报仇雪恨了,然而这些脑筋急转弯早已是我少女时期就玩剩下的东西,不论若虞如何的百度,google,还是搜狐,所有的搜索引擎用遍,就是找不到能够难为到我的脑筋急转弯。
我们两个就这样乐此不疲的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景然就饶有兴趣地笑看着我们,既不插话,也不干涉。更多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等我回过头去,他又马上移开,低头忙别的事去了。
一个星期后,我找到了在这个城市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做房产销售,每天顶着烈日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发宣传单,扫楼,其中的辛苦自不必说。我开始怀念那些窝在家里的日子,想念我阁楼上的那张乳白色的书桌,想念母亲煮的那些可口的饭菜和她喋喋不休的从街角能传到街尾的碎碎念。
然而想念归想念,当初离开家的时候是扔下狠话的,我也只能躲在房间里捧着那双被磨出水泡的芊芊玉“脚”长吁短叹,自艾自怜了。
若虞并不放过我,兴冲冲地推门进来,人未到声先闻:“西西,什么样的答案适合所有的问题。”
这个经济学的研究生也是被我逼疯了,不管是什么时间,只要是一想到问题便健步如飞地冲进来,张口就问,等我笑盈盈地说了答案,然后再目光痴傻地退出去。
“不知道!”我正在顾影自怜,哪里有时间理会这个无聊透顶的人。只管恶狠狠地回了。
若虞又是一副痴傻的模样,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又被你猜到了。”
我茫然,等想明白了,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命中正解,不免有些洋洋自得,到底是小孩子习性,连脚痛的事都忘了,只把两只手放在耳边对着若虞夸张地做了个鬼脸。
若虞忍不住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是开的,声音也很爽朗,不像景然,他的笑总是若有若无的,看不清楚。
“你的脚怎么了?”这才看到我脚上的水泡,他低下头去,用手触摸了一下,我疼了一下,缩紧了,可怜兮兮地。
若虞皱了下眉头,“你等着。”他很快的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已打了一盆热水过来,袖子一挽,竟要帮我泡脚。
我马上躲开了,尽管我是不拘小节的,只是平日两个人净斗嘴了,并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若虞大笑:“你不是自比是茜茜公主,怎么洗个脚也扭扭捏捏的。”
为了掩饰心底的尴尬,我就煞有介事地说:“我是仙女西西,我的脚除了我爱的人,谁也不给碰。”
若虞盯着我看了一会,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完了就正色说:“那就算了,我出去。”
星期天,我正窝在被窝里睡得香甜,梦里是我和景然的婚礼,庄严而又神圣,景然含情脉脉地看着披着婚纱的我,低头为我戴戒指,突然就被人摇醒了,睁开眼一看,是若虞比窗外阳光还要明媚三分的笑容。我只觉得刺眼,忙闭了眼睛,翻了个身,想继续回到梦里去。耳边就听到景然的声音:“起来吧,西西,带你出去玩。”
我一听,马上就坐了起来,忙不迭地问:“去哪儿,去哪儿?”我也是闷极,每日里这两个人都是各忙各的,连星期天也不休息的,早已呆得闷烦,就想灯红酒绿,举杯畅饮一番了。
这又引来若虞一阵耻笑,对景然说:“看到了吧,我就说这丫头暗恋你吧,要不我叫了几十声,她都不应,你就喊了一句,她立马就醒了。”
我“呸”了一声,嘴上一点也不肯饶人:“谁暗恋谁呀,我看你才暗恋我呢!”
若虞哈哈地笑着说:“还真让你猜对了,暗恋已经许久,就趁这个机会表白一下得了。”
景然从身后拍了若虞的肩膀说:“你是一日不找骂,浑身就不舒服,出去吧,让西西换衣服。”
临出门的时候,若虞回过头对我做了个鬼脸,谁怕谁呀,我也就回敬了他一个调皮的笑容,一转眼看到景然怪怪的眼神,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会,腮帮子鼓得酸疼酸疼的,也就不扭捏了,继而对景然报以鬼脸,景然忍俊不禁,也笑了出来,如梦里那般,情意绵绵的笑容。
☆、2 这也叫画?
洗漱的中间,我抹着一脸的泡沫走出来问景然:“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两个不用工作吗?”自从我住进这里来,就没见过他们两个休息的,每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总是忙忙碌碌的。
景然笑而不答,把目光转向若虞,若虞一逮着机会就开始卖关子:“你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猛点头,若虞“嘿嘿”的笑了两声,说:“不告诉你。”
我哪里甘心了,一边在脸上打圈一边口齿不清地缠着若虞,他更是得意到不行,任我软磨硬泡,就是不说,一副小人模样。想我铁西西也不是什么善类,别的不会,耍无赖还算擅长,气极了我就把粘了洗面奶泡沫的双手在若虞的衬衣上很快地抹了两把,若虞恼也不是恨也不是的,作势要打我,手落下来,却也只是恼恨地揉乱了我的短发,就咬牙切齿地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我顽皮地朝着他的背影吐了下舌头,掉转头心情愉悦地去洗脸,摸毛巾的时候,感觉有人把毛巾放在了我的手里,心头猛然闪过一种异样的感觉,回头一看,果然是景然。他示意了个吹蜡烛的姿势,我脑中也就灵光一现。
原来是若虞的生日,少不了要大吃一顿,反正也不用我花钱,还不趁着生日狠狠地敲上一笔,若虞是真怕了我,看我的眼神都有些紧张兮兮地,到最后竟抱着菜单和酒瓶不撒手,惹得我和景然都骂他小气,他也不忘回击他们:“我过生日,你们连礼物都没有送,吃喝倒是挺上心的。”
我想了一会,倒还真没有备下什么礼物来,一低头看到自己包上的一个小挂件,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兔,编了红色的中国结做装饰,也算是别出心裁。前几日下班的途中在一家饰品店买的,反正还是新的,干脆就取了下来递给了若虞,说:“你暂时收下,等我发了工资再补一件别的给你。”
若虞接了过来,也不知嫌弃还是不嫌弃,随手放进了衬衣上面的口袋里,转过脸和景然说话,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他们接的一单生意上。我自觉无趣,又吃的差不多了,就借口上卫生间溜出去透透风。
正低头冥想,一下子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倒是那人先说了句“对不起。”我怔了怔,神思又开始飘忽,只愣愣地盯着那个人看,那人的目光也不移开,和我对视着,就像是一场较量,要分清楚谁输谁赢似的。
想想我今天的打扮原也一般,无非是因为若虞生日的缘故,特意挑了件紫色的裙装来穿,外面搭了件鹅黄色的小上衣,淡扫了峨眉,倒惹了满地的目光,出门的时候,景然笑我太隆重了,若虞也是眼睛一亮,多看了我两眼。
眼前这个男人,是静默的,不说话,但眼睛很漂亮,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从别人的眼里探究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而他好像亦是如此,直直地盯着我看,不避讳,不游移。我从心底叹了一声,上学的时候书没怎么好好念,一门心思研究这些了,如今看起来,却还是要输在一个陌生人的手里。
恍然了一会,已经缴械投降,又不甘心似的,莞尔一笑之后,逃也般地回了包间。古人说,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自忖自己没有那种倾国倾城的容貌,但笑容总算还是优雅可人的。
笑嘻嘻地对若虞唱了生日歌,又借酒装疯骗了若虞的手机给家里人打了一个悠长的电话,然后东倒西歪地被景然和若虞扶着出了包间,迎面竟又遇上了那个男人,不同的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跟在他身后。
“若虞哥。”那女子温温婉婉地喊了一声,我虽然不是很清醒,但还是注意到那是一个有着蔷薇花般娇艳脸庞的女子,淡绿色裙子,如初雨微晴时刻的一抹新绿,既温润雅致,又美好的如上天的神来之笔。
她转过脸看若虞,若虞的表情很复杂,只从鼻子里挤出了一个“嗯”字,目光就移向了别处。
“怎么也不介绍你的朋友认识一下,我这个哥哥见不得人吗?”那人亦语调清淡地开口,目光很自然就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正半靠在景然的肩膀上,傻笑着,样子极为狼狈,与他身边的女子恰成天壤之别。
若虞站着没动,还是景然开口说:“你好,我们见过面的。”又介绍我:“我朋友,西西。”
“西西,若虞的哥哥明哲,表妹婧如。”景然很瘦,瘦到有时候让我觉得他是有一丝病态的,但他握着我的手臂很有力,唯恐一松手我会倒下似的。
我嘻嘻地笑着,神智不是很清楚,我是真的喝醉了,这要拜若虞所赐,在若虞面前,我是永远不会服输的,不服输的结果就是我醉了,而他还很清醒。
景然拧了热毛巾为我擦脸擦手,我就一直笑着,绵绵不绝的笑意,笑到眼泪落了下来,那种内心的孤单与无助不是谁都懂的,但是景然是懂的,他拿了被子裹着我,轻轻地哄着我入睡,我就在他哼的那些断断续续的曲子中入眠,梦里是一片花开。
我又失业了,有时候我会想也许自己并不适合去工作,我一直是漂浮的,无论是思维还是意识,常常走神,常常心不在焉。那个肥肥的部门经理和我谈了两次半话,我有两次是断了弦的。还有半次是在电梯上,别人都殷勤地点头哈腰,唯有我耳朵里塞着耳机在听克莱德曼,至于领导的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到,只是仰着脸笑,素面的笑容。景然说我这样笑着的时候就象是山涧里清冽的小溪,干净又灵气逼人,足以打动人心。
可是景然不知道我们领导要的不是灵气,他要的是业绩,没有业绩你有再多的灵气也不能当饭吃,所以他不为所动,所以他送了我四个字:不在状态。我想他是对的,与其说别人跟不上自己的节奏,倒不如说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景然还说我是由三分聪明,三分糊涂,四分灵气组成的混合体,聪明占上风的时候,总是糊涂的,一旦糊涂起来,反而心底总是通亮的。我吃吃地笑,他的眼睛告诉我,他的背后一定有一段我所不知道的故事,而且这故事里一定有爱,有恨,有波涛汹涌,否则他不会象一个总是坐在悬崖边沉思的孩子一般,背影里蓄满忧伤。
相比起来,若虞就简单了很多,有天傍晚,我倚在窗子边看落日,若虞就进来了,他总是带着风似的,不经意间会拂动我的发丝,不论我在做什么,只要感觉到发梢上的风,就知道是他来了。
“想不想知道我生日的那天你见到的那两个人和我是什么关系?”他总是开门见山,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这也是我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原因。
他在我身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目光镇定,夕阳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轮廓在这光圈里意外的分明。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就很想把他画了下来。就悄无声息地取了纸和笔过来,坐在他侧面,在他的叙述中铅笔划过纸张的那种特有的呲呲的声音也扬过耳膜。
我一直是个有怪癖的孩子,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听这种声音,特别是在寂静的夜里,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屋子里画呀画,没有主题,没有色彩,只有线条,简单的线条,一点点占据我的全部的思想和灵魂。
“其实苏明哲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婧如是我姨妈的女儿,我妈妈是苏云天外头的女人,她生了我以后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去世了,我是跟着姨妈长大的。我十六岁那年,姨丈也在一场车祸中离开了人世,我和姨妈还有婧如就被苏云天接回了苏家,那是一段我今生最不快乐的日子。”无可否认,若虞的侧脸很好看,尤其是他笑着的时候,象个大男孩一样,简单明快。这个坐在夕阳的余晖里娓娓叙述的若虞,我还是第一次见,原来那个简单到答不出脑筋急转弯的若虞,那个笑起来很大声的若虞,还有这样的一面,落寞,孤独,忧伤。
但只是一会,他就又恢复了明朗的笑容,转过脸看我:“你也许会奇怪我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事,其实我是有事相求的。”
他的眼睛瞟过来,我隐隐有种不安,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嬉皮笑脸地说:“若虞,我除了吃饭,睡觉,玩,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那种天将降大任与斯人的事,你还是另外找人吧。”
若虞笑,说:“你别紧张,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而且我也不会难为你的,你想做便做,不想做就不做,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好吗?”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我也只能安静地坐了下来,听若虞继续讲下去:“我大学毕业以后就离开了苏家,可是我姨妈和婧如还住在那里,时间一长,婧如竟喜欢上了苏明哲那个混蛋,其实苏明哲原来是有老婆,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但是他老婆一年前因为他经常在外面沾花惹草一怒之下割腕自杀了。婧如涉世未深,难免会被苏明哲的外表所迷惑,姨妈怎么劝她都不听,因此就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到婧如,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你。”
这些错综复杂的恩怨纠葛我是听起来都头疼,更是从来没就有想过有一天要参与进去,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事情,我只狠命摇头,断然拒绝:“若虞,我不行的,我什么也做不了,真的!”
“可是你会画画。”若虞捡起来了那张我刚才信手涂鸦的画看,笑意充斥在他的眼睛里,满满地,像是随时要溢出来一般。
我马上夺了过来,惊声叫:“这也叫画画?”然后又无比郑重地说:“若虞,我之前以为你只是粗枝大叶,可是现在我发现你的智商是有问题的。这个,充其量,只能教教小孩子罢了,而且这个和你说的那个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我把手中那张画纸敲到哗啦哗啦作响,唯恐不能敲醒若虞似的。
若虞不怀好意地笑了,他的牙齿不是很整齐,左边的一侧有一颗好看的虎牙,这让他每次笑的时候都看起来很单纯,尽管他是这样得意地笑着:“就是让你去教小孩子。”
我开始崩溃,不明白自己的运气为什么总是那么的好,尤其是面对若虞的时候。只要是若虞疑问,次次都能歪打正着,次次都能命中答案。我甚至开始想,如果买彩票也能够这样那该有多好。
我也是傻,早应该想到若虞的背后有一个幕后黑手的,那个人了解我就象我了解自己一样,除了景然,似乎再没有第二人有这样非凡的能力。
景然也不否认,他不慌不忙地倒了杯水给我,然后在我的身边坐下了,说:“若虞的哥哥明哲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小名叫玖儿,她现在需要一个绘画方面的老师,我想起你上师专的时候学的是绘画,就觉得这个工作应该适合你。”
“可是,可是……”我可是了半天,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而是不知道该不该把若虞交待给我的事说给景然听。若虞告诉我让我去教玖儿画画只是个幌子,利用这个机会离间一下明哲和婧如的关系是真。虽然若虞和景然的关系很好,但还是不能确定若虞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景然。
而且我有些小小的私心,总觉得景然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的,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应该是不会帮着若虞促成这件事情。
然而景然淡淡地说:“我也觉得若虞的想法幼稚了点,更不赞同若虞一厢情愿地去干涉别人的私事。但若虞和婧如一起长大的,这样做也是为了婧如好。你就量力而为吧,如果能帮到就帮,帮不到的话就把它当成一份工作来做,苏家的条件好,给的待遇应该也不错。”
无可否认,景然的话说到了我的心里去,我现在的确需要工作,而且除了苏家给的工资,若虞也答应另外再付一部分的钱给我。我有些动心,马上又觉得自己挺无耻的,不管苏明哲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要去破坏他和那个婧如之间的爱情,他们爱他们的,既妨不着我,也碍不到我,除非我是吃饱撑着了。
“我考虑考虑。”我讪讪地笑着走出景然的房间,快到门口的时候,又不甘心地回头问了一句:“不知道苏家想出多少钱请一个绘画老师。”
景然略微想了一下,说:“应该是四位数吧。”
我愕然,边低头走路边问:“一年?”
景然微微笑了下,回答道:“一个月。”我的头一下子就撞在了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地,景然跑过来看,一边强忍住笑意一边问:“怎么样?”我忙推开他,忍着疼说着“没事”又羞又臊地快步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3 又撞到了
我一边恼恨自己是一个爱钱的人,一边跟着若虞进了苏家。苏家比想象中的要大了一些,穿过一个大大的花园,才至门庭,只是不管是花园还是客厅,都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丝毫的欣欣向荣的迹象。
若虞的姨妈李婉,一个细致温婉,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接待了他们,说话的当中她透着暖意的眼神有一大半的时间是落在我身上的,问明了情况,让我和若虞等在客厅里,她上了楼。
不一会儿,李婉就下来了,很自然地拉着我的手上楼,在书房里,我见到了苏云天,一个微微发福的已近暮年的男人,他只是略略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还是觉察到这个老男人目光中透着严谨,很难与人亲近,就连眉宇间也象是写着字一般,不怒自威。
他没有停下手头工作的意思,我也就不便说话,就四下张望着,这才发现这里的装修和客厅里简洁流畅的风格是不同的,这儿完全是中式的,书柜书案都是清一色的红木家具,雕花的棱窗,迎面居然可以看到一副李苦禅先生的写意水墨画,我对中国画懂得也不多,但这副名为鹰的画却是见过的。
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李苦禅先生出身贫寒,后从师齐白石先生学国画,齐白石赠其名曰“苦禅”。看这位苏老先生的家底不想是买不起其它名家作品的人,如果只是附庸风雅的话,也应该是收藏徐悲鸿,齐白石或者比他们还要年代久远的名家的画作。他独独选了李苦禅,也许是和此人有着相似的经历,因而惺惺相惜,也有可能。
想到这里,我也就多看了苏云天几眼,心里琢磨着,这样一个父亲坐在家里,他的脸就像是一部法律法规,是没有哪个子女愿意亲近的。不过我最好奇的还是象他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竟能生出一个象若虞那般有着大笑神经的孩子来,也算是造物主的恩赐。
提到若虞,我马上就想起在来苏家的路上若虞讲的一个笑话来,他说:”一个从神经病院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只枪,在半路上截住了一个人,把枪顶在他脑门上说:‘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你走。’那人挺高兴,心想这精神病人能问什么高深的问题,就答应了。然后那个疯子就说:‘一加一等于多少?’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等于二。’那个疯子听完就一枪打死了那人,然后吹了吹枪口的烟灰,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听了以后大笑不止。不过最可笑的还不是这个笑话,而是若虞讲这个笑话的时候的表情,现在想起来也是乐得。胡思乱想之间,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引得若虞的姨妈李婉紧张地看了看我,又去看苏云天。
苏云天抬起了头,我有些慌张,忙清了清嗓子说:“原来苏老先生喜欢苦禅先生的作品,苦禅先生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人无品格,行之不远,画无品格,下笔无方。他毕生都在追求这种境界,因此他的画大多雄浑厚朴,磅礴大气,笔墨豪放,俗话说画如其人,能懂得欣赏此画的人必也不是俗人。”
我背了一段书本上关于苦禅先生的描述,有些炫耀的嫌疑,又有些象班门弄斧,反正说完我就后悔了,我这点无耻的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先生?我一边偷望着苏云天,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边做出了一个随时要溜掉的姿态,只等着苏云天金口一开,我便会无地自容地奔出这个门去。
一是觉得自己糗大了,拍马屁拍错了对象;二是觉得天威难犯,这苏老先生虽说还没有严苛到那种地步,但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和善的主,我甚至不自觉地将脚步往门口移了两步,免得被他发怒时扔过来的烟灰缸水杯之类的东西砸中。这些情景,我都是在电视上见过的,有钱人嘛,稍稍都有些变态,发发脾气太正常了。
时间就这么静止了一会,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就有些紧张,还是苏老先生开了口,语气倒是极为平淡:“听说你是若虞的朋友?”
我只觉得这个老先生没有搞清楚重点,首先我是来应聘他孙女的家教的,然后才是若虞的朋友。想想又觉得不对,若虞这是把我往苦海里送,他自己都不愿意呆的地方,还要利诱我进来,看来是没安什么好心,亏了自己还把他当朋友。还有景然,他应该是知道我的心思的,何以还会力劝我到这里来?想起他,我不禁在心中哀叹了,竟忘了回答苏云天的问题了。
“是,是若虞的朋友,名字叫西西,对吧。”若虞的姨妈忙推了推走神的我,一边示意我说话,一边又替我回答了苏云天的问题。
那位苏老先生已经在摇头叹气了,我想这次完了,不是我不愿意做这份工作,而是面试没有通过。我又开始觉得挺对不起若虞的,原想申辩两句的,哪知苏云天摆了摆手,对李婉说:“带她去见见玖儿,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就把她留下来吧。”
如此峰回路转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一时兴起,也忘了谁是谁了,说了句“谢谢”便往外走,在李婉的轻呼声中,我又一头撞在了门口一个硕大的瓷花瓶上,我揉着脑门回头对苏老先生尴尬地一笑,迅速地离开了。
到了楼下,若虞看到我微红的额头,问:“这是怎么了?”
我脸红了一下,没有说话,这个若虞又在自言自语,说:“昨天晚上碰到的,到现在还不好,看来要擦些药了。”
那边李婉恰好拿了药油过来,递给了若虞,说:“西西刚才不小心撞到你爸书房里的花瓶上了,你帮她擦些药油好的快些。”
“又撞到了?”若虞夸张地大叫,看我瞪过去的眼睛,他大笑的神经又被触动了,笑到捂住肚子蹲在地上喊肚子疼。
我又羞又恼,就近抓了沙发上的靠垫追着大笑的若虞打,边打边说:“不许笑了,不许笑!”
若虞躲得很快,苏家的客厅又大,我自然追不上他,干脆一个靠垫飞了出去,我的目标原本是若虞,以他和我的距离,还有我在家里练就的百发百中的技术,计算的命中率应该是百分之二百,然而若虞一侧身竟躲了过去,那个靠垫不偏不倚的砸向了刚刚进门的苏明哲的身上。
苏明哲显然也是受过此项训练的,目瞪口呆的同时竟一把就接住了,目光自然就落在了我身上,就算是这样的突发情况下,他也是不乱的,只是用不可置信和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我,仿佛我是个怪物似的。我期期艾艾地笑着,平生就没有象今天如此难堪过,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爸,他们在玩游戏吗?”一个小女孩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女孩,淡紫色的裙子,卷卷的头发,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象是在梦里见过一般,这次轮到我木然地呆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4 拼命奔跑,华华丽丽的跌倒
玖儿很快就和我玩在了一起,小孩子都喜欢糖果的,我的包里是不缺糖果的,这源于我一个不好的习惯,每逢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就会放一颗糖到嘴里去,等到那种甜甜的感觉在口中慢慢的融化,所有的烦恼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都是我喜爱的糖果,玖儿也喜欢,只是平日里被大人们约束着,唯恐吃坏了牙齿,哪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嚼出满嘴的香甜来。
我记得《阿甘正传》里有这样一句话,生命就像是一盒巧克力,结果往往出人意料。我却觉得,生命就像是我面前的这些五颜六色的糖果,充满了香甜,每个人需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要拨开这层裹在外面的糖纸,拨开它,就会发现一个不同的生活。
连大厅里也被这种香香甜甜的气息覆盖了,若虞也被我拉过来和玖儿做游戏,只是他总是被欺负的对象,每次伸手向我讨糖果,都被我脆生生地打回去。玖儿也照样学样,等若虞再伸手讨糖果的时候,玖儿的小手就软绵绵地落在他的掌心,打完便“咯咯”地笑着躲进我的怀里,那软软的身体依在我身边,我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东西就被触动了,只觉得满心温柔。我们三个在客厅里笑闹着,偌大的客厅里都回荡着我们的笑声。
不经意间撞上了苏明哲的目光,竟无端地慌了一下,不知道是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我的眼睛马上移开了。
小时候和姐姐一起看童话剧白雪公主,每个小朋友都喜欢剧中美丽又善良的白雪公主,独独我是喜欢那巫婆的,羡慕她拥有一个世界上最神奇的魔镜,于是常常想,如果那个魔镜是属于我的,我要用它来看清每个人的内心,因为这世上最难测的其实是内心。
我没有魔镜,因而也不知道这个有着一双好看眼睛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苏明哲也没有说话,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就起身离开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语言的交流,包括她和若虞。
不过也不奇怪,若虞看苏明哲的眼神总是冷冰冰地,没有太多的耐心,估计就是苏明哲和他打招呼,也是得不到回应的。
一直到我和若虞吃了饭离开苏家都没有再见到过他。倒是在饭桌上的时候,听苏老先生问了李婉一句:“明哲呢?”
李婉忙应道:“他有应酬,今天不在家吃晚饭,明哲已经提前告诉过我了,我以为姐夫也是知道的。”
苏老先生“哼”了一声,说:“你不用替他掩饰了,什么应酬,还不是趁着他妈妈和婧如去了马来西亚,又去花天酒地了。”
我还在奇怪,怎么偌大一个苏家,只有他们四个人吃饭,原来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婧如和苏明哲的母亲一道出了远门。
“姐夫!”李婉嗔怪了一声,眼神瞟向我,我忙低了头往嘴里扒饭,心里明白,还不是家丑不可外扬,我怎么说也是个不相干的人。
再看若虞,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狼吞虎咽的,完全没有顾忌到身边还坐着两个长辈。我可不敢这样,再怎么不是淑女,也是要装装样子的,一小口一小口地细嚼慢咽着,嚼了一会,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一抬头恰和若虞的目光相遇,我瞪了他一眼,心想:看什么看,没看过别人吃饭吗?
和景然,若虞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和若虞总是抢着吃的,两个人的筷子都下得飞快,唯恐吃不到菜似的,而且和若虞抢东西吃是一种乐趣,总能把他气到半死。
象这样规规矩矩的吃饭,还是破天荒第一次。难怪若虞用异样的目光盯着我看,而且一脸愚弄的笑意。我满脸通红,恼恨不已,从餐桌子下面一脚就踩了过去,接着就听到李婉的惊叫声,把目光转向了我,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踩错人了,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若虞已经吃完了,就等着散场了,但碍于苏云天那张严肃的脸,硬是憋着笑坐在那里,直到苏云天放下碗筷离开了餐桌。等苏云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这才夸张地大笑了起来,笑得李婉直摇头叹道:“这孩子!”
我是个怪孩子,从小都是,自小到大做过的怪事有一大箩筐,父母是没有办法,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把我当物品一样随手扔出去,只能吵吵骂骂,期望我下一次是有长进的,但结果总是失望,失望到了极点,也就不怎么管我了,任我那些怪怪的思想象田野里的杂草一样疯长着。
长大了,上了大学,受了高等教育,看起来是改了很多,却依旧是冒冒失失,跌跌撞撞地,如她们所说的,拼命奔跑,然后华华丽丽的跌倒。
我到景然的房间里去告别,因为答应了李婉第二天要搬到苏家去住,从感情上说,我还是喜欢玖儿的,但却是不喜欢苏家的环境,只有和景然他们在一起,我才能感觉到快乐是发自内心的。
景然在做报表,看我进来,忙合上了电脑。
我莞尔的笑着,故作轻松地说:“我明天就要搬到苏家去了,你记得不要太想我了哦。”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涩,以至于眼圈红了一下。
景然盯着我看了一会,很多时候我都看不懂他的表情。但只是一会,他走了过来,伸出胳膊将我抱在了怀里,在我耳边轻声说:“傻丫头,只是去工作,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抱我,从我义无反顾地离开家来到这座城市里以来,这是唯一的一次他对我类似告白的拥抱,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在恋爱,可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我和景然认识两年,在无数次的聊天中,从未有任何一次涉及到爱情的话题,却是总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让我不自觉地以为他就是我今生想找的那个爱人。我想,我的心事,景然是知道的。
若虞突然推门进来,他愣了三秒钟,马上说:“对不起,你们继续!”
他转身想走,被景然拉住了,说:“干什么,进来了就说话,西西又不是外人。”
若虞就爆发了,说:“是,西西不是外人,我是外人嘛!”
说实话,若虞是有些冲动,但发脾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若虞,我怔了怔,不自然地说:“还是我出去吧。”经过若虞身边的时候,我试着拉了他的衣襟一下,做了个鬼笑,虽然有些怯怯地。
不过若虞还是被我逗笑了,他就是一个这样简单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他说:“应该出去的是我,你留下。”这句话已说到平静不已。
我想他应该是不生气了,反而是我和景然在若虞走后,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尴尬了一会,我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在送我到苏家的路上,若虞直截了当地问我:“你到底不喜欢我什么?我昨天想了一夜,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哪一点比景然差了。”
若虞从来都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有时候挺喜欢这样的若虞的,只是喜欢归喜欢,如果□□人的话,我还是觉得景然更丰富一些,他更适合我有些阴晴不定的心情。而且我对景然的感情也是一天两天了,当初之所以会来到这座城市,有一大半是因为景然。
我回答他说:“我没有不喜欢你,但是我爱景然,这两种感情是不一样的。”若虞的脾气和我有些相像,两个人太相似了,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爱情是需要互补的。
若虞“切”了一声,说:“我不懂你们这些小女孩的心思,哪来那么多曲曲弯弯的,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错了,错了!”我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唱的比说的好听,不信哪天唱歌给你听。”又说:“你也不需要知道太多,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
若虞又愣了一下,我忙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解释说:“我说的那种喜欢是好朋友之间的喜欢,简称友谊,如果你觉得委屈的话,我们还可以做知己,这样就可以更近一点,而且可以分享很多的秘密.”
☆、5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我说的鬼鬼地,若虞也就有了兴趣,笑说:“这个好,那我们就做知己,以后你有了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景然的,记得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笑眯眯地说:“好。”
若虞似是有了十足的信心,又信誓旦旦地说:“以后有谁欺负你了,记得也要告诉我,我来帮你出气!”
他拍着胸脯的样子,令我脑海里突然掠过一首古诗来: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首古诗描写的是一个重诺守信、轻生重义的侠客形象的,原和若虞半点关系也没有的。能让我联想到了侠客,着实是因为若虞那种洒脱不羁,敢作敢为的性格,再加上他对我说下的这几句类似承诺的话,还真是有点象这首诗中所描写的那种“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凛凛然的侠士。
心中顿生侠义之风,而且一发而不可收拾,突然就很想做一个不让须眉的小女子。因此等到了苏家,李婉安排好了我的房间出去了,就拉着若虞要与他结拜,说要和他做那种武侠小说中所描述的侠肝义胆,至死不渝的朋友。
若虞一边嘲笑我,一边死活不肯,只说他一个大男人决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可又经不起我三言两语的糊弄与嘲讽,就激得和我一起发“神经”了。这个词是若虞用的,我也觉得这种行为有点过,不过发神经就发神经吧,人生难得几回“疯”。而且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和我一起发这样的神经的,我甚至觉得,若虞应该觉得幸运才对。